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恒觉得沈暮实在是可恶,不过是仗着自己喜欢他,就可着劲儿来欺负自己,他怎么不去欺负欺负宋文啊。
温恒身上过敏的痕迹还没消,依旧肿的厉害,抓心挠肝地痒着但又不能挠,温恒感觉自己快被折磨死了。
沈暮公司里最近应该挺忙的,自从那天以后就没怎么再出现过在病房里,只是吩咐了家里的阿姨天天来送饭。
温恒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不过是被照顾了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量了,还闹脾气呢,结果人家根本都不来。
温恒住的病房里还住着另外一位老大爷,自从沈暮没来陪他以后温恒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听旁边病床上的大爷被照顾他的大妈唠叨。
“****头子!说了让你走路小心一点,小心一点,结果你着什么急嘛,这下好了把腿摔断了,现在还要我伺候你。”大妈一边麻利地给大爷擦身子一边中气十足的数落大爷。
“你这个老婆子真的是,我那不也是担心你吗?再说了我都照顾你一辈子了,现在我老了、受伤了,你还不能照顾我一下?”大爷不甘示弱。
“这个死老头子真是存心要气死我,说你两句就知道顶嘴…”
温恒和他们相处有一段时间了,知道大妈就是嘴上不饶人,实则动作很有分寸生怕弄疼了大爷。大爷应该是很爱干净的一个人,大妈之前闲谈的时候告诉过温恒,擦一次身盆里的水要换好几回。
温恒从小没有感受过父母恩爱的家庭氛围,孤儿院里只有不耐烦的阿姨们在骂骂咧咧地呵斥。后来长大了在学校因为要赚学费和生活费,一下课就赶着出去做兼职,根本没有时间和同学们经营感情,进进出出都是自己一个人。再后来……再后来就遇见了沈暮,和他结了婚更没这么吵吵闹闹地过日子,多的是独守空房的寂寥和冷清。
温恒的三十年就这么孤孤单单地过来了。
其实温恒小时候就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家里或许没有很多的钱,会为了超市里时不时的折扣而欣喜;天天生活在一起彼此之间会为了各自不好的习惯而争吵;偶尔的节日里也会因为对方一次突如其来的惊喜而浓情蜜意很久……但现在的温恒知道这个愿望应该是永远不会实现 了,要不说幻想永远只能是幻想呢。
自怨自艾没有持续多久,温恒从小最会做的事情就是开导自己,绷着一股子韧劲才能活下来。所以虽然沈暮不再来了,但日子还得过去下,病还得好好养着。
隔壁大妈真的挺热情的,边数落边伺候完大爷转身就来找温恒拉家常。
“小伙子,这几天你那个朋友怎么没来了?你又看不见自己一个人能行吗?你有老婆吗?你家人呢?怎么不见有人来照顾照顾你?”大妈像个连珠炮似的。
“他最近挺忙的。能行。算有老婆吧,但没有家人我是个孤儿。家里阿姨会按时来给我送饭。”温恒知道大妈没有恶意,问这么多也是在关心自己,就老老实实地挨个全回答了。
“啊……老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算有’?夫妻吵架了?我看你这个小伙子就是实诚!吵架了你低个头、撒个娇哄哄不就行了?女人呐!都是嘴硬心软的。”
“撒…娇?”温恒觉得触及了自己的知识盲区。
“对啊,我们家那老头子每次在外面偷喝完酒回来就爱哄着我,还当我不知道呢!那嘴一张就满口的酒味!在外面偷偷抽烟了回来也是,我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啊哟!这糟老头子坏的很!”大妈明里在数落大爷,实则语气里满是掩盖不住的爱意。
“啊?”
“啊什么?大妈一把岁数的过来人还能骗你不成?你今天晚上就打电话!看看大妈说的灵不灵!”
“哦、哦。”温恒架不住大妈的热情,半推半就地应下了。
撒娇……吗?
温恒握着手机在床上辗转反侧,大概翻了八百个身,温恒决定就试一次,就试这么一次!真的!
“滴…滴…滴…”
沈暮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温恒”时真的觉得挺奇怪的,因为温恒几乎从不主动打电话给他。没有失明前温恒怕打扰沈暮一般都发短信或者微信,失明了以后多的也只是发微信语音,这好像还是沈暮第一次接到温恒的电话来电。
“怎么了?”沈暮担心温恒在医院里发生什么事情,连忙接通了电话。
“是我,我、我今天有点儿胃疼,然后阿姨正好请假调休了,你能、你能帮我送点粥来吗?青菜粥就行。”就这么几句话温恒说的是磕磕巴巴地,没拿电话那只手还一直不安地摩挲着被子。
沈暮在电话那头稍微迟疑了一下。
温恒马上察觉出沈暮的为难,赶紧给自己找补道“你要是忙的话,就,就算了…,我喊外卖就行……”
“可以,但可能会有点儿晚。”沈暮诚恳地回答。最近公司确实每个人都在往死里加班,沈暮也不能说翘就翘,但这是温恒第一次提出这么小的一个要求,沈暮实在是舍不得拒绝,权衡一番,沈暮还是决定应下了。
“真的吗!那我等你!”温恒高兴地不知所措。
“这么高兴?”沈暮轻笑。
“嗯!”虽然知道沈暮看不见,但温恒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那等我。有人喊我,就这样我先挂了。”
“等你。”直到听到挂断的提示音响起,温恒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温恒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