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妈妈本来以为沈暮他们应该晚上才回来就提前约了小姐妹要去搓麻将,结果现在马上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也不好临时取消。沈妈妈帮温恒上好药后就挎上小包准备出门,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温恒如果还疼就让沈暮给他从冰箱里拿个冰袋敷敷,温恒面对沈妈妈喋喋不休的唠叨丝毫不见不耐烦,全都乖顺地应“好”。
沈妈妈关门离开,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温恒一个人,温恒试着动动手臂觉得已经不怎么疼了便没多在意。沈暮还在房间里不知道干嘛,温恒索然无味地坐了一会儿便觉得自己周身累的厉害,整个人像在酸水里泡过一样虚浮脱力提不起一点劲头。温恒想着在沙发上躺一躺没准儿会好受些,但刚刚躺下没几分钟就觉得胸口灼烧地厉害,心脏一阵阵发紧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痛意,眼看就要喘不过气来。
温恒知道自己应该是心绞痛发作了。话说这毛病还是上次过敏住院的时候查出来的,医生说平日里正常生活没什么大事,就是要尽量避免情绪过于大的起伏。为了以防万一医生开了些药,嘱咐温恒觉得心脏难受的时候就舌下含服一粒。今天经此一闹,温恒那存在隐患的心脏显然已经开始嚣张作乱。温恒熬着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得起来含粒药,不然今天他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儿。
温恒早就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失望了。习惯是可以被养成的,忍耐与自我化解也是。
温恒摸索着起身想去房间拿药,走了几步才想起这是沈妈妈家,房间里根本没有他要的药。温恒叹了口气,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想倒点热水喝喝。
温恒强忍痛意敲着盲杖来到厨房,开始小心翼翼地摸来摸去想找个热水壶。
“是要喝热水吗?”温恒耳畔突然传来沈暮的声音。
温恒一点儿没想到沈暮会出现在厨房里,冷不丁被这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整个人浑身像过电一样不自主地颤动了两下。一瞬间温恒觉得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心脏现在愈发变本加厉,不安分地在胸膛内疯狂胡乱地跳动着。温恒不自觉地把右手狠狠按上胸口,企图通过蛮力缓解疼痛。
“吓到你了?”沈暮亲眼看着温恒抬手附上心脏的位置,整个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嘴唇干裂泛出些许的紫气。
“没有。”温恒强忍疼痛勉力答到。
“对不起,给你热水。”沈暮没想到自己会吓到温恒,只能笨手笨脚地递给温恒一杯热水。
“谢谢。”温恒左手摸索着不太灵活地接过水杯,颤抖着递到嘴边连喝了几口。温热的水顺着食管进入胃里,温恒觉得整个人熨帖不少。
心神松了连带着心脏的绞痛也缓解不少。
温恒默默地一口接一口地喝水,沈暮一时间也不敢说话,怕又吓到温恒再呛着他,两个人就这么突然陷入无声的尴尬。但其实温恒真没怎么咂吧出尴尬,因为他正在努力地借着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来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沈暮早就冷静下来了,他知道之前自己多少有点乱发脾气,现在想道歉但又拉不下面子。
沈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恒,看见温恒脸色泛着青白,薄薄的嘴唇以及端着水杯的手指尖都透出一股淡紫色:“你心脏很不舒服吗?”
“有点吧。”温恒不欲多言。
“怎么突然心脏又不舒服了?你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沈暮知道心脏上的病都不是什么小病,一下没忍住语气难免又有点儿着急上火,说出来的话都夹枪带棒的。
本来就已经很难受的温恒现在听见这话更觉刺耳,原本已经有所缓解的心绞痛又骤然加剧,手上一软差点连水杯都没拿稳,难掩自嘲的温恒只能淡淡地回了句:“没事。”
“你是不是还在为我商场里对你发脾气的事生气?”沈暮见温恒脸色愈发难看,底气不足地哼哧哼哧到。
“没有。”温恒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转到这件事上,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说沈暮才会相信自己真的已经不生气了,更何况他生不生气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我当时是太着急了,我太担心你了,所以一个没忍住才…对不起。”沈暮一个劲儿地想解释。
“嗯,那我接受你的道歉。”温恒觉得没必要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不清,无论沈暮是担心亦或是其他什么,温恒都觉得不重要了,是他自己不知好歹。明明一开始结婚的时候只是想两个人能这么一直相安无事、互不打扰地过下去就行,而在沈暮只是无意间给了他点甜头时,他就马上痴心妄想着或许有一天他们可以像真正的恋人爱人之间那样,眼下这般倒让他重新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地位。
正是因为有了欲望所以一切便变得面目可憎起来,现在想想恪守本分才是他本来就应该要做的事情。
而撇开这些不谈,此时此刻温恒最想做的事就是让自己那颗正在作乱的心脏可以停止叫嚣,好让他能在生理上舒服一些。
“你是不是还是难受地厉害?我出去给你买药,你稍微等我一下。”沈暮极有眼力见。
“呼…呼…好…呼…。”温恒觉得心脏越来越疼,只能通过大口大口地呼吸来缓解胸口那种强烈的窒息感和刺痛感。
家门口就有一家连锁大药店,沈暮飞快地冲出家门跑进店里向店员报出要买的药名还加了一袋医用氧气,拿药付钱动作一气呵成,不过几分钟就又冲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