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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___Woo°Khun Love___「100111文文」肉色小说(Khun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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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45楼
阿亲...你看到之前的那句话了吗,就是“佑荣回想起刚才的失态”,其实后面的那一段是在银惠离开之前的片段...怪我写的不清不楚...


  • 肥皂型理发师
  • 活跃吧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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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陪伴
      冰冷的金属色的橱柜和烤箱整齐的排列在这间二十几坪的空间里,白炽灯被调得暗了一点,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粉状物甜甜的味道。顺着镶嵌在墙上的储物架摆放着各种低筋、中筋、高筋面粉,全麦面粉和小麦胚芽储存的比较多,因为这家店主要以膳食平衡和营养杂粮为原则经营甜品,因此顾客层面很广,上至鬓角花白的老人和抱着小婴儿的妇女,下至唧唧喳喳的中学生和刚领到零花钱的小孩子。
    Nichkhun从烤箱中取出已经烤成栗色的蛋糕底盘,特别加了点塔塔粉去中和蛋白的碱性。将底盘放置在旋转座上,他开始把经过湿性发泡的 马斯卡鲁波涅忌廉芝士均匀的涂抹在底盘四周,缓慢而细致。之所以使用这种常用于制作提拉米苏的忌廉在这次的水果蛋糕上,是为了搭配出水果水灵灵的口味,使之更加易于入口。本来平常的忌廉芝士是乳白色的,但今天却隐隐地发着暗红色。这是因为他在里面加了暗色朗姆和君度橙,前者添色,后者添味。Nichkhun笑笑,这两种在店里不常使用的酒品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柔滑的忌廉在他的手中顺时针游走,那甜腻的碰触感似乎也在向上追逐着他的手指。鲜红得泛紫的草莓和靛色的蓝莓按照同心圆的形状排列,中间点缀上散发着甜腻幸福感的蜂蜜果饯,最后再淋上可可糖霜。Nichkhun轻舒一口气,很久都没有制作这种看起来诱人但营养价值并不高的甜点了,幸好做法还没有忘记。想着那个人会带着怎样的表情舔去深色的奶油,他差点忘了自己身处厨房,无比地想把帽子摘下来过滤发痒的头皮。
   砰的一声,厨房门被一个脊背撞开。来人一身背心短裤的行头,剃成短寸的头发中间唯一稍长的几根毛也不自然的乱翘着。
Nichkhun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经常闯进他的厨房,并没有出声阻止,直到看见他怀里的那个小东西,终于皱眉。
“你进来就算了,这个东西不能进来,这里可不是咱们家的厨房。”
“我刚帮它洗的澡,绝对干净,你闻闻,木瓜芦荟,自然体香。”宰范举起小玉的四条爪子靠近nichkhun。
“停,离我的蛋糕远一点。”
他从中拦截。未免发生自己都预料不到的事故,nichkhun将蛋糕装进礼盒,放进橱柜。



2026-03-11 02: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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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肥皂型理发师
  • 活跃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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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58楼
其实我不常上QQ滴...不过偶尔也会去...2pm吧里我也发了不过就是容易沉...嘿嘿,其实我还没开虐呢...小白同志,你要锻炼下心脏承受能力呀...不然很多美好的东西难以欣赏...


  • 肥皂型理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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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进去吧,人好像到齐了。”佑荣很快地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又恢复了他现有的身份。
看着走在前面互挽着的一男一女,佑荣责问自己的心,他是你的哥哥,她是你哥哥的女朋友,为什么要对不该产生留恋的怀抱产生留恋,对不该产生妒意的人产生妒意,张佑荣,你以为你还小吗?这种幼稚的占有欲算什么?你还真是越活越退化了。
光影柔和,优雅低回的萨克斯风手和竖琴手在旋转平台上自如演奏。欧陆风格的仿古理石地面上人影婆娑,皮鞋和高跟鞋交错有致。在男人们的带领下,女人们的裙摆摇曳生姿,面容顾盼如花。如果说晚宴前半部分是以庄重肃穆作为主导,那么在这接下来的后半部分,就能够让大家的心情放松下来。圆厅里人们或是交谈或是跳舞,边称赞着乐手精湛的演奏技巧边举起手中的酒杯,气氛轻快愉悦。
佑荣在这种时候会特别羡慕弟弟的年幼和自由,无心的看着灿成在餐点前刨食的样子让他进一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堪舆。跟在父亲后面去认识一个个的生面孔和熟面孔,点头,欠身微笑,在长辈面前保持谦虚恭谨,向那些娇羞或刁蛮的小姐们友好示意,加以礼节性的赞许,这种固定的模式佑荣掌握地纯熟。虽然并不排斥,但要在一个连自己情绪都很低落的特殊日子里保持亢奋的状态真的很耗费精力。颈后传来丝丝还没淡下去的热度,那个拥抱带来的意识依然存在于佑荣的皮肤之上,下巴在结实肩膀上的感触异常清晰。眼角向那对男女的看去,不自觉的捕捉到那只搭在女子腰上的修长的手。那只手刚才还小心翼翼的在自己发丝间游走,现在却以同样的骨骼和筋络、同样的弯曲指节转移到了别的人身上。
好刺眼。却又理所当然。
他告诉自己别再看了,专心在面前这个眉目姣好的千金小姐身上,她们才是佑荣今后一生的伴侣。为什么要去费心思注视一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他的手放在什么地方与自己何干,他要怎么宠溺的对待女朋友是他的自由,就算是用那副曾经温柔对待过自己的身体和四肢。
一阵哗啦的玻璃碎裂声让众人将目光都投向了餐桌。
“是我先看到的,你放开!”
“什么你先看到,我叉子都落在上面了你还抢!”
“那么多的乌鲍螺在旁边你不拿,为什么非执着于我这个!”
“这不是执不执着的问题,问题是先到先得!”
“说得好,那我的眼神比你的叉子早到一百倍!”
