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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狼与辛香料》 作者:支仓冻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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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连斯看着嘴巴里塞满了葡萄干的赫萝笑了起来。
不管是自言自语还是两人的对话,都是以往的行商生活中所没有的乐趣。
更何况如果你的对象是这么一个绝不冷场的人的话,那乐趣就越发地大了。
“嗯,其实还是有不方便的,特别是对你来说。”
“哼。”
似乎从他的口气上察觉出他说的话是认真的,和他并排走着的赫萝也认真地抬起头看着他。
“修女可不会明目张胆地大白天跑去喝酒的吧。就算酒馆不会管你,可老是每时每刻地都在意这一点那可一点都不舒服了。”
“嗯,这就好像是在随时要塌的吊桥上喝酒一样呢。”
听到她迅速地做出这个比喻,罗连斯不由得有点感动。
“而且,这个世界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城镇,特别是往北的话,在有些城镇里你穿着修女的衣服会很糟糕的。”
“那到底该怎么办”
“给你找一身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城镇女子的衣服就没问题了。”
赫萝老实地点了点头,将剩下的葡萄干一口全部塞进嘴里。
“那样的话,在吃饭之前就去买如何。心头有记挂着的事情的话,就会食不知味了。”
“你能明白就好。我可没时间劝你。”
“如果我说先吃饭和喝酒的话又如何?就那么不想让我见到食物吗?”
罗连斯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赫萝感觉很无聊一般地舔着手指头。
“唔,既然你这么上心的话,咱也不好故意跟你做对了。”
赫萝没有看向罗连斯,而是望向道路的前方静静地说。然后她微笑地叹息了。
“买件衣服而已,没必要找出这么多理由。而且你不觉得你也太不注意了么。”
罗连斯手掩在嘴上。并不是因为差点惊奇地喊出声音来。
只是觉得有点害羞而已。
“唔,算了,就领了你要帮我买衣服的心意吧。反正接下来的冬天会越来越冷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学会什么叫顾虑。”
赫萝脸上露出如同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般的笑容,一直抓着罗连斯的右手。
赫萝以她的方式担心罗连斯,不过,对男人来说老是被人关心这一点显得有点羞耻。
然后,他这点小x的抗拒心理,被贤狼所察觉了。
对赫萝来说,他始终是太嫩了。
“真是冷啊,手都冰凉了呢。”
当然,罗连斯是不会相信这种话的。
但是所谓的商人,不就是靠谎言才能做生意的吗。
“是啊,好冷呢。”“嗯。”
明明两人都在说谎,但是却比说真话更加地害羞了。
在这许许多多的人来来往往的接头,两人分享着谎言中潜藏着的秘密。
对罗连斯来说,这比他第一次成功地做了一笔大买卖,怀揣着刻有头戴月桂树之冠的女王肖像的金币之时更加地舒畅。
“啊。”
但是,正在罗连斯这么想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一件事,这让他梦幻之乡回到了嘈杂拥挤的街道上。
“怎么了?”
“没有钱呢……”
赫萝在一瞬间的发呆之后,看着罗连斯的眼神变成了包含着惊讶和轻篾的视线。
在这一点上,可以说她和普通的城镇女子没什么两样。
对城镇女子来说,如果本来能买的东西突然不能买了,就算那个东西有多么无聊,她也会比商人更加执着。
这是罗连斯七年来的行商生活所得到的宝贵经验之一。
“不过话要说在前头,我说的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没钱’的情况。”
“唔?”
“我说的是没有零钱啊……”
他说着就要向怀中摸去,然后发觉自己的左手还不能用。
虽然很可惜,他还是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抽出被赫萝抓住的手。
“啊,果然是没有。”
看着装着钱的皮袋,罗连斯说道。
“大的可以兑换成小的吧,这也不算是没钱啊。”
“俗话说得好,杀鸡焉用牛刀。你买面包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吧。”
“嗯,要零钱对吧。”
“这可没法换的啊。我可没法想象去衣服店买衣服的时候要他们给我找开这金币的话他们的表情会有多厌恶。”
“哦……不过你啊,”
赫萝对合上皮袋口系上结的罗连斯问道。
“所谓的金币价值那么高吗?”
“嗯?那是当然的了。举个例子,现在我怀里的鲁米欧涅金币,可以换成大概三十五枚崔尼银币。如果不算住宿费和酒钱的话,一枚银币足够让你活上七天。这个价值的三十五倍是
多少自己想象。”
“还真是了不得呢。不过就算如此,用金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旁边走着的赫萝说出了一句在他预料之中的话。
“衣服和苹果不同,总是要花一两个金币的吧?那家店说过我这身衣服要两个金币呢。”
嗯,听说生活优越的贵族之家之所以会被暴徒所袭击,其中不少就是因为这看似若无其事的话。
罗连斯露出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苦笑.


IP属地:福建580楼2009-11-20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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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衣服是能够多买的吗。如果所有衣服都是这种价钱的话,这个城镇上的居民大半都是全丨裸的了。”
    当时收到那一件斗蓬要两个金币的帐单之时,就连亲笔写下帐单的服装店老板都怀疑他会不会付帐。毕竟这契约没有在公证人的公证下进行。
    可是居然还一次买了两件,还附带了一个绢制的腰带。
    不过之所以看起来不是玩笑,是因为赫萝穿起来之后整个变成了一个不知哪里的贵族所开的私立修道院的修女。
    “嗯……这个居然有这么贵吗……”
    赫萝抓起身上穿的斗蓬低头看着,但是想必她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
    “没错。所以等下去买那种价钱平常的东西。”
    赫萝露出笑容抬起头来。
    “咱可是尤伊兹的贤狼赫萝。穿着一般货色可是会有损咱的名声的。”
    “对于真正的美人来说,不管穿什么都无损其美。”
    一句话把赫萝的嘴巴堵死,她就像小孩子赌气一样地敲着右手。
    “不过,兑换的事……”
    罗连斯直接无视掉赫萝考虑起自己的事,随即就是一声叹息。
    金币和银币互相兑换的时候总是要收取一些手续费的,而且更重要的是要他将金币交出去总是会感觉不舍。
    有笑话说因为商人正是为钱而做买卖,所以对金币有着异常的眷恋,但是罗连斯可从不认为这是玩笑。
    但是现在有着比那个更严重的问题存在。
    在城镇里的时候要兑换的话一般都是找熟悉的兑换商,如果找初次见面的兑换商的话,那肯定会被骗。而且因为这是逃避了一些税金的行为,也不可能去告发。如果不想这样的话
    ,就只能和兑换商混熟,变成他的常客。
    罗连斯自然有着自己熟悉的兑换商,因此不必担心这个。
    但是却存在着别的问题。
    那是因为熟悉的那个兑换商在上次带赫萝前去的时候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而且赫萝自己对这件事也挺高兴的。
    因此,要是看到兑换商和赫萝在自己面前高兴地说着话,罗连斯的雄性本能可不会让他好过。
    要他来说的话,他是不怎么想带着赫萝去兑换商那里。
    “要兑换吗?也就是说……嘿嘿。”
    观察力敏锐的赫萝一下子就察觉了他的想法,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
    “好了好了,你还是该赶快把事情做完吧。我
    还想早点去喝酒呢。”
    赫萝抓起他的手向热闹的大街走去。
    罗连斯发出比在进行艰难谈判之时更深刻的叹息,诅咒着这双柔软的手的主人那恶劣的性格。
    “今天的行情是一枚鲁米欧涅金币兑换三十四枚崔尼银币。”
    “手续费呢?”
    “留特银币十枚,或者托利耶铜币三十枚。”
    “我用留特银币支付。”
    “多谢惠顾。那么……请您拿好。哦哦,请注意一点啊,要是掉到地上的话可是会变成拾到的人的所有物哦。”
    兑换商这么说着,仔细地将银币放在手上,如同哄小孩子一般将放着银币的手握起。
    罗连斯拿出一枚鲁米欧涅金币,但是兑换商的手却依然没有放开。
    不只如此,他甚至都没有看罗连斯一眼。
    “怀兹。”
    听到在叫喊他的名字,他终于回过头来。
    “什么事啊?”
