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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十二国记》 作者:小野不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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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想想,这真是很久违了的饭呢。”
    珠晶放下碗,满足地笑道。看着这个,顽丘微微苦笑。
    黄朱的主食称为百稼,是把各种谷物炒过后磨碎而成的东西,体积较小。因为凭着这个就能活下去,所以成了黄朱的主食。但味道方面不怎么好。
    不过回头想想,珠晶对此从未发过牢骚。
    “……这种东西能没有怨言地吃下去的小姐,或许也只有珠晶了。”
    “是吗?不过我也不会说它好吃。”
    “在家里吃的东西应该更好吧?
    “那倒是,”珠晶缩缩肩膀,“总是盘子摆满一桌,真可谓山珍海味……不过,在庠学里听到别人说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后,回来后吃饭就根本没有味道。”
    珠晶叹口气接着说:
    “……但即使我不吃,那些饭菜也只会成为家畜的饲料。而且又不能在街头分给别人,我一说不想吃,就会被斥责为奢侈。但又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吃,所以最后还是得吃——是啊,感觉很难吃。不是味道,是心情上的。”
    “是那样吗?”
    “看吧,归根到底,明知道世上有人在饿死,却不得不吃下很多美味佳肴的人的心情,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眼前摆着满桌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肚子也饿着,喉咙却堵塞着吃不下东西。这种经验你有过?”
    “确实没有。”顽丘苦笑着。
    “贫穷的确很辛苦。但有食物却咽不下喉咙的感觉一样也很辛苦。当然,我不会因此而饿死,但甚至想过自己干脆也变成那种说不定会饿死的身份有多好。”
    顽丘张开口,没等话说出来,珠晶就蹙起眉头。
    “拜托,后面的话不要说出来。不然我又要禁不住发火了……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正因为你是没有饿过肚子的大小姐才会那么说。’想这么说对吧?”
    说着,珠晶把头甩向一边。
    “我一想把食物分给吃不上饭的人,就会被认为是施舍。说没吃过苦的小姐没有援助别人的资格。觉得别人很可怜,想给别人做点什么的时候,就被说我在自鸣得意。明明如此,还指责我生活奢侈。‘你没有尝过贫穷的滋味是吧?’被这么说了,我只能说‘没有,因为我家很有钱’,然后高声大笑。不这样做就不可原谅。”
    “……原来如此。”顽丘只能继续苦笑。
    “时而我想说‘菜谱是不是再弄得朴素点?’可即使这么说也毫无意义。因为即使把食物的奢侈程度减低,也只是父亲积攒的金钱再增加一点,不会因此让贫穷的人能吃上饭,什么也改变不了。”
    说着,珠晶深深叹了一口气。
    “的确,我是没有吃过苦。吃的穿的一直都很奢侈,住的又宽敞又气派,窗户上全都加上了铁栅栏,杖身也有很多……可是家的外面不断有人死去,即使认为他们很可怜,我也没有对别人说可怜的权利。那种时候也必须这样说……”
    珠晶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指。
    “为什么你们连杖身也不雇?”
    从驳的身旁和篝火的旁边传来两人极力压抑的笑声。珠晶看了看两个方向,叹气道:
    “……所以我想至少要去当官吏。我想做了官吏多少可以为他人做些事情,然后罪恶感或许就会稍微减轻一些。可是学头被妖魔袭击,学堂因此关闭了……我想得太简单了。上学学习,成为官吏,然后行使有益的政治,可好好想想,那是有王在位时才有意义的事啊。”



IP属地:福建709楼2009-10-19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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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就想当王了?”
        顽丘问道,珠晶摇摇头。
        “不是,我希望别人能成为王的。再怎么说,十二岁的孩子也不可能当得上王吧。真成了那样才可笑呢。有个通晓事理的人成为王的话,妖魔就不会再出现,也就不会再发生饥荒了对吧?所以我向各种各样的人询问,‘你升不升山’,可是完全不被理睬。反而被人说‘小孩子天真烂漫真好啊’。”
        “不过,”珠晶歪着脖子继续说道,“有发牢骚埋怨自己贫困、恐惧、辛苦和嫉妒他人的工夫,自己拉着周围的人去升山不是更好吗?我想只有当自己升山之后才有资格发牢骚。不去升山却光在感慨——仔细想想,升山不才是自己的事吗?
        顽丘注视着正侧着头,表情严肃地诉说着的少女。
        “为什么谁都不想成为王,为什么王不出现?一边这样愤懑,一边认定自己不可能成为王,根本去不了蓬山——这不是和别人一样了吗?所以,我想自己先去。去了黄海再回来,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对别人说‘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再发感慨怎么样?’被嫉妒也好,被羡慕也好,那是我就可以说‘我的生活虽然很富裕,但我做了自己该做的’。然后就不必勉强自己去做官吏,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篝火的旁边传来这样一个平静的问话。
        “我想成为骑商。”
        珠晶笑着说。
        “我喜欢骑兽。所以觉得当朱氏也不错。‘你这种小丫头懂什么黄朱的心情’,这种话不要跟我说。我听够了。成为朱氏,离开恭,随心所欲地和骑兽呆在一起,如果在什么地方遇见熟人,听到对方说起‘因为没有王,生活很凄惨’这类的牢骚,我就冷冷地对对方说‘想要王的话,自己先去升山怎么样?’”
        呵呵呵。从篝火边传来按耐不住的笑声。
        “其实王什么的有没有根本无所谓。‘有王在的话什么都会好起来’,大人们虽然这么说,但是什么事情怎样变好,我是一点也不知道。因为从我出生起就一直没有王啊。”
        “……是吗?”
