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演绕着小树林慢跑十几圈后跑回了自家围墙这里,看到管家和一个很熟悉的背影在大门处交谈。仔细一瞧,那不是nichkhun还能是谁。忙叫着他的名字跑了过去。Nichkhun面对泽演的时候没有将不自然过分地表现出来,但其实心中的愧疚确实在那儿杵着。几个人从小玩闹到大,现在突然什么都变了,就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不奢望直肠子的泽演能原谅自己,只是希望,别把自己曾经的存在也抹去。
“佑荣住在这里了?”
“是啊khun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想着找你去和那小子解释解释呢,他个糊涂虫,宁可去信坏人的话,倔得要死。”
Nichkhun有点惊讶,泽演的口气一点也不像是讨厌自己的样子。他在心里卑鄙地松了一口气。泽演把管家的那套佑荣少爷身体不适不想见客的话打散了回去,说乱讲,那小子就算死了也会想见这个人一面的。
跟着泽演上了楼,在客房里,nichkhun见到了佑荣。佑荣瘦了,抱他去医院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现在还是一样的瘦,嘴角边两块鼓起来的肉几乎消失。
佑荣显然吓到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哈哈,傻了吧。khun哥人就在这儿,你有问题就问,有脾气就发,我就看看你能怀疑他、恨他到什么地步。”
泽演撂下这话后,佑荣狠狠地瞪了他。nichkhun看在心里一清二楚,佑荣连自己这边看都不看一眼。他感觉得出来,那个瞪视,里面有求泽演帮帮忙的成分在。佑荣把脖子扭过去四十五度角,视线根本交集不上。空气凝固,除了泽演两个人都显得安静过头。
“怎么不回家?”
佑荣咽口水,不接他的问题。
“房子呢?”
“在。”
“卖了。”
两种回答,前者是佑荣,后者是泽演。Nichkhun一愣。
“卖了?”
“没有。”
“对。”
又是同时两个声音,后面那个还补了一句“昨天才签下的”。佑荣气得要死,他简直想拿手里的衣服抽打玉泽演。
Nichkhun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发什么火或者质问什么人。可他就是觉得心里发胀,觉得张佑荣现在正在做样子给他看。卖房子?还真是做得出来啊。卖房子是什么意思?那是说所有发生在那房子里的事一律都不重要不值得珍惜了,那些屋子里的一切印迹,一切情感,一切有关人的记忆都不要了,都干脆选择忘记,眼不见心不烦。你就是这样想的吧?
“为什么卖房子?”
“跟你没关系。”
“不是没关系,我以前也住那里。卖房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管家他们呢?”
“我把他们全开除了。你现在还来关心这些干什么。”
“我是觉得奇怪,你这么急着让自己无家可归?家都不要了?”
“不是不要,是被毁了。”
听着那人淡淡的语气,佑荣不知怎么的开口吐出难听的话。
“无关什么回忆和感情,我只是需要钱。我想你明白。”
故意忽略那个人震惊的表情,佑荣扭过头,放大声调。
“玉泽演,你是哪根筋坏掉了,把我的仇人带到我面前?还有,我劝你就不要再执著了,我不恨他,我也不信他,我现在是根本就不想见他。”
Nichkhun的身体最深处传来一声嘲笑,嘲笑的人是他自己,嘲笑的对象还是他自己。在见到佑荣之前,他还在想,佑荣会不会像泽演一样,也选择相信自己呢。尽管这件事是自己做的,他还是存有一点点的侥幸心理,凭借他们的关系,佑荣会原谅他的,哪怕不是马上就原谅,起码不会拒绝他到哪里去。那栋房子,卖了就卖了,回忆没了就没了,根本没什么所谓,自己干嘛那么介意呢,又何必生气地问他那句话,让他把自己最怕听到的话轻而易举的说出来,现在不只是回忆,连未来都没了。Nichkhun整颗心脏痛得蜷缩起来,咒骂着口无遮拦的自己。
佑荣说完那些以后就不再开口,直接站起身来把叠好的衣物放进柜子,木柜的拉合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泽演一脸尴尬地看着nichkhun,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来回瞧着这两个人,khun哥那一副束手无策的不安状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连泽演都不忍心了,就算真的是khun哥做错事,你张佑荣也不需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吧。
Nichkhun盯着佑荣的背影什么话都没说,他深呼吸了几下,依然露出温柔的神情。
“看来我以后不该来了,你是真恨我。”他拍拍旁边人的肩膀,“泽演,你好好照顾他。”
说着自顾自就拉开了门,他以为他可以撑到楼下,回到车上。但当身后的那个人用一种冷酷决然的声音跟他告别时,他再也停不下狂奔的脚步。
“再见吧……nichkhun……”
nichkhun。
泽演呆住,那小子叫khun哥什么?
没有人看见,整齐柔软的衣料上落下了两三滴眼泪,晕开了小小一片。然后抽屉就被人推了进去,伴着优雅的木檀香尘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