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崔克和菲利克斯在月光下莱巴拉斯寂静、空荡的街道上追赶着吸血鬼。尽管高崔克身上到处是可怕的伤痕，他却好像仍然有使不完的力气。菲利克斯感觉自己正处在昏迷的边缘，但他拼尽全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等打完仗他会有充足的时间休息的，如果他那时候还活着的话。
他说不清那只吸血鬼到底想做什么，打开城门固然很好，但是除非她们打败卡莉达的大军，她们也不可能占领城市。当然，考虑到那些僵尸的规模，他们能强行挤进城市也不是不可能。或许更糟，或许她们有人在城墙外接应，准备占据敞开的大门。菲利克斯想象着那些城墙上的弩炮被用来攻击城市，甚至攻击城外卡莉达的军队。
他们沿着扎比娅领他们来时的路线跑回城市。整个城市寂静无声，菲利克斯不由得去想，到底还有多少个军团的士兵静静沉睡在城市地下的墓穴里，等待着卡莉达让他们投入战斗的命令，他希望自己永远不用知道。他们沿着城墙前进，耳畔传来战斗的喊杀声，城墙不时因攻城武器的撞击而颤动起来。
头顶上，蝙蝠和更糟的东西——复活的有翼爬行动物、飞鸟和其他怪兽正在攻击城墙。偶尔会有一只被射的千疮百孔的怪物从空中掉下来，更多的时候则是骷髅战士被从墙上扔到地上。他们中的一些立刻开始恢复，另一些则因为承受了过多的伤害静静躺在地上。
当他们到达大门时，守卫已经变成了一堆碎骨头。吸血鬼站在大门前，双手按在古老的青铜闸门上，城墙上的士兵们都在忙着与蝙蝠战斗，没有注意到这个落单的吸血鬼。菲利克斯看了高崔克一眼，屠夫一言不发地加快了行动速度。
当他们冲向吸血鬼的时候，她吐出一串模糊的咒语，周围的空气弥漫着不祥的魔法能量。当菲利克斯靠近时，他看到铁锈不停地在门上蔓延，好像把数千年的时间浓缩到了一瞬间。就在吸血鬼转身面对他们的时候，大门轰然倒塌，青铜和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掀起的尘埃遮蔽了他们的视线，也遮住了眼前的吸血鬼。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努力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当他视线终于恢复时，一把利剑正朝他的脸刺过来。高崔克把他推到一边，用战斧迎上了她的剑锋。斧头把对方的剑砍成两半，然后又斜着砍进了她的肩膀，吸血鬼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当高崔克把斧头从她身体另一侧抽出来时，吸血鬼的惨叫停止了。

“我们来晚了。”菲利克斯一边咳嗽一边说。
“那我们就必须弥补这个过错了，站起来，人崽子。”高崔克咆哮道，许多灰白色的身影嘶吼着越过大门，进入了城市。当第一只食尸鬼冲到面前时，菲利克斯急忙站起来。吸血鬼们就是想把这些生物放进来。高崔克像雷霆一般咆哮着冲入了敌人当中，他的战斧造成了恐怖的破坏。菲利克斯急忙跟上去，保护他的后背。很快，大部分食尸鬼就哀嚎着从他们面前逃开了，它们中的一部分进入了城市，但他和高崔克成功击退了大部分敌人。
“跟上它们！”高崔克说。他兴高采烈地追赶着那些那些逃跑的食尸鬼，并解决了几个跑得慢的。菲利克斯急忙跟了上去，当他赶到时，高崔克已经截住了另外一批想要进城的食尸鬼。他发出兴奋的战吼，杀了上去。
菲利克斯越过屠夫望向城外的战场，战斗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古墓王驾着战车隆隆驶过城门，他们高举的弓箭和标枪，驶向那些蹒跚前进的僵尸。战斗的双方都不能被常规手段杀死，这是一场焦灼的战斗，就像两个不会放弃、也不会倒下的战士在月光下搏斗。在其他任何时候，菲利克斯可能会感到恐惧，但现在在见识了火山口中那永无止境的战斗之后，他只感觉麻木。
一个食尸鬼的脑袋从他身边飞过，它脸上还残留着惊讶的表情。他回过头，正好看到高崔克把它的尸体踹到一边。那些侥幸没死的食尸鬼纷纷逃离，尖叫着跑入了城外的战场中。
“我们应该到那儿去，”菲利克斯指着城外的战场说，高崔克用一种惊讶的表情望着他。菲利克斯在他来得及开口前补充道：“我们向扎比娅承诺过会保护卡莉达，而我知道她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

