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是超出了石父的预料,这一场的赔率高达六千,徐岁寒的五百元在短短几天之间瞬间变成了三百万元。抛去税收和杂七杂八的费用,到手里还能有两百三十多万。
石父也是见过大钱的人,但这种速度着实也让他吃了一惊,他把钱转进卡里,怅然若失回到车上。
他开始跟徐岁寒一样患得患失了。
大人的情绪调整能力更为强悍,石父只是放个手刹的时间就想明白了,他的任务就是把钱送回去,其他的暂且与他无关。
石父回去那是两天后,在此之前徐岁寒的小考成绩已经出来了。
这个时间网络还并不发达,小考的成绩先分发给学校,再交由老师通知各个学生。
有电话的王老师会打电话通知,但村子就这么大,王老师更喜欢当年说清。遇到没考好的就劝解几句,遇到考好的就祝贺恭喜、沾沾喜气。
她第一个去的就是徐岁寒家。
这位老师至今也没想明白,当初吊车尾的学渣,怎么过了一个年就摇身一变,成了品学兼优的学霸。
成绩也许可以作假,但课堂上瞬间回答出来的问题可骗不了人。不管她如何不敢相信,徐岁寒的成绩与变化都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
后来王老师再带学生时,除了学习最好的那几个,她也会格外关注最后一排。班级里她也不厌其烦讲述着徐岁寒的神话,企图能点醒几个失意人,但可惜的是,这样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徐岁寒在家不?”王老师今天特地穿的红色连衣裙,自觉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为了符合气质她也没直接推门而入,守在门旁等院里人的回复。
石子玉就在院子里,他半个身子坐在阴凉处,伸出两支莲藕般的小腿暴露在热烈的阳光下,踩在空空如也的盆子里——昨天石子玉把水洒到床上没声张,小孩儿的腿上受潮起了密密麻麻的包,徐岁寒让他出来晒晒太阳消消毒。
看到有人来了石子玉立刻害羞地缩回腿,转身跑到屋里喊人去。
不多时,王老师就看见徐岁寒拿毛巾擦着手出现在门框旁,他热情地迎道:“老师,快来屋里坐。”
王老师顺着阴凉道快步走进屋里,巨大的电扇吱嘎噶响着,温度竟然还算合适。房间里铺的是大理石板,显得干净宽敞,地板上随意堆放着一些橡皮泥之类的小玩具。
石子玉自告奋勇去搬了个西瓜,王老师婉言谢绝了。她今天还有那么多家要去,每家吃一口都得撑死。
“不用这么麻烦,我这趟来就是来恭喜你的,岁寒啊,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
第一次听到王老师喊得那么亲昵,徐岁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对这个老师没有太多的感情,但人家能不辞劳热过来一趟,尊敬和感谢肯定还是有的。
“王老师您说。”
“二百八十八分!”王老师激动得破了音,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说,“不说第一,咱们县前三肯定是有的,校长已经找人拉横幅了,要把你挂到明年!”
小考的满分是三百,语文数学各一百二,英语六十。徐岁寒甚至觉得这个成绩有些低,估计是小考,老师判得严的缘故。
“谢谢老师,各科的成绩您那里有吗?”
“有是有,但我只记住你语文是一百一十四了,剩下的你可以等过几天去校门口看,我得走了,咱班那么多学生我今天下午都得通知。”
王老师起身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我教了那么多年书,头一次见人一年就能学回来的,我早说有志者事竟成,你们还不信……”
徐岁寒送王老师到门口,他目送着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师走出巷子口,耳朵旁还弥留着她爽朗的笑声。
人为了证明自己不白活一趟,总是希望在各处留下自己的痕迹。知识的传承,学生的未来,又何尝不带着老师的影子呢?
毕业季所有人的同学录上,王老师写下的都是同一句话: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愿诸君长风破浪,拿云夺日,会当第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