        “虽然从我出生起就一直没有王,但我父亲做着生意,我上着学,府第也好,店铺也好照样开门开张,大家姑且都照样过着生活。所以我想就算没有什么王,大家不是也能照样生活下去吗?”
        珠晶询问似的歪起脑袋,篝火旁的人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是那样吗?”
        “王不在的话,世间会变得那么糟糕吗?”
        “会一直糟糕下去。”
        “……那确实有点让人为难。”
        珠晶犯愁似的在胸前抱起了胳膊。
        “出了恭,就能随心所欲地生活了——要是恭又遭到让人产生罪恶感的变故就不好了……”
        顽丘望着自言自语擅自计划着将来的珠晶,靠在驳身上躺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敷上药的关系,伤口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感到柔软的睡意。
        感觉着背后驳身体的温暖,顽丘迷迷糊糊间想到,珠晶似乎适合做朱氏。她说不定可以成为一个好朱氏——不过,恐怕不会发生那种事。
        珠晶来到了南方,来到了这个被称为黄海,没有水的海洋。
        有鸟焉,其名为鹏。
    


    IP属地:福建710楼2009-10-19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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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2:5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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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
          振羽鼓旋风,寰弧翱翔。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
          (……图南之翼……)
          把企划大事业称之为张开图南之翼,因此,把包含了王的升山之旅称为“乘上鹏翼”。
          (……那也不坏……)
          顽丘苦笑着闭上了眼睛。
          大概,那比做朱氏更适合她。
          Ⅴ
          两个人和一头骑兽凑在一起睡了一晚上,早上醒来后,出发的准备已经作好——天仙似乎没有睡觉。
          出发前,珠晶被指示重新包扎了一次顽丘的伤口。解开敷在伤口的布,不仅珠晶,连顽丘也吃惊地瞪圆了眼睛。伤口结了疤,甚至新长出的新肉也已经在伤口处微微隆起。
          珠晶望了望给她竹简的天仙。
          “好厉害……”
          他对低声感叹的珠晶笑了笑,和昨晚一样给顽丘的伤口作了处理。
          “记得你说过天仙不得与人接触的是吧?”
          “说了。”
          “现在的,不算相当的接触吗?”
          他微微一笑。
          “算是吧……不过,没关系。我喜欢在黄海放浪,难以掌握尺度这一点玉京也很清楚。”
          玉京……珠晶呢喃着。‘那个不能说,所以你问也没有意义’,不是这么说过吗?
          就像不知道珠晶的困惑似的,他笑着站了起来。
          “到蓬山还有一点路程,加油吧。”
          “那个……多谢你的照顾。”
          “这之后是最后一段难关——是从乾到蓬山的路程中,走起来最艰难的岩石沙漠。精神不要松懈为好。”
          珠晶放下本来打算给驳装上的鞍具,抬眼瞄着那人。
          “还是……不会来送送我们吗……”
          “喂!”正在整理行李的顽丘劝阻道。
          天仙轻轻笑着转过身,说道“不送”,声音很平静。
          “妖魔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说已经聚集而来了吗?你昨晚这么说的吧?既然昨天明白,那现在还在不在你也应该知道吧?”
          他回过头。
          “昨天那是撒谎。”
          “想不到你还真是个恶毒的人呢。”
          珠晶瞪着他说。
          “认为我恶毒的话,那么请你记住一点:所谓祈祷,若非发自真实的声音就无法传达得到。”
          珠晶微微注视起那张柔和的脸。
          “必须是发自内心的声音才行,否则姑娘你就得不到上天的庇佑。”
          “天仙真是会作弄人呢。”
          “那么,我果然不是人咯。”他笑道。
          “不过,你撒的谎如果变成真的了怎么办?没想过至少要把我们送回升山的路上去吗?”
          “没有必要。因为我感觉不到有那个必要。”
      


      IP属地:福建711楼2009-10-19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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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薄情……明明有受伤的人在。”
            “有受伤的人而我不在,所以妖魔不会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很少遇见人的。”
            珠晶歪起脑袋。
            “天仙考虑的事情真是完全搞不懂。”
            “我是说你遇到了侥幸。”
            他微笑着说。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遇到了你,所以我把运气都用完了?”
            “不是。不明白也不要紧。走吧,应该会有天帝的庇佑的。”
            珠晶不解地歪起头,看到了顽丘的脸——顽丘像是明白了似的点点头。
            “……有时,大人这种东西真难以理解。”
            他笑了笑,然后顺着河往下游走去。
            “对了,请问……”
            珠晶站了起来,转身向后追了几步问道:
            “……天仙本来是人吧?”
            “是的。”他回过头微笑着回答。
            “那么应该有名字的吧?真君是号对吧?”
            他点点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把蒙在头顶的布拿了下来。
            “我忘记了,从这里往后就是沙漠,有这样的东西为好。”
            他把布解下扔了过来,露出了下面身穿披甲的身资,阳光从松树的树梢间射下来,他身上的玉石微微闪烁着光芒。
            “……这个?”
            “你没了半只袖子,那样子到时会晒肿。”
            “谢谢……你的名字叫什么?”
            “知道有什么用?”
            “哎呀,人与人遇到的时候,互通姓名可是基本的礼节哦。”
            说着,珠晶微微侧起头。
            “我是珠晶,他是顽丘。不过驳还没有名字。顽丘说让我给它起名字也行——如果用你的名字,你会不会不高兴?”