“真搞笑,看不出来你一副老颜,说话比小学生还幼稚,还眼神呢,你用眼神插一只生蚝我看看!”说着就要一口刁住裹着酥皮的海螺。
“说我老……你的年纪也和你的个头不怎么成正比!矮——子——”一把打翻对方的盘子。
这下好了,两双眼睛惋惜地盯着已经牺牲的乌鲍螺。然后低级的吵架继续。
众人翻着白眼,好笑地围观这两个幼稚的年轻人相互在彼此的痛处上大戳特戳。眼看着两个人的忍耐都已经到达极限,火头正旺,马上就要开始动手。
“灿成!”
“宰范!”
远处的两个身影同时跑了过来。佑荣和nichkhun一人一个连忙抓住冲动的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包含着了然于胸的抱歉和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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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便对上了那对黑不见底的眸子,他盯着自己这里,目不转睛。瞳仁之中不知名的东西一闪而过,nichkhun不能肯定那细小的迅速掠过的感情是什么,这让他很在意。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放慢了脚步。
佑荣滴酒未沾,头不晕眩,心脏也没有加速。本该因为相亲的压力感到疲倦的他非常清醒,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脑中发胀的神经弦。那条弦不断拉扯自己的脑细胞试图摆脱理智的控制,他要拉回它很辛苦。他觉得自己某处好像要爆炸,因为眼睛已经不接受大脑的命令,自动跟着那两个身影旋转,拥抱,随着朴银惠渐渐靠近那个身躯。佑荣在想,这根弦,干脆要不要直接让它断掉就好。
无视泽演的大叫,他拉起身旁珠贤的手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圆厅。他一点犹豫都没有,只是对珠贤抱歉的一笑。珠贤像是懂得什么一样,报以信任地将手交给他。两个人自如地挥洒身体,运用步伐,与舞曲合二为一。佑荣知道nichkhun在离他咫尺的距离下惊异的看着自己,也知道他的手在她的腰上,她的脸靠在他的肩上,但他选择用心在自己的舞伴身上。曲子中间交换舞伴的部分,他攥紧了珠贤的手,不给nichkhun把舞伴换去的机会,男人脸上苦笑着的表情让他心情舒畅了一些。他觉得很痛快,因为他们两个人现在做着同一件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报复性的行为会不会给那个男人带来任何影响。但,他可以暂时不把注意力分给心痛。
月光倾斜如绸缎,质硬且光滑的绸缎,流动在圆厅中间的两对优雅的身影上,一时看得众人忘记了时间。
宰范合不拢嘴巴,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耳朵,眼前看到的是那个一如那天山顶上慵懒的男人,耳边听到的是人们在窃窃私语那三个陈述姓名的字。张,张佑荣……
“对,就是张佑荣。这里是他的家。”身后的男子如同猜透他的心思一般。
“这段曲子他们这么跳,还真的是……”
“没错,浪费了。”泽演举杯和宰范相碰。
“前一对没有默契,很明显,主导的男性根本没有投入感情进去,女性又太过主动,显得一厢情愿。”
“后一对的两人虽然跳的契合,可是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一种‘为跳而跳’的讯息,像是两台精密的仪器相互对阵,根本擦不出火花来。”
两个单身汉同时叹气,一致认为为爱而作的这首蓝调被他们毁的彻彻底底。真不懂得这四个人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跳成这个样子的。尽管如此,那些外行还是只会去欣赏他们舞姿的华丽,给予赞叹。
“话说回来,请问你是?”宰范才想起来问。
“我叫玉泽演,我在山顶上见过你。相信那时候你也见过佑荣跳舞吧。”
“可那时候的他不像现在。”
“嗯,因为那时候他的眼中只有跳舞。可现在,”泽演笑笑,“我也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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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接近
夜凉如水。深蓝色的天际上星星眨得到处都是,月亮有点头疼,躲进了稀薄的云层。
佑荣睡得很浅,一个个梦境的片段过胶片般从他的意识中断断碎碎地划过。在梦中,他闻到了柚子清凉的香气,他捏得出柠黄色柚子们的酸涩汁水,有一双白皙柔软的手在帮他把刺进眼睛里的柚子汁用手帕轻轻拭去,好像母亲就站在他的身边。那些弯弯的小瓣放进嘴巴里,牙齿会被酸的很痛,但是佑荣迷迷糊糊地不想停,怕自己一停下,母亲就会消失。他把柚子一个接一个塞进嘴巴里,酸得他掉眼泪。可还没来得及跟母亲说上一句话,画面就切换成布满古董的房间。房间很大很冷,母亲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床头站着一个小男孩,依旧是遮住眼睛的刘海,他死死攥住床上人的手。佑荣觉得他有点呜呜咽咽,却听不见他的哭声。背景渐渐发白,有个低沉的声音叫着佑荣的名字,他分辨不出那是来自哪一个方向。他看见遍地的花凋谢枯萎,步子飘飘渺渺,踉踉跄跄,几乎就要抚上出现在面前的母亲憔悴的脸庞,却又被身后的人遮住了眼睛,指节分明、修长。这双手顺着他的脖子向下,沿着胸膛直到心脏,紧紧将他箍在怀里。佑荣闭上双眼,耳边似乎又听到了他呼唤自己的名字,忽近忽远,有时会变成一口气缠绕在耳垂下方。
好痒。佑荣使劲一转身,就看到khun哥秀气的下巴。上半身裸露着,在梦境中显得苍白而不真实。佑荣的心房有点不规律地跳动,心情雀跃起来,他仰起头向nichkhun微笑。可nichkhun并没有说话,甚至一脸陌生的表情,他开始向后退,由慢到快,他想追却追不上他。佑荣看到路的尽头是一个女子,面孔清晰,她在招手,nichkhun很快退到她身边,他们连这边看都没看一眼就离开,在不远处裂成玻璃的断面。佑荣捂着胸口蹲下来。
张佑荣,张佑荣。
一个样貌丑陋的小男孩围着他转。
你哪里痛?
我不知道。
那你捂着哪里?
他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摁着左胸膛。
他们是谁?
