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无情地挂断,温恒真的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房间里找衣服了,就连起身下楼靠的都是一直强撑着不敢放松的那一口气,就这么生生地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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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刚刚迈进医院的大门,温恒原本还想强撑着去挂个号,谁曾想没走两步便觉得心口原本闷闷的钝痛突然转化成一阵尖锐的刺痛。温恒疼得一口气没换过来,梗在喉口,直直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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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恒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急诊的病床上,鼻子里吸着氧,身上连着各式各样的监测仪器。
床旁的护士恰好在帮温恒换已经打完的点滴,见温恒醒了便开口吩咐道:“醒了?赶紧打电话联系一下家属,不是简单的感冒,是感冒引起的心脏上有了炎症。”
温恒怔了怔,似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温恒凝了凝神回想起之前沈暮在电话里说的话,一时也不敢再打电话过去,只能好声好气地跟护士打着商量:“家属现在有事,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不行,有什么事能比你的命还重要?心肌炎必须绝对、绝对、绝对卧床休息。况且你现在还是低烧脱水的状态,再加上你眼睛还看不见,等会你要转进普通病房去,这么多手续你自己一个人肯定没法儿办。最最关键的是你这病不轻的,再严重一点就会直接心力衰竭、呼吸衰竭,到时候想救都救不回来。”
温恒没办法了:“请问我的手机现在在哪儿?可以帮忙递给我一下吗?我这就联系家属。”
“喏,放你右手上,你左手打了点滴最好还是不要随便乱动,当心回血跑针。”
“嗯,谢谢你。”
“没事,让家属尽早赶过来啊。”
“好。”
温恒拿到手机,思来想去还是没有给沈暮打第二通电话,只是摸索着发了一条信息。
“会开完了吗?我现在在中心医院急诊科,开完会可以麻烦你早点过来吗?医生说一定要喊家属过来。对不起,打扰你了。”
隔壁病床上的男人似乎是口渴的厉害,嘴里不停地嚷嚷着要喝水。陪床的女人一直在旁耐心地哄劝着,又匆匆跑去问了医生,得到允许后兴冲冲地跑回来,用棉签沾了水仔仔细细地给男人润湿唇瓣。
耳畔满是隔壁那位陪床女人温柔如水的哄劝声。温恒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已经干裂出血的唇瓣,心口的闷痛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只是手里的手机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最终温恒只是苦笑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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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看到温恒信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沈暮一刻都不敢耽搁,飞快地驱车前往医院。
急诊室里人满为患,沈暮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温恒所在的那张病床。
“我来晚了,还好吗?感觉难不难受?”沈暮不怎么敢碰温恒,只是虚虚地握住了温恒冰冷的指尖。
温恒淡淡地摇了摇头。
沈暮眼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温恒,一时间心里酸涩的厉害,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这边责任医生终于看到温恒床边有人了,对着沈暮就是一通数落:“家属能不能上点心?本来病人之前心脏就有问题,还敢让他一个人来急诊?幸亏今天是晕在医院了,这要是晕在路上,没准儿今天人就没了,知不知道?”
沈暮闻言心下一紧,连声追问医生:“在医院晕倒了?现在呢?还有没有事?”
“现在知道着急了?所有检查做完初步认定是感冒引起的心肌炎,等会再转进普通病房观察几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好,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医生朝沈暮摆摆手,继而转向温恒:“这几天身上有没有哪里难受?感觉手上、腿上有力气吗?有没有胸痛、胸闷气短或者头昏的症状?拉肚子吗?有呕吐的情况吗?”
挂了水补过液的温恒状态明显好多了,但声音依旧嘶哑:“这几天就是感觉提不起力气,躺在床上都觉得浑身肌肉酸疼。胸口一直有那种闷闷的钝痛,经常喘不过来气,然后拉肚子前几天没有,今天拉了大概有五六次、吐了应该也有五六次。”
温恒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化成了一把把无形的利剑,狠狠地刺向沈暮毫不设防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