    “客人可是我啊。”
    因为两人的师傅是熟人,因此和罗连斯认识了很久的兑换商怀兹深深地叹了口气,用下巴指了指兑换台。
    “金币放那里好了。我现在可忙得很呢。”
    “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我正在叮嘱这位小姐不要让银币掉了呢。”
    抓着赫萝的手不放的怀兹再次转过脸去向赫萝露出笑容。
    而赫萝则是一副让罗连斯大跌眼镜的害羞笑容,一脸高兴的样子。
    而怀兹也被赫萝的演技所骗倒,一副花痴的表情。现场唯一认真的罗连斯则被完全地无视了。
    “不过呢,你啊……”
    随着赫萝开口,怀兹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简直如同一个精悍的骑士一般。
    “我手里的银币会不会多了一点呢?”
    还没等罗连斯说出“当然了”,怀兹就抢着回答。
    “啊啊,赫萝小姐。所以我的手才会如此啊。”
    赫萝显得有点惊奇,随即又以有点悲伤的口气说道:
    “这样的话,你重要的手不就不就腾不出来了吗。”
    怀兹摇了摇头。
    “如果银币从您的手中落下的话,请尽量使用我的手吧。我不会对此有任何怨言。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定是赫萝小姐已经在我心中牢牢战局了一席之地,是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让
    我心中那炽热的思念通过我的手传达给您。”
    赫萝如同害羞的贵族女孩一般背过脸去,而怀兹也真挚地看着她。
    两人对话的内容全都是那种让人酸得倒牙的台词。
    该说是固定桥段还是什么呢,罗连斯感觉好像这种短剧实在是预料之中。
    而他实在是一点都不觉得有趣。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泼了一把冷水。“银币放袋中,金币藏箱中,能握在手中的只
    有不值钱的铜币。怀兹,你不会把这句话都忘了吧。”
    这是在兑换商门下当学徒的时候第一句学到的话,是货币对待方式的基础中的基础。
    要想扫怀兹的兴的话,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如预想的一般,怀兹终于放开了赫萝的手,搔了搔头。
    “真是的。敢独占这么好的女孩子,你小心遭神的责罚啊。没听说过‘汝之面包要分与他人’吗?”
    “那你要我分吗?”
    罗连斯一边打开皮袋将赫萝手上的银币放进去一边说道。而刚才还微笑着的赫萝无表情地看着他。
    “兑换台上没有借款。是给,抑或不给?”
    将最后一枚银币放入袋中,怀兹以一副认真的表情看着罗连斯笑着说道。
    “她欠着我的债也一起付了如何?.即使如此也无所谓吗?”
    “嗯……”
    怀兹点着头考虑着。


    IP属地:福建581楼2009-11-20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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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19: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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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种买卖并不是取决于一件能卖多少钱,而是取决于究竟能卖出多少。因此听到罗连斯的话,店主满面堆笑。
      “是吗。我知道了。那就在这件外套上再加
      “交给我吧。”
      这个时期卖的衣服并不是日常穿的那种,而是御寒用的衣服,可以说本质上和草堆没什么两样,颜色的外形都是其次,只要有衣服的形状然后尽量厚就行了,如果不会长虫那更是
      谢天谢地。
      这种商品都是从由北方来到南方的人手中买下,然后卖给要出发前往北方的人。
      赫萝刚才拿的那件破衣服,想必已经在北方和南方之间来往了好几趟了。
      这种衣服光买一件是不足够的,起码要买上一堆。
      “上下身这样组合再加上两块毛毯,这样您看
      怎么样。”
      “是这样吗……您看,我是一个行商,这次去启程是因为和一个很诚恳的商会搞好了关系。对了,那个商会名字叫米罗涅商行来着。”
      这个城镇屈指可数的有名商会的名字,让店主的脸颊跳了一下。
      “而且以后我一年还会来好几次呢。”
      对旧衣店来说,最好的客人就是有钱的行商。
      如果经常来往于城镇那就更好了。
      因为这种买卖并不是取决于一件能卖多少钱,而是取决于究竟能卖出多少。因此听到罗连斯的话,店主满面堆笑。
      “是吗。我知道了。那就在这件外套上再加
      一毛毯。这是用烟熏过的,两年内绝对不会长虫。”
      满是补丁的外套,如同打扁了再晒干的派一般硬撅撅的毛毯,虽然难看,但这些可都是前往北方所必须的东西,绝对物有所值。
      罗连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了右手。
      握手即表示契约成立,店主迅速地拿出麻绳将衣服捆绑起来。
      看着店主在忙,罗连斯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过头去。
      果然,赫萝看起来非常地不高兴。
      “你不是来买咱穿的衣服的吗?”
      “没错啊?”
      赫萝听到这理所当然的回答,她的脸更加失去了活力。
      虽然她看起来对尾巴的保养以外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依然对衣服有着很高的期待。
      但是在脸上失望的表情涌过之后,却迎来了生气的波涛。
      “你是说……要咱穿那种东西?”
      “如果你认为穿那件斗蓬就足以御寒的话我是无所谓。”
      赫萝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不知道是为了不让店主听到呢,还是只是单纯地生气呢,她的声音扭曲得很小声。
      “如果对咱乱用你的钱的事情生气了就直说。咱可是贤狼赫萝,不只是头脑聪明,鼻子也灵敏。要我整天穿那种衣服,你想熏死我吗!”
      “我觉得稍微受点苦对矫正你那扭曲的性格很
      有帮助。”
      被当场在胸口锤了一拳,罗连斯轻咳了几下,终于不再戏弄她了。
      “别生气啊,我招了还不行吗。”
      阻止了露出虎牙想冲上来的赫萝,罗连斯向正在捆衣服的店主喊道:
      “老板,和你商量件事。”
      “唔唔唔唔唔……好了。什么事?”“有没有什么好点的女人衣服?”“女人衣服是吗?”
      “在北方的城镇不那么显眼的衣服,大小和她一样。”
      “她”指的当然就是赫萝。
      店主上下看了看赫萝,然后再窥视了一下罗连斯。
      这既是在衡量罗连斯的钱包,也在考虑赫萝与罗连斯的关系,到底能让罗连斯出多少钱。
      而且,他也在计算,如果拿出秘藏的珍品以合算的价钱卖给罗连斯,以后就能和罗连斯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到时候到底能多少利益。因为旧衣的买卖顾客多所以竞争者也多,能够
      有一个经常进行商业旅行的回头客可以说非常有利。
      既然是为了赫萝买衣服,那么特意跑到这种摊前一定有什么原因。
      赫萝身上的衣服就算是小孩子也看得出是高级货。带着穿这种衣服的人来到这种卖旧衣服的店。简直就像是是带着杀牛刀站在兔子面前。
      交易的基本就是要站在比对手有利的立场上。
      “我明白了,请您稍等。”
      店主一把将那捆绑得比马的食料还要粗糙的衣服与毛毯丢在柜台上,在里面那堆衣服山中寻找起来。
      像这种店子里,总是会有一些不方便放得太久的东西。
      也就是所谓的赃物了。
      “这一件如何,这是一个商店在换季的时候卖给我的。”
      店长拿出来的是一件有着领子的衬衫,和一件同样染成蓝色的长裙。
      而且还有着漂亮的白色围裙,很适合女子家居的时候穿着。既没有褪色而且袖口也没擦破,应该就是赃物了。
      但是货色虽好,还得赫萝看得上眼才行。
      罗连斯这样想着,转头就看到了赫萝不高兴的脸。
      “这还中你的意吗?”
      “我讨厌这么夸张的衣服。”
      如果赫萝是一个贵族家的千金的话,想必会让邻居传出不爱红装爱武装的谣言了。
      “弄件简单的东西吧。换衣服也容易点。”这句话让罗连斯和店长相视而笑。
      换衣服快的女人总是有魅力的。“那样的话…”
      店主再次翻身潜入衣服的山中开始寻宝。
      要方便换的话,就是类似斗蓬的外套之类的东
      曲J。
      有什么衣服能让赫萝看起来像是一般的城镇女子呢?
      罗连斯一边看着店主的背影一边考虑着,然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件衣服上。
      “老板,这件是?”
      “嗯?”
