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去吧,人好像到齐了。”佑荣很快地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又恢复了他现有的身份。
看着走在前面互挽着的一男一女,佑荣责问自己的心,他是你的哥哥,她是你哥哥的女朋友,为什么要对不该产生留恋的怀抱产生留恋,对不该产生妒意的人产生妒意,张佑荣,你以为你还小吗?这种幼稚的占有欲算什么?你还真是越活越退化了。
光影柔和,优雅低回的萨克斯风手和竖琴手在旋转平台上自如演奏。欧陆风格的仿古理石地面上人影婆娑,皮鞋和高跟鞋交错有致。在男人们的带领下,女人们的裙摆摇曳生姿,面容顾盼如花。如果说晚宴前半部分是以庄重肃穆作为主导,那么在这接下来的后半部分,就能够让大家的心情放松下来。圆厅里人们或是交谈或是跳舞,边称赞着乐手精湛的演奏技巧边举起手中的酒杯,气氛轻快愉悦。
佑荣在这种时候会特别羡慕弟弟的年幼和自由,无心的看着灿成在餐点前刨食的样子让他进一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堪舆。跟在父亲后面去认识一个个的生面孔和熟面孔,点头,欠身微笑,在长辈面前保持谦虚恭谨,向那些娇羞或刁蛮的小姐们友好示意,加以礼节性的赞许,这种固定的模式佑荣掌握地纯熟。虽然并不排斥,但要在一个连自己情绪都很低落的特殊日子里保持亢奋的状态真的很耗费精力。颈后传来丝丝还没淡下去的热度,那个拥抱带来的意识依然存在于佑荣的皮肤之上,下巴在结实肩膀上的感触异常清晰。眼角向那对男女的看去,不自觉的捕捉到那只搭在女子腰上的修长的手。那只手刚才还小心翼翼的在自己发丝间游走,现在却以同样的骨骼和筋络、同样的弯曲指节转移到了别的人身上。
好刺眼。却又理所当然。
他告诉自己别再看了,专心在面前这个眉目姣好的千金小姐身上,她们才是佑荣今后一生的伴侣。为什么要去费心思注视一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他的手放在什么地方与自己何干,他要怎么宠溺的对待女朋友是他的自由,就算是用那副曾经温柔对待过自己的身体和四肢。
一阵哗啦的玻璃碎裂声让众人将目光都投向了餐桌。
“是我先看到的,你放开!”
“什么你先看到,我叉子都落在上面了你还抢!”
“那么多的乌鲍螺在旁边你不拿,为什么非执着于我这个!”
“这不是执不执着的问题,问题是先到先得!”
“说得好,那我的眼神比你的叉子早到一百倍!”
“真搞笑,看不出来你一副老颜,说话比小学生还幼稚,还眼神呢,你用眼神插一只生蚝我看看!”说着就要一口刁住裹着酥皮的海螺。
“说我老……你的年纪也和你的个头不怎么成正比!矮——子——”一把打翻对方的盘子。
这下好了,两双眼睛惋惜地盯着已经牺牲的乌鲍螺。然后低级的吵架继续。
众人翻着白眼,好笑地围观这两个幼稚的年轻人相互在彼此的痛处上大戳特戳。眼看着两个人的忍耐都已经到达极限,火头正旺,马上就要开始动手。
“灿成!”
“宰范!”
远处的两个身影同时跑了过来。佑荣和nichkhun一人一个连忙抓住冲动的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包含着了然于胸的抱歉和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