高崔克简短地点了点头，与他一起跨过敞开的大门踏入了战场。四面八法都爆发着激烈的战斗，僵尸们迈着蹒跚的脚步朝敞开的城门走来，衣衫褴褛的骷髅骑士跟在它们后面。菲利克斯犹豫了一下，但他知道现在继续守着大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况且只有他们两个人，敌人可以轻而易举地绕开他们。他只能寄希望于卡莉达视线考虑到了这一点，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天空中布满了蝙蝠和其他飞行怪物，周围到处都是交战的死人。当他们艰难地朝着战场中央卡莉达的战旗前进时，他们不得不不止一次停下来击败挡路的敌人。
突然间，战争的大潮好像暂时消退了，菲利克斯看着卡莉达的战车碾过敌人的阵地，把僵尸统统碾碎在车轮之下。然而，下一刻，一声刺耳的咆哮让他的心再度悬了起来。他抬起头，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结了冰。一只足有双足飞龙那么大的巨型蝙蝠从天空俯冲而下，它的背上坐着一个身穿铠甲的身影，他觉得那可能就是吸血鬼们的首领，那个自称毒蛇女王的家伙。
“惊惧兽，”高崔克啐了一口，“肯定是某个吸血鬼的坐骑。”
惊惧兽猛然扑向卡莉达的战车，把骷髅战马撞得粉碎。怪物张开大嘴，一口咬住车夫的脑袋，嘎嘣一声把骨头扯得稀碎，甩到一边。卡莉达及时在战车崩坏前跳到一旁，用手杖猛戳惊惧兽的鼻子，逼迫它后退。但怪物也同时伸出巨大的翅膀，反而把卡莉达逼退了，翅膀锋利的边缘击中了卡莉达的腹部，划开了她的裹尸布。里面的香料和防腐剂洒到了地上，卡莉达捂着腹部向后退去。
“高崔克，我们得帮帮她！”菲利克斯喊道。
“你想去就去吧，人崽子。”高崔克说，他的眼睛贪婪地盯着惊惧兽，“但是那只发育过剩的洞穴蝙蝠归我了。”他双手举着斧头冲了上去，但还没等他冲到惊惧兽面前，一个身影突然出现，把他撞个了踉跄。菲利克斯停下脚步，他认出了斯提尔——那只吸血鬼发疯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从各个方向猛攻高崔克。高崔克咆哮一声，转身挥出战斧，差点击中了吸血鬼的肚子。斯提尔向后跳了一下，但马上又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菲利克斯拔出卡拉古尔，在他的剑刺中高崔克前挡下了攻击。斯提尔咆哮一声，狠狠用头和菲利克斯撞在一起，巨大的撞击震得菲利克斯退了几步，他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在他后退时，斯提尔紧跟在后面。
“你杀了我妹妹！”他嘶吼道：“你和那个该死的矮人！”

“是啊，而且我还会很快送你去见她。”高崔克咆哮道，他的战斧差点击飞斯提尔的剑，但吸血鬼闪电般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握住了自己的剑。
“也许吧，”吸血鬼嘶声说：“但你们肯定无法阻止尼托克丽丝杀死那个干尸女王了。”他突然扑过来，速度之快超出了菲利克斯的反应。他的剑划过高崔克的肩膀的手臂，屠夫发出一声大叫。斯提尔纵身越过屠夫，挥剑猛击卡拉古尔，这一击力道差点让菲利克斯摔倒在地。看起来，斯提尔有足够的的能力同时对付他和高崔克，至少也能拖延他们很长时间。
“他说得对！”菲利克斯说。
“对个头，”高崔克啐了一口，“我能轻而易举杀了他，人崽子，我只是打算慢慢来。”
“越慢越好，矮人先生。”斯提尔嘲弄地说，他再次冲来，剑刃掀起地上的沙尘。他的剑刃绕过高崔克斧子，切进了他另一侧的手臂。高崔克猛地伸出手，揪住了斯提尔的铠甲，猛地一丢把他扔了回去。
菲利克斯抓住机会，在他站起来之前冲了过去，斯提尔急忙起身抵挡。两把长剑撞在一起，菲利克斯迅速扭转长剑，让两把剑的护手卡在一起。“高崔克，快走！去帮助卡莉达！我来对付这个无赖！”高崔克犹豫了，但只有一瞬间。他迅速转身，朝激战正酣的尼托克丽丝和卡莉达跑去。
“无赖？”斯提尔说：“这话可真刺耳，而且很不讨人喜欢，老乡。”
“仍然好过你身上的恶臭。”菲利克斯说，他拼尽全力牵制斯提尔的动作
“对于一个讨厌塔拉达什的人来说，你真的很喜欢引用他的诗歌——《奥托卡和米尔米迪雅的爱情》，对吧？”他用力把剑从菲利克斯的剑上分开，还差点砍断菲利克斯的腿。
“事实上，是《巴托尼亚的私生子》，巴布诺瓦写的。”