      店主手拿着一件薄外套转过头来,顺着罗连斯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件有着柔和茶色的皮革制披肩。
      “原来如此,您的眼光真是独到。”
      那件衣服一半被埋在衣堆里,店主小心地将它取出来。
      “这件可是以前一个贵族用过的珍品呢。”


      IP属地:福建583楼2009-11-20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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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与琥珀色的忧郁
        真是好酒啊。
        自称连湖水都可以饮干的贤狼,不过是喝下了第一杯这带着小麦香气与颜色的液体就到如此地步,实在是让人惊讶,而第二杯刚喝到一半,脸就已经红得像是火烧一般。
        可是,明明酒是如此美味,心情却不如以往那样好。抽动了一下鼻子想闻闻是否是酒的问题,却闻不出什么。
        终于视界开始摇晃,眼皮也变得越来越重,连桌子上的菜都开始模糊起来。明明眼前是撒上了盐末肥得流油的牛肩肉,却再也没有丝毫的食欲。
        不对,好像自己刚才也没有吃多少东西?
        也许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终于自觉到这一事实,发现这样下去很不妙。
        如果这是一般的吃饭也就算了,只要跟自己的旅伴诉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的话,定然会受到周到细致得让人不好意思的看护。
        但是现在,这小小的圆桌旁坐着的可不只自己与自己的旅伴。
        在经过了那场因为旅伴的愚蠢而被卷入的大骚动之后,为了庆祝诸事已经解决而开了庆功宴。
        别人难得的好心情可不能因为自己而被破坏,就算庆功宴是多么喜庆欢乐,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之所以不想现在倒下去,却并不只是因为这个认真的理由。
        不如说,眼下最大的理由是探求眼前坐着的另一个人的存在。
        这个有着柔顺金发穿着贫寒的牧羊女。在她眼前绝不能露出自己柔弱的一面。“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羊会寻找岩盐呢。”
        继续着刚才羊的话题,这回轮到自己的旅伴很感叹的样子。
        相对于年纪只有十五岁上下的牧羊女,充当她谈话对象的旅伴则已有二十多岁。虽然贤狼对人类世界不是完全了解,但是看到他们在这张小桌子旁如此亲密地谈话,总觉得有点不
        是滋味。
        “因为这些孩子们很喜欢盐味……比如说,将盐涂在岩石上的话,它们就会一直舔呢。”
        “咦,这是真的吗?我以前听说过一个秘密的传闻说在某个遥远的城市用羊来进行一种奇怪的拷问。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用羊?”
        这个名为诺拉的牧羊女眼中满是好奇,她的瞳孔就如同老实听话让人想一口吞下的d\羊羔。
        这个像是羊一般的牧羊女在说着话的时候将手伸向占了桌子极大空间的牛肉。刚才追加的菜都是牛啊猪啊鱼啊之类的肉,并没有羊肉。
        是因为和牧羊人同桌吃饭所以才没有用羊肉做的菜吗,可也没人和自己商量一下。
        当然,贤狼可不会任性地要求想要吃羊肉。
        不,这些事情都无所谓。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罢了。
        重要的是,自己的旅伴对自己身体不好的事完全没有察觉到,还为了牧羊女仔细地将牛肉用小刀切成一块一块,然后放到薄面包上。
        尽管手依然不自觉地将酒灌进嘴里,但是从刚才开始就感觉不到任何滋味,只是胸中的闷气越来越重。
        而头脑之中,身为高傲之狼的另一个自己仿佛在嘲笑着。
        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在自己身体不好顺带着心情也变差的时候,因为眼前有着这个令人憎恶的牧羊女,偏偏还是自己的行商旅伴喜欢的贫寒与顺从的类型。
        喜欢这种柔弱的小丫头,所谓的雄性真是愚蠢至极。偏偏这句话却又不能说出口,只会显得自己更加愚蠢罢了。
        也就是只能采取防御战了。
        不合自己性子的战斗有着额外的消耗。
        “那个城市叫什么名字我已经忘了,那个城市
        的拷问,是用羊来舔人的脚底。”
        “咦,羊?”
        本来以为这个柔弱的丫头会仔细地将肉用面包夹起然后再仔细地细细咀嚼,没想到她却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但是嘴巴太小,这么一大口咬上去却基本咬不下来,显得有点困惑。
        嘴巴再长大一点,咬小口一点不就完了么。但是却不想说,只因为看着自己旅伴的脸依然那么和缓。伴随着怒火将这件事记在脑海中。
        “人的形态的话,这样还比较好吧。”
        “是啊,是在人的脚底板上涂上盐,然后让羊去舔,在一开始只是痒,让罪人们因为狂笑而痛
        苦,但是在经过一段时间不停地舔之后,却变成了剧痛……”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对于这样夸张的叙述,依然感到很享受。
        本来在不断的旅程中,像这样的事情已经都习惯了吧。
        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说过。
        头痛显得越发厉害
        J。
        “的确,我在吃过干肉之后,羊们都跑来一直舔我的手让我很不方便。虽然他们都是些好孩子,但是却不知道适可而止,这点有点可怕。”
        “这点让你的那位骑士去解决不就好了。”
        狼耳抽动了一下,不过自己的这位同伴肯定没有注意到。
        所谓的那个牧羊女的骑士,指的是那只让自己火大的牧羊犬。
        “你说艾尼克吗?嗯……艾尼克有时候有时候
        也太过努力,都不知道变通一下的。”
        诺拉这么一说,脚边马上传来了抗丨议的叫声。
        它正在脚边享受着从桌上掉下来的面包屑和碎肉。
        偶尔还能感受到看向这边的视线。
        只不过是一只狗而已,居然敢对高洁的狼如此警戒。


        IP属地:福建586楼2009-11-20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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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的话,还是你牧羊的技术高明啊。”
          牧羊女的眼睛有点惊愕地瞪圆,随即脸变得有点红,应该不是因为酒喝多的缘故。
          '斗蓬下的尾巴上毛根根竖立起来。
          眼睛会变得如此模糊起来,一定是因为生气。
          “话说回来,诺拉小姐,你以后也会把自己的
          梦给人么?”梦。
          被这个字刺激了一下,终于发现了自己从刚才到现在是多么不正常。
          莫非,从刚才到现在这些令自己生气的对话全部都是梦吗?想到这一点慌忙否定掉。
          身体真的越来越不舒服了。
          但是,现在却不能屈服,只能坚持到回到房间里。
          这里可是敌方的主场。
          划定自己的警戒范围这种手段在敌方阵地只会起到反效果。
          在这难得的庆功宴上说自己身体不好的话只会冷场,这样错就全在自己了。
          但是对自己来说,警戒范围在那狭窄的房间里。
          如果一开始就在那里说身体不舒服的话,狩猎可以说已经成功了。
          如同狩猎一只没有发现隐藏在茂密灌木中的自
          己的兔子一般。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在此显示自己的丑态。本想撑去伸手去取桌上的牛肉,但是光是要抬手就已经无比艰难,根本够不到盘子。
          想必这是今天自己最大的失态。
          “什么嘛,已经醉了吗?”
