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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___Woo°Khun Love___「100111文文」肉色小说(Khun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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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荣没有和这群人说一句话,包括把长发男人的命根子咬掉的时候。他还在想那个李俊昊不知道躲在哪里,佑荣很想抓他出来,问他为什么可以叫那个人叫得那么亲密。
看到泽演带了一堆保镖冲过来的时候,佑荣很开心。他浑身的肌肉振奋起来。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他可以去找那个人了。他本能地想从泽演怀里站起来,他本能地觉着现在如果不跑去他身边,就会出乱子,老天爷就又会跟他开玩笑。脖颈上点点滴滴的咬触感就快消失了,唇齿间的温柔留连被血弄得模糊了。佑荣的脸颊焦急得发胀。但猛地一瞬,他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身影。他站在那里不走过来。他停在那里看着自己。距离过于远了,佑荣对不上那双眼睛。
他为什么不过来,佑荣一颗心快跳了出去。那个人动了动脚步,也只是走到那些绑了自己的家伙身边,满脸尽是戾气,将那两个人揍倒在地。佑荣急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他不过来。佑荣痛得厉害,他应该看着自己的,过来保护自己的,给自己一个微笑的。可他为什么背对着他,连看都不看他?
佑荣需要nichkhun的拥抱,现在就要。
给佑荣疼痛吧,就像你曾经忍受过的那样。
如果是nichkhun的话,就没关系。
您好,您有一通新的留言。
“khun,张氏已经顺利接手,我知道你现在很忙,没有空接电话。好吧,就给你一些告别的时间,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回来。我在老地方等你。还有,我真的不知道秃头那帮人会把那小家伙搞成那个样子,哈哈,那群混蛋……你不会生气吧?啊……啊,我忘了,你不会生气的,毕竟他跟你不熟。嗯,我想想,那个李俊昊,完事后就叫他滚吧,顺便躲远一点,别生多余的是非。就这样。”
合上手机。Nichkhun毫无反应地开动车子。
“khun哥?”泽演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到旁边的人迟迟不踩油门。
“没事。”
在后视镜中看着佑荣熟睡的倦容,Nichkhun笑了笑。
“我们去伯父在的那家医院。”
伴随着泽演吃惊的表情,汽车平稳的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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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回家
佑荣的伤没有完全痊愈,他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还很痛,像快要散了似的。背上的伤口虽然只是外伤,可是还是要坚持每天换药。医生说了,就算愈合,也会留下疤痕,皮肤已经没有办法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佑荣不是很介意这些,他整日坐在病床上思考事情。他需要随时安慰弟弟,安慰管家,安慰爸爸。他没什么时间留给自己感伤皮肤和心情。张氏的股份被朴镇英以很低的市价拿走,整所会社因为次贷链崩溃毫无还击之力,张家负债累累。父亲的身体因为这次的事情需要好好调理,灿成又上的是贵族高中。头很疼,佑荣整理好思绪后决定,这样下去也只能申请破产了。
把父亲留在医院里,他强制为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泽演帮佑荣把行李包放进后备箱里,看着好朋友平淡的脸色和不似病人的坚强神情,怎么也开不了口。
“想说什么就说,你不需要看我的脸色。”
泽演犹犹豫豫。
“你没事吧……?”
“有。”
“那、我可以帮到你什么忙?”
“嗯……”佑荣想了想,“你帮我把房子卖了吧。价钱不能太低,毕竟地段很好,风景也不错。”
“什么?卖了房子你住哪里?灿成和伯父呢?”这小子不是在开玩笑吧。
“灿成可以寄宿,我爸暂时还出不了院。至于我,就麻烦你收留几日,等找到了合适的地方,一定立刻搬走。”
“胡说什么呢!”泽演生气。
“我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还真别给我搬走!房子我是能帮你找买家,可那房子你们住了多少年了,一家子的回忆都在那儿,你不问问伯父就卖了能行吗?”
“现在不是顾得上回忆的时候。这事不能问他,你就听我的。”
泽演一时没接话。
其实他早就一口气憋在心里不舒服了,佑荣住院的时候他就想发作。这叫什么事,khun哥和外人串通起来坑张家?说给他玉泽演听他绝对不信!nichkhun和张佑荣是什么关系大家有目共睹,那可是从小到大铁打的兄弟,怎么能说背叛就背叛,扯谎也要有个限度!
“……这事不能相信。”
“什么事不能相信?”
玉泽演咬咬牙,“khun哥做不出这种事,肯定是那个姓朴的干的好事,然后把脏水往他身上泼,故意让你们反目成仇。那不是别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那可是khun哥,nichkhun背叛张家、要把张家整垮?可笑透顶,你张佑荣相信这种事?”
佑荣顿了顿。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你不信。”
“可我就是不信,你也不能信!”
“玉泽演,别幼稚了。”
我幼稚?泽演气结。我是幼稚,可那么多年的感情不幼稚。
“你成熟,你冷静。要垮的是你家,不是我家,你必须镇定负责任养家糊口,瞬间长大,连激烈的感情表现都不能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帮你说完,行了吧!”