是khun哥和他的女朋友。
他们是你的谁?
nichkhun是我的哥哥,朴银惠是……
是你哥哥的女朋友。小男孩咧着嘴补充。
你爱上了那个女人吗?
不。
那你为什么心痛?
我也不知道。
你没有爱上哥哥的女朋友,可看到他们在一起你会心痛?
佑荣觉得堵得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到喉咙里面。他想赶走这个小男孩。
告诉我,张佑荣。
为什么看到他们在一起你会心痛?
我不知道。
你爱上了谁?
我不知道。
你爱上了你的哥哥?
我没有。
那你的心到底为什么而痛?
我不知道……
你爱上了你的哥哥,那个叫nichkhun的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佑荣狂躁地站了起来,想一拳打飞他得意的鼻子,可却怎么也抓不到他,小男孩丑陋的面孔在这个白色的空间里四处奔窜。
是因为心事被拆穿而恼羞成怒吗?
你闭嘴。
你什么时候才会正视自己的心情?
闭嘴。
承认吧,你爱上了——
闭嘴!
他一把揪住男孩的衣领。猛然间,男孩的眼神变得清冷,他的手向下伸去,在伸入佑荣裤子中的一刹那露出邪恶的笑。
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想过吗?
佑荣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小男孩从眼前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高而宽阔的天花板。佑荣满头大汗,他的脑海中还残留着梦醒之前那个嘲讽的笑。身体完好无损,心情却久久不能平复。这个梦境,令他羞于面对。他惊慌失措成那个样子,他不明白自己对于母亲温暖的回忆怎么就变成了对nichkhun的不堪欲想。回想起来,那个丑陋的男孩,就是自己心中的魔鬼,代表着另一个自我。他恨自己的潜意识,居然会逼迫自己向其屈服。
他就快要触碰到那块真实了。佑荣抱起被子不安地想。
突然房门被轻轻扣响。
佑荣绷起了神经,瞄了一眼闹钟,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他起身,走向门边,握住门锁。
“谁?”
“是我。”门外的人压低了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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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73楼
握手...我理解亲...因为写文好像都会抱着这种感情...话说我自己会总是潜水看其他作者的文啦,包括小R你的...写得很好,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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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邀约
房间里是不是暖气太热,佑荣想。怎么耳朵会无缘无故的变红发烫。他想躲开这只在他刘海上兴风作浪的手,可身体却不听脑袋的使唤,似乎在叫嚣着在留恋它的拨弄。这个人还穿着刚才的白色衬衫,领带被卸下来,两颗扣子是解开的,领口塌拉下来,微敞,洁白,有些皱褶,应该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压在上面的,并没有印上任何佑荣预想中的痕迹。右手的袖口离自己很近,顺着杉木纽扣看进去,小动脉直直的往深处前进,腕处有手表留下的印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皮肤下的脉搏居然有些颤动。
“你在看什么?”
他连忙收回目光,顺便打掉那只肆意的手。
“你这人真是无赖,比起以前变了好多。”
看着佑荣转身走到床边躺了上去,往里去了点留出一些空,但背对着自己。Nichkhun从他盯着自己的领口时就发现了,没有出声,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他喜欢这样的目光,单纯,直接,比语言能表达出的信息要多,并且明确。Nichkhun从里面读出了重视和信任,这让他感到满意,看来有些事情还得自己主动去做。等这个人表露真心,是需要耐性的。
“变了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以前可是会缠着我睡的,现在呢,” nichkhun的身体放上去,床垫随之一震。他夸张的叹了口气,“恳求半天才得着一个脊背。”
一时无人说话,夜晚愈发显得安静。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以前的我,对你来说,是什么样子的?”nichkhun枕着双臂,骤然开口。
“我猜得到你的答案。”没有回应,但他知道佑荣没有睡着。
“别人眼中的nichkhun,是一个有礼貌、懂事的孩子,从不会闯出无法收拾的祸,认真做功课,在师长和长辈面前谦逊有礼。遇事冷静、镇定,不显露惊慌于人前。性格低调不张扬,但也不甘落人后,尽全力将每件事都处理得当。”
Nichkhun说到这里,低声笑了。细想想,自己还真没有做出过什么让大人失望的事。
“他们都说,这个孩子最让人喜欢的就是他温柔的性子,善解人意,对人真诚。看看他对主人家的孩子有多好就知道了。整日陪着在少爷们身边,形影不离遇到危险第一个冲上去,不让人伤他们一根汗毛。教会他们学做每一件男孩子应该做的事,用严格而正确的规则去要求他们,却又在他们不小心犯错时满心维护。连伯父都说,除了伯母,我是最疼这两个孩子的。”
佑荣静静地听着,与自己心中khun哥的样子一一对照,再一一默认。毫不过分,nichkhun就是这样一个人。正是这样一个人,看在年幼的佑荣眼里,简直就是英雄的化身。灿成太小,只是沉浸在nichkhun带来的新奇和溺爱中,但那时的佑荣已经下定决心,自己要将nichkhun作为榜样,要成为与他一样的可靠的人。这七年来,佑荣就是这么做的。
“自认为,我这样的人很平常,大家都喜欢的性格有什么不好呢?”
Nichkhun自嘲地笑。
“可就是在那一天,我开始痛恨自己这种性格。有生以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性格差劲透顶,会让我的心这么痛苦,会逼我离开我最重要的人。”
“这种温柔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反面的因素,我那时并没有意识到。直到那天你在学校打架打得满身是伤地回来。你满不在乎,而我却不停地在伯父面前替你求情,请他原谅。伯父的眼神我至今记忆深刻,那是一种凌厉的指责,指责我不负责任的宠溺。”
“事后,我便被告知,父亲已经和伯父商量好要送我出国念书。在离开的这七年中,我没有一天不想把这颗心脏换去,换一颗冷漠的心脏,好让自己学会收敛。有时我会想,如果那时能隐藏一些想对你好的心情,也许就不用离开,也许就不用每年的这个日子,只是在异乡想象你一个人思念母亲会思念到无以复加,却无法陪在你身边跟你说说话。明知道只有今天你一定会折磨自己,不能安然入睡,却无法给你一个安慰的拥抱,做你的靠山。”
佑荣浑身无法控制地轻颤,大脑被片片空白吞噬,视线开始模糊,一滴两滴,滚烫的小泪珠顺着眼角划过脸庞,枕头上渐渐潮湿。他从来就不知道,从来就不知道七年的分别也令会khun哥如此难过,跟他一样难过。他从来就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意到不行,在意到想去遗忘,在意到连只是单单接受nichkhun离开的事实存在的本身,都会让他付出无数倍的努力。



2026-03-11 02: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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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明白,与任何人无关,除了自己这种该死的性格,没人可以逼我离开。于是这次回来,我就告诉自己,不可以太过热情。走向你的时候,一定要计算好步子,不可以太靠近你。知道你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时候,要装作这是一次惊奇的巧遇,而不是早在几分钟前就想好要摆什么表情。你一定觉得可笑吧?”