“啊，我一直不喜欢那个，”斯提尔说：“太简单、太线性化……复杂的矛盾在哪呢？”他用力一剑刺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急忙向后躲闪，但是他的速度还不够快。刀锋撕裂了他的锁甲，砍碎了上面的铁环。菲利克斯踉跄着后退，本能地捂住胸口的血痕。斯提尔赶上前来，一拳把菲利克斯打倒在地。
“你杀死了我的妹妹，菲利克斯。你害我的兄弟们被杀。但是我确实很喜欢你……瞧，这就是复杂的矛盾。”他把卡拉古尔挑到一边，用脚踩在菲利克斯的胸膛上，“事实证明你是个反派，耶格，但确实是个可怜的反派。就像是崔斯特男爵或可怜的奥斯瓦尔德。可惜，我们已经来到这场戏的最后一幕，是时候拉上大幕了。”他举起长剑，对准了菲利克斯的咽喉。

“谁跟你说你的妹**了？”菲利克斯飞快地说。
“没人，”斯提尔的动作停住了，“为什么这么问？”
他看着斯提尔，大脑飞速运转。他的手被斗篷盖住了，如果他能在他没发现的情况下握住匕首，也许他还有一次机会，但是他必须要快。
“她死了，但又没有。”他说：“但我没有杀她！”这不是实话，但也不完全算谎言。奥塔维娅似乎并不完全是吸血鬼的盟友，斯提尔应该也一样。菲利克斯经常见到这种情况——冲突中各方的关系从来不像剧作家或者历史学家暗示的那样的泾渭分明。
斯提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不！”他向后退了几步，视线从菲利克斯转向尼托克丽丝，咬牙切齿地说：“诅咒她！”他似乎忘记了菲利克斯，失魂落魄地向着战场走去。菲利克斯立刻站起来，抽出匕首，箭步上前把匕首捅进了斯提尔的后背，刀尖从他的胸前穿了出来。斯提尔惊讶地大叫一声，菲利克斯用胳膊锁住他的脖子，同时用膝盖顶住他的腰背。用力把匕首捅进他的身体，匕首从骨缝间穿过，突然间，冰冷的黑色血液从斯提尔的口中涌出，浸湿了菲利克斯的手。
斯提尔咳嗽着倒了下去，菲利克斯扭了扭匕首，然后用力折断了剑刃。只把镀银的剑刃留在了伤口里，他不想让斯提尔把它拔出来。他后退了两步，摸索着寻找卡拉古尔。
“那把该死的小刀，我总是把它给忘了……喏，拿着吧。”斯提尔跪在地上，把自己的剑扔向菲利克斯。当他试图起身的时候，黑色的血涌上了他的脸颊。
“正中该死的心脏，这真是太尴尬了。看来奥塔维娅说的对，我是个失败的吸血鬼。”菲利克斯找到了炎阳骑士的长剑，他把它高高举起，准备挥出最后的一击。
“不，”他说：“只是你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曾跟曼弗雷德·冯·卡斯坦因战斗过的人。”
“哈，”斯提尔苦笑了一声：“那一定是个精彩的故事，我会想听听的。”他抬起头看着菲利克斯，“我不是巴贝诺瓦，对吧？”
“是的，你几乎肯定是奥托卡。”菲利克斯说。
斯提尔苦笑了一声，垂下了头。
“拉下幕布吧。”

卡拉古尔悄然落下，与斯提尔的头颅一同落在地上。菲利克斯别过头，不去看他逐渐崩解的尸体，高崔克在他前去支援卡莉达的路上留下了满满一地僵尸的残肢断臂。尼托克丽丝从她怪物般的坐骑上跳下来，开始于卡莉达进行一对一的白刃战。菲利克斯疑惑地发现卡莉达抛弃了自己的权杖和镰型剑，转而用那把他从白骨神庙捡回来的古剑战斗。另一边，高崔克正在与惊惧**战。惊惧兽用它血迹斑斑的大口呼出腐臭的呼吸，高崔克跳到空中躲开对方的扑咬，然后用斧子狠狠砍在它的脖子上。那只巨大的蝙蝠嘶吼一声，然后用它折叠的翅膀和蹒跚的后腿笨拙地追赶着高崔克。看着同时进行的两场战斗，菲利克斯犹豫了。他答应扎比娅保护卡莉达的安全，但他该怎么做呢？
当他看到惊惧兽把高崔克撇到一边，开始朝战斗的尼托克丽丝和卡莉达爬去时，他做出了决定。菲利克斯冲过去拦截那头野兽，他跳过一辆损毁的战车，把一只被压在下面的僵尸踩得粉碎。尼托克丽丝牵制住了卡莉达，让至高女王背对袭来的怪兽，惊惧兽急切地朝两人爬去，把沿途的僵尸和骷髅统统撞开。
菲利克斯跳向那只怪物，并把剑刺进它头骨上的一个裂缝里。惊惧兽大叫着甩动脑袋，菲利克斯的双脚在巨大的冲击中离开了地面，他紧紧抓着长剑，不让自己被甩下去。
“干得漂亮，人崽子！”高崔克大喊道：“现在让它朝向我这边。”透过怪物胡乱扭动的四肢，菲利克斯看到高崔克正往这边跑来，他的身上满是伤痕、血污和沙砾，但他的兴奋程度可是丝毫不减。高崔克一边跑一边大笑，他粗短的双腿快速填补着与惊惧兽之间的距离，速度远比菲利克斯想象的快。惊惧兽也看到了高崔克，它张开大嘴。菲利克斯感觉自己脑后的头发竖了起来，而且他闻到一股类似乱葬坑的浓烈尸臭。接着，惊惧兽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他看到某种类似于融化的冰一样的东西喷向高崔克。高崔克手上的符文战斧突然爆发出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光，他高高跃起，把斧子狠狠砍进了它的脑壳里。