“行,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胸中的火烧得很旺,但他没有做任何反应。他张佑荣本来也不想相信,但父亲不会编出谎话来骗他的。父亲那么苍白痛苦的表情佑荣看了就酸涩地慌。他也听到了李俊昊的那个电话,那个人的确牵涉在内,怎么也逃不掉。
“开车吧。”
泽演看旁边的人半点反驳的欲望都没有,虽然越来越恼火,倒不晓得该怎么说下去了。
车开得疯疯癫癫。
“喂,不然我来开。”
佑荣看不下去正被泽演粗暴对待的方向盘。
“我觉得应该报警。”
“报什么警。被谁欺负了?”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我觉得不能这么算了,有警察介入也许会有别的结果。”
佑荣咧嘴,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好朋友。
“在这一整个环节中没有一处不合法,朴镇英获取张氏的手法干净得值得钦佩。”他知道,是那个人才能想出的手法。
“但他们绑架过你,总能定罪了吧。”
“绑架我的人不是朴镇英,是个叫李俊昊的小朋友。他绝对不清楚内情,就算抓了他也没用。”
佑荣想,李俊昊顶多是一只用完就丢的小卒,最下等的棋子。但他会记住这个人的,原因就是他不是一颗毫无关联的棋子,他的感情在他与那个人通话的时候表露了出来,这让佑荣很在意。



2026-03-11 02: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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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演,相较于警察,你更能帮助我。说实话,那些条子,一旦介入上层社会的事情时,所有的调查都只不过做做样子罢了,最后的真相还是会取决于谁拥有更多的金钱和更广的人脉。所以我不会傻到去寻求他们的帮助,反而给了朴镇英准备赎金的机会。”
佑荣的话确实给了泽演一些冲击,让他意识到从现在起,他们又离他们将要进入的社会近了一点,离单纯的学校远了一点。
“那熙德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上课?”
“我没准备再回大学。”
“为什么!”泽演差点从驾驶座上跳了起来,“别告诉我你没钱,熙德虽然贵,但帮你把房子卖了以后应该还是有余裕的。”
佑荣笑笑。泽演就恨这个笑容。
“灿成的学费和伯父的疗养费都可以用医疗保险支付,不需要你担心的啊。”
“我知道。”
“那你还退什么学?用那笔钱交学费不就行了?”
“那笔钱不是用在这里的,一分都不可以动。”
佑荣注视着泽演的眼睛,话说得如此诚恳。
“拜托你了。”
他无奈地换挡、踩油门、打转向灯。泽演想,佑荣和珠贤分明就是一类人,而自己,绝不是这类人的对手。
宰范刷着小玉的毛,刷一刷就停下来发愣。他发楞发得很短暂,相当莫名其妙。发愣的空隙还不忘用喷头冲掉小玉身上的香皂沫。沫子有点跑进眼睛,他越揉越蛰得疼。那只猫被电压不稳的热水器放出的时热时冷的水烫得直叫唤。宰范顾得上猫就顾不上自己的眼睛,顾得上眼睛就又把湿淋淋的猫丢下不管。洗手间的地板上布满了梅花形的皂印。
有一只手打开了门,从宰范手里接过喷头,将温度调到电压稳定的档位。小玉马上就停止了喵喵声,撒娇地朝那个人身上跑。宰范眼睛睁不开,两只手乱打乱挥,嘴上叫着有贼。
“……你怎么用咱们的梳子给它刷毛?”
听到说话声,宰范不乱动了,他硬生生睁开红通通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他又受不了蛰痛地闭上眼睛。
“洗澡的事向来你负责,我怎么会弄。”
宰范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出去。拖鞋啪嗒啪嗒地拍在地板上,一路湿到厨房的小饭桌旁,宰范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刚坐下又站起来,打开冰箱,拿出冰块往眼睛上敷着。然后又坐下。等了好久好久,那人都不出来,洗手间里水花哗啦啦还在响。好啊,朴宰范想,那只猫的毛全给你耗,看你给它洗澡能洗到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差不多过去,总算洗完了,那个人抱着裹在棉绒浴巾里的小玉也走到厨房这边来。宰范也不伸手把小玉拿过来,他知道那只猫就喜欢腻在这人身上。猫不是人,它不懂得介意那些对人来说很重要的事。
“我还能再住在这里吗?”
那个人开口说话了。宰范身形不动,他还是觉得眼睛疼。
“那你能告诉我你背叛他的理由吗?”