            他轻轻一笑。一阵风吹过,他略微带着青色的黑发飘扬起来。
            “更夜。”
            Ⅵ
            “本来黄海雨水就不多,但这么久不下也是很少见的。事先灌好水真是赚了。”
            “哦……”
            越过松枝远远地能看到前方显露出锐利棱角的山丘。珠晶明白他们暂时先要走到那里。
            “喂,顽丘知道怎么回到路上吗?”
            听到拉着缰绳的珠晶的问题,顽丘一边往驳身上加鞍具,一边一脸不可思议地回答:
            “知道路谁还担心什么水的问题?”
            “……不认识路吗?”
            “我们可是胡乱逃回来的……不过里在那边,大致的位置也差不多知道,但我毕竟不是刚氏。”
            珠晶握紧缰绳。
            “看来就算威胁真君,也要让他送我们就好了……”
            “你啊,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没有顽丘那么厉害。你觉得我们能和利广、刚氏他们遇到吗?”
        


        IP属地:福建712楼2009-10-19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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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不过应该总有办法的。”
              说着,顽丘把得到的布认真地叠了起来。到需要用到这个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既然有能遇到天神的好运,刚氏程度的问题也应该不在话下。”
              “是啊,我真是个有强运的人呢。托我的福,顽丘也得救了是吧?”
              珠晶一边绑着行李,一边笑着说道。
              顽丘先登上了鞍,朝她伸出手。
              “已经走到这里,不管怎样你也能到达蓬山。我看你应该早点想想到达之后的事了。”
              “王不行的话我就当黄朱。顽丘,你打不打算收弟子?”
              顽丘再一次苦笑:
              “你不是有双亲在嘛。”
              “有倒是有。”
              “……不喜欢他们吗?”
              一边往河流下方走,顽丘一边问道。
              “并不讨厌。不过,没办法尊敬他们。他们是在窗户上装上栅栏,雇上杖身,这样就满足的人。问他们升不升山,就笑着回答说自己只是一介商人。”
              “那不是很不错的商人吗?”
              “生意倒是做得很大。给连樯的官吏许多贿赂,趁着荒废扩大着经营,召集浮民做家生,利用家生几乎不用花钱的劳力,从穷困人手里买下谷物,然后到被饥荒蹂躏的里去高价出售……我不喜欢这种人。”
              “是吗……”
              “因为一直在一起,所以成了理所当然的事。能过上比别人好的生活,恩情我也不是感觉不到。不过,到了十八岁,得到了给田,我会离开家。兄长们把土地卖掉去帮父亲做生意了,但那种事我决不会做。”
              低声说着,珠晶转过头,抬头望着顽丘说道。
              “如果要成为顽丘的徒弟,不用等到十八岁也行是吧?”
              “要想做徒弟,连现在的你也太大了……比起这个,是不是考虑一下成为王以后的事情为好?”
              “能成为王的话啊……”
              珠晶仰望着顽丘呢喃着。
              “这样怎么样?顽丘把我收为弟子,但如果事情顺利,顽丘就做我的臣下。”
              “在连樯都有人因为妖魔袭击而死去,但看到乾以后,我就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了。因为连樯没有任何针对妖魔的防备啊。如果全国都作好像乾那样的防备,人们哪怕只知道一半黄朱对付妖魔的方法,受到的损害应该也会少许多。”
              顽丘笑着:
              “你担心那种事情做什么?王登基以后,妖魔就不会再出现了。”
              “就是像你这样,都这么说,所以至今为止谁也没有做好对付荒废的防备,我想这一点才是败因。王在的时候,想着‘没有关系嘛’,大家只知道拼命赚钱。真正应该考虑周到,必须做好防备的是王驾崩以后的事情啊。”
              “的确如此。”顽丘苦笑着回答。
              “我成了王的话,首先刚氏就要失业。因为所有人就要成为朱氏,朱氏太多,骑兽的价格就一定会下跌。所以事先成为官吏的话会比较合算哦!”
              “我不是做官吏的材料。”
              “那么,我再把你当刚氏继续雇下去。混乱的国府一定是有着众多比妖魔还要恶劣的人妖跋扈的地方。你要做我的护卫,然后偶尔到黄海来,为我捕捉骑兽。就是捕捉骑兽,升仙之后也一定能轻松许多——至少被蹴爪抓一下受的伤会马上愈合,不至于遇到这么凶险的情况。”
          


          IP属地:福建713楼2009-10-19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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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考虑考虑。”
                真不知道她是像孩子还是像大人,想到这里,顽丘在心里笑笑。因为愤懑于荒废而考虑去升山,刚到这里时还是彻头彻尾的孩子,但却真的让她办到了——这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对了。”珠晶呢喃道,“先要在乾县捕猎,把那些坏心眼的朱氏抓起来。”
                听到这个,顽丘放声大笑起来。
                “喂~~~~~~”
                就在这个时候,珠晶听到有呼唤的声音传来。抬头朝传来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从不远处的山丘斜坡跑下一头骑兽,很明显是驺虞。
                “好厉害,是星彩啊。利广真的来迎接我们了。”
                “我们离开遇到人妖的地方相当远了,真难为他能找到这里。”
                “是啊,不会是我们留下了什么气味吧。”
                珠晶笑着举起手。驺虞跨越剩下的斜坡腾身飞起,降落到驳的身边。
                “看来你们坚持住了。”
                利广笑道。珠晶轻轻挺起胸口。
                “那是当然,因为有我在嘛——利广也没事呢,遇到刚氏了?”
