石母的手机闲置在桌子上,在徐岁寒的身侧忽然闪出并不灼目的光。
先注意到的是石子玉,他指了指说:“哥,我妈的手机亮了,他们是不是给我们打电话呢?”
徐岁寒的笑容刚刚收住,他利落地拿起手机,就见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锁屏界面显示的是微信的未接来电,但很快,那位备注为“二哥”的联系人已经发来了文字消息——大娃发烧了,住院呢。
徐岁寒眉头轻皱,手机里的那个孩子估计就是这个二哥口中的大娃了,这是仗着自己孩子得宠捆绑自己妹妹呢?
也不知道石母会不会因为侄子再走一趟,那徐岁寒真的就可以确定她的态度了。
石子玉发现徐岁寒微皱的眉毛,立刻俯身过来扒拉:“怎么了?”
徐岁寒轻笑一声,把手机放回柜子上:“没事儿,广告信息。”
石子玉不疑有他,又躺了回去,徐岁寒不厌其烦地再次掖紧被角。
这个时期没人住院,一条走廊里都没几户人家,所以值班的护士并不怎么维持秩序,即便有人声响过大,只要不吵醒护士就没事。
门外便是走廊里有节奏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清脆的声响像装了扩音器,随着脚步逐渐变大。还能听见石父和石母交谈甚欢、窃窃低语的声响。
两人一齐走进门,看见徐岁寒在这儿也都没意外,石父不知道吃了什么,满面油光,一开口就是劣质的地沟油味:“子玉醒了,岁寒这么晚了还过来啊?”
“石伯伯这是带着伯母去哪转了?”徐岁寒身体后仰,略带讥讽。
石父自然是听出来徐岁寒的责怪了,他嘿嘿一声,解释到:“我看子玉睡着了,这医院没点油腥,就在医院门口吃了点东西。”
石母趁着徐岁寒开口的空档,朝着石子玉一连迭步走过去,模样像极了被追赶的鸭子。
她边走边从兜里摸出个东西。徐岁寒警惕地看着,才发现那是个佛串,被石母拎在手中摇摇晃晃举到了石子玉面前。
“妈特意给你求的,让四方神佛保佑你无病无灾。”
徐岁寒嘴角抽搐,这佛串,怎么那么像门口那个大爷的杰作呢?
徐岁寒抬头看向石父,他的脸上平静如常,果然这是大人惯用的伎俩,抬高自己的付出与贡献,把爱与索求绑架在一起。
石子玉接过佛串正在端详,石母已经掠过他去拿自己的手机了。徐岁寒紧紧盯着石母的神色,就见她从打开手机屏幕的那一刻,脸色再也撑不起来了。
她匆匆忙忙在石父耳边说了几句,只拎了一个包就出门了。
石父帮忙解释:“你妈有急事,先回去一趟。”
没了石母,徐岁寒和石子玉忽然对视一眼。徐岁寒的身体更加放松,像是瘫在了椅子上。
石父受了他的恩,他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点也没给石母留情面:“这佛串是门口老大爷那儿买的吧,下次她想要再买,你说我和子玉去过云丛山,我俩求的佛串比他这个看起来真。”
石父打着哈哈:“礼轻情意重……”
“往返多少里地,送个几块钱佛串就回去了,礼确实轻。”徐岁寒从小孩儿手里接过佛串,一打眼就看见了佛珠上的裂纹。他没忍住,囫囵地塞进了自己外兜里。
“小孩儿手小还长骨头呢,这佛串我喜欢,就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