那人想了半天,还是说:“不能。”
小玉不住地用脑袋蹭抱着它的人。宰范叹了口气。行,不能就不能吧。
“肥皂沫跑进眼睛里了要怎么解决。”
“用清水冲洗,不能用冰块刺激。”
朴宰范立马就把冰块丢进嘴里嚼。
“这我知道。以后也还是你给它洗。”
那人笑得文文气气。
随便你,我又不是房东,没权力赶人出去。宰范夺过小玉,摇摇摆摆进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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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演绕着小树林慢跑十几圈后跑回了自家围墙这里,看到管家和一个很熟悉的背影在大门处交谈。仔细一瞧,那不是nichkhun还能是谁。忙叫着他的名字跑了过去。Nichkhun面对泽演的时候没有将不自然过分地表现出来,但其实心中的愧疚确实在那儿杵着。几个人从小玩闹到大,现在突然什么都变了,就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不奢望直肠子的泽演能原谅自己,只是希望,别把自己曾经的存在也抹去。
“佑荣住在这里了?”
“是啊khun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想着找你去和那小子解释解释呢,他个糊涂虫,宁可去信坏人的话,倔得要死。”
Nichkhun有点惊讶,泽演的口气一点也不像是讨厌自己的样子。他在心里卑鄙地松了一口气。泽演把管家的那套佑荣少爷身体不适不想见客的话打散了回去,说乱讲,那小子就算死了也会想见这个人一面的。   
跟着泽演上了楼,在客房里,nichkhun见到了佑荣。佑荣瘦了,抱他去医院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现在还是一样的瘦,嘴角边两块鼓起来的肉几乎消失。
佑荣显然吓到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哈哈,傻了吧。khun哥人就在这儿,你有问题就问,有脾气就发,我就看看你能怀疑他、恨他到什么地步。”
泽演撂下这话后,佑荣狠狠地瞪了他。nichkhun看在心里一清二楚,佑荣连自己这边看都不看一眼。他感觉得出来,那个瞪视,里面有求泽演帮帮忙的成分在。佑荣把脖子扭过去四十五度角,视线根本交集不上。空气凝固,除了泽演两个人都显得安静过头。
“怎么不回家?”
佑荣咽口水,不接他的问题。
“房子呢?”
“在。”
“卖了。”
两种回答,前者是佑荣,后者是泽演。Nichkhun一愣。
“卖了?”
“没有。”
“对。”
又是同时两个声音,后面那个还补了一句“昨天才签下的”。佑荣气得要死,他简直想拿手里的衣服抽打玉泽演。
Nichkhun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发什么火或者质问什么人。可他就是觉得心里发胀,觉得张佑荣现在正在做样子给他看。卖房子?还真是做得出来啊。卖房子是什么意思?那是说所有发生在那房子里的事一律都不重要不值得珍惜了,那些屋子里的一切印迹,一切情感,一切有关人的记忆都不要了,都干脆选择忘记,眼不见心不烦。你就是这样想的吧?
“为什么卖房子?”
“跟你没关系。”
“不是没关系,我以前也住那里。卖房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管家他们呢?”
“我把他们全开除了。你现在还来关心这些干什么。”
“我是觉得奇怪,你这么急着让自己无家可归?家都不要了?”
“不是不要,是被毁了。”
听着那人淡淡的语气,佑荣不知怎么的开口吐出难听的话。
“无关什么回忆和感情,我只是需要钱。我想你明白。”
故意忽略那个人震惊的表情,佑荣扭过头,放大声调。
“玉泽演,你是哪根筋坏掉了,把我的仇人带到我面前?还有,我劝你就不要再执著了,我不恨他,我也不信他,我现在是根本就不想见他。”
Nichkhun的身体最深处传来一声嘲笑,嘲笑的人是他自己,嘲笑的对象还是他自己。在见到佑荣之前,他还在想,佑荣会不会像泽演一样,也选择相信自己呢。尽管这件事是自己做的,他还是存有一点点的侥幸心理,凭借他们的关系,佑荣会原谅他的,哪怕不是马上就原谅,起码不会拒绝他到哪里去。那栋房子,卖了就卖了,回忆没了就没了,根本没什么所谓,自己干嘛那么介意呢,又何必生气地问他那句话,让他把自己最怕听到的话轻而易举的说出来,现在不只是回忆,连未来都没了。Nichkhun整颗心脏痛得蜷缩起来,咒骂着口无遮拦的自己。
佑荣说完那些以后就不再开口,直接站起身来把叠好的衣物放进柜子,木柜的拉合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泽演一脸尴尬地看着nichkhun,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来回瞧着这两个人,khun哥那一副束手无策的不安状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连泽演都不忍心了,就算真的是khun哥做错事,你张佑荣也不需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吧。
Nichkhun盯着佑荣的背影什么话都没说,他深呼吸了几下,依然露出温柔的神情。
“看来我以后不该来了,你是真恨我。”他拍拍旁边人的肩膀,“泽演,你好好照顾他。”
说着自顾自就拉开了门,他以为他可以撑到楼下,回到车上。但当身后的那个人用一种冷酷决然的声音跟他告别时,他再也停不下狂奔的脚步。
“再见吧……nichkhun……”
nichkhun。
泽演呆住,那小子叫khun哥什么?