                “虽然珠晶不在。”
                “那你可真是运气好。”
                放声笑了笑,利广从鞍上下来。轻轻拍了拍驺虞的脖子。星彩收到指示,高高地飞起来,降落在山丘顶上,向山丘这边和另一边仿佛对比似的看着。
                “刚氏?已经到了那边?”
                听到珠晶问,利广笑着点点头。
                “真难为你找到这里啊。我刚刚还说是不是我们留下了什么气味了呢。”
                “啊啊,”利广笑道,“是啊,气味,是有气味。引起了很大的骚动呢,所以就径直来了。”
                珠晶歪起脑袋,转头看了看骑乘在她背后的顽丘,顽丘也是歪着头一脸的不解。
                利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了手。珠晶内心困惑着,下意识拉着利广伸出的手下了驳。利广接着催促着顽丘也下了骑兽。
                “伤口怎么样?”
                “托珠晶强运的福,情况不错……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利广呵呵地笑着说:
                “我不是说了,发生了很大的骚动。”
                说着,利广慰劳似的拍拍驳的脖子。
                “你也平安啊。”
                “说起它……”
                听到顽丘说话,利广转过头。
                “看来我还是和驳比较合得来。把驺虞换给你不要紧吧?”
                珠晶憋着笑意说:“那样不行哦,那头驳比较特别。”
                嗯?利广催促珠晶继续说下去,顽丘则加以制止地说“不要问!”。
                “它得到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名字,所以朱氏的顽丘是不可能让给你的。”
                “哦?”
                “我说了……”顽丘的话刚起了个头,山丘上星彩漂亮地甩了一下它的长尾。
                “……来了。”
                利广眯起眼睛望着那里。可以看到山丘的另一边出现了沙尘。很快,鹿蜀出现在山顶的棱线上,跟着后面出现了骑兽群的身影。
            


            IP属地:福建714楼2009-10-19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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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随着星彩轻轻飞过陡峭的斜坡的那团人群,珠晶愣住了。
                  顽丘也惊呆了似的抬头看着逐渐接近的人群。穿着鲜艳的人群,之所以这样觉得是因为衣着鲜艳的人夹杂在服装朴素单调的刚氏中间——人群里夹杂着穿着各种颜色襦裙的女子。
                  走进的骑兽约三十骑,中间最特别的是有位长相没有印象的男子腿下跨着妖魔而不是骑兽——那很明显的是妖魔。男子金色的长发,在苍天中反射着光芒,闪烁着明亮的黄铜色。
                  不仅是顽丘,珠晶也久久发不出声音。
                  “顽丘,那是……”
                  “……大概就是吧。”
                  珠晶转向利广。
                  “为什么麒麟会来啊……?”
                  “你不觉得理由只有一个吗?”
                  “一个什么?”
                  顽丘望着接近的那团人群,轻轻苦笑着。
                  “……当然是来迎接了,果然如此。”
                  “迎接?为什么?”
                  “那还有什么为什么?”
                  “可是要迎接谁?”
                  利广笑着。
                  “我是奏的出身,还有顽丘是……”
                  “我出身于柳。而且驳应该是黄海出生。”
                  “可是……”珠晶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利广拍拍她的肩膀:
                  “很不巧,这里出生在恭的只有一个。”
                  “怎么会……”珠晶呢喃着,求助似的看向顽丘。
                  “我……怎么办?”
                  顽丘拍拍一脸呆然表情的孩子的后背。
                  “把天神、麒麟都卷进来,你现在还想说什么?”把一国卷入的强运。
                  原来如此,原来指的是这回事。
                  “去吧!”
                  珠晶被顽丘一推,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困惑着回头看过来。靠在驳身上的顽丘伸出手指,利广脸上带着微笑,催促着珠晶往前走。珠晶点点头走起来,迎向走下山丘的一行。
                  有刚氏在。近迫在里面。神色惶恐的是钲担。那些不认识的女子是蓬山的女仙吧。
                  在呆呆站在原地的珠晶面前,已到达的人开始纷纷下骑兽离鞍。已下了骑兽的人们也开始纷纷在原地下跪。如果面前站着麒麟,人们下跪的原因倒是可以明白,可为什么女仙也好,刚氏们也好,都在朝着自己跪下来呢?
                  降落在那里的人们全部都跪了下来,然后眼前只剩下了那位带着黄铜色长发,相貌无比和善的男子。
                  他稍微注视了珠晶一会儿,然后眯起眼睛,柔和地露出微笑。这位面带喜色的男子也从乘骑上降了下来。他看起来身体很结实,但动作上却感觉不到有体重一样,而且脚踩到地上时完全没有发出声响。
                  “那个……”
                  男子走近不知所措但正欲张口说话的珠晶面前,再次露出了微笑,然后也跪了下来。
                  “恭迎御驾……”
                  声音也意外地让人感到有点软弱。
                  “那个……是迎接我……?”
              


              IP属地:福建715楼2009-10-19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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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微笑着抬头看向珠晶的男子脸上,带着遇到了无上的侥幸的欣喜表情。
                    “……真的?”
                    他笑着点点头。
                    “我从蓬山就看到了王气。”
                    珠晶紧紧盯着眼前的男子的脸孔。
                    一瞬间在脑海里回想起了自己一路艰苦跋涉到这里的遥远而漫长的距离,珠晶情不自禁地扬起了手掌。
                    听起来生痛的一个响声,令周围的人们一同惊愕地缩起了身体。
                    “那为什么不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来,你这个大笨蛋!”
