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会有肉或者实打实的感情戏吗

更

徐岁寒当然知道石父要提什么，就算不看石父为他马不停蹄奔波两趟，看在小孩儿的面子上他也会借的。
再说当时身份证用的都是石父的，他要是有歹意完全可以占为己有。
“你要借多少？”
石父显然是没想到徐岁寒先发制人，他愣了愣神，才试探着伸出三个手指头。
“行，那石伯伯你自己取吧，”徐岁寒又爽快地把卡往前推了推，“你要是有时间帮我联系一下你认识的医生，我爸的腿要做个手术。”
石父连忙答应，他这几年别的人没怎么认识，就医生认识得多。为了石子玉的病，单是医生的电话号他就存了几十个了。
“伯伯也不白拿你的，这样吧岁寒，我也不说大话，如果我的生意再好起来，我给你股份，这些钱我也一并还给你，要是生意不好，我就按银行的两倍还你，你看行不？”
“不用，不用还我，”徐岁寒微笑着，像开玩笑一样，“你给子玉就行，我欠他的。”
石父只当徐岁寒不知道这些钱的意义，他摆摆手，又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至此，没有暑假作业的暑假才是真正开始了。
先说回小考的成绩，林松超常发挥，平日里只有一百出头的成绩，这次却考到了一百七十几，勉强有个书读。冯竹考了二百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算是给自己的小学生涯一个交代了。
成绩的定案，是孩子们的结束，却是家长们的开始。小学升初中说是自动分配，但实际上还是要看家长们的运作。成绩出来之后徐父徐母就已经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地打听人，只想把徐岁寒送到师资更好的二中去。
徐岁寒倒是无所谓，上一世他就在二中，不过对那里他也没有什么感情，去哪里都一样。
七月正是夏天的中央，流金铄石，蝉正是这个时间点冒头。像是习惯了等待的绅士，只等一场雨落，大地就被这些蛰伏的刺客刨开一个个小洞，趁着无人时偷偷占据了制高点。
于是，空林如雨，蝉鸣三千。
被雨浇过的土地像溃烂的水果，徐岁寒踩着路边缘，打着电灯，一手牵着小孩儿，一手扶着墙壁缓慢行进。
其实他们两个谁也不喜欢吃蝉，卖到镇上价钱也少得可怜，但没有手机的夜晚，比事情的价值更重要的，是事情本身，他们两个太无聊了。
徐岁寒记不起自己上一世这时候的夜晚在干些什么了，应该是与冯竹林松他们一起趁黑偷竹竿吧。那些竹竿的韧性很足，可以拿来做弓，只需要在中间挖出一个洞，上下绑上一根棉绳，就能把空心笔直的高粱秸射出好远。
最主要的是，这种东西射在人身上也不疼，也不需要太大的力气，他可以等明天去跟冯竹他们要一根。
夏天的灯下会环绕着一团飞虫，徐岁寒低着头穿过，石子玉也学着低头，手中的瓶子咚咚作响。
“几个了？”
石子玉借着灯，把瓶子举起来：“一、二……七个了。”
“那再抓两个咱们就回去。”
石子玉依然有些意犹未尽，大雨过后的空气沁人心脾，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芬芳，夏日的夜晚本来有些沉闷，被雨冲刷过一遍，此刻的湿度温度都刚刚好。也难怪蝉会选择这个时间点大肆出征。
“为啥就抓两个？”
“因为抓不完，还不如凑个吉利。”徐岁寒捏捏石子玉的手，小孩儿的手永远是冰冰凉凉的，也不黏，在夏天握着像一块温软的玉。
只可惜在回程的路上只抓到一只，两人垂头丧气回到家里，徐岁寒去把白天晒好的水倒进盆里，却见石子玉一路雀跃地跑过来。
“哥哥你看！又一只”
“这是鸡蛋抓的？”
“不是，咱们院子里树上的。”
石子玉手遥遥一指，徐岁寒根本不在意是哪一棵树。他用手试试水温：“行了，你洗吧，我把这些蝉泡起来，不然明天就变形态了。”
徐岁寒从小孩儿手里把蝉蛹接过，这种虫的所有攻击手段都在两个带着镰齿的前爪，夹起人来就像被小孩子掐一样。
徐岁寒斯哈两声，改为捏住蝉蛹的后背，踏着月光走了。身后是鸡蛋一迭声的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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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松真去偷了竹子，还是才长了两米高的新竹，这个时期的竹子韧性极为强，能弯成月牙再恢复原样。
他挑了一根给徐岁寒送过来，还没进门就闻见一股香气。
“徐大！”林松在大门外就开始扯着嗓子喊，脚步也随着唾液的分泌快了几分，“我给你送竹子来了。”
林松是个猫嫌狗厌的，鸡蛋见了他就跑。林松也不在意，他笑呵呵凑到厨房：“吃什么呢，我在门外都闻见香了。”
“凉面，”徐岁寒眼皮都没抬，“天儿太热了，小孩儿不爱吃饭，做点新鲜爽口的。”
徐岁寒会做，就说明这并不是什么高级的做法。湿苗条煮熟过水，这就是一份凉面，他的重点其实在于料汁的搭配。