没有人看见,整齐柔软的衣料上落下了两三滴眼泪,晕开了小小一片。然后抽屉就被人推了进去,伴着优雅的木檀香尘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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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心事
珠贤这些日子每天放学都能看到灿成靠在校门口等她,侧影甚是寂寥。这是一家女子贵族学校,出入的都是富家小姐,她们会在往来之间把这个唯一的男生从头到脚扫射得玲珑剔透。必须说,张家的小少爷没有人会不认识,如果是以前的话。只是在张家破产以后,平日里在周围舞得再妩媚的蝴蝶也会随着花朵的枯萎凋谢而离去,免得在腐烂成泥的时候沾上半点臭味。珠贤在学校里喜欢独来独往,但她还是有一些朋友的,看起来和她一样文静的优等生。她跟她们道了再见,就走向孤单的少年。
其实,灿成这么等她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因为家里出了事而必须搬到学校去住宿,要和以前不怎么熟悉的人相处,室友们不像富家子弟那么挥金如土,只是一些家境稍好的白领阶层的孩子,灿成早养成了少爷的习惯,在他们中间自然而然就形成了厚障壁。他不熟悉那里,也不熟悉那里的人群。换句话说,他想念家里的生活。但他知道家里现在的难处,父亲身体不好,哥哥也只能寄人篱下,甚至连学也没得上。自己还能任性些什么呢?该想办法保住奖学金才是,这是佑荣再三叮嘱他的事。来这里等等珠贤,就是为了找个人说说话,抱怨一下,再问问哥哥最近怎么样了。佑荣不许他过于密集的跑去玉家看他,这种博取同情的行为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他总是这么说。灿成瘪了瘪嘴,心情越发郁卒,把书包狠狠甩在背上。
“黄灿成,你又在自残了。”
“今天你下课这么晚,太阳下山都好一会儿了。”
珠贤和他并肩绕着校园里的跑道走着。傍晚的凉风把黄叶吹到他们脚底下,枫树干反倒秃了顶。
“今天最后的那节课很麻烦,是手工缝织。我真后悔选了它,织得我手指疼。你们没有这种课吗?”
“我们是男女同校,所以没你们这么女性化。你都织什么了拿来看看,我敢保证肯定很烂。”
“烂不过你这张嘴。等一下。”
珠贤从背包里拎出了一只五颜六色的手套。一看就知道色彩是胡乱搭配的,一点儿心也没用。灿成趁她合书包时把手套拿过来,放在路灯下认真打量。织得还算可以,只不过就是看起来怪异,不像是女孩子手底下会出来的东西。
“真够难看的。”
“这颜色我喜欢,又不是给你的。”
珠贤要把手套拿回来,他却飞快地把它套在左手上,举得高高的。珠贤才不会那么笨,蹦着跳着去够这只大个子的手。她耸了耸肩上的书包,继续向前走。
“还有一只呢?我右手怪冷的。”
“没了,就织了一只。”
“哪有这样的,织手套只织一只,另一只手怎么办。”
“不怎么办,冻着。”
话音未落,灿成就打了个喷嚏。将近11月末的傍晚,天气也逐渐寒冷起来。灿成双手搓着鼻子。
“很冷啊,手套你带上吧。”
“沾到你的鼻涕和口水,我不要了。”
灿成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把制服外套脱下来,搭在珠贤瘦瘦的肩上,两只袖子空荡荡的。她看着他,倒也不拒绝,就那么穿着。
“我哥还好吗?”
“就是睡觉吃饭,然后睡觉吃饭,然后睡觉吃饭。”
“我每天这么问,你每天都这么说。”
“我能说什么,我呆在家里的时间还没有他长。”
灿成沉默了。他萌生出一股对佑荣的愧疚,这种愧疚感随着时间滋长。只有自己在上学真的好吗?他不是没有和佑荣说过谁上谁不上的问题,只不过每次都被他用学费考量敷衍一番。珠贤见灿成不说话,心软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说来逗你的。不过他真的很好,没什么坏消息向你报告。”
“其实我也知道,我就是想问问。说真的,学校里挺无聊的。”
珠贤明白,灿成想哥哥了。他每天问她一些有的没的,跟她开老掉牙的玩笑,跟她唱唱反调,就是为了转移某些堆在他脑子死角里的沉淀物。
珠贤坐进自家的车子里,灿成和她说再见后,朝着他的学校方向一个人走了。映着路灯,珠贤的眼神莹莹闪烁。窗外流光溢彩,泻在柏油铺成的街道上。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她把它套在右手上。撇撇嘴,颜色难看又怎么样。笨蛋,珠贤想,多难看我也喜欢。她把右手贴近嘴唇,再缓缓移动到胸口按住。接着,嘴边翘起了弯弯的小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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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妈妈不是反面...其实文里没什么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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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争取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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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湿地