“没办法,这一次不能再粗心了。”
Nichkhun慢慢的说着,眼角弯弯。忽的一个转身,面向旁边人的后背。
“可是你知道吗,你有一种魔力。无论我之前计划得有多好,思考的有多理智,一看到真正的你,那些东西就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脑子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对你好。”
这些话温暖的都要化了,佑荣几乎都有些动摇。他想回过身去,告诉nichkhun,他从来就不认为这种性格有哪里不好,被这样对待的人从来就不会认为那种温柔多余而不负责任的。那个梦境中的真实,那个让自己认清自己的丑陋男孩,那些到处逃窜不敢面对的感情,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佑荣的心头。他想,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就算放下全部防备也没什么。因为,那是nichkhun,那是牵挂了自己七年同时也被自己牵挂了七年的人。
“虽然对灿成有点不好意思,”头顶传来那个静谧的声音,“可你真的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大乱阵脚的弟弟。”
弟弟。
两个字,他说得清清楚楚,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禁笑了。张佑荣,你在想些什么。
你居然会妄想这些话不是出于亲情而讲的,你居然会妄想这个人和你一样,只不过是没认清那颗心。你允许自己抱有这种侥幸心理,你歪解那些单纯的话语,你还想利用他的温柔让他接受。
你不要忘记,他有自己所爱的人。
对于你,这一切只不过是妄想罢了。
“这些话,不应该对我这样一个男人说。”
热度降下,好冷。
“我相信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但是我长大了,一个人也能睡得很好。没有不安,也不孤单,你的拥抱应该去给另一个人。天就要亮了,如果你再不回去——”
“我没打算回去。”
“你还记不记得,在宴会的开始,我让你‘再忍耐一下’,”nichkhun打断他,语气有点焦躁,“看来,你不懂我的意思。”
佑荣觉得耳边有一道气息快速靠近。
“起来,我们去私奔。”
趁天还没亮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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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旅馆
在白色的空地前摆上母亲喜欢的墨菊,稍加清扫后,两个人在佑荣母亲的墓前坐下。
这被秋天的萧条上了颜色的大片园地每一年都没什么变化,依然沉静寂寥的卧在这里,接待着前来拜祭的人们。犹如巨人的怀抱,只是揽着,从不出声拒绝。
“爸爸身体也健康,只是看我不争气的时候会偶尔生气。啊,跳舞的事我有瞒着他的。”
“灿成就是被你惯得留下坏习惯,吃饭要吃到走不动才罢休。”
“今年他们两个不能来,只剩下我了。不过没关系,有他们跟着反而说起话来不自在。”
“还有,泽演让我把珠贤的照片带来。你看看,她都长得这么大了,不再是以前只会拽着你裙子不跟我们玩的小丫头了。”
“尼叔身体一直都硬朗,一把年纪还是每天开车来接我。其实,我在想要不要自己开车去。”
“我不在,管家会帮爸爸打理家里的事。你喜欢的花花草草也都住得很好,享受的是人类级别的待遇。”
他使劲儿揪掉面前细小的杂草。
“至于我自己,一直以来你都知道的,什么也没变。”
“不过今年成了年,家里和会社里的事我会学着去做。虽然一直跟你抱怨压力很大,可是这种压力只有去承担,才不会成为障碍。所以你不要担心他们,还有我在。”
然后,佑荣在心中默默地告诉母亲,khun哥回来了。
“你应该可以安心一点了,他还和你认识他的时候一样。不,应该是说比那时侯更加的好,更加的,让人仰视。”
“呵,看我傻的,还以为是自己太黏人不懂事,khun哥才会离开。”
“其实他也不想走的,我可是他最重要的弟弟呢。”
“现在他过得很好,还交了个女朋友。”
“银惠姐很漂亮,他们两个很相配。昨天还来咱们家了呢……”
Nichkhun注视着佑荣倾诉的侧脸。他不明白,在提到自己的时候,佑荣脸上的笑容为什么像是随时都会崩溃掉似的。即便如此,他还是说个不停。如果是会令人那么痛苦的话,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
夕阳就快要落山了。
坐了好久,nichkhun也跟伯母说了许多自己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与见闻。
佑荣竖起膝盖,用交叉的双臂支撑着脑袋,安静地听着温柔低沉的嗓音徐徐道来。他真希望天可以不要黑,时间可以走得再慢一点。
“走吧,夜里山里会很冷的。”
佑荣只穿着单薄的棉质T恤和牛仔裤。
“嗯。”
坐进车里,车子启动还不到一会儿,车窗上就已经结了一层白白的雾。两人的睫毛上凝着些晶莹欲滴的小水珠。Nichkhun想都没想就伸过手去将旁边人短短睫毛上的东西抚得掉落下来,指尖一丝湿润。这个动作的发出者自然觉得无所谓,只不过就苦了佑荣心里的小白兔,愣是突突突地蹦起来。
“你的脸有点红,是发烧了么?”