高崔克把脚踩在惊惧兽的脑袋上，鼓动肌肉拔出他的战斧，一大股血和脑浆飞溅出来。“喜欢叫，是吧？那就给我叫个够吧！”高崔克瞪大眼睛，口吐白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举起战斧，一次又一次地猛击惊惧兽的脑袋，直到那怪物脑袋被砍得稀烂，从脖子上无力地垂下。高崔克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他啐了一口，对菲利克斯说：“现在，那个女巫在哪？我等不及要签收我的光荣战死了！”

菲利克斯还没来得及回答，刀剑的碰撞声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尼托克丽丝和卡莉达在战场中央旋转着，以一种死人才有的速度跳起致命的死亡之舞。刀刃相接，又在一连串的火花和金属碰撞声中瞬间分开。尼托克丽丝挥刀直取卡莉达的脑袋，至高女王挥手打开了致命的一刀。尼托克丽丝用力把剑从卡莉达的手里夺回，同时敏捷地躲开一道本会把她开膛破肚的攻击。她仰起头，发出一阵刺耳的咆哮，和她坐骑的尖叫简直一模一样。菲利克斯回过头，看到好几个侍女快步越过战场，朝交战中的两人奔去。
“高崔克。”他说。
“我看到她们了，”高崔克说：“但我对那个女巫更感兴趣，而不是她的奴才们。”他奔向尼托克丽丝，眼睛圆睁，大吼道：“你听到了吗，女巫！高崔克要来讨债了！”说完，他高举起斧头，一头撞了过去。菲利克斯紧随其后，希望能在那些吸血鬼冲入战场之前截住她们。
一只吸血鬼加速从菲利克斯身边冲过，直奔卡莉达而去，她举起长矛，直刺卡莉达的脑袋。菲利克斯挥剑猛击打歪了长矛的方向，矛尖以毫厘之差从卡莉达旁边划过。他即使跳到一旁，躲开吸血鬼的反击。卡莉达回身一剑，把吸血鬼的手从手腕上削了下来。吸血鬼打了个踉跄，发出痛苦地尖叫。菲利克斯从她身后补上一剑，吸血鬼倒在地上，但仍在惨叫。她用仅剩的一条腿踢中了菲利克斯的小腿，差点踢断他的骨头。与此同时，卡莉达上前来完成了吸血鬼本来打算做的事——用长矛刺穿了她的头颅。
与此同时，高崔克也吸引了尼托克丽丝的注意。战场中央突然出现一个矮人似乎并没有让她惊讶，她一边大笑着一边躲避高崔克的攻击。他冲向高崔克，从他头顶上翻过去，借他自己的力量攻击自己。她落在他背后，同时用剑刺向它的后背。高崔克向前走了两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跑得很快，巫婆。”他耸了耸肩膀，缩回被鲜血染红的手。
“而你很强壮。”尼托克丽丝一边说一边舔舐着剑刃上高崔克的鲜血。
“问题是，”高崔克大笑着旋转他的战斧，“你的速度快到能干掉我了吗？”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舔了舔嘴唇，“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吸血鬼。”他冲她招了招手，做了个‘到这儿来’的手势。

“而你壮到值得我去尝试吗？”尼托克丽丝说，他们开始绕着彼此转圈，“我还从没有对付过你这样的对手。”她突然前冲，长剑与战斧碰撞。高崔克大笑着把她逼退回去，他们猛烈地相互攻击。尼托克丽丝速度更快，但高崔克那即使对矮人来说也大得不可思议的怪力成功弥补了这一差距。
另一边，菲利克斯闪身躲过一个吸血鬼的攻击。卡莉达也在同一时刻行动，用几乎是漫不经心的动作把她的心脏给掏了出来。即使只用一只手，莱巴拉斯的蝮蛇女王依然致命。“如果你的朋友希望获得战死，他最好动作快点，”卡莉达说：“因为毒蛇女王的统治即将终结了。”她抓住第二只吸血鬼，用力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吸血鬼被踹的弯下了腰，菲利克斯趁此机会砍下了她的头。
至高女王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那些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吸血鬼，所有幸存的吸血鬼都被尼托克丽丝的咆哮吸引。她们聚拢过来，像一群豺狼包围一头受伤的雌狮一样包围着卡莉达和菲利克斯。