徐岁寒用的是麻酱，配上零星的几点盐和鸡精，用色拉油把少许花椒炸成糊状，加入几勺酱油收味关火，用凉开水把它们拌在一起做成浇头，最后切上两片西红柿、几刀黄瓜丝解腻，再端上一盘刚切好的凉水西瓜解暑。烈日炎炎，还是这样的午饭容易下肚。
至于林松闻到的香气，那大概是麻酱的散发出来的味道。
因为做法简单且材料有余，再看在竹子品质不错的份上，徐岁寒勉强邀请：“你吃吗？”
如果来的人是冯竹，他大抵会回想起那个傍晚徐岁寒做的惨绝人寰的全盐宴，然后试吃一口再决定是否委婉拒绝。但来的人是林松，他不是记吃不记打，他是连吃也记不住，于是点头如捣蒜：“吃吃吃！”
这顿饭徐岁寒自己给的评价是不过尔尔，他吃的有些腻，以麻酱为主的料汁有些浓稠。但是石子玉和林松很喜欢，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其实徐岁寒还有点担心石子玉拉肚子，于是他拉着石子玉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让夏日的热风吹散肚子里的寒虫。
那根竹子光滑且带着一定的弧度，用来做弓再好不过。方法也很简单，把竹子弯成弓形，拿一两根棉线系在打好孔的两端，在竹子的中间部位打一个能容纳高粱秸自由通过的圆孔。
不过玩心大起的徐岁寒自然少不了雕花断弓、画蛇添足的事，他拿手工刀在弓神上仔细刻出石子玉的名字。虽然没学过，但刺绣和雕刻还是有点相通之处、共生之源的。
石子玉坐在徐岁寒旁边，小孩儿是寒性体质不爱出汗，即使这么热的天他的手也是冰冰凉凉的。鸡蛋偎在小板凳下面，伸出爪子够石子玉的裤腿。
石子玉现在穿的短裤是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徐岁寒有理由怀疑，石父是不是把房子都卖了，不然小孩儿怎么会把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带在身边。
这条短裤是天蓝色的，料子松软透气，顺着小孩儿的大腿自然垂下，阳光在小孩儿短裤上留下的阴影竟有几分深渊巨口的神秘深邃感。
小孩儿的小腿上有蚊子咬的包，他把小腿伸直放在太阳下面晾晒，像焙干油的五花肉，肥而不腻，掂在手里肉乎乎、沉甸甸的，放下去时的线条却顺畅得好像鬼斧神工。有时候徐岁寒会想，也许小孩儿这样的个子才是最佳的比例，位于可爱和清瘦之间，比电视上那些模特明星要好看许多。
刀刻声咿呀，夏日在燥热的蝉鸣中悠长，却又会在回忆里变得短暂。

我来当生产队那个催驴生产的饲养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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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下来，徐岁寒和石子玉抓到的蝉也够满满一桶了。他们不爱吃，打算某天去镇上卖掉。
炸蝉的滋味其实并不怎么样，大多是调料和油炸自带的味道。小孩子更爱当个零嘴吃，他们享受的不是食物，而是在非饭点大人们为了自己起锅烧油、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也不排除真的有人好这口，蝉蛹的外衣油炸后格外焦脆，里面包裹的也全是蛋白质。不过很少有小孩儿为了营养去迎合。
林松来过几趟，大都是过来欣赏徐岁寒造弓的手艺。虽然他也会，但他总觉得自己事事不如徐岁寒，学业方面他没办法向人家学习，玩乐方面总得跟上。
一来二去，他也注意到了院子里静置的透明桶：“徐大，你们那爬蚱再不吃就蔫了。”
“都死了，还能蔫？”徐岁寒还真不太清楚。
“就不好吃了呗。”
“那没事，”徐岁寒继续埋头苦干，“反正我们也不吃，这是准备卖的。”
林松摇摇头：“你这才多少，能卖两三块就不错了，我听说隔壁村直接往书上缠滑胶带，那些爬蚱爬不到高的地方，聚成一团，人逮爬蚱的一手一把。人家那挣得才多呢。”
“多就多呗，我又不是干这个的。”
“徐大，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贴双面胶呢？”
“不知道，”徐岁寒愤愤抬头，“你有事没，你在这儿杵着我们家猫都不敢下来。”
林松看了一眼站在墙头，正警惕地朝这边看的鸡蛋，悻悻摸了摸鼻子：“徐大你这桶爬蚱卖我呗。”
“呵，”徐岁寒轻蔑一笑，“我说你一直贬低我这爬蚱干嘛呢，原来想收购啊，我其实都无所谓，你去找子玉商量去，别坑他嗷。”
林松屁颠屁颠进门找石子玉去了：“放心，市场价，童叟无欺。”
徐岁寒看着林松进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过去盯梢。他感觉自己有些病态，不放心石子玉跟其他任何人独处，怕他受到伤害，却又反复劝告自己，控制欲太强会被小孩子讨厌。
因为做弓只需要一半的竹子，劈开的地方全是藏匿起来的刺。徐岁寒心神不宁，手指忽然传来刺痛，低头一看，一根两三厘米的小刺直入他的虎口。