挡开要过来的手。
“是车里的暖气太热了。”
山路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偶尔的拐弯处亮起瓦数很低的灯光。他们并没有沿原路下山返回,nichkhun熟练的打着方向盘,进入了通往半山腰谷地的一条路。这不是佑荣熟悉的景色,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过了十几分钟,山路突然宽阔开来,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发黑的夜空,道路的轮廓也在火星的投射下清晰了许多。明亮之处出现了一片竹草做顶的木质房屋,错落有致,中间连结着窄窄的木桥。整片房屋和架桥与地面都隔着距离,稍微悬空,只为避开丹阳山夏秋之际夜晚的湿气。最大的那间主屋旁用粗大的黄铜奇形怪状地围成一堆,仔细一看,那些黄铜条均是被雕空的,里面用来放置火种。那些火苗便是从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冒出来的。
Nichkhun将车子停在不远处用木头围起来的平台上。停在那儿的还有其他两辆车,看来今天晚上这里的人不多。
两个人向主屋走去。nichkhun跟佑荣解释道,这里是一个日本的游客专门提供给来山里游玩的客人们住宿的小旅馆。据说,只有迷了路的人顺着火光才能找到这里,他也是偶尔和同事出来才发现的。这里最大的特点有二,一是放松心神的硫磺蒸汽温泉,二是知趣的服务人员。他们走到门前,主屋的前面和侧面挂满了一串串的铃铛。可奇怪的是,有风吹过却一个都不响。Nichkhun摘下一个来,在手心里搓了搓,一个小巧的铁珠从铃铛口钻了出来。他摇了摇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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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着和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请问是nichkhun先生吗?”
“是的。”
“请跟我来。”
女人小步走在前面,两个人在后面跟着她穿梭在木桥上。行到一处后面冒着袅袅热气的房屋前,女人为他们打开门,行了个礼后便离开。
“话这么少的服务员我第一次看见。”
“她们可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讲的。”
“就这么走了,我们怎么吃饭?”
“饭菜都在里面的地暖炉里热着,来吧。”
“是你提前点的?”
Nichkhun摇头。
“在这里是不能点菜的。她们上什么,咱们吃什么。”
虽然菜色不能够自己选择,可是她们准备的东西却令两个人大块朵颐了一番。韩食中混搭着日式的风格,清清淡淡的小菜却飘溢着诱人的香气,再酌上些温在木筒中的烧酒。空了一天的肚子此时得到了满足,两个人仰倒在矮桌的两边。
“好奇妙的地方。”
“是啊,所以一定要带你来一次。”
穿过桌角看过去,nichkhun的眼角在笑。
“这样的地方,很适合情侣来。”佑荣缓缓说道。
“好像是呢。”他偏过头,“等以后你有了女朋友,带她过来吧。”
什么女朋友!佑荣愤愤然地咬嘴唇。
“不过,我很想让这里只成为咱们两个人的回忆。毕竟,世界上有那么多地方你可以和她分享,”nichkhun又说,“我只留住这一小块,不过分吧?”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好过分。
既然只是你的弟弟,为什么要一次次地说这种话。都留给你,被你全部拿去,那我还剩什么呢?佑荣在心里问他,你知不知道,你要的那一小块,已经是我的全部了。
“佑荣,我们去泡温泉吧?”
Nichkhun在小木厨里胡乱翻着。找出了两身日式浴衣和浴巾,还有这里手工制作的红酒药皂和软磨砂石。这边扔给佑荣一套,那边他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浴衣,将浴巾裹在腰上。转眼看这边,那个人还是干瞪着眼睛,抱着一堆衣物丝毫未换。
“是不是不会穿,我帮你?”
“不用不用。”
抱起胳膊看这个人把浴衣和浴巾拎起来打量又打量,观察再观察,嘀嘀咕咕着浴衣只用一条腰带怎么能帮助那么一大片布,浴巾也太短,连膝盖都盖不住云云,这种看法要穿到哪年哪月。叹了口气,走过去。
“你要我帮你脱还是你自己脱?”
居然红了脸。
看着他飞快地除下了衣服裹上浴巾,披上浴衣,然后又开始手忙脚乱。
“你固定好衣服的两边就行了。”
Nichkhun一把抓过腰带,在那人身后站定。一只手抓着腰带一边扶在他的腰际,另一只手抓着另一边从他身子前面绕了一圈,两只手在他的腹部交会。刚吃过晚饭,肚皮有点胀了起来,nichkhun笑。他的侧脸贴着佑荣鬓角的发,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低头看自己的手中的结有没有打对。
距离好近。佑荣固定衣服的手就那么僵在那里。
“好了。”
nichkhun把装满药皂和磨石的木盆塞在他怀里。佑荣被推出了屋后的布帘。
蒸汽漫天,散发着硫磺气味的露天温泉就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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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真心
由于自然地势,这里的地热水被从山上流下的泉水循环往复的冲洗,一直保持着澄澈碧蓝的颜色。只不过水面在气温的冷冻下浮出了大量的蒸汽,显得一片雾蒙蒙的,Nichkhun的脸孔在蒸汽下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刚才吃饭时喝的酒气也被熏了上来,头发晕脸发烫的佑荣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妙。
“我,我想等会儿再泡。”
“不可以,等会儿气温降得厉害了会感冒的。”Nichkhun将他推入水中,”现在泡一泡,等一下有助于睡眠。”
     这个人听都不听自己的话。佑荣就这么被晕晕乎乎地推了进来。他只感到脚底板下滑溜溜的站不稳,忙在雾中胡乱找着一块可以扶的石头,石头冰冰凉凉的,他把脸贴了上去,有些迷茫地看着nichkhun轻车熟路地把药皂和磨砂石洒在水中,酒精在蒸汽的作用下在脑中肆虐。
     两个人都只在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佑荣有点不由自主地想。
     流动的水在佑荣的腰下游走着,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浑身光滑的鱼一般,不停地游过浴巾下方,钻进去亲吻他的腿。腮边的须好像还在调皮地蹭过大腿内侧的皮肤,嘴中不时吐出气泡,那气泡会在碰到佑荣的汗毛时破裂开来,刺激着他的每一根末梢神经。