                    那个麒麟惊呆地抬头望着珠晶。
                    少女尚且年幼的脸颊上泛起红潮,双肩因为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着。
                    那张脸上突然展开了笑容。
                    然后他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当场深深叩头。
                    终章
                    --------------------------------------------------------------------------------
                    黄海上空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它在云海之上翱翔。笔直地通过黄海的南边,跨越了金刚山,然后出现在黄海的南方,赤海的上空。
                    渡过澈蓝的大海,黑点一路向南方前进。整整一天之后,它进入大陆南部奏国,然后继续南下,消失在首都隆洽。
                    奏国首都隆洽山,蜿蜒于山顶的是清汉宫,亦是驰名各国的宗王居宫。与其说这里是山顶,不如说是水上楼阁,白石堆砌而成的宫殿浮在水面上,由同样洁白的石桥或回廊相互连接,园林也是在水面上,如此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王宫。
                    在其最深处,王的居宫中最靠外的燕寝,其宽广的庭院也是一方微波荡漾的水面,水面上倒映着天上的银河。
                    女官肃然地穿过庭院,走出了回廊,然后朝站在那里的女子跪下行了一礼。
                    “台辅,您回来啦?”
                    女子的头发是金中带银的色泽,她回过头,露出柔和的微笑。女官看到微笑,更加深深叩头。
                    “主上回宫了。”
                    “是吗……”女子用玲珑的嗓音呢喃道。谢过女官,女子走入了仁重殿。
                    女子号为宗麟。选中了这个奏国现任的王,使其成为了这个盛世王朝的基石。回绝了下官是否要准备渡船的询问,她穿过到六朝的主殿很近的仁重殿,施礼后进入堂室——王正在下官的帮助下更换礼服。
                    “主上,您回来了。”
                    “哦……是昭彰。”
                    转过身露出笑脸的男人看起来大约五十岁,正是富态而雍容的大丈夫形象。这就是奏国之主,为宗麟赐字昭彰的稀世之王,不,应该说是稀世之王的轴心。
                    “交州情况如何?”
                    她轻轻施礼问道。
                    宗王带着福相的脸上展开笑容:
                    “港口已经变得很壮观了。”
                    说着,男人走向里面的建筑物,她紧随其后。
                    王在主殿,麒麟在仁重殿,住所本来是这样定好的,但在奏国从来没有遵守过这个惯例。王和麒麟都一直住在广大的后宫的中心典章殿——这里禁止任何官吏进入,只有王亲自选择的近身随从和王的亲近在这里起居。
                


                IP属地:福建716楼2009-10-19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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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2:5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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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彰这样想着,偷偷地露出微笑。从在舍馆的时候起,次男虽然帮着家里经营,但兴致一来,就会借口出去赚钱乘船走掉。即使立太子后,他这个浪荡成性的个性也一点也没有改变。但也正因为如此,奏国正确地掌握着其他十一国的实际情况。
                      就在想着这些的时候,露台的窗户打开了,看到那里露出的人脸,昭彰轻轻笑了出来。
                      “啊,都在啊……”
                      看到从容地这样说着从窗户进来的儿子,明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那里不是用来出入的门,为什么说多少次你也不记得?”
                      “不过……因为近啊。”
                      笑着的人,称号是卓郎君。
                      “跟父亲打招呼去。你父亲刚刚才从交州回来。”
                      “哦……他出门了?”
                      “是啊,有两个月呢。而比那再早两个月就出去了的你,比父亲回来得还晚……这像什么话啊?”
                      “是是,欢迎您回来。”
                      “真是的,经过四个月才想起来回家吗?究竟是走到哪里去了?”
                      “这个嘛……去了蓬山。”
                      “你好狡猾!!”
                      说话的是文姬。
                      “狡猾,真是狡猾!我都还没去过蓬山呢!”
                      “不过我也不是打算去才去的。”
                      明嬉睁圆了眼睛。
                      “去了蓬山?你啊,也没有玄君的邀请就擅自去了……”
                      “嗯。虽然是这样,不过我是好好地从正门进去拜访的,玄君看起来也没有生气。回来的时候,还让我从后门走了。”
                      “后门?”
                      听到明嬉的问话,他指了指窗外:
                      “云海之上。从蓬山一口气就回来了,不过够远的啊,天上虽然只有两天左右,但陆地上却比那辛苦得多呢。”
                      文姬张口问道:
                      “这么说来,正门是……云海的下面?你难道渡过黄海去了蓬山?”
                      “嗯。”他点点头笑道:
                      “跟着升山的队伍一起,见证了供王登基。”
                      说着,他来到父亲面前拱手说道:
                      “供王正在蓬山等待吉日,准备接受天赦。很快凤鸣会报供王即位吧。因为在这之前想先告知主上,就从蓬山先告退回来了。”
                      先新抬头看着儿子。
                      “供王是怎样的人?”