          不用去看他的脸就能知道他在苦笑。
          就算身体迟钝了,自豪的耳朵与尾巴也还健在。
          就算眼睛不看也知道自己的同伴在吃些什么,用什么姿势什么表情看着自己。
          因此,帮自己切好肉放到自己面前的同伴看着连道谢都做不到的自己的时候,表情似乎也纤毫必观。
          自己在对方的眼中是什么样子,看到这一切的人会做何反应,那更是想也不用想。
          但是,这种时候已经一切都无所谓了。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喂,你的脸色……”想躺下去。
          “赫萝”
          随着旅伴罗连斯的这声喊叫,记忆暂时断绝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那厚重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被子下。
          已经几乎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
          在模糊的记忆之中,只记得自己是被人背来这里的。
          既觉得自己有些不成样子,但是心里又有点感动。
          但是马上又被自己以“也许只是做梦”给否定掉了。
          因为以前也做过相似的梦。
          万一把梦和现实给混淆了,向他道谢的时候还不知道会让他怎么笑话呢。
          所谓的贤狼,被斥责的时候便生气,被称赞的时候便要笑,对手麻痹大意的日寸候便要趁机出手。“............’,
          但是现在她只是在那重重的被子下蜷缩起来。
          真是失态。
          宴会因此被中止了吧。
          对于一个知道庆功宴有多么重要的人来说,这个是最可耻的事情。
          这样就无法维持身为贤狼的威严了。
          即使不喜欢被人高高供奉,却也不愿意放弃威严。
          特别是在那个老好人行商的面前。“唔……”但是转念一想。
          像之前那种失态,和以往和那个白痂一起旅行的时候早就不知道暴露了多少次的丑态相比,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是哪个,早就足以让贤狼之名_为此哭泣了。
          因为不高兴而生气,因为感兴趣而欢笑。
          明明认识了也不是很久,却总觉得已经经过了很长一段旅程。逐渐想起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往事,心中总有那种做错了事一般的痛苦。
          虽然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经有一两次失败,但是回想起来并不能让自己的心有什么波动。在这旅程中,就突然变成现在这样了。
          “……到底怎么搞的呢。”她自言自语。
          是因为直到最近都是在麦田之中孤独一人的原因吗。每天都无事可做,昨天与今天毫无区别,明天与后天也没有不同。偶尔能让自己记起来时间有变化的,就是一年一次的收获祭
          典,一年两次的播种祭典,许愿不再结霜的祈祷祭典,许愿下雨的祈祷祭典,许愿不再刮风的祈祷祭典等等的时候。
          屈指算来,一年里能让自己感觉出时间变化的日子,最多也不过二十天而已。对当时的自己来说,计算日子用的并不是天这么精细的单位,而是以月,或者季度来算的,之后就只
          有节日与有祭典和没有祭典的区别了。
          而相比起来,在旅行中每天都有新鲜的,变化
          的事物。
          和一直盯着一棵树苗慢慢长成参天大树的生活比起来,和这个年轻商人所经历的日子如同长达几十年一般。


          IP属地:福建587楼2009-11-20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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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之中,早上和夜晚也是完全不同的。早i-还大口少了一架,中午又好得可以在吃饭的时候为对方取下嘴边的面包屑,吃晚餐的时候还在互相抢食,到晚上又能平静地讨论未
            来。
            像这样充满变化与未知的每一天,在以前可曾有过吗。
            应该是有的吧。
            以前也有过几次和人一起旅行一起生活的经历。也曾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回忆。
            但是,现在kebu是在麦田里独自一人打发着那奉u尾巴上的毛一般多的无聊日子,没有时间拿来回忆感伤了。
            同伴昨天做了什么呢,今天早上又做了什么呢。还有现在他又在想着什么呢。要考虑这些问题的时间未免太少了。
            也只有在和同伴相遇后,她才会悠闲地回忆起故乡的事。
            习惯了足够将尾巴上的毛数了一遍又一遍的无聊日子,她可不想这样充满刺激的每一天带上什么悲伤的味道。
            要说不快乐的话那是骗人的。
            不如说,太过快乐了,快乐到有些不安。“......,'
            身体蜷缩起来,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发出一声叹息。
            本想着好不容易变成人形那么就像人那样睡,但是除了这个姿势之外似乎都睡不好。
            只要趴着,然后身体蜷缩起来就好了。
            同伴则是像是笨猫一样身体伸得笔直,仰面向天而睡的。最近自己也觉得,如果连睡觉的时候都不能这样放松的话,要在这个人世上混迹也实在太累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既然如此短命,那么每天都奔忙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真想让他们和树学一学。
            不管昨天还是今天,去年还是后年,都几乎是看不出什么区别的。
            想着想着,却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些什公。
            “唔,牧羊女吗……”
            终于想起事情的起因了。
            在那个时候,自己是失态了。
            但是在这里的话却没有人会来打扰。
            那么等下就跟那个迟钝的家伙尽量地撒娇好了。
            谁叫他在餐桌上光顾着和那个牧羊女在讲话,从来没正眼往这边看过一次呢。
            明明是靠咱这贤狼他才能度过危机。却还不如那种身材贫乏而且还是金发的牧羊女?
            想来想去,眼皮又越发沉重起来。这让她又感到不甘心。
            那家伙现在到底跑哪里去了?
            就在她对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不呆在自己身旁的同伴于心里大发雷霆的时候,耳朵捕捉到了一丝脚步声。
            “!”
            身体爬了起来。
            然而又马上因为觉得这简直和狗没什么两样而觉得羞耻,又再次趴了下去。
            这种轻佻的行为,与自己这个拥有着极大威严心里还带着那么点开心。“............,’
            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大概是为了要给自己的柔弱演出增加点效果吧。
            但是,之后要想的事情大概会让人觉得惊奇。
            因为转过身后看到了,同伴那本该充满担心的
            脸,却因为生气而变得尖锐起来。“身体不好为什么不说出来?”第一句话就是这样子的。
            “......’'
            因为太过惊讶而说不出话。
            他居然会生气成这样,让她不由得又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梦。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昨天直到倒下去之
            前都没有发现自己都没发现?”
            第一次看到自己同伴认真地发怒的脸。
            明明无论是活在世上的岁月,脑中的智慧,贫弱的身体,哪一样都远远比不上咱这贤狼,但是那表情却如此可怕。
            说不出话来。
            至今活过的岁月可以说是恒河沙数,但是被人发火的次数却一只手数得过来。
            “可别告诉我你是贪那点酒和肉啊。”“什么!”
            虽然同伴是为了她好而生气,但是她绝不会认厅I自己是为了庆功宴上的美食而隐藏自己身体不好的事。
            尽管并非出于本意,但是好歹被人当神供了很久.她知道庆祝有多重要,绝对不能被扰乱,更不能被破坏。
            哪可能是那么肤浅的理由……
            “……抱歉,是我不好。刚才我失言了。”
            同伴终于冷静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背过自去。
            这时她才发现,她不自觉地露出了犬牙。“咱可不会为了这种事……”的狼一点都不适合。
            正因为不合适,现在得对化为适合这种行为的入类感到谢天谢地。
            但是,觉得羞耻的事情依然很羞耻。
            如果是有意要让对方踏入自己的陷阱那还好说,在无意识下做出这种行为实在太可耻了。
            门被敲了几下。
            没有回答,把脸转向门的反方向。经过片刻的沉默,门终于打开了。“…...”
            平时睡觉的时候总是把头包进被子里,既然头伸出被子了那差不多是醒了。
            同伴似乎也是这么想的,轻轻叹了口气,慢慢带上了门。
            然而她依然没有看向他,而是一直看着旁边。
            既然你那么喜欢柔弱的女孩子,看到趴在床上。韵自己一定也会嘘寒问暖的,有机会赢!
            .同伴站在了床边。
            狩猎开始!
            她这想着,充满信心地转向同伴。显得那么柔弱.
            不是没想到要说什么,是已经说不出来。
            既是因为口渴,也因为同伴再次转过来的脸上的表情,足以让她停止。
            “我真的很担心你。如果我们还在旅行中的话
            那该怎么办?”
            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同伴会那么的生
            气。


            IP属地:福建588楼2009-11-20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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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不断在旅行的行商。
              在旅途之中身体出了什么事的时候,身边不一定有可以依靠的同伴存在。
              不如说,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在荒野中受苦。
              想起了旅途中那粗糙的食物与露宿的不适。
              如果搞坏身体的话,毫不夸张地说,就意味着死亡了。
              他和经常喊着孤独孤独但是已经习惯了与人一起生活的自己是不同的
              “……对不起。”
              她用嘶哑的声音低声地说道。这并不是演技。同伴是个老好人,他是正常地在关心自己。
              相比之下她却只会考虑自己,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可耻。
              她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同伴的脸。
              “不……你没事就好。应该不是感冒什公的病
              吧?”
              这句话显得有点高兴,又有点悲伤。让她更有点胆怯。
              胆怯的原因很简单。自己是狼,而他是人。在这些方面是无法理解的。
              “应该……只是太累了而已。”
              “果然是这样的吗。如果是生病的话我勉强还
              是看得出来的。”
              这句话一半是在说谎。
              可是他既没有指出来也没有为此而生气。“但是,搞不好的话……”
              “?”
              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讲下去后,同伴用有点抱歉的口气回答道:
              “你是不是吃了洋葱?”