“我觉得他一点也不着急，”菲利克斯挥剑逼退一个靠近的吸血鬼，“我觉得他玩得正高兴呢。”
确实如此，尽管高崔克不停地咆哮辱骂，但他战斗时，脸上一直挂着嗜血的笑容。但当尼托克丽丝躲开战斧跳到他肩膀上的时候，他的笑容消失了。吸血鬼把剑倒过来，双手持剑狠狠刺进了屠夫的肩膀，高崔克发出一声咆哮，战斧从他手中滑落。尼托克丽丝拔出长剑，然后从高崔克肩膀上跳下来。高崔克捂着流血的伤口，单膝跪了下去。当吸血鬼再次向他冲来时，他把完好的那边肩膀对着她猛撞过去，但对方再次躲过了攻击。
“不够快。”她说着举起长剑，贪婪地舔舐着顺着剑刃流淌下来的鲜血。她猛地挥出一剑，把剩余的血甩到了地上。高崔克发出一声怒吼，鲜血从他紧闭的指缝间流出。菲利克斯惊恐地盯着流血的伤口，他以前见过高崔克受伤，屠夫像常人积累财富一样积累着各式伤疤。但他记不起哪一次他伤得如此严重，上一次他看到高崔克脸色如此苍白还是在卡拉格·杜姆的时候。
（Karag Dum，混沌荒原失落的矮人要塞，详见隔壁《恶魔屠夫》）

他打算去支援高崔克，但卡莉达制止了他，“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冷峻地说：“站在一旁看着就好。”
“但是……”
“站着别动，人崽子！”高崔克厉声说，他捡起斧头，用它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屠夫看向至高女王，后者向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看到他们两个的举动，尼托克丽丝兴奋地鼓起掌来。在他们周围，死者仍然在可怕的沉默中互相厮杀。菲利克斯不知道卡莉达还剩下多少士兵，但显然无论还剩多少，他们都打算战斗到底。
“就这样吗，虚假的女王？”尼托克丽丝说道：“这就是你的能耐吗？”她环顾四周，大声咆哮道：“这就是我一直等待的吗？”她用手中的长剑指着卡莉达，“我为此准备了几个世纪，用几个世纪的阴谋和筹划确保胜利，用几个世纪的时间打磨我的獠牙，为了让它能与莱巴拉斯的假蛇匹敌。几个世纪的自我怀疑的否定，怀疑我能否跨越眼前的考验，能否赢取前往远方异国的资格！”她胡乱用剑在空气中劈砍，“结果呢，结果我发现我一个人就能打倒你，甚至都不需要我的侍女帮忙！原来在我的女王把任务交给我的一瞬间，我就能完成它！”她的笑容消散了，“几个世纪的准备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够格的挑战吗？你就不能让这一切看上去值得吗？！”
“你要我怎样告诉你呢？”卡莉达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不知为何传遍了整个战场。她举起那把剑，说：“你知道吗？她告诉你的一切都是谎言。每一次低语、每一个暗示、每一个伟大的梦想……全都是谎言。在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她也曾对我重复这一切。几千年以来，她一直在对着不同的人重复这些低语。这是一场游戏中的游戏，只有她和我两个玩家。”她低头看了看那把她从尼托克丽丝手里夺来的剑，问道：“你知道你的女主人尝试过多少次把莱弥亚从我手中夺走吗？”
尼托克丽丝什么也没说。
“136次，”卡莉达说道，她的声音就像是流沙划过岩石，“她曾136次派出追随者，带领军队、舰队或怪兽冲击莱巴拉斯的城墙。有时他们从北方来，有时是东方的海岸线，还有时像你一样从南方来。他们从大海、从天空、从沙漠、从丛林、从山岭发起攻击。他们像永无休止的潮水一样拍打着莱巴拉斯，并尽数在城墙下粉碎。”

她偏转刀锋，凝视着从刀刃上反射出的曙光，“而每一次，她都会赐予这些牺牲品一个代表她的爱的信物，从一个姐妹到另一个姐妹。她的一缕头发，一本她喜欢的诗集，她从丈夫手里夺来的莱弥亚的皇冠，从我的藏宝库里偷走的护身符，或是……她曾经让我流血的那把剑。这东西里没有任何魔力，它只是把古老的剑，而且保养得很差——不过依然锋利。她偷走了它，只是为了让我知道我们之间古老的游戏又开始了。”