自从那天起,Nichkhun的胸口喘不上一口气很久了。他没有接起朴镇英一遍遍打来催促他上班的电话,他听到那些铃声就头疼。自己的身体就那么散着架子,根本就合拢不起来。想想应该做些事情让自己舒服舒服的,比如说灌醉自己。可是他并没有喝酒的习惯,并且他很清楚,宿醉后的清醒是最可怕的,只会让人空虚地绝望。那以后,每当nichkhun抚摸着小玉的时候,小玉喵喵的叫声就会让他想起他曾经好好宠溺过的那个人。躺在床上时,又会提醒他,那个人曾经就躺在你的旁边,呼吸均匀有致。打开衣柜,天蓝色的浴衣说什么都会闯进他的视线里,敞开的衣领垮在那里,像是在瞪着他。本来他的大脑不会这么敏感的,他应该是理智、具有自制力的,不会遇到每一件事都把他的思绪带到那个人那里。可那天那个人的话,和他的神情,像一枝最长最多刺的荆棘,完全插进nichkhun的心脏中,伤口虽小,却寸尺寸长地绞痛在那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把车一直开到了釜山的海边。空气潮湿,岩石冷得像冰块。他躺在上面,全身张开,石头上的雾气托着他。他闭上眼睛,感受到海风运着海潮,在耳边回响。
他地想,对自己开始说话。他说,他跟谁也没有提起过,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拥有的温柔笑容,和一直在他身上闪烁着的善解人意,它们真的可以完美地把他遮盖起来。他甚至还有点自私,喜欢上某个事物以后,就会抱在怀里不放,宁可毁了也不让别人碰。他是一个这么普通,充满缺点的人,怎么可能在被迫与自己所爱之物分开之后,毫不介怀地重新开始生活呢?他可以做到性情温柔淡然,可他忍受不了自己犯下的错误。他应该早点发觉。自以为人人都喜欢的性格就是好的,他就用心维持,真心地维持。维持地久了,他一度以为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但是他很快就遭到了否定,他用真心对待的人们告诉他让他离开,说他的存在会影响那个人。nichkhun不知所措极了,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那些人跟他解释说,就是他的太过于柔和与宠爱人的性情,反而会害到那个人,那个他守护了好几年的人。他一下就傻在那里了。不过离开了几年后,他就想通了,学会笑着安慰自己,说你真傻,何必装呢,你本来就不是那么善良的人,你这个蹩脚的魔术师,还没上台表演,把戏就被人拆穿了,岂不既可笑又可怜。你不承认也不行,你就是个伪君子。
那年冬天,他接受了朴镇英的提议。他并没有从甜点坊搬出来,做成了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白天继续跟师傅做糕点,晚上去大学里上课。以他根植在天性里面的敏锐,很快就掌握了关于金融的所有课程,并且做到了青出于蓝。朴镇英告诉他这一切不是白教给他的,学会了这些他必须去做一件事。他问那是什么事,朴镇英平静地说,他平静地听。他考虑了一小会儿,笑着答应了。心里很清楚,这就是利用。但他知道,如果他现在不让朴镇英利用,他将继续呆在甜点坊里,脸上的面具丝毫无法凭借自己的能力摘下来。他只在乎那一个人,起码在他面前,这个面具不能戴着,即便戴着也会被粉碎。为了抓住他想要抓住的东西,他选择付出毁灭某些东西的代价。
身上越来越冰冷了,最后一丝晚霞也随之沉没至海平面以下。围绕在他周围的无尽黑暗带着星星点点的盐分,渗透进他的皮肤。快入冬的风是强劲的,从高空俯冲下来,再沿着地面和海边的岩石横扫过去。Nichkhun很冷,他把衣服裹紧了一点。
他逐渐感觉到理由的牵强。结果他又抓住了什么?他毁掉的东西,对那个人来说,是他的全部。你还指望什么呢?从布局的那一天起,他就想到了结果。不难猜到的,因为他了解那个人。可他就是停不下来,他依旧去完善每一个有可能败破的细节。有一个声音在深处低吟,因为他生下来就是一个卑鄙自私的人。兄弟情算什么,手足都会相残,更何况他们之间并不是血脉相连。他是一个外人,连安分守纪的存在都不被承认的外人。被每一个人喜欢又怎么样?什么用也没有。Nichkhun永远也无法看清那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喜欢,他自嘲,应该也只是喜欢他脸上的面具吧。



2026-03-11 02: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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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欢愉
“我给你的疗伤时间够多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通透的琉璃桌面映着朴镇英转着红酒的暗影。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说什么都笑眯眯的。就算没有收到回应,依然纵容那整个身体全部陷入对面沙发上的人,慵懒地发呆。
“前阵子打电话过去找你,一个愣头青还骂了我一顿呢。他说我这个老板很黑心,员工都发高烧到四十度了,还要催人上班。不厚道到极点。”
“我简直是冤枉。只不过是想问候一下罢了,硬是被冷屁股盖了回来。还热血沸腾地教训我,做人不能一肚子坏水,要堂堂正正才行。哈,挺有意思的,那个孩子。就是说话天真了些,比你还要倒胃口。”
沙发上的人抬头看了朴镇英一眼。
“还有什么是你不感兴趣的。”
“除了你,我都挺感兴趣。最近的孩子都很有趣,而你就无聊透顶。”
“镇英哥。”
Nichkhun眼神充满警戒。朴镇英没有看他,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认真地品着酒。他盯着玻璃杯,漫不经心。
“你把咱们做过的事情告诉他了?”