              她看到的并不是同伴生气的表情。●
              反倒是一脸有趣。
              “咱又不是狗。”
              “嗯嗯,是贤狼嘛。”
              发现同伴终于露出笑容的时候,她也想起自己韵好久没笑过了。
              “不过呢,那些酒菜你没有浪费掉啊。”而他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可是商人啊,当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疏
              忽。剩下的东西我全打包回来了。”她的犬牙又再次露出来。
              不过这次是因为她的嘴唇向上弯起的缘故。“不过话是这么说……”
              他的笑容突然消失了,把手伸出来。这只手算不上粗糙,却也算不上纤细。和自己现在这双手不同,不如说和狼形的时候
              比较接近,手上覆盖着厚厚的茧。
              手指先轻柔地拨开刘海,然后碰到了额头。
              在被他的手碰触到的时候,心跳一下子加速了。
              这只手给自己的感觉,简章如同狼的鼻子一舞。
              被狼的鼻子在脸上磨蹭,对她来说有些亲密过
              头了。
              当然,她不会把这感觉写在脸上,而同伴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似乎完全理所当然一般地,手掌贴在了额头上。“果然有发热,看来真
              的是太累了呢。”
              “你以为是因为谁啊……害得我都要出面帮你解决。”
              这句逞强的话刚说完,他就用那干燥的手轻轻地捏住了她的鼻子。
              “不用装得这么有精神。”
              虽然他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但是却能听出这句话实在是非常地认真。
              害羞到不敢面对他。
              甩开捏着鼻子的手,背过脸去。却从被子的阴影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真是的,在诺拉面前出了个大丑啊。”
              好好的庆功宴就这么给黄了,想到这一点身子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就不会那么吃惊了。
              别人这么一说,就算本来身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会变得更加恶化。
              “所以,肉暂时就放在我这里。”“呜……”
              可怜巴巴地用企求式的眼神看着他,让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相对的,我帮你准备了病号餐,你可要好好给我恢复体力。那样的话,肉和酒就随便你吃个够好了。”
              虽然随便吃肉喝酒的话让她的耳朵颤抖了一下,但是病号餐却让她更加心动。
              不只是在自己呆了几百年的村长,在有所见闻过的人类世界中,为了让病人的病情好转,都会给病人准备非常豪华的食物。
              狼认为既然身体差了那么自然什么也不能吃,但是人类的想法似乎正好相反。
              她当然不会坚持狼的想法来拒绝。
              不管这么说,他的目光已经从那个牧羊女身上转向了自己。
              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你如果温柔起来的话,之后又会变得很恐怖
              呢。”
              因为同伴似乎很高兴,所以她还是用了看起来装得很精神的逞强口吻说话。
              虽然贤狼会因为疲劳而倒下,身体不能动弹,但是头脑却依然没有任何迟钝。
              同伴笑着说道: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
              y许真有点发烧了,感受到同伴的手指抚摸过脸颊之后,她马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在被子里刚睁开眼睛,首先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没有那不间断的鼾声,看来他已经不在房间里。
              顺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果然只是单纯的疲劳而已。虽然暂时还没法吃生的羊,不过如事是烧熟了再撒上盐的话那就绝对没有问题。
              昨天晚上因为一直在睡,所以没有吃上病号餐。
              在身体好好的日寸候可不是能经常吃上好吃的东酉的。
              虽然对这副不过是经过一整个月的旅行和少许骚动就会发烧的柔弱人类身体感到叹息,不过又笑了起来一一也许这还不坏。
              不管怎样,正因为柔弱才更能吸引他的目光。“真是愚蠢啊。”
              对自己感叹了一声,从被子下伸出头来。
              习惯了在宽广的景色中醒来的爽快感,始终不认为在这狭小的箱子中醒来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相比之下,尽管又狭窄又寒冷,还是呆在马车上比较舒服一点。
              睁开眼睛,在那宽广的天空下站起身来,感受着大口呼吸进来的新鲜空气,在这广阔的世界中两人独处,这比现在要好了不知多少倍。如果要找一个遮雨的地方的话,她?愿躲藏进
              大树的树洞里去。


              IP属地:福建589楼2009-11-20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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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想着一边朝旁边看去。
                旁边的床上果然不见人影。抽动鼻子闻了闻,同伴的味道已经很淡了。
                难道是为了祈祷她恢复健康跑到教会去祈祷了不成?
                这怎么可能呢,如果真有这种事那还真是史上最大的黑色幽默。
                想到这一点她又笑了起来,但是身边没有任何人,让她觉得笑得没有意义。
                今天依然很冷,呵出的气都是E3的。她獭。蟮、。邪似乎是用麦壳装填的枕头。
                那个老好人还真是的有够迟钝。“真蠢啊……”
                喃喃地这么说着,然后在想爬起来的日寸候被自己身体的沉重给吓到了。
                回想起来,化为人的身体然后病倒的事情好像已经几百年不曾有过了。
                终于发觉到了在经过一个晚上之后自己的身体有多么衰弱。
                “呜……”
                本来想起来整理一下尾巴上的毛,但是这身体的情况让她暂日寸放弃了这个想法。
                说起来,饭呢?喉咙也渴了。结果到最后昨天什公东西也没吃。
                他到哪里去了呢,又在做些什么呢?
                在尤伊兹的时候,看病的意思就是呆在对方身边。
                就在她在心中埋怨对方醒来的日寸候不在身边那!叫什么看护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尽管身体不能起来,但是她的耳朵却直直竖
                起。
                不甘心地再次紧紧地抱住枕头。
                甚至有一瞬间这么想道:也许他不在身边还比较好。
                “醒了吗?”
                同伴试着敲了敲门,随后安静地推开门走进来后这么说道。
                如果对方睡着了就不可能回答,如果姆方醒着的话那这问题就没意义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回答道:“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身体怎么样?”“爬不起来。”这并不是说谎,尽量地以轻松的口气回答。
                负负得正。
                同伴一脸担心地说:“又在说谎了吧。”
                无意中看到他手中拿的袋子,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了。
                这种可爱的样子真是让她无地自容。
                “看来没错……脸色简直和深宫中的公主没什么两样。”
                看起来脸色差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不过这是因为没有吃饭的缘故。
                “但是我饿了。”
                “哈哈,这就好办了。”同伴笑了,然后说:
                “要我给你做粥来吗?”
                “口也渴了。那个是水吗?”
                一边看向同伴手中的袋子一边问道。看起来不大,也闻不到葡萄的香气。
                ‘‘啊,不是,你昨天不是发烧了吗?所以给你
                拿了苹果酒来。”
                听到苹果她就想迅速爬起来。然而发觉毯子居然是那么沉重。“喂,没事吧?”
                “嗯……”
                被落雷劈倒的大树所压的同伴自己都能轻易救出,如今却落得被压在毯子下面要靠人来救的下场。
                但是看到同伴那担心的表情,又有点高兴地伸出手去。
                “抱歉。”
                靠着别人的帮助,身体终于从毯子下解脱出来。
                而尾巴则枕在腰上,终于能够坐起身来。人的身体真的很柔弱。
                但是正因如此,化成这种形态才是有意义的。“如果之前你有现在一半文静就好了呢。”在床边有着放烛台用的床头柜。而本来用来插
                蜡烛的木杯则被他拿来倒进了苹果酒,一边倒一边说道。
                “我在马车上安静睡着的时候你不也是会生气吗。”
                “那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醒着实在太不公平了。”
                木杯递了过来,虽然很小,但是还是双手伸出去接好。
                “而且太过文静的话吃饭的时候会被你抢走很
                多的。”
                “因为我体格比较大,理所当然的吧。”他笑着说道。
                “但是为了对抗的话,态度不强硬一点是不行的.”
                他的表情有点不满,想必是因为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吧。不高兴地挠了挠头。
                这反应既不是感动也不是敬服这种一板一眼的的东西。
                两人相视的时候,能看到他的脸上分明写着“下次我会赢的”。
                这才让人感到舒畅。
                不只如此,还有那总是想压自己一头的日训吴,都是那么令人高兴。
                如果对他说一声“你还不服吗?”想必他马上会面红耳赤慌慌张张的吧?
                光是想象这样子就差点笑出声来,为了掩饰,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想必连笑容都被掩饰
                了吧。
                “嗯,唔?”
                将杯子从嘴边拿开,仔细观察杯子里的东西。里面是带着淡淡琥珀色的液体。
                而同伴则问了一声:“怎么了?”“唔,味道……”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摸了摸鼻子,怀疑是不是出了变迟钝了。
                然后她再闻了了一次,几乎闻不到什么苹果的味道,也察觉不到酒的香气。
                她突然不安起来。
                对她来说耳朵和鼻子比起目艮睛来说更加重要。“这个啊,本来就很淡嘛。”
                听到同伴这么说,安心地摸了摸丨胸口,马上又感到十分的不满。
                “这也太淡了吧,害我差点以为鼻子迟钝了呢。”
                “你不是发烧了吗?所以才给你弄淡的苹果酒。”
                同伴理所当然似地说着,但是她依然不明白。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对,皱起眉头看着他。
                “嗯,对了,你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啊。”
                “咱可是贤狼啊。起码还是知道这世界上有很
                多东西是我所不了解的。”
                “以前的人们以大量的经验为基础创造出了医术。昨天因为你倒下了,我慌忙跑到商馆去找出医术书的翻译来看了。”
                医术,她对这个词没有什么概念。
                村民生病卧床的时候就去找一些草来熬汤喝下,受伤的话就把它往伤口上敷,然后就是向那些可能是村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神呀精灵呀祈祷而已了。
                而在尤伊兹的话,就只是舔,或者呆在对方身边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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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19: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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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这是他难得为自己准备的东两.
