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伦斯答完,赫萝露出第二颗牙说道:
“那可很难说耶。因为猎物在咱面前总是露着肚皮,让人大意地觉得没必要狼吞虎咽。也许很危险呐。”
被人说到这个份上,罗伦斯不反驳几句可咽不下这口气。
“你还不是总露着那条大尾巴。如果你以为能把我耍得团团转的话,可得当心别让我抓住那条尾巴。”
“‘明明没有那个胆量。’汝想咱这样说吗?”
即使是罗伦斯,被在桌子上托着脸、摇着耳朵的人这样说,也是会发火的。
就算自觉被她耍得团团转,他仍是一口酒下肚后才说道。
“在伊卡库的事情上,你应该有事瞒着我吧。”
话音刚落,惊讶的反而是罗伦斯一方。
因为笑眯眯喝着酒的赫萝猛地颤了一下身体。
那如果是赫萝的演技,罗伦斯就根本没有胜算。
不过,赫萝明显动摇了。
她转转眼珠,似乎察觉到已经无法掩饰自己在动摇了。
赫萝咬住下唇,恨恨地瞪向罗伦斯。
“我才比较惊讶呢。”
罗伦斯情不自禁地这样辩解道。
于是,赫萝皱着眉头做了个深呼吸。
隔了好久,她才满是酒气地叹息道。
“就是因为这样,这个大笨驴才……”
赫萝嘀咕着大口喝起没喝完的酒。
罗伦斯明明应该处于优势,却不知为何仍在等待着赫萝的下一句话。
而且,是以等待即将到来的责骂及训斥的小孩子般的心境。
“就算汝用这种表情等着,咱也什么都不会说的,也不想说。”
赫萝说完,“哼”地扭过头去。
明明在生气,举止却像个孩子一样。不用说,她大概是故意的吧。
不过在这种时候,赫萝大都会领先罗伦斯的思考一、两步。
这样做有时是为了提前挖好陷阱,有时则是为了躲避追击而拉开距离。
在罗伦斯思考这次是哪边的时候,赫萝的耳朵和尾巴就成了重要的判断指标。
就好像樵夫和猎人通过狼烟的形状交换情报一样,罗伦斯翻译出那动作中细微的区别。
掩饰难为情。
他在读出类似的意思之后,不禁“啊啊”地失声叫道。
“再多嘴的话,咱可要生气了。”
赫萝面向一边,闭起眼睛说道。
罗伦斯对该不该笑产生了犹豫,最后,只得用抱起酒杯喝酒的方式来掩饰过关,这是因为他实在难以做出判断。
赫萝知道伊卡库的存在。
如此说来,她也应该有关于那些谣言和传说的知识。
吃了伊卡库的生肉能获得永远的生命,煎服它的角喝下能包治百病。
接下来只要回顾之前的旅途所发生的事情就足够了。
赫萝曾经说过,正是因为自己长寿,才对某些东西感到害怕吧?
不过,就算赫萝应该也不是一出生就领悟了一切。
她大概也有不听话的孩提时代,采取轻率的行动一定也不止一次两次吧。
现在如果能实现愿望的话,赫萝也许会这样许愿——希望能想办法填补掉压倒性的寿命差距。
“以为汝发现了却故意装做不知道的咱,其实才是大笨驴呐。”
从罗伦斯的表情中,她似乎察觉到,罗伦斯终于追寻到了自己的归属。
赫萝愕然地说着,再次喝起了酒。
她既没哭泣也没悲伤算是帮了罗伦斯大忙。
因为感到羞愧、像是被人提起很久以前的失态般不高兴的表情,是能够很容易转变为笑容的。
“不……如果诚实相告,那只会是让我认为你极度不谙世事。不过,我倒是的确没想到你连传说的事都知道。”
再说,关于生食伊卡库能不老长寿和包治百病的传说,似乎明显是为了人类而准备的。
赫萝好像和那种家伙没什么联系的样子。
“大笨驴……”
从赫萝嘴角洒出少许葡萄酒。她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疲惫地伏在了桌子上。
因为她紧紧握着酒杯,所以看起来也可能是喝醉了。
“什么时候开始追寻伊卡库的?”
赫萝点了点头。
应该已经是好几百年以前的事了吧。
“那个时候的咱呢,的确是不谙世事。相信世间看不惯的事情全都有解决的方法。讨厌被依赖崇敬的话就去旅行,没有朋友去交就好了。而且,从心底里相信温水般的快乐时间会永远持续下去。”
赫萝趴在桌子上,有些愉快地玩弄着洒出盘子的炒豆说道。
赫萝至今在各方而都很耿直。
如果这都是经过r长时间风化的话,那么在被风雨磨平之前一定非常尖锐。
“不过也经常因此哭鼻子就是r。那也许很合汝的胃口呐。”
赫萝笑着朝罗伦斯望去。
如果她再“砰”地用炒豆弹自己的话,自己就只能板起脸借洒掩饰了。
“呵呵……不过呢,越是回想起苦涩的回忆,脸上就笑得越开心。”
“那确实没法否定。”
罗伦斯也曾在马车上因为意外的契机同忆起过去的失败,独自哑然失笑过。
不过,不太想那样做的理由也是不言自明的。
因为没有一起欢笑的旧伴。
也许不该在脑海里闪过哪怕一瞬那念头。
敏锐的狼依旧趴在桌上,笑着望向这边。
“现在的咱有汝在。”
而对如此直白的话语,罗伦斯也只能学着赫萝用指甲弹炒豆了。
“不是还有柯尔吗?”
“咱没法和柯尔说这些。柯尔是为了让咱保持贤狼的重石。”
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罗伦斯思考着,手指停在了要弹的炒豆前方。
柯尔是北方的人,把赫萝看作现在进行时的传说主人公。
那样的话,赫萝将柯尔表现为“重石”的理由只有一个。
赫萝伸出手朝罗伦斯手指停下的地方袭去。
“柯尔把咱当作贤狼仰慕。可不是看到u[1的样子时首先想去摸尾巴的大笨驴。几百年都没有这种事了,让人既怀念又高兴……他足让咱想起自已是贤狼的最佳存在。”
赫萝伸出的食指碰到罗伦斯的手指,将他的手指缠住。
“的确,你变得越来越松懈了。”
“咕,实在无活可说。”
根据赫萝话中的意思,是因为柯尔把自己当作贤狼仰慕,所以她才想起自己身为贤狼一事。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是显而易见的。
因为配得上约伊兹之森的是贤狼赫萝,而不是在商人身边舒舒服服过着自甘堕落生活的小、r头。
“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