Nichkhun摇摇头。
“那个人正义感太强,商场上的弱肉强食他不怎么理解的。朴氏吞了张氏,对他来说,就像狮子咬死一只兔子,画面过于血腥,容易引发一个人的同情心。”
朴镇英耸耸肩膀,不置可否。
“过度泛滥的同情心,会让人作呕。相比下来,还是你的做派比较顺眼一点。”
否认的时候,nichkhun一秒钟的停顿和犹豫都没有。他只要停顿一秒,就会被这个人看出来他在编造谎言。他心中再清楚不过,所以,只有他可以在朴镇英面前撒谎。宰范直肠子的话语,他几乎能一毫不差地想象出来。而朴镇英的手段他也能见识过,他认得出来那个表情,如果他粗心大意,宰范就一定会承受到不该有的伤害。
“等一会儿金氏的人会过来谈生意,你也留下来吧,有一些细节需要你跟进。”
“金氏?”他皱眉。
“之前不是跟你的影子公司有些合作吗?你应该记得。”
他当然知道金氏是哪家会社。他只是在想,为什么朴镇英会开始和金氏把生意摆在台面上谈?他们的高层是怎么想的?先是不多不少地与张氏一起被逼到绝路上,结果最后是张氏背了黑锅,金氏幸存下来。现在不仅没有吸取教训,倒把稻草悬在朴氏头上。这群人这么喜欢玩冒险游戏吗?
只是呆在开发小组的自家室友真是大幸,那个人只适合蒙头大干,对这种事情的确不擅长。
两个人继续在内厅里坐了一会儿,待金氏的高层进来,侍者才端来第二轮鸡尾酒,各色的洋酒排成一列,五颜六色。来人有两位,一男一女。男的那个年纪稍大,看起来有五十岁左右。而女的那个,nichkhun瞧见她小心翼翼护着裙摆上楼梯的样子时,心里一紧。那人不是朴银惠还能是谁。安静入座的朴银惠向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这里,就是要吓你一跳”。他从长沙发上坐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脖颈硬硬的,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朴银惠。一个金融衍生品开发小组的副组长插足在公司高层之中,我倒要看看你在玩什么把戏。
桌面上的谈话你来我往,无非就是一些金钱交易。两家做的都是金融业,只不过朴氏的这一方明显占了优势。几乎就是白拿了张氏的那块肥肉,运作资金势必会锦上添花。朴镇英的眼睛眯得更细小了,连脖子都懒得转,所有的营运方式都交由nichkhun来沟通,他只是顺便听听,如同一个品酒师,只把心思放在晶莹柔滑的液体上面。
Nichkhun嘴上不停地说着话,眼神不时飘到朴银惠的方向。后者没怎么开口,只是不断地在笔记本电脑上输入着东西。银惠看到自己和朴镇英在一起后没有任何反应,这就代表她知道自己背叛佑荣的事情。并且她并不介意在自己面前和金氏高层一起出现,暴露她不简单的身份。Nichkhun脑子转得飞快,想探寻她心中那把算盘到底是怎么打的。身边的朴镇英笑着说:“这位小姐真的是位美人,我们家向来不近女色的CEO连眼神都拔不出来了呢。”两个老板会意地碰杯,大笑起来。Nichkhun在一旁微笑不语。而朴银惠则摆出她一贯应付的低头方式,让人以为她在尴尬和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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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了握拳头,“叫我什么都行,败家子、丧家犬,再难听的都有,拿我找乐子也可以,怎么折腾我都行,我都让他们折腾。我说‘你们折腾就折腾,乐就乐,别说别的有的没的。’可他们偏要往我死穴上戳,居然把我哥挂在嘴边上,一口一个窝囊废、送货的,我肺都快气炸了。”灿成说得很激动,“我哥他多努力,他来看我一次很不容易了。他是为了自己才来的吗?他才不是呢。他那个人,自己怎么都行,但是对我跟爸,他再难都不会让我们知道,用自己的脸面来换我们的脸面,是,他是送货的,可我看来他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强。这些人坐在教室里,没吃过苦,没流过汗。我跟他们坐在一起,感到不自在不舒服,感觉到羞耻。我是败家、不懂事、坐吃山空,可我哥不是,他凭什么要被这种人说!我哥是为了我才这样的!他放弃了什么,这些人永远不会明白!”