                  直接说太难喝而丢还给他,未免也太不够意是了。
                  “粥要大碗的哦。”
                  虽然她是这么说的,但是同伴似乎没有回答。
                  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本以为他会马上就来的,于是钻进被子里小睡了一会儿。等睁开眼睛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气。
                  但是她的心情却不是那么好,并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是自己做了一个讨厌的梦。
                  故乡的梦,还有麦田的梦。
                  7既有着乡愁,同时又伴随着那无止境的厌恶感的
                  罗。
                  是那站在一切的顶端,承担着所带来的责任的时光。
                  对她来说,世界就是一个森林。如果土地不好的话,树就长不出来。所以,她才会成为尤伊兹的贤狼,成为一切的基础。如果自己放弃的话,森林就会很快枯萎。
                  没有人拜托她这么做,这是必须有人来承担的责任。
                  当她发现的时候,那沉重的枷锁,已经将她重重地禁锢起来。
                  不,虽然不知道是何时开始的,但想必从出生之时便已如此了吧。
                  和周围不同的存在。.
                  就算自己变身为人,也是那种就算混杂于数千人之中也会立刻被抓出来的异类。
                  因_为拥有力量而被人所请求,因为体形巨大而被人崇拜,因为能起到作用而被人尊敬。
                  然而他们只是认为,这样做对自己有利。
                  但是,他们在崇拜的时候不只要求利益,还要求了尊严。如果崇拜的对象太过寒酸那么也不能期待利益了。
                  她既没有要求他们崇拜也不是有求于他们,只是因为不想舍弃他们,就被关入了牢中。
                  他们如果没有崇拜对象的话,就会胆怯,发狂,在那残酷的四季轮,转中分割四散。
                  尽管知道这很愚蠢,但是不管如何痛苦,她依然不能放下他们不管。
                  既非有求于人,也非受托于人,就这样地,几百年过去了。
                  食物的香气钻入鼻中。
                  但是,在闻到这个的时候,绝对不能露出亲切的笑容。
                  哪怕他是一个多么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的家伙。
                  “起得来吗?”
                  身体在渐渐地恢复着,现在已经足够让她自己从被子下面钻出来了。
                  但是她只是睁着朦胧的睡眼摇了摇头。监牢已经是过去了。
                  自己梦想的东西已经成为现实。
                  能像个孩子一般地生活,哪怕再任性也好,哪怕再无力也好。
                  “真是的,等我哪天身体不好的话你可要还我一个人情啊。”
                  脱力到连起床坐起的力气都没了,在旁人看来一定像是将一只猫拉出被子一样吧。
                  虽然很不好意思,不过尝试过一次后就欲罢不能了.
                  “如果尤伊兹的狼所独有的方式也无所谓话那可以啊。”
                  她笑了一下,掩饰了自嘲。
                  虽然同伴的脸显得有点抽搐,不过如果他知道那种看护的方法话想必会很高兴的吧。是要舔呢,还是要呆在你身边呢?当然了,她可没亲切到对方没问也会主动说出
                  来的地步。
                  ‘‘别担心。我的鼻子可是很灵的,在到那个地
                  步之前肯定就会发现。”
                  本来还想说“谁叫你直到我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和女人高账地说着话”,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虽然高兴是高兴,但是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
                  在那个场合,让人高兴就是他的工作。这么想着,渐渐地变得能够接受了。“算了,没有注意到是我不好。不过再有这种
                  事情还是希望你自己来告诉我。谁叫我有点……算是迟钝吧。”
                  他耸了耸肩膀如此说道。
                  “也是啊。就算是得了什么大病的话也不是那
                  么简单就能发觉的。”
                  “咦?”
                  同伴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但是她却没有说下去的煮恩。
                  谁叫他迟钝得无法用语言沟通呢。名为爱情的病。
                  当他发现到的日寸候,定然已经病入膏肓了吧。“没有什么。先让我吃饭吧。”
                  听她这么一说,同伴像个小孩子一般皱起眉头。
                  人总是会以貌取人的。
                  输给外表像个人类小女孩的自己,他总是觉得不甘心。
                  虽然有点复杂,但是这让她觉得很开心。
                  “真是的,这到底是哪里的公主啊……”有哪个士兵敢对公主这么说话的吗?
                  


                  IP属地:福建592楼2009-11-20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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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对他撒娇。“用汤勺装了来喂我吧。”
                    这句话让同伴的表情抖了一下,像是恨不得马上要当逃兵一样。
                    “苹果再放多一点比较好。”
                    “也许吧。冷的苹果会让人感到忧郁。,,
                    “哪怕……嗝……哪怕咱已经开朗得过头
                    了?”
                    木盆子已经重盛了一次。喂下最后一口后,他说道:“也就是说,你以后可以再文静一点。”
                    最开始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太过害羞导致出了很多危险状况,不过后来习惯了之后让她吃得很开心。
                    只需要张开嘴巴就有食物送进嘴里,简直好像变成了一只雏鸟一般。
                    本来还想顺便让他将毛整理一下,不过尾巴可不能交给他。
                    听到她打嗝,同伴稍微皱了下眉头。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在城镇里我不是吃了很
                    多苹果吗?”
                    “对对。正因为一直地吃,所以才会变得忧郁
                    的吧。”
                    “嗯。”
                    本以为正是如此.不过似乎那和苹果的味道与性质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单纯地买了太多吃不完而口“我可暂时不想吃苹果了。”
                    本来她是宣布要一个人全部吃完的,结果还是拖上了他来帮忙。
                    不过,起码也学到了一点:两个人吃比起一个人吃,东西要美味许多。
                    但是这件事打死也不会说的。
                    “不过既然你能吃这么多我就安心了。明天或
                    者后天,应该很快就能好的。”
                    他一边收拾着锅与盆子一边说道。
                    “不过也不必着急。出了这个城镇后又有一段
                    时间得在马车上度过。你慢慢养好身体。”同伴是个看不穿谎言的老好人。
                    不,想必他好人到从不怀疑对方是否说慌。
                    罪恶感在心中慢慢扩散开来。抬起头来的时{民刚好和他的眼睛对视,在那一瞬间,她屏住了呼吸。
                    那眼睛里写满了担心。这一点都不好。
                    “……耽误了你的行程,抱歉。”等发现到的时候自己已经这么说了。她无法放任这么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
                    “在遇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不指望能赶得多快了。而且下点雨可以让地面坚固一点,我也正好可以重新获得这个城镇的信任,应该能比之前好吧。考虑到这些好处的话,迟个两三
                    天也没什么关系。”
                    她在心中自言自语着。
                    能和这样的一个老好人同乘一辆马车,真的要感谢人们所崇拜的幸运之神啊。
                    如果不用老好人老好人这种包含着轻篾与嘲笑的说法,真的害怕不知何时开始会变成别的称呼。想呆在他的身边。
                    就在他收拾好东西要走的时候,光是看着他的背影,就让她的尾巴躁动不安。
                    “不过,我说你啊……”“嗯?”