所有感官在水中都变得异常敏感。
     Nichkhun看到对面的人虚弱地贴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脸上还不自然的红了一大片,便不怀好意的摸索过去。趁他不注意,扬起一大片水花。水花湿透了佑荣的头发,呛了他一鼻子水。耳边听到nichkhun得逞后的大笑,佑荣火气上涌。一个转身也回敬了一大片,看对方不住地咳嗽,不由得笑了出来。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你一肘我一肘地玩起了泼水的游戏。嫌这个不过瘾,还钻进水里捡起了鹅卵小石子互相攻击,从一次扔一个发展成一次丢一把过去。Nichkhun因为酒量好头脑清醒,每次都能躲开佑荣的攻击。等到nichkhun反击回去,那边就惨了,躲得了一个躲不了一把,手脚不听使唤,只好挨了不少石子儿。于是佑荣改变策略,离开固守阵地的大石头,开始追着那个人满池子跑。也不管自己站不站得稳了,三七二十一,先抓到他再说。没有了石头冰凉的降温,再加上跑来跑去,佑荣的脑袋又更晕了一些,身体上的温度也慢慢爬上脸颊,有点喘不上气来。没办法,逃开的步子慢了下来,被nichkhun一把就抓住了不放,紧箍着他抓满石子的双手。
佑荣自是要挣扎,可就是因为酒精的原因没了劲儿,水里又热得使脑袋发胀,任他再怎么挣扎就是没有效果,反而被那双手臂抱得越是结实。佑荣搡不动后面的人,脊背紧紧贴在nichkhun的胸膛上,站不稳的脚有时会滑到他的脚上,透过清澈的温泉水看去,那是一双骨骼分明、裸露着青筋并且被泡的有些发白的脚。满头湿湿的发贴在脸上、额头上、脖子上,痒得不行。
身下的水流在两个人激烈的争斗下翻滚起来,浮出更多的蒸汽,那条鱼也钻进了更深的地方,来回摆着尾。他的脑袋像是被无数条小蝌蚪穿过一样懵在了那里。慢慢的,佑荣觉得自己的浴巾有些松垮了。
如果是没喝酒前来泡温泉多好。
不,如果没有泡的话多好。
如果那时候就说要回家的话多好。
如果,我还是以前的张佑荣,那个没做过那个怪梦的张佑荣多好。
看着原是围在身上,现在前部却耷拉在水面上的白色浴巾,佑荣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后悔过。
自己居然勃起了。
感觉到身后的人松开了自己,就那么站着。佑荣不敢转过头去面对他,撑起了这么一片帐篷,不可能看不到的。他不敢去想nichkhun脸上的表情,会是厌恶的可能性有多大。会觉得自己不正常吧,毕竟在一个男人怀里产生了情欲。佑荣真的对自己很生气,为什么就不能保持和平常一样的淡定冷静呢?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掉链子?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
他有点孬地与后面的人拉开距离,捞着水摇晃地往池边前进。无论如何,总得要先解决眼下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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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逃避
佑荣不想睁开眼睛,他知道nichkhun就在旁边,在等他醒来。他知道只要自己一醒过来,就要思考怎样去编造一个借口来解释刚才的事故。他绞尽脑汁地想,却满脑子都是nichkhun深邃的眼睛,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在那一刻,他静静地盯着他,面无表情,连那个一直温柔的挂在脸上的笑容都不见了。他盯着他,一如前日晚上他邀请他留宿时候的眼神。读不懂这个人心里在想些什么,这样的一幕会给这个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佑荣也无从猜测。从眼角的余光看到他带着疲倦的侧脸,双眼阖着。甚至想趁他睡觉的时候就这么逃走,至少不用对这个有如自己大半块生命的人说谎。
起身的动静不大,却还是被身边的人发觉。那个人从躺椅上坐起来,替他掖了掖被角。
“醒啦,”是平常那个笑容。“头疼不疼?”
佑荣摇摇头。看着他伸了伸懒腰,脱下浴衣,换上来时的衣服。忙转开视线。
他从暖桌上拿起铃铛摇了摇。不消一会儿,昨晚的女人就拉开竹门送来了早点。他向佑荣招了招手,让他快点穿好衣服过来用餐。
这顿早饭到底有多好吃佑荣不记得了。他只记得,nichkhun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与他说着笑。佑荣有点反应不过来,接不上话的时候就呆呆的往嘴中塞着饭粒。那个人也毫不在意地动着筷子,不时会夹些菜放到佑荣碗里。佑荣注意到他的筷子再也不会伸到自己面前,跟自己发生交集。明明是两人都喜欢的菜式,他却一口都不去碰;明明是两人会用筷子打架抢着吃的,他却故意避开,绕远去夹他以前不怎么动的菜。这点细节让他有点难过,口中的饭菜如同嚼蜡。
佑荣站在已经灭了很久的黄铜篝火前发愣。那些燃尽的焦黑碳条细细长长,从镂空的地方伸出来,参差不齐。黄铜是冰冷的,早晨雾气正浓,佑荣用手触碰,霜露漫上手心,他打了个寒颤。Nichkhun拎着老板临别时相送的手办走过来,佑荣向他笑笑。
两人向停车场走去。
佑荣很认真地去系安全带,来回检查松紧程度,这是他时常会粗心的地方。但松了的时候有nichkhun帮他系紧,所以他从不去改这个坏习惯。带子拉得很紧,箍在他的胸前,呼吸有点不适,可是佑荣并没有调整,他不想给它任何可以松开的机会。
路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秋天里,天亮得不是很痛快。上空灰蒙蒙的,云层的厚度让太阳更加难以露面。佑荣用手抹开车窗上的白雾,看见来时路上的小草们都垂着脑袋,在黯淡的天色里抬不起头来。好像又黄了一些,枯萎了一些。
车中暖气很足,空气敏感的有些浑浊凝重。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佑荣看旁边的人只是专注在控制方向盘上,没有要提起话题的意思。一点也不像那个昨晚拉着自己问出让他心跳不止不知所措的问题的人。他不许自己说谎,那么坚定地要着答案。想来如果不是自己晕倒的话,定会顶不住他执著的询问而说出真相。想到这里,佑荣的身上有点发热。
好远的山路,好远的家。佑荣有种时间静止的错觉。这辆车以如此快的速度在前进着,他竟然会觉得自己正坐在一条湖中的独木舟上,水纹涟漪开来,推着这条船缓慢前行。那个撑篙的船夫,只是一味撑船,沉默不语,不问自己为什么要搭上这条船,也不告诉他,这条船,究竟是往哪里去。
昨晚,除了那一句没说出口的话,佑荣几乎把自己完全暴露在这个人面前。身体,心灵无一不在发热发烫着。在被问到那个问题时,他虽然不敢承认,但那张认真却又似笑非笑的脸,让佑荣觉得nichkhun已经看透了自己,就算不说出口,他也猜得到。他想,那么一个聪明的人,又怎么会猜不到呢?