好在林松出来得很快，他脸上带着笑，一看就是谈成了。
徐岁寒也知道石子玉不会拒绝，他直接问：“多少钱？”
“五块，我下血本了，”林松正要拎桶出门，忽然回头问道，“之前咱们做弓不都弯起来系个绳就行吗，你这都做几天了？”
徐岁寒笑笑不说话，他们之前做的弓都太粗糙，容易断不说，上面还满是刺。他这次把竹子用开水煮过，剔过刺后再上一遍油，绝对不会伤到石子玉的手。
给小孩儿做就要做最好的。
没过几天，风干后的弓就面世了。徐岁寒自己充当配套的箭袋，跟着石子玉满山遍野地跑。
没有目标，石子玉大多数只是为了射得远，然后再自己跑过去捡回来。徐岁寒倒是省心了，他正愁小孩儿运动量少呢。
徐岁寒抱手站在一侧，石子玉侧身弯弓对天，身姿潇洒，舒展的腰背正如同他手中无限延伸的弓弦，饱满热烈。
有大人骑车路过：“这弓在哪买的？”
这已然是最好的赞美了，徐岁寒正欲回答，石子玉已经抢先一步：“这是我哥哥自己做的。”
当天傍晚，林松冯竹等人就慕名而来，纷纷瞻仰当世鲁班的第一任奇工。
“我说那天你擦什么呢，原来是除刺呢。”
“徐大改天你也给我做一个呗。”
“你要给他做的话，那顺便也给我做一个。”
徐大只是拿在手里让他们看了看，又还给了石子玉，还不忘意简言赅地拒绝：“不干，滚蛋。”
林松的脑子忽然好使了，他意识到这把弓也是石子玉的所有物，立刻跑过去央求：“子玉，让我玩一会儿呗。”
让徐岁寒意外的是，小孩儿这次没有逆来顺受，反而要求到：“去洗手。”
这一晚的喧闹声不绝于耳，一众人玩到尽兴。只是不知道过了这天，少年们还能否想起今夜，他们弯弓向月，幻想深渊屠龙的少年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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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云丛之行
那把竹弓在闲时就放在正对着门口的椅子上，石父一进来就忍不住往上瞅，虽然略有吃惊，但还是忍住先说正事：“我找到一个专门治腿的医生，口碑挺好，就在丛台医院。人我也见过了，看着很稳重，他说让我把你爸也带上，人家好仔细瞧瞧。”
“丛台？”徐岁寒皱皱眉头，“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坐在一旁的石子玉小声提醒：“那个和尚。”
“哪个和尚？”
“就卖肉的那个和尚。”
徐岁寒长“哦”一声，他立刻想了起来。是那个在元宵灯展上烤五花肉，说“寺院方丈、红尘万丈”的老和尚，他貌似就来自云丛山。
云丛是隔壁的县名，并不远。石父找的这个医生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如何劝动徐父，徐岁寒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知道自己爸爸是个心思极细的人，如果说是石父忽然为他找的，他肯定会胡思乱想。倒不如直接说是自己求了石父，反正前几天吃饭的时候他也问过关于腿伤的事情了。
徐父自然是对石父万分感谢，不过这一大笔人情兜兜转转还是落在了自己儿子头上。尤其是石父那句“岁寒帮了我不少忙”，更是让徐父有与荣焉。
而徐岁寒则是打算也去一趟丛台，一来是听一下徐父的病情做做打算，二来去拜一拜那云丛山上的寺庙也并无不可，错过了这次机会就要等下一个暑假了。
徐父当然觉得徐岁寒的要求是给石父添麻烦，佯装着生气想要驳回，石父却已经满口应下了。
就这样，当天下午，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出发了。到达时也才刚傍晚，徐父是今天就要住进医院的，病房里睡不下这么多人，况且还有个小孩儿，石父便又去附近开了家宾馆。
想象十分美好，石父本来都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跟儿子睡一张床了，结果徐岁寒捷足先登。虽然徐父说着谁也不用照顾自己，但徐岁寒还是以背不动为由，跟着石子玉去了宾馆。
翌日，那位专精于腿的大夫就准时到来了。徐岁寒坐在身边仔细听着，人家也没说的多晦涩，多用比喻让徐父自己都听懂了。总而言之，能治，而且越早治越好。
两方再商定一下事宜，手术准备在这几天就做。徐岁寒忽然想起来小孩儿身上总爱发痒的问题，多问了一句。
“大夫，就是我们家小孩儿吃辣的或者一着急就全身发痒，怎么回事？”
老大夫也不敢确定，只是回答道：“可能跟神经有关，或者就是胆碱能性荨麻疹，具体还要再仔细检查。”
徐岁寒应了声好，送走了人家，这才忽然想起来，他是不是要买一部智能手机？
否则就刚才老大夫说的那些话，他从网上就能直接查到。有了网络，很多事情就能解决得更加迅速。
反正离手术还有几天，徐岁寒决定先去买点东西，再带着小孩儿去一趟云丛山，拜一拜山上的云丛庙，为徐父和小孩儿都祈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