                    他回过头来,眼睛纯洁得让人不敢正视。
                    “房间……那个,太过安静了……”


                    IP属地:福建593楼2009-11-20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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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卷


                      IP属地:福建598楼2009-11-22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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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幕
                        云彩挡住了月亮,周围一片黑暗。
                        偶尔吹过来的冰冷的微风使发丝摆动了起来。
                        用弄弯的铁丝所做成的煤油灯里,动物的油脂所燃烧的火焰让人感到不安的晃动着。
                        即寒冷又令人恐惧的冷淡。
                        随着载满货物的马车的不断前进周围不断的响起冰被碾碎似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一行人沉默着赶着路。
                        煤油灯所发出的微暗的光芒在货物旁边摇晃着,将马的脖子和牵着缰绳前进着的马夫的后脑勺给照射了出来。
                        简直就像是死人的队列似的。
                        相似的情形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不同的是在这一行人当中有一人停下了脚步。
                        他手上并没有拿着煤油灯而是握着一根不知道是用来鞭策马匹还是用来呵斥马夫的拐杖。 
                        那个人停下了脚步看向了这边。
                        像死人般面无表情的队列当中唯有他一人露出了明显的吃惊的表情。
                        【晚上好】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寒冷的缘故,简短的单词不断的回响着。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拣起脚边的石子,都可能会误以为冰块呢
                        在沉默下的漆黑的冬季的夜晚中也不知道对峙了多久。
                        对方是位即使发生预想之外的状况也能平静面对的久经考验的商人。
                        但即使是这样,对方要理解现在情况似乎也稍微花了些时间。
                        【是快马吗?】(『早马』古时送信的快马
                        虽然这样问出口来,但是问的那方已经得出了“并不是那样”的结论。
                        当然,因为没有会自曝自己家底的商人,所以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在黑暗中摇了摇头。
                        周围不断的有微风吹过。
                        赶着马车的一行人在黑暗中,悬挂在城墙的入口处的火把所照射出来的光亮下像是前往绞刑台似的安静的前进着。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要最大限度的利用现有的优势。
                        但是现实不是演戏。真到那种地步的时候却没有留下必要的体力,这也是常有的事。
                        因为不管用什么魔法也没有变成这样的道理。
                        【总之,先找个暖和的旅馆在说吧】
                        代替已经累的连嘴也张不开的其他人这样说道。
                        【艾布先生】
                        对方是久经考验的商人。
                        对于现实的提案给予了现实的回答。


                        IP属地:福建599楼2009-11-22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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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
                          【唔唔……嗯……】
                          她不停往嘴里塞进食物,匆忙咀嚼后咽下,再次张开口。
                          如果用勺子舀起一勺粥送去,她会毫无犹豫地张嘴吞下肚。
                          有时,她的牙齿也会轻轻咬到勺子。岁数不小了,可牙齿还是跟小狗似的。
                          这只小狗吞下了两晚加了足量面包屑的厚粥之后,才终于吃饱了。她用舌头舔干净黏在嘴唇上的粥,舒了口气。此刻她正躺在床上,靠着两个塞满了羊毛的华丽枕头,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正在疗养的公主。
                          只是,不管怎么说这位公主的体格都显得太寒酸了一些。
                          作为一个很荣幸有过拥抱这身体经历的人来说,虽然了解实际上并非真的那么单薄,但不能否定的是,这看上去仍旧有些扎眼。
                          不对,或许是因为她的头发少有地被睡得一团糟,才会显得特别寒酸。
                          另外,大概就是因为她脸上露骨的恐惧和不安吧。
                          这位寒酸的公主名叫赫萝。
                          当然,赫萝并非公主,要说起来还是女王这个词更合适她。
                          而且,还是白雪皑皑的北方森林中的女王。
                          赫萝的头上长着尖尖的狼耳,腰下还拖着一条威风凛凛的尾巴。
                          表面上看,赫萝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娇弱少女,但她的真身却是只能把一个成年男性囫囵吞下的巨狼。赫萝自称贤狼,寄宿在麦中,掌管庄稼收成,已经活了几百年。
                          但即便拥有能与历代诸侯媲美的高贵出身,村子里那些祈祷麦子丰收的村民们在看到她时,也一定不会联想到赫萝就是他们所依赖的神。
                          更别提她此刻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让人喂早饭的样子了,根本是威严全无。
                          的确,【咱对汝毫无防备,所以不介意汝看到咱出丑】这句话听上去让人很舒服。
                          但罗伦斯对此,也只能回答【话都是靠人说的】了。
                          因为他像今天这样小心翼翼地喂赫萝吃饭已经是第二次了。但从未听到她道谢。
                          这次赫萝照样理所当然地吃完了早饭,接着打了个饱嗝,灵活地动起了耳朵。她的目光有些茫然,大概是在回想着什么吧。
                          没多久,罗伦斯不悦得皱起了眉。
                          【你觉得如果贤狼说自己肌肉痛,会有几个人相信?】
                          他边收拾餐具边说道,于是赫萝的目光有了焦距。
                          【汝居然这样对待柔弱的咱,呜……】
                          赫萝歪下脑袋,表示失败。
                          昨天,赫萝驮着罗伦斯和流浪学生柯尔跑了半天。
                          或许是在阳光下奔跑太令她兴奋,明明已经累到回旅店时连楼梯都走不动的地步,却直到睡前还在两眼放光。奔跑过程中她几乎不曾休息过,反倒是紧紧趴在她背上的罗伦斯和柯尔因为疲劳而先举手投降。
                          即便如此,依旧兴奋不已的赫萝更像一只被放到野外的狗狗,而不是一匹城府颇深、以冷静和勇猛著称的森林之狼。罗伦斯用讽刺的口吻【赞赏】了赫萝的速度和体力,不想她却以从未有过的得意神情挺起了胸膛。
                          有着一身银针般华丽皮毛的巨狼,仰头挺胸坐在地上,威风凛凛的样子,的确无愧于她神明的称号。
                          不过对于她在听到语带讽刺的褒奖后,依旧表现出得意的神情,让人禁不住苦笑起来。
                          赫萝数百年来一直被当作掌管麦田丰收的神崇拜着,所以不会愿意像个孩子似的、毫无 掩饰地袒露自己的感情吧。如果不是有心善意地这样理解,罗伦斯都快忘了赫萝身为【贤狼】这件事了。
                          当然,从至今为止的旅途中,他也早就明白,赫萝的性格原本就很单纯。
                          所以,罗伦斯毫无吝啬地夸赞了她一番。
                          如果再多夸奖几句,只怕赫萝的尾巴都要摇断了。
                          正因为昨天跑了个够,所以今早醒来的时候,赫萝的脸色差到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罗伦斯只觉得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他真以为赫萝得了什么重病。
                          不过很快他便明白了赫萝只是肌肉痛。安心之下,罗伦斯差点把她臭骂一顿。
                          虽说此时的赫萝抬不起胳膊、转不了脖子,腰痛到站不起身,看上去完全就是个病人。
                          但和病人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胃口惊人的好。
                          【毕竟驮着两个人跑了那么远。】
                          【咱的确是跑得太兴奋了。】
                          还算灵活的只有耳朵和尾巴了。
                          只是,虽说现在浑身疼得厉害,却不见赫萝脸上有半点后悔之意。
                          尽管赫萝自己非常中意她那少女的外形,但毕竟是只狼,在野外奔跑应该更符合她的本性吧。
                          这样想来,罗伦斯才意识到,她在旅途中总表现得有点不愉快,无法以狼的外形自由活动这点或许正是原因之一。
                          【不过。】
                          正当罗伦斯这样思考的当口,只见赫萝轻轻打了个哈欠说道。
                          【咱知道,咱今天肌肉疼到起不了床是件很丢脸的事。但只不过是躺在咱身上的汝早上也起不来,不是更丢脸吗?】
                          虽然身体动不了,嘴还是那么不饶人。
                          赫萝讥讽的语气因为她不自然的姿势而显得没有半点气势。
                          如果柯尔也在场,可能会有些慌张,所幸他已经出门了。


                          IP属地:福建600楼2009-11-22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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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能经过深思熟虑拥有先见之明,而我又能放心地随你跑,那么你走到哪儿我一定二话不说跟到哪儿。不过昨晚的事,你应该还没忘吧?】
                            罗伦斯反驳道,赫萝少见地闭了嘴。
                            岂止是这样,她还不甘地咬紧了嘴唇扭过头去。
                            看来对于昨晚的失态,她还是相当有自觉的。
                            【真是的。别说是跟着你走了,我甚至还得牵好你的缰绳防止你乱跑。你说说,到底是谁在领导谁?】
