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教授以为自己喜欢懂事的恋人,可是当戚风那么懂事的时候,沈教授却私心希望戚风能够再任性一点。
戚风其实是个很乖的小傻子。
沈教授要出差了,是去纽约大学当小半年的访问学者。毫不夸张地说,听到这个消息的小傻子眼泪足足流了一大碗,但小傻子知道自己不能阻碍沈教授的正常工作,只能不情不愿地同意了,但是一连几天情绪都很低落,连每天睡前固定的一杯蜂蜜牛奶都不香了。
离开那天,沈教授摸摸戚风的小脑袋,温柔嘱咐戚风在家里乖乖地等他回来,小傻子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泪水在就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小嘴撇撇,吸吸鼻子,哼哼唧唧的,算是应了。
访学的沈教授真的很忙,又因为有拾柴,戚风也是每隔好几天才能和沈教授视频一下,每次视频的时间也很断,更多的是戚风使劲儿地睁着通红的眼睛、抵抗着强烈的睡衣看着沈教授在地球的另一段忙来忙去。
……
因为常年身体比较弱, 戚风每年都会去自家的医院体检。
今年体检发现戚风肺上长了个瘤子,虽然是早期良性的,但因为体积比较大,所以需要做个开胸手术,切掉瘤子和小部分肺叶。
戚风这个小傻子不想告诉沈教授,怕沈教授担心,所以自己事前签好了所有的病情告知书和委托代理书,打算自己一个人住院做手术。
开胸手术不算小手术,虽然手术过程很顺利,但因为戚风本来身体就弱,恢复起来更是艰难,所以到底还是在视频通话的时候露馅了。
术后的戚风一直断断续续地发着低烧,伤口愈合的不是很理想,胸腔引流管引流出的液体也一直泛着不正常的颜色,一度让医生们很着急。
沈教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是戚风吸着氧还觉得胸闷胸痛的很,但戚风为了接电话,愣是把氧气面罩摘了下来,谁知道视频没打几分钟,戚风就觉得缺氧缺的实在厉害,眼前明明灭灭的,手术的刀口因为呼吸的起伏牵扯着生疼,恰逢医生查房发现戚风私自取下氧气面罩,边教训戚风,边让戚风赶紧带上氧气面罩,不然愈后情况还要恶化。戚风见事情败露,只好悻悻的当着沈教授的面又带上了氧气面罩。
沈教授在视频后面听的是心急如焚,一向温和儒雅、遇事冷静的沈教授第一次慌慌张张地向学校打了回国的申请报告,连夜买最近的飞机票就直飞戚风所在的医院。
医院里的戚风在沈教授飞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开动自己的小脑筋认真盘算了好几套说辞,最终决定还是以卖惨和卖乖为主要手段,辅以眼泪加持,誓让沈教授心疼占上风。
沈教授赶到病房的时候已经靠近傍晚时分,戚风这个小傻子蔫蔫儿地躺在病床上,无聊地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死死地盯着挂钟,掰着手指算沈教授还有多久到。
看见沈教授出现的一瞬间,小傻子的眼睛都亮了。不等沈教授开口,小傻子就一股脑儿把自己想了一天的词全部说了出来,什么“我很乖哒!手术也不哭!”、“发烧也没有对打针的护士生气哦!”、“伤口很痛但我也没有让医生给我开过多的止疼药”、“可以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不要骂我嘛”……
戚风一直颠三倒四地说着,但到底还是术后,体力不支,声音越说越低,因为着急气息也是渐渐急促了起来,几句话说的“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氧气面罩上的白雾起起伏伏。
要是说沈教授在回来的路上是生气和心疼都沾点儿,现在看到病床上已经瘦脱了相的戚风哼哧哼哧地解释了一堆,语无伦次地一会说自己乖一会说身上痛的,声音透过氧气面罩闷闷地穿出来,砸在沈教授的心上,让沈教授心里最后一点的那点生气也消失殆尽,只余深深的疼惜。就好像被开膛破肚的不是戚风这个小傻子,而是沈教授自己。
沈珏已经心疼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沉默着俯下身子,将脸埋进戚风消瘦的脖颈之间,声音低沉嘶哑:“你吓死我了。”
戚风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脖子上,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沈教授,只能干巴巴地说:“老婆,你看我没事哦,不疼的!”,又抬起还在输液的手像模像样地轻轻拍着沈教授的后背。
好一会儿沈教授才吸吸鼻子,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了小傻子一眼,又疾走到卫生间去洗脸。
戚风看着沈教授带着点儿羞涩和疲惫的背影,后知后觉的品出一丝丝甜意,傻傻地笑出了声音。
沈教授回来后,不知道是心里原因还是其他的什么,戚风断断续续的低烧也不再反复了,引流管里的液体也渐渐趋于正常,恢复逐渐迈上了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