珠贤静静听着,心里波涛起伏,一浪连着一浪。灿成就像这些小苗一样,顶破头皮也要顶出土地,他是要成长了。他成长得那么激烈,那么迅速,那么势如破竹。她为这种苍劲又年轻的气息感动了。
“我那时候想把他们一个个全部揍一顿,可他们抢了我的剑。我一下子冷静下来,把拳头收住,我说,我让你们揍,你们把剑还我。”他把身子放低,累了似的躺在珠贤身边。“他们说‘好’,结果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把包袱展开,里面是碎成一段一段的木剑残躯,她认得出来,灿成从小学起就背着这样一把木剑,谁都看得出来他有多么珍惜。珠贤把它们按着断裂的齿痕在地面上依次排列好。
“你可真笨。”
“是他们不守信用。揍都揍完了,还不忘把这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折断。这样子修起来就费事了。”
珠贤细长的指头跳动在剑腹上。
“这是伯母那年送给你的入学礼物?”
“嗯……”
他像是不愿再多说的样子,眼睛完全闭了起来。轻微的打呼声围绕在珠贤耳朵四周,扰人心烦。理智就在这时困倦了几秒钟,而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春天的风轻得不能再轻了,骚着她的鼻头,耳朵后长长的发丝就这么被吹到眼前。她弯下腰。发丝完全垂了下来。粉红色的樱花瓣到底还是落在了少年的嘴唇上,红通通地晕开来。比春天的风还要轻柔许多。少年晃了晃身体,全然未发觉。
珠贤起身,面颊绯红一片。
这个令人害羞的画面本来不应该被任何人看到的。
可少年的哥哥看到了,他站在不远处的小树林中。距离其实相当近,只不过洋槐下的少年和少女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而没有注意到。少年的哥哥本是来看望他的,可没想到看见了更多的事情。少年激烈的话语、那把断裂的剑、少女偷偷的吻,他都看到了。他保持安静,什么都没有打扰。他脑中的河流平平稳稳,连水花都没有溅起,也许有些暗涌吧,可谁知道呢。
樱花瓣们或飘向远方,或混入泥土。它们就那么飘啊飘的,理都不理这些男男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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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kea君...有定力是我梦寐以求的形容词...谢谢...
甜的一天是会到来的...而且是甜得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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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都知道,可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听到了你的话,听得很完整。她没办法忽视,当做没听到,因为你就是说给她听的,所有的话。
张佑荣,你这个烂人。
面无表情地嚼着米饭,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珠贤不会拒绝的。佑荣想。
朴银惠眼泪决堤的那晚收到了一个拥抱,抱得很紧,像是在道歉。但那个拥抱没有止住银惠的泪水,反而让她哭得更厉害了。Nichkhun送她回家,上了楼,走到门口却不进去。他最熟悉她家里开门的方式,他帮她用钥匙打开的门,手扶在门框上,把妆糊成花猫脸的银惠送了进去,然后像个老朋友般拍拍她的头离开。银惠看得懂,nichkhun眼睛里只是怜惜,而不是爱意。但这个人的态度经常会把她搞糊涂,除了在张家少爷面前银惠感觉到的绝对的疏离感,其他时候,nichkhun一样会跟她微笑,和她聊天,说着无关原则的笑话和有趣话题,偶尔相约吃晚饭,坐在酒吧里面扯着人生百态,看似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不少,但也仅此而已。包括谈生意,他的文质彬彬,语笑轻尘,手起手落之间就有一股清风,使人受用无比。几乎所有的会社的一把手二把手们都喜欢这个带笑的年轻人,不仅是因为他往往不计较太细节的利益而着眼长远,而是且他具有一种天生的魅力得以让人易于亲近,他们喜欢和他谈生意,斟饮之余甚至还欣然接受一些nichkhun提出来的改良建议,他们按照这些建议去做,公司便会蒸蒸日上,比顾问公司厚道得多。银惠明白,如果不是金氏和朴氏的生意合作,nichkhun未必有耐心和她周旋。他和她的关系并不能轻易扯开,所以他当然要尽可能的离她远一点,毕竟他已经对她没有感情了。或许,从来就没有感情。
只有唯一的一次,朴银惠窥到了一点nichkhun的内心。不是她有这个能力,而是那个人自己卸了心防。从釜山回来时,他处在昏睡的状态,说出了一些类似胡话一样的句子。但银惠留心了,这是清醒着的他绝不可能说出来的话,但却有可能是他的真心话。银惠多多少少感觉到了,nichkhun其实并不是一个多么体贴的人,他只是善于营造出一种假象,让处于他周围的人有了被关心被看重的错觉,但现实是什么呢,现实是,如果不是他最重要最珍视的人,他都是非常乐于付出这种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的“关怀”的;而那些对于他来说放在内心最深处的人,他反而容易失去自我方寸大乱,对他自己这具诞生于人世间的身体毫不体恤、肆意毁坏。银惠猜这个人猜得很辛苦,她真是一副狗皮膏药贱骨头,明明就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价值不过二分,可还是怎么都放不下。假使可以,她没骨气地想,要是他背叛的人是她而不是张佑荣就好了。哪怕是如此悲伤的羁绊,她也想拥有。
但银惠这些天发现了一个新现象,nichkhun的身边不知何时开始跟着一个与张家大少爷年龄相仿的少年。这个少年给她的印象是眉眼简单,看起来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气质和张佑荣相差甚远。但无疑少了张家大少爷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清傲和上层社会中磨砺出来的世故。张佑荣某些地方和nichkhun有些相似,但又在某些地方与他完全不同。而那个少年,则是淳朴中透露出一种狠劲儿,从那副跟在nichkhun身后忠心耿耿的样子,她可以判断,这两个人要说谁更勇敢,一定不会是张家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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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27楼
形容的如此销魂与准确...一回一点地痛...