                      卓郎君利广笑着回答:
                      “那个嘛……是个能和文姬很合得来的姑娘。”
                      “女王啊。”
                      “芳龄十二岁。”
                      十二……听到这个,在场的人全都睁大了眼睛。
                      “真令人吃惊。”
                      “供王登基大概会历尽苦难。国主年仅十二,朝廷不可能安稳。”
                      “恐怕会这样。”
                      “因此希望主上亲笔一书,务必在供王即位时派遣庆贺的使节。”
                  


                  IP属地:福建718楼2009-10-19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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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之岸·晓之天


                    IP属地:福建720楼2009-10-19 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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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位于大陆的东北部的戴国还是早春时节。山野之间依旧白雪皑皑,草木的芽还躺在积雪的怀抱中酣睡。
                          云海之上也不例外。虽然没有雪,园林中的树木们也都还处在睡梦之中。
                          戴国首都鸿基白圭宫西面一隅。
                          白圭宫三面环海,呈马蹄状延伸。向它的西北角,面向海湾的地方有一片广袤的园林。园林的边上是戴国宰辅所居住的仁重殿,而紧挨着仁重殿的,则是作为州侯执行政务的广德殿。
                          园林的冬天一片萧索,但是那些散落其间的奇岩异石和亭台楼阁,依旧保持着威风凛凛的姿态。在寒风中也不失其绿的树木添了更深的颜色,正要准备开放的梅花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在路边的一个亭子里有一只幼麒麟的身影,他倚着白色的石柱,铜色的毛发在脊背上无精打采地搭着。
                          他叫泰麒。尽管只有11岁,但作为戴国的麒麟,他要负责挑选新王并以宰辅的身份奉御座,同时,还要担任瑞州的州候。先王大典才刚刚过去半年,本应在瑞州的泰麒现在却独自一个人在庭院里徘徊着。
                          泰王骁宗,也就是泰麒所选出来的王,此时并没有在鸿基。他在半个月前起程去了遥远的文州。泰麒感到坐立不安,因为他的主人此去文州有一件棘手的事要办平叛。
                          泰麒不喜欢战争。这是麒麟的天性,更何况年幼的他并没有经历过战场上血与火的洗礼。他只知道他的主人去了一个残酷的地方。更甚的是,自骁宗离去之后,一些不祥的传言开始在宫中蔓延。
                          听说,文州之乱背后还有一个惊天的阴谋引诱骁宗亲征以图弑之。
                          文州在瑞州之北,两地之间耸立着绵延的山脉,大山的深处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将山脉割裂为两半,这是骁宗的必经之道。山道的后半段,就是一直蜿蜒到文州中部的这一段,一直被强盗所控制。
                          又听说,强盗们也在那里虎视眈眈,等待着骁宗。
                          还听说,骁宗受到伏兵的袭击,苦战了一番,凶吉未卜。山道狭窄,又紧夹着险峻的山岭,一旦遇伏,必定易攻难守,凶多吉少。泰麒的不安渐渐地转变成极度的恐惧,他觉得自己几乎要崩溃了。
                          “愿神灵保佑骁宗平安无事吧!”他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除了反复地祈祷,他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泰麒觉得自己没有一个可以在苦闷的时假给他信心,为他带来希望的朋友,他身边的那些大人们总是对他隐瞒一些坏消息,一些会让他觉得害怕的坏消息。
                          “弑君的消息也不过是传言而已。”他这样安慰自己,“所以,今天早朝时偷听到的这些坏消息绝不能和周围的大人们说起,不然一定会被他们斥为荒谬的。”
                          如果不是乘着公务的间隙,避开众人的视线,逃到这个没有人的地方的话,泰麒就连祈祷这点小小的事情也做不了。自己被看得如此的年幼无知。处处被当作小孩子来对待,泰麒实在忍不住自己的怒火。
                          在这之前,泰麒软硬兼施,总算说服了那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使令到文州去打探消息,他只要能知道骁宗是否平安无事就心满意足了。如果平叛避免不了兵连祸结,也许他们还能助骁宗一臂之力。
                          麒麟的本性是“仁”,他们厌恶流血,厌恶争斗,所以即使是长剑在手,武功盖世,也未必能保全得了性命。为此,他专门降伏了两个妖魔汕子和傲滥来充当自己的使令,必要的时候可以为他去冲锋陷阵。
                          命令他们前去骁宗身边襄助,这就是泰麒能为骁宗做的全部的事情了。可惜使令只有两个,如果能有多一些使令,或者泰麒自己再年长一些的话,就可以和大人们一起为保护骁宗而奋战了,然而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这样的想法在泰麒的心中反覆的心中反覆着。他正在只能一个人在园林的小角落里一味地祈祝祷,仅此而已。他恨自己竟然如此无能。
                      


                      IP属地:福建721楼2009-10-19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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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啊,保佑骁宗平平安安吧。”就这样,他不知祈祷了多少遍。
                            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轻微的,他猛地回头。
                            泰麒松了一口气。来人既不是傅相,也不是大?,而是被泰麒派到骁宗身边去的耳目。在亲信面前,泰麒不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急切地冲上前去,“骁宗是否平安无事?”