天空中仍然蝙蝠组成的云层仍然遮蔽着天空，但是太阳光已经渐渐从云层里透了出来。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毒牙就会刺入菲利克斯的血管。但不知为何，这似乎不重要了，眼下唯一重要的就是他眼前的一幕。“这不是我的灾星，”卡莉达举起那把剑，“这只是一个玩家传递给另一个玩家的信息，告诉我她并没有忘记我，也确保我不会忘记她。以整个世界为棋盘，蔓延数个世纪，都只是为了这个游戏，我唯一的对手就是她本人。当你在高墙上对我说那些关于傀儡的话时，你是对的，但操纵你的并不是命运……你是她的傀儡，她的棋子，而就是她的开场哨。”卡莉达用剑士般的优雅旋转着那把剑，并把它插在了地上。
“价值，你说？”卡莉达说着转身后退，“你不配与我战斗，女王是不会与傀儡战斗的。”她做了个手势，“她会把这些事交给她的仆从处理，高崔克·格瑞尼森，对吗？”
“啊，至高女王？”高崔克的声音听起来出奇的正式，他站起来，完全没有受伤的迹象。他把捂着伤口的手放下来，自然的吹到身体两侧。
“你愿意代表我参加这场决斗吗？”
“啊。”高崔克快速点了点头。
卡莉达交叉双臂，说：“把这个生物处理掉，游戏已经结束，她的存在让我心烦。”
“乐意之至，”高崔克说完，转身面对着尼托克丽丝举起他的斧子，用斧柄轻轻碰了碰肩上的伤口，“你很幸运，巫婆，来看看这次你能不能成功割断我的喉咙，而是像刚才这样给我挠痒痒。”
在卡莉达说话时，尼托克丽丝一直保持沉默。现在，当她面对高崔克时，她的脸被极端的愤怒给完全扭曲成了野兽的样子。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她朝高崔克扑了过去，动作中再没有刚才的嘲弄，只剩下一种野兽般的狂怒。高崔克的战斧与长剑碰撞，发出的声音盖过了周围战场的噪音。他们周围的厮杀声渐渐消散，好像就连战斗的死者也停下来观看屠夫和毒蛇女王的战斗了。

尼托克丽丝的速度和刚才一样快，但高崔克的速度却不知为何加快了。他的符文战斧当下了尼托克丽丝的每一道攻击，并不时在她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吸血鬼没有放慢脚步，她像绕着篝火舞动的巫医一样绕着高崔克移动，从四面八方向他发动攻击。但高崔克从容地当下了所有攻击。
最后，尼托克丽丝高高跃起，双手握剑劈向高崔克的脑袋。高崔克看准她的来势，横向挥出战斧，随着一声巨响，尼托克丽丝的剑崩裂成无数碎片。巨大的冲击力把尼托克丽丝震到地上，她打了两个滚，站起身子。她把手里残破的剑柄扔到一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然后伸开爪子扑向高崔克。
高崔克面无表情等待着她。然后，当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突然举起了斧头，鲜血泼洒到空中，而尼托克丽丝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高崔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深深地呼吸着。他浑身是汗，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四肢都因为过分用力颤抖不止。然后，他垂下胳膊，转过身来。
尼托克丽丝挣扎着用膝盖支撑身体，用两只手捂着脖子。黑色的血不停地从指缝间涌出，她血红的双眼充血鼓起，用愤恨的目光瞪着卡莉达。然后她挣扎着站起来，笨拙地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浸湿了她的胸膛。她的嘴无声地翕动着，而卡莉达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她。
“传令官，”当她来到卡莉达触手可及的地方时，她简短地说。
高崔克走上来，从背后抓住了尼托克丽丝的头，用力一扯把她的头从断裂的脖颈上撕了下来。但尼托克丽丝的尸体没有倒下，她伸出手臂，用鲜血淋漓的手抓住了卡莉达的裙摆。被高崔克拎在手里的脑袋上下颚不停地啮咬，双眼燃烧着怨毒的火光。然后，光芒熄灭了，眼皮垂了下去，她的身体也摇晃着向后倒去。在她倒地的瞬间，一阵如同巨大叹息的声音在军队中回荡，所有不属于莱巴拉斯的死者都倒下了，失去了活力和意志。
高崔克把尼托克丽丝的脑袋丢给卡莉达，她把它捡起来端详片刻，然后扔到了沙漠中，太阳已经升起，吸血鬼的身体很快开始燃烧。菲利克斯看着手腕上的手镯，闭上眼睛默默等待这毒牙刺进自己的手臂。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他抬起头看着卡莉达，她歪着头看着他，好像一点也不吃惊。