肉还真是已经没办法了...我家珠贤...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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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荣和珠贤是同一个物种。他们可以互不理睬的相处许多年,却依然对对方怀有敬意。心里的那根线在现实中永远交流不上,但却可以为了所要守护的东西紧紧系在一起。
山风吹拂。看着山顶的这群人随着音调摇头晃脑地触碰在一起,她的胃部感到无来由的抽痛,她曾经是他们中的一个,虽然她现在也可以融入他们,可真的好累了。风吹得她头痛,长靴把脚后跟磨得生疼。她闭上眼睛,好像也看到了佑荣的影子。不过那也是曾经了,他再也无暇出现在这里。是上天把这个少年跳舞的权利默默地收了回去,并点了他的穴,使他静止下来。珠贤对佑荣是怎么也恨不起来的,但她知道她应当要恨,要对他大喊大叫,怎么无理取闹也好,总好过从今以后这样的花样年华就就被这些可笑的阴谋诡计而取代,失去心中所有美好的期盼。但珠贤毕竟是珠贤,她对这些不是多在乎,她似乎更多地在乎一些她认为珍贵的东西,比如理解,比如成熟,比如在某个人陷入绝境时,或是在可以帮到那个你爱了很久的人时,你就去做吧,就算付出一些代价。也许有点不值得,可谁又给谁权力去判定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那些如同皮囊一般扭动的人群?双亲和学校里的朋友?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自以为是的人?
她眺望过去,极目之处只是一片黑暗罢了。
柔和的爵士又响起了,双眼实在是有点模糊。她想她是看到了佑荣,她踮起脚尖,把手搭在前面的人的背上,对他耳语。
“就跳这最后一只舞吧。”
那人上了台,踩在木箱上,一动不动。他的身子比上次还要瘦弱,松松的白色线衣就那么垮在肩上,刘海遮住一大半脸,看不清表情。些许昏暗的光影耷在鼻梁上方,唇线柔润。珠贤相信,音乐响起的那一霎那,那人身上所有的力气就被抽空了,木箱的边缘对他来说就如同悬崖,颤颤巍巍,你以为他要掉下去了,可他还撑在那里,用尽最后的本能。那具身体不再是个黑暗精灵,因为没有了翅膀,他只能在地上茫然徘徊,回不到天上去了。来来回回,来来回回,他就那么悠然地游动身体,手臂似抬非抬,那一根脊椎是被某种力量拎着,悬在那里。所有的不规则伴随着不规则的乐曲,那是只有可怜可叹到极点的人才跳得出来的决绝。
就那么看着,泪珠就掉了下来。珠贤在嘈杂的人群中低着头哭了。眼泪从嘴角溜进去,咸的不得了。她看着他被众人簇拥着下来,他推开那些人。然后,她被佑荣抱进怀里。他是来找她的,来接她回去的。他眼神里的那种不忍心让她油然一股怒气。既然都决定了做一个坏人,现在的这种表情又算什么,现在又来关心她的终身幸福算什么呢。这个人比起黄灿成,明明更要聪明的,怎么也在这种时候犯起傻来!
他轻轻地拍她的背,想要止住她的泪。珠贤知道自己再这么哭下去,佑荣肯定会说出不要结婚的话。
“我们回去吧。你已经没回家好几天了,伯母很担心。”
我们不结婚,他说,我可以想别的办法。珠贤抽泣,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丢脸过,怎么可以在除自己以外的人面前哭。她也第一次生气地反问佑荣,你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没有这招伤人但却能比它更有效?
“佑荣哥哥,再等等。现在不能回去。等妈妈松口,咱们再回去。”
抱着她的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不软不硬地抱着她,像抱着一个心肠犀利的洋娃娃。佑荣知道不是弟弟的话,不管怎么做都安慰不了珠贤。
但她懂得,她懂得。她知道玉伯母不会轻易答应,所以她离家出走,她要帮他一个大忙。然后她就可以小声地提出:“黄灿成,他会住进玉家来的,对吗。”疑问的语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佑荣抬头看看这满天繁星。那上面到底还有多少个隐藏起来的星座呢?
“会的。”
他总要找到一种弥补的方法。他不能再要求她更多了。毕竟,她已经把一生都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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