离家越近,佑荣越紧张起来。Nichkhun为什么还是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呢?有只爪子在挠着他的心,左挠右挠,挠得他心躁。如果没猜到,那自己在他心中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猜到了,那么既然自己不能奢望他对他有同样的感觉,起码也想听听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佑荣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陷入胡思乱想的地步,进到迷宫中走不出来。现在不问个清楚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勇气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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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僵局
Nichkhun坐在金属工作台上,良久,他站起来,从对面的橱柜上取出低筋面粉和金属盆。面粉倾泄如柱,湮过了标准线。他却并不停下来,直到袋子见底。稀释过的忌廉、鸡蛋、热水和泡打粉,一样样的加进去搅拌。Nichkhun没有使用平时常用的搅拌器,只是徒手伸入盆中,一遍遍地用那十根形状好看的手指揉搅着面团。顺时针地,逆时针地,来回翻搅着。黏腻的白色物质爬满了他的双手,粉尘飞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眼睛。可能是泡打粉放得少,面粉遇到蛋清有点结块。他用劲扯开那些固执地粘在一起的硬块,然后压进手心碾碎。被生生扯开的面团有些零星地落在这双手的主人脸上,有些仍不死心,在离开手掌的一瞬又贴上另一块面团。哐当一声,装着面团的盆子被扫到地上,他无故地焦躁,一脚踢开还在打着转的金属器皿。
靠在工作台边,手上还残留着那些甩不掉的粉糊,它们温热、油滑、柔腻、不听话,缠在他的手腕上,顺着掌纹在指缝中留连。这种感觉,让他回忆起了那具在自己怀中滚烫而颤抖的躯体,皮肤的触感清晰,包括那个人热到喘不上气来轻轻起伏的后颈。
若不是突如其来的晕厥,自己一时冲动的强硬,应该就可以让他意识清晰的说出那句话,而不是后来睡梦中的呓语。那个身体逐渐冷静,给了他一晚上思考的余地。留下清醒的他,去思考一个理由,使这件事不具有特别的意义。
临别时佑荣那个惨然的笑容让他心悸。他审视自己的话,发现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漏洞,都是刺痛。那么顺畅的从嘴里流淌出来的话语,携带无比温柔的气息,制造了一柄逼他忘记、逼他抽身退去的利器。这种逃避无声无形,却伤人最深。
他不是没有选择,他完全可以不顾一切的拥他入怀,告诉佑荣他懂得他的心意。他知道自己一定可以吹散他眼中的难过伤心,告诉他,这种感情丝毫不会被他看轻,更不会在让他自己心中变得不堪。但他不可以放开手去选择这条路,不可以只随自己的心意而毁掉他的前途。七年已经是一段不短的时间,用这段离开换取到的,是佑荣正确的成长。既然他那时已经选择了,并且看着他的成熟和自信一步步建立,那么现在,又怎么可以把这个前途光明责任重大的人再次拖入迷途呢。
头痛地抚额。他已经占据他生命中太多的部分了,再不推开的话,他怕,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自己。
银惠推开厨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居然像个孩子一样坐在角落里,满头满脑的白色面粉。她心中一恸,出声叫他。
“是你啊。”那个人仰起脸庞,浅浅笑着。他用手去蹭脸上的白粉。
“我的脸一定很脏。”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取出纸巾帮他擦拭。
“两天了,都不给我打个电话。”带点埋怨,“丢下我一个人在那里,周末也不来家里吃饭,你真是气死我了。”
他只是笑,不回答。任她的小拳头落在胸前。
“回家吧。”
他拉起她的手。
银惠盯着nichkhun洗碗的背影。像往常一样,他把自己做的菜吃得一干二净,说着好吃,然后饭后乖乖去洗碗。可是隐隐约约地,她发觉这个男人在散发出一种冷冽的寒气,穿透了那层温柔的外罩,让她有些不敢接近。之前她不小心将虾炸得焦了一点,如果是平常的nichkhun,一定会仔细挑出来扔掉。但是今天的他却像没发现一样全吞了下去。那么注意健康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安起来,这两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晚餐过后,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租来的碟片,是一部老套无聊的爱情长片,看得银惠瞌睡连连,可旁边那个人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屏幕,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进去。银惠起身去浴室洗澡,洗完后她顺便为nichkhun放了热水。她催着他进去把自己洗洗干净,解除一下疲劳。
大概半个钟头过去,那个人才从浴室中出来,下半身裹着浴巾,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银惠合上书,走过去抱住他,把鼻子贴在他的胸膛上猛吸一口气。
“你好香。”
她感到自己被手臂环绕起来。下巴被抬起,她闭上眼睛,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吻。许久,她才感觉到额头上的轻轻一啄。惊讶的睁开眼睛,那人笑得开心。
“等我吻你么?”