                            来人摇了摇头。
                            泰麒又说,“我最终还是派了使令前去,真的对不起了。”
                            以前他和这个人曾经约定,泰麒允许不再派使令去骁宗身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则要保证对自己的身份保密并且负责刺探骁宗身边的消息。现在泰麒失约于人了。
                            “但是无论如何,束手无策坐等消息,我做不到。”泰麒为自己辩解道。
                            那人一边点头,却一边从腰间拔出剑来!泰麒急忙停住了脚步,倒不是因为害怕这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泰麒只是觉得非常的讶异。
                            “怎么啦?”他不安地问道,他看到来人的眼中闪出一种未见过的异样的眼神。
                            “骁宗驾崩了。”
                            说话间,泰麒看到对方挥剑向他猛砍过来。泰麒瞪大眼睛呆呆地望着对方,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浑身僵硬,声音也仿佛在喉间凝固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剑向自己逼近。
                            “只有两个使令,这就是你的不幸了。”
                            剑,利剑,闪着寒冰般摄人光芒的利剑,狭着一股逼人的剑气向他疾刺过来。
                            “要怪只能怪你先了骁宗为王。”
                            到底是剑刺中了泰麒在先,还是泰麒本能地用他最善良的办法逃开在先,恐怕连他本人都不曾知道。
                            不管怎么说,那把剑还是深深地刺中了泰麒的角,那是麒麟所特有的。泰麒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惨叫。那绝不仅仅是因为疼痛,那是一种怒吼,为被出卖而怒吼;那是一种悲鸣,为失去主人而悲鸣;那也是一种哀号,为失去生命而哀号。
                            不曾想,这生平最惊人的一声却唤醒了他的本能意识,让他勉强避过了这生死一劫。
                            ※※※
                            “——泰麒!?”汕子的声音是那样的凄厉,山那边的巨响让她不由自主地惊叫。冰冻的山野上留下了她深深的足迹,文州已经近在眼前了,她登上了一个小山,确认文州的方向。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泰麒……”
                            是什么让自己心口猛然抽搐呢?一种不祥的感觉袭遍全身。汕子呻吟着重新站定,她开始运用意念,身体随之变形,像水一样渗进了地面那是另一个世界。
                            地底下有一条路,汕子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路无常形,身无常态,她不停地向前奔跑,路也随之延伸,准确地说,那里像深海一样黑暗,处于一片朦胧混沌之中,只有她的身体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前进一样。汕子很强烈地感觉到这一点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束明亮的金黄的光线指引着她。越往前跑,她感觉越像是在海面上浮升。突然,她像是乘风破浪了风一般,腾云驾雾,飞上了高空。他飞得很快,瞬间就再也看不见地面的烟霞和物体的形状。那束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一个金光灿烂、辉煌耀眼的世界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是黄昏时分特有的光芒。她沐浴在这些金色的光芒中,朝着远方的一团黑影飞去,近了,近了,忽然,她觉得自己像是撞在一堵墙上,身体猛地被弹了回去。
                        


                        IP属地:福建722楼2009-10-19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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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泰麒的背影。
                              来于泰麒的力量个人的气脉与世间万物融会在一起一种令人恐惧的力量,把汕子揪了下来。
                              汕子毛骨悚然,被揪下来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她从那银白的树枝上用力揪下果实一样。
                              泰麒。
                              一切好像又遁入无形。汕子还没有来得及不安,已经有一种绝望的感觉在一瞬音侵袭了她。
                              等到她从那股力量中挣脱出来,呈现在她眼前的,是熟悉的白圭宫,不,那是白圭宫的幻影。屋顶的瓦片在大气的折射下像波浪一般涌动,白圭宫上方的天空里,一片阴霾……
                              异界。
                              蚀,这是麒麟的悲鸣下才会出现的鸣蚀。
                              有一个影子投射在一个摇动的中心里,那是一个漆黑的野兽的影子。它背上的鬃毛发出了锐利的光泽。
                              “泰麒!!”
                              摇动的王宫,艳阳下耸立的园林,扭曲的道路,还有那旁边歪斜着的影子。
                              是谁?
                              汕子的视线突然被一扇门挡住了,那是一扇即将关闭的门。她毫不犹豫地飞了进去紧追那个即将消失的黑影。她的身影消失在那里面。
                              手意识上的手在不断地延伸,指尖只差一点点就抓住它了。
                              背后那股一直支撑着她的力量忽然消失了。一直围绕着她的那种气息的颜色和味道,还有肌肤接触到它的感觉也完全改变了。
                              原来是已经出了异界了。整个身体,整个灵魂里面都仿佛有一只手在延伸着,在触摸着。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个爪子钳住了一般。
                              摇动的房屋,阳光下的道路,被扭曲的树木。像是有一个波浪打了过来,它们就混为一体。这明,汕子好不容易进入了那个黑影当中。
                              泰麒!
                              ※※※
                              如果有人看到这些,一定会怀疑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在一片旱田中有一些古老的建筑物,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群落。建筑物之间有一条蜿蜒的柏油路。四月明媚的阳光照耀着,路面散发出蒸气。
                              蒸气渐渐地变形,就像书上说的那样,它先是慢慢地变浓、凝结,然后慢慢地变成一个成人的脊背那么大。水蒸气里面浮现出一个淡淡的人的影子。这个小孩的影子走了两三步就突然停住了,像是被绊住了一样。
                              这个孩子站在路面上,背后的蒸气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盎然的春色。
                              天空明亮,呈现出淡淡的蓝色,镶嵌着朵朵的白云。好象从某处传来了云雀的叫声,风也变得轻柔起来。田野里菜花摇晃着。高高的芦苇草轻抚着柏油路面,搭在这个小孩的肩膀上,蓬松地散乱着。