“我觉得它坏了。”
“它400年前就坏了，”狄比特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巫妖祭祀看起来累得像个真正的死人，倚着他的拐杖不停喘气。在他身后是拉佩什和卡纳克，扎比娅躺在后者怀里。看到她平安无事，菲利克斯露出了笑容。“几年后，里面的毒液也干涸了。”
“啥？”菲利克斯看了看那枚手镯，有些没搞清状况。
高崔克也愣住了，但只有一瞬间。随后，他爆发出一声大笑。“哈！”
“啥？”
卡莉达走上前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把手镯从他胳膊上拽了下来，“我需要确保毁灭追求者会按我说的做。”
“但是、但是你说……你撒谎！”
“是的，”卡莉达说：“我是个女王，我有权对敌人和野蛮人撒谎。”她看着高崔克，“我不能肯定你会按我的要求去做，但我必须确保一切按剧本发展。”
“但是、但是……你其实根本就不需要那把剑！”菲利克斯说道：“我差点被害死……我们差点被害死，就为了那把该死的剑！”
这时，高崔克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放轻松点，人崽子，至少我们打了一场漂亮的仗。”他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肩膀，“好吧，还不是我打过的最痛快的仗，不过已经足够好了。”

菲利克斯还没来得及回答，远方突然传来了隆隆的战鼓声。他回过头，发现西边恶魔之脊的方向突然出现了另一支死者的大军。他们不是僵尸，而是装备着青铜铠甲的骷髅士兵，队伍中央飘扬着毒蝎形状的战旗。纷乱的战斗掩盖了他们靠近的动静。
战鼓仍在敲响，菲利克斯看到那些骷髅举起长矛压低盾牌，开始向前推进。
“玛哈拉克。”卡莉达简短地说。
“他们是来帮忙的，还是……”
卡莉达没有回答，她看着前方推进的军队，从战斗中幸存的士兵立刻开始在她身后集结。他们刚结束了一场血战，但看起来完全不介意立刻开始另外一场。菲利克斯不由得想起安塔曾对他说过的话，还有他在火山口看到的景象。他不禁战栗起来，这片土地上除了战争就没有别的了吗？
当他思考的时候，他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虽然那个有毒的手镯只是个计谋，他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卡莉达抬起一只手，阻止卡纳克和其他的乌**特冲向敌军。在她身后，莱巴拉斯巨大的翡翠哨兵也已然就位。
这时，三辆古墓战车从军珍重疾驰出来，菲利克斯眨了眨眼，他认出了其中一辆战车上坐着的人。在他旁边，高崔克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看，人崽子，他还是活下来了。”
“是的，我看到了。”菲利克斯说。与此同时，安塔跳下了战车，在他车夫的搀扶下向这边走来。菲利克斯不知道他是如何从白骨神庙活下来，并成功回到他的城市的，但显然他为此付出了代价。经历这场长途旅行的他看起来比扎比娅好不了多少。但他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洪亮，甚至比以前更大了。车夫正准备上前开口，安塔把他推到了一边。
“安塔！日月与星辰的挚爱，看到您已经击败了那只腐朽的大军，莱巴拉斯的蝮蛇女王。安塔向您表示祝贺，因为您的胜利就是安塔的胜利，因为他为您的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指向远处等待的大军，“安塔认为您可能会需要援助，因此，他召集了玛哈拉克的蝎子军团为您而战。”
“的确，玛哈拉克之子，的确如此。”卡莉达说：“莱巴拉斯向你表示感谢，但既然现在我们的敌人已被消灭，你的军团可以离开莱巴拉斯的领土了。”
安塔摇了摇头，“啊，安塔，慷慨的雄狮对此表示遗憾。既然他已经唤醒了玛哈拉克的毒蝎军团，他就必须为他们提供一场战斗。而如果他们不能对抗莱巴拉斯的敌人，他们就只好对抗莱巴拉斯本身。这也是塔鲁克国王的旨意，他已经亲自前来，观看这场战斗。”他转过身，朝远处一个辆最为华丽的战车上坐着的国王做了个手势，“当然，安塔成功说服了他的国王，比起公开的战争，用一场勇士间的比试解决我们之间的分歧是更好的方法。”

“哦？”卡莉达说：“那么谁将代表衰败之城出战呢？”