银惠气结,把他推倒在床上,跳上去,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使劲儿压着。口中边骂着他的坏心眼,边一下一下地在他身体上来回亲吻。她像以往那样抚摸着他,他也像以往一样一动不动地全盘接受。她迷乱地吻着,全身酥软。一路吻到下面,却突然停了下来。
吻得那么认真,那个东西依旧软软的耷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她看到有点想哭,一时不知所措。
为什么会没有反应。她脱掉自己的衣服伏在他身上,她用腿磨蹭着那里,她不断地用手和嘴巴刺激那个地方,她弄到自己有些筋疲力尽,可现状还是没有改变太多。她终于哭了出来。
身下的人坐起来,把哭泣的她抱在怀里,说着对不起。可银惠哭得更加伤心,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在一味地道歉。他不跟她解释,为什么她的身体无法让他兴奋起来,他也不解释,他脑海中那时在想着什么。他的反常让银惠产生了一种恐惧感。现在的她,异常敏感。
她止住了眼泪。抱着她的人看她平静了些,便松开怀抱。
银惠知道,他要走了,他从不在自己这里过夜。以往她也都接受他那些一听就是编造出来的理由,并没有强求他留在这里。
但今晚,她想。只有今晚,他必须留下来。他必须要留下来证明,证明她心中的猜测是错的。
“留下来。”她拉住他的衣角。
nichkhun无奈的笑,不明白为什么她居然任性起来。也许,她是在气他刚才的不解风情。
他转身亲亲她的额头,说着安慰的话,让她好好休息。
“我们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呆在一起。”银惠不妥协。“求你留下来。”
如果你还是要走。她裸着身体,对nichkhun的向门口走去的背影静静地说,那么告诉我,你不能对这样的我产生感觉,不是因为这两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
她的声音在颤抖。Khun,求你快点告诉我,那个人,那个张家的大少爷,他没有做出任何能让你变得奇怪的事,他没有任何举动,能让你离我这么远。
男人停下脚步,沉默了很长时间。接着他转身,对上银惠直截的目光,开口。
她呆住了。
语气好柔和的一句话,定定穿过她的心脏,令她动弹不得。
“如果你试图在他身上找答案,那么从今以后,朴银惠,就是我的敌人。”
那个夜晚,在nichkhun离开后,银惠失声痛哭。



2026-03-11 01:5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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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他把小盅翻了过去,骰子掉得到处都是。佑荣忙弯身去捡,正在地上摸索着,面前出现了一双皮鞋。
“你的鞋踩到我的骰子了。”
那人移开脚,却把那粒骰子提到更远的地方。佑荣抬头,皱起眉毛。一张面目可憎的脸。
“你就是张佑荣?”
佑荣没有回答他,又晃回自己的座位。坐定后,无视泽演的声音,他重新倒酒。
“我问你是不是张佑荣!”那人提高了一个分贝。
真是吵死了。
“您是哪位?” 旁边的泽演开口道。
“这是咱们郑氏的大少爷。”跟在那个人后面满脸喽啰相的人呲牙咧嘴地说,“听说有个叫张佑荣的,跳舞挺厉害。我们家少爷专程来向他讨教讨教,切磋切磋。”
“你很厉害吗。”郑家少爷坏笑着。“跳给我看看。”
佑荣拿起杯子慢慢地喝着,并不理他。
那大少爷似是没有尝过被人摆脸色的滋味,相当恼火。他一巴掌将桌上的好几个酒瓶扫落在地上,酒瓶碎了一大片,发出很大的响声。众人朝这里望过来。
佑荣笑出了声,摇摇头继续喝酒。
“你哑巴啦,给我说话!”
泽演看看佑荣,这个当事人不知是醉了还是怎的,依然笑着。
“你到底跳不跳!”大少爷气急败坏地叫道。
佑荣放下酒杯,伸伸懒腰,动了动嘴巴,声如细纹却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我不会跳。”
喽啰马上大呼小叫起来。
“少爷,他胡说,我刚刚还看见他在台子上跳呐!”
“听到了吗!本少爷看得起你让你跳,你丨他妈居然敢糊弄我!”说罢便挽起袖子准备上前。
泽演忙拦住。
“我看大家还是都冷静一下的好,毕竟这里是公共场合。我想我的朋友现在大概是醉了,跳舞的话,能否改天——”
“改天也还是四个字,‘我不会跳’。”依旧细如蚊声。
这个没眼色的臭小子。泽演在心中骂了他千遍万遍。
这下子自然是拦不住,于是无奈的放开手,张佑荣,这可是你自己要惹他的。
大少爷大步冲到沙发前,一把揪起佑荣的领口,在他耳边咆哮。
“你丨他妈的看不起我是不是!明明会跳你说不会,你丨他妈的找死!”
佑荣从刘海后面露出半眯着的眼睛,用左手抹去溅在脸上的唾沫星子。
“我说不会,你不信。”他扬起嘴角,“你偏不信。”
“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开你的脏手,然后离我远点。”
“妈的……就不放!你丨他妈的敢玩儿本少爷,本少爷让你现在就死个——”高分贝戛然而止。
大少爷身子僵直,斜眼看着搭在他脖子上的半个酒瓶,口齿锋利,尖端几乎刺进了他的肉里。
面前的人压低声音,靠近他冒着冷汗的脸。
“都说了让你离我远点了。”
“你不听,非要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惹我。”
“现在再说一次,我不会跳。”
他展开笑容。
“你还是不信么?”
几个喽啰不敢动弹,生怕少爷被这个人伤了跟老爷会不好交代。
郑家大少被佑荣的气势震慑,慌忙点头。带着人落荒而逃。
众人和泽演都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眼中的少年从来都是平和淡然的性格,从没有见过佑荣如此凶狠的一面。泽演很不安,他觉得佑荣有些过于奇怪了。掏出手机,他拨了一个号码。他想,只有他来,才能控制住现在几近疯狂的佑荣。
电话还未通,就被那个人握住了手。
“不许打。”
“你知道我给谁打吗?”
“不许打。”他当然知道。
“我就觉得奇怪,你是不是和khun哥有矛盾了?”
佑荣只是抓着他握着手机的手不放。泽演扳开他的手指。
“有矛盾不去面对,光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和khun哥那么亲密的关系——”
突然一下子手机就被那个人抢去,使劲被摔在地上,外壳四分五裂。
“什么关系,”他声嘶力竭地喊,“我是他弟,他是我哥,就是这么简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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