                            或许这是个能让赫萝反省的好机会。
                            罗伦斯边这样想边乘胜追击。
                            不过多亏昨天赫萝的一路狂奔,罗伦斯等人在罗姆河下船后只用了半日就到达了港口城镇坎尔贝。如果坐船,得花上两天的时间。
                            这速度,任何快马都比不上。
                            这样拼命赶来自然是有目的的。
                            罗伦斯等人在顺罗姆河而下时,得知在一个名叫罗艾佛的山村中祭祀着一块狼骨,他们就是为此赶来的。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这块骨头多半出自赫萝同类身上,而教会势力很可能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而想要得到这块骨头。
                            这对赫萝而言是无法忍受的事情,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但如果坦白说出仅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只是因为追寻一个传闻——而改变当初的预定,罗伦斯和赫萝都做不到。他们都没有直率到这地步。罗伦斯准备了【想快乐结束这次旅行】这类的接口,赫萝一定也有自己的借口,所以他们都没有挑明。
                            而根据现在收集到的情报来看,现在盯上了这块骨头的是以罗姆河流域的教会势力为首的人们。
                            于是,为了能从对罗姆河流域了若指掌的艾普口中获得情报,罗伦斯等人才来到了这个名叫【坎尔贝】的城镇。
                            身为贵族的艾普,在家族没落后成为了商人,在雷诺斯镇与教会一同干过不法勾当。所以她的情报网应该相当庞大。罗伦斯相信只要以雷诺斯镇的皮毛的事,以及她为了抢先运出皮毛而故意弄沉了船阻碍河道运输的事作为交换条件,一定能从她嘴里套出不少消息。
                            为了,罗伦斯等人下了船,骑在赫萝背上追赶艾普。
                            但他们还是失算了。跑了一段距离追到的那条船只上,并没有艾普的身影。
                            在船上的是罗伦斯等人寄宿在雷诺斯镇旅店的店主——阿罗德。虽然这证实了罗伦斯没有找错船,这船的确和艾普有关。但奇怪的是,原本囤积在船上的大量皮毛不见了。
                            艾普原本的确是带着大量皮毛前往坎尔贝的。
                            这样一来,她中途改换陆路运送皮毛的可能性就变得非常高。如果想要快速运送货物的话,水运的确是很好的选择,但既然距离不远,那就意味着并非只有这一个办法。
                            不论是因为幸运还是原本就计划好的,总之只要能弄到马匹,中途改换陆路运输这一选择并不奇怪。
                            或 者说,在船沉入河中导致后面的船只无法通行的情况下,运载着皮毛已经顺流而下的船只自然而然会被人怀疑是肇事者。如果就这样毫无遮掩地运送皮毛向下游丨行 进,等公开宣布自己就是犯人,所以在途中更换为陆路运输是个逃避嫌疑的有效方法。罗伦斯带着这样的想法,断定艾普已经随载着皮毛的马车一同前往坎尔贝了。 虽然赫萝坚持要从阿罗德口中逼问出艾普的下落,但罗伦斯最终还是说服了她,于是三人便继续向下游丨行进。
                            黄昏时分,赫萝发现了远方的商队,这证明了罗伦斯的观点是正确的。
                            那是艾普率领的队伍。
                            罗伦斯等人绕道先行抵达了罗姆河终点所在的城镇坎尔贝,在入口等待艾普的出现。
                            当艾普出现时,她整个人堪比刚从坟墓中爬出的死尸。
                            在冰冷的寒风中,罗伦斯等人与艾普一同进入了坎尔贝,简单商谈之后,几人住进了由艾普介绍的旅店里。
                            原本赫萝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见到艾普。所以尽管现在罗伦斯占据上风,但对于商谈的内容他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恢复了少女外貌的赫萝显得异常兴奋,虽说已经累到快要连话都说不出的地步,却依旧两眼放光。
                            这样的赫萝要是与在雷诺斯镇引起一场骚乱的艾普进了同一间屋子会发生怎样的情况,罗伦斯并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不曾料到两人竟然差点扭打作一团。
                            【因为汝太软弱了。别忘了汝脸上那伤是怎么来的。】
                            赫萝坚持自己行为的正当性。
                            【你不会真的认为通过批判对方才能够证明自己的正确吧?】
                            【嗯……】
                            赫萝噘着嘴扬起头。
                            看来她知道自己错了。
                            罗伦斯倒也明白为什么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肯认错,不过——
                            【在这点上艾普还真是明智。面对你的挑衅,她没有选择迎战而是撤退。知道为什么吗?】
                            赫萝的目光从罗伦斯身上移开。
                            罗伦斯几乎是倒剪着她的双臂,才没让她真的扑上去揪住艾普。
                            当时,艾普用蛇一般的目光冷静地打量了几人,然后不曾威吓也没无视,而是轻轻微笑起来。
                            【因为她知道,和我们闹僵了对她没有好处。】
                            【汝觉得咱是不懂衡量利益得失的小毛孩吗?】
                            简短地反驳完后,赫萝闭上了嘴。仿佛肚里还有成千上万的抱怨在纠结一般,她的表情逐渐扭曲了。
                            罗伦斯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从那对耳朵看来,她心里的怒气显而易见。
                            既然没有真的生气,那么为何又会做出如此举动呢,要说理由的话——
                            【艾普明白,你是在毫无缘由地升起,就像个孩子那样脾气阴晴不定。你那样的行为,就叫不懂衡量利益得失。】
                            也就是说,艾普当下便明白了自己触碰了不该碰到的底线。
                            可是如果对方发火发得有理,那么自己也可以用道理来应对。而如果只是因为感情用事,那么道理只会产生反效果。所以艾普干脆地认输了。
                            这样一来,就算赫萝无理取闹,也拿她没办法。
                            只是赫萝心理还是憋着火吧。
                            尽管在道理上不得不原谅艾普,但赫萝在感情上仍然无法认同。她正被这一魔咒束缚得咬牙切齿,如果想要解开,必须由罗伦斯咏唱魔法。


                            IP属地:福建601楼2009-11-22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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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19: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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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个麻烦的公主啊。
                              【算了,既然已经经过了那么猛烈的情感碰撞,接下来的商谈反而能冷静地进行了。我们获得利益会变得更容易。】
                              【……然后呢?】
                              赫萝瞥了他一眼。
                              罗伦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接着轻声叹了口气。
                              那是无奈的叹息。
                              【你肯为了我生气……是啊,得谢谢你。】
                              自古以来,所谓契约都是用语言来缔结的,而现在看来,这一点不止在生意上行得通。
                              亲口说出这种话实在让罗伦斯感到羞愧难当,但如果赫萝表示非听不可,那也没办法。
                              因为在交易时,必须找到彼此的妥协点。
                              【嗯,既然汝都这么说了。】
                              赫萝的脸色终于放晴,耳朵也愉快地耸动起来。
                              窗外,隔着一条街的集市的嘈杂声渐渐传入屋内。
                              动人的阳光暖暖的,站在日头底下会让人有种如临春季的错觉。
                              罗伦斯用苦笑掩饰了自己的尴尬,赫萝也跟着笑了起来。
                              平静而悠闲,无可替代的写意时刻。
                              【那么我先把餐具收拾了……】
                              【嗯。】
                              赫萝随声附和了罗伦斯的自言自语,接着垂下耳朵和双眼,打算整理尾巴上的毛。
                              这一光景在迄今为止的旅程中不知出现了多少次。
                              但有一要素与平时完全不同。
                              这一要素就是当房门被叩响时,二人才想起柯尔之前出门买东西的事。片刻,门被打开了,只见柯尔正抱着一个木碗似的东西站在门外。
                              就在罗伦斯开始回忆柯尔究竟是为了买什么而出门的时候,一阵强烈的气味涌入鼻腔。那味道不知该怎么形容才好,总之就是一种用硫磺和碾碎的香草同煮后散发出的独特气味。
                              这刺鼻的气味惹得罗伦斯不禁想要躲开,但柯尔却丝毫不介意。
                              【我做了软膏!】
                              他边说边轻快地走进屋子。
                              从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可以看出,他是跑着回来的。
                              赫萝很喜欢柯尔,对他爱护有加,而柯尔也很亲近赫萝。
                              一大早,柯尔刚一看到赫萝的样子,他便如脱兔般跑向了镇上热闹的早市。
                              北方人对于药草知识非常丰富。
                              可以说,他们对从小小的割伤到热病为止的各种伤病都有相应的对策。所以,柯尔所制作的软膏应该能有效治疗肌肉痛吧。
                              只是这个气味就让人为难了。
                              一想到这儿,罗伦斯忽然抽了口凉气。
                              赫萝。
                              罗伦斯扭过头,只见那只以听力和嗅觉闻名


                              IP属地:福建602楼2009-11-22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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