“还能是谁？”安塔伸开双臂，“安塔，最强大与最荣耀的王子，他的荣耀足以与太阳比肩，将代表玛哈拉克出战，正如他是玛哈拉克的化身。那么谁又将为莱巴拉斯出战呢，强大的女王。看来你的先锋已经残废了。”他说着朝扎比娅的方向指了指。
“我，残废？”扎比娅挣扎着试图从卡纳克身上跳下来，“放我下来，荣耀之人，我要把他那喋喋不休的下巴拧下来！”
“冷静点，我的冠军。”卡莉达说：“你已经完成了我的嘱托，忠诚的卫士。狄比特会帮你恢复的，届时你就能再次为我服务。但是我们的客人似乎缺乏足够的耐心，他们可能不愿意等待你复原。”安塔轻蔑地朝扎比娅挥挥手，后者朝他做了个掐脖子的手势，卡纳克不得不控制住她，防止她从自己身上摔下来。
“如您所说，睿智的王后。”安塔说着从扎比娅的身边退开，她正在不停地破口大骂，“虽然我很乐意等待您的冠军恢复，但是我们的军团已经就位，并且随时准备开战。战争！战争在呼唤我们！众神正在注视着，而他们希望看到我们的勇士立即厮杀。是这样吗？是这样的！安塔不过是个命运的棋子，但他背负着光荣的使命！”
“那么看来我需要一个临时的冠军勇士了，”卡莉达看向高崔克，“你对此有什么建议吗，岩石之子？”
屠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笑着看向卡莉达。菲利克斯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祈祷高崔克的下一句话不是他所预想的那样。
“你没能给我许诺的光荣战死，但我也不是每天都有机会杀死一个女王的。为此我欠你一个人情。而众所周知，高崔克有债必偿。”
卡莉达审视着屠夫，说：“你什么也不欠我，高崔克·格瑞尼森，你完成了我交代的所有任务。你和你的朋友随时可以离开，去你们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一直如此，”高崔克气鼓鼓地说：“啊，而且我会的，马上就会。但既然这只饶舌的乌鸦没死，那我们之间还有笔账儿要算，确切地说，是我和玛哈拉克之间，一笔关于荣誉的帐。”高崔克咧嘴一笑，越过安塔朝塔鲁克国王看去，“你听见了吗？我要拿回那把锤子，你这坨晒过头的腌肉！”
“锤子？”菲利克斯愣了一下，“哦，哦不，高崔克，来真的？”
“当然，人崽子。阿尔格里姆的战锤，我打赌那坨腌肉一定把锤子带在身上呢。”高崔克说着朝远处的战车挥了挥斧子，“至少他们中的某个人带了，我宁肯把胡子剃了也不会让这样的机会从手里溜走。”他举起拳头对着安塔，“然后我会把那把战锤还给卡拉克·铁峰堡，这样这趟旅行就值了，不管我战死与否。”他期待地看着卡莉达。
她审视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在你离开这片土地之前，你是否愿意最后为我服务一次呢，高崔克·格瑞尼森。”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的。”高崔克说。
菲利克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好极了，”安塔大叫着：“这个时刻终于来临了，你这只耍赖的猴子。现在安塔将为他自己和艾哈拉克国王洗雪耻辱。安塔将会在两军阵前等着你，过来受死吧，你这独眼猴子。”
说完，他小跑着向阵中央奔去，一路上仍然在一边大骂一边比着各种侮辱的手势。
“这会很好玩的。”高崔克把菲利克斯撇在身后。后者看了看眼前严阵以待的大军，不由得咽了口吐沫。战鼓隆隆作响，安塔已经回到了阵中央，和他周围的士兵一起呼喊着什么。在他身后，莱巴拉斯的军队已经结成有组织的阵列。当他的视线与扎比娅相撞时，后者低下了脑袋。狄比特正忙着修复她的身体，修复破碎的骨头，然后缠上新的裹尸布，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恢复原状。看到她活下来让菲利克斯很高兴，虽然这场旅行已经结束，但他扔会想念她的陪伴。
“振作点，人崽子。我几乎可以肯定，这次我活不下来。”高崔克挥挥手里的战斧，兴奋地说。
“要我为你祈祷吗？”
高崔克发出一阵哄笑。
“只管好好看着就成了！”高崔克大笑着举起战斧，朝远处等待着他的对手奔去。菲利克斯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想到了提利尔葡萄酒和阳光明媚的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