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
可能是他潜意识里就觉得老人身边该有一只猫,就像上一世那样。也可能是他本能地在“托孤”——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在为去找石子玉做准备了。
小孩儿在石奶奶家住时自然没少提起鸡蛋的名字,石奶奶也知道这是当初送走的那只小猫,自然就同意了。
巷子口的小卖部已经开了门,门上贴着两张大大的倒福字,半张门帘虚掩着,徐岁寒路过时,还能瞥见门里的摆设。
再回去的路上徐岁寒心不在焉,为小孩儿准备好的压岁钱还攥在手心里。
徐父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一进村口就跟徐岁寒分道扬镳了。徐岁寒失魂落魄回到家里,看了看钟表,竟然还不到吃午饭的时候。
这时候的光阴就格外漫长,让徐岁寒如坐针毡,他索性直接抓住鸡蛋放进纸箱里,再次徒步回去。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徐岁寒不止一次想过,他这一世要看着石子玉健康快乐地长大,不能像保姆一样一直挡在他的前面。他想看石子玉独立,有更多的选择,那他就得接受小孩儿受一点挫折。
他的内心躁动不安,每一句都在劝阻他,留在家里,别去。
且不提柳倩老家那个地名徐岁寒听都没听说过,马上就要到正月十五,他到时候能不能赶回来又是个问题。
去了住哪里,怎么找到小孩儿,石父会不会过几天就要带着小孩儿回来?
再走一趟,回来时就到了吃午饭的节点,徐岁寒无心动手,自己跑到了老宅子那边。
徐母看到徐岁寒过来喜出望外,连忙添了一双碗筷:“我听说子玉去他妈妈那边,那你也不用天天跑了,每天都来这边吃饭吧,我跟你爸两个人没啥意思。”
徐岁寒强颜欢笑,嘿嘿两声,不敢答应。
吃过午饭,趁着徐父徐母睡午觉,徐岁寒自己回了新宅子。这次连鸡蛋都不在,整个院子里除了他没有一个活物,冷清至极。
正消极着,徐岁寒忽然想起来,他有石父的电话啊!
他一拍脑门,觉得自己好蠢,明明在学校里忙的时候也是一两周说不上一句话,怎么这一次就那么急,急到变傻了都。
“喂?”
石父那边是询问的语气,一看就是没给自己备注。徐岁寒无语,耐着性子问到:“石伯伯,我听石奶奶说你带子玉检查去了?结果怎么样?”
“还行,医生说好好调养、注意着点就不会有什么大毛病……别抢别抢……”
石父正说着忽然叉开了声,徐岁寒只听见手机里石父的声音越发变小,紧接着就是小孩儿忽如其来的巨大声响。
“哥哥!”
“哎呦,你吓我一跳。”徐岁寒听着小孩儿的声音还算活泼,暗暗放下心来,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我跟我爸爸说等你来了我们再走,可惜爸爸没同意,”电话那头的石子玉絮絮叨叨,“我还以为你昨天就要来呢。”
“我身体?我很好啊,就是有点想你,好久没见到你了。”
徐岁寒堵塞的心脏忽然通畅,他忽然就明白自己纠结的点在哪里了。
“嗯,我也想见你。”
哪还要什么理由,谁的人生会缺一个小挫折?想见就出发,千里万里,不过是一场带着月亮的奔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