                              小孩呆呆地伫立在那里不是,他什么也没看,像是没有感觉的样子。突然,他目视前方,像是被背后吹来的风推着一样,他抬起了脚,一步,两步,机械的走动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他走得很快。突然,他像是找回了自我一样停住了脚,环视周围,四周好像突然闪烁了一下。
                              错落有致的田地、花圃,零星分布的古老建筑,偶尔还能看到新的建筑,这是常见的乡村田园景色。
                              他觉得纳闷,“这是哪啊?”。他的脸上,满是半睡半醒的神色。没走几步,前方就出现了一条小小的岔道,他看到那里挂着黑白相间的幕布办丧事用的布条。
                              他跨越了虚海。


                          IP属地:福建723楼2009-10-19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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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陆的东部,庆东国的首都尧天。在天空中的出现黑色的翅膀是在庆国历三年,初夏的事情。
                                那天整个街道正处于夏天沉闷的热气之中。在尧天街道的北面,巨大的山就像石柱一般耸立着。山坡的下方,朝着南面的方向,就像一个斜面仿佛衣裙的下摆一样,街道就是那里延伸开来。呈楼梯状连着的城市道路,还有密集的黑色的瓦砾被太阳晒得发白,而且酷署中还包含着很大的湿气,那种湿热的感觉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无论哪个建筑的窗户都是开着的,只为了寻求一丁点的冷气而已,不巧的是那天从中午开始就没有一丝的风,即使把窗户和门都打开,进来的也只是些外面被反复爆晒的地面所反射出来的热气,或者就是那种夏天特有的催人睡眠的嗡嗡声。
                                也许是因为阵阵热气让人倦怠的缘故,夏天的天空中连一只鸟的影子也看不见。它们也尽量避免被太阳烤焦而躲在树底下乘凉,还有一只狗在户民居前的院子的阴影下趴着休息,它的旁边有一张躺椅,上面一个老人正睡觉。老人睡着之后,扇子从手中无意识地掉落,狗于是把鼻尖抬起,忠诚地看着他的主人。就在这个时候。
                                阳光一下子暗了下去。它期待地看着上方,夏天的上空感觉好像被从东方飘过来的浮云侵蚀掉一样。它的鼻子先闻到了空气中的湿气,然后耳朵里也传来了远处的阵阵雷声。天空完全被云遮盖了,周围变得漆黑一片,这一切好像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黑色的身影在尧天东方的上空出现在,好像是被铅一般的云追赶而来似的,在划了个大大的弧线之后向凌雪山的方向飘过去。在街上翘首期盼下雨的人君中有几个人认了出来那是什么。
                                那张翅膀好像疼痛得非常虚弱的样子,遮盖白色翅膀的羽毛已经弄得很脏而且凌乱不堪。黑色的尾羽已经东一块、西一块地被撕裂了。它已经不能安稳地在空中滑翔,而是拼着命地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挥舞着萎靡不堪的羽毛,向凌云山的方向飞了过去。
                                就如同那个影子要掉落下去一样,雨滴也开始降落了。就在人们看的当口,不知不觉中翅膀和骤雨混为一体,消失在雨中的尽头。在下面看的人们似乎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情报,他们只是认为在雨的时候,那对翅膀飞向了凌云山的高处去了。
                                杜真在巨大的门前站了一会儿。那扇门就在尧天山的山腰,接近云海的断崖上。在这扇有着普通人数倍以上的高度的门前,有着非常广大的岩石棚。这扇禁门是尧天山上金波宫的顶层和云海之上的燕朝唯一的连接门户。
                                过了中午,杜真对看门的同事交代完,来到门前的时候。岩石堆下面是被酷暑折磨的无奈的村落。在这么高的地方,没有风,只有闷热的暑气。不久头上的云雾开始聚集。云是从东方飘过来的宛如舔着云海的底部才来到了这里。能听见远处的响雷。没过多久,周围的云旅游活动开始了流动。厚厚的云层开始从云海一直到禁门都延伸着。
                                不久,云雾就把太阳的光芒完全遮住了,骤雨宛如把周围的岩石都封锁了起来,而且那也只是在一瞬间的事情。现在,在杜真面前的岩石都好像被涂上了灰色的涂料一般,脚底也开始感到了湿气和凉气。与此同时脚底下也传来了轻微的声音。
                                “终于下起雨了。”
                                杜真大口喘着气,然后马上对旁边的凯之说道。
                                “好像要下雨了啊。”
                                “是啊”,凯之一边深呼吸着,一边露出雪白的牙齿说到。
                                “这样终于可以稍微缓解点酷署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连我们都要在铠甲中被蒸发了。”
                            


                            IP属地:福建724楼2009-10-19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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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2:4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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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说一边笑的凯之,是杜真等五个禁军士兵中的队长。不仅年纪最长,而且也是五人中最有经验,功夫最好的。虽然被任命为他们的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凯之从来没有摆过倚老卖老的架子。威逼下属以及体罚下属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作队长的本来就都这样,还是只有凯之是这样的队长,对于这点,经验欠缺的杜真是不会明白的。
                                  杜真是在庆国新王即位的第二年参加军队成为军人的。一年的训练结束后被编入了左军。在正式从事军务的半年来,没有在凯之外的队长处从事工作的经验。担任守门的队伍一共有二十五人,分成五组。其他的队长以及掌管着这五组的两司马,也有不少像凯之那样亲切的人,但是据传言,其中的两个队长是不得不这样的而已。
                                  “瑛州很热的,但麦州更加热呀。”
                                  “队长的出身地是麦州吗?”
                                  杜真问到,凯之点了点头。
                                  “我生在麦州长在麦州,现在的主上即位之前,我是在麦州的军队里服役的。”
                                  “哦”,杜真答应了一声。在杜真的印像当中,麦州的部队都是经过筛选的精锐部队。事实上禁军的头领,左将军也是从麦州被提拔上来的。
                                  “那,队长以前和青将军是?”
                                  “是相识吧”,正当杜真想问出口的时候,断崖的那头垂下的灰色崖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还没等杜真的话出口,那道黑影就已经钻出浓雾,朝禁门的侧面的悬崖上闯了过去。短短的响声之后,尽管黑影不停地向上冲击可是因为岩壁太滑了最终还是掉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杜真紧张的问凯之。
                                  随后一人巨大的身影掉在了露台上,痉挛地拍打着翅膀,在它不停悲鸣的同时,从它背上又有一个人的身影跌落下来。
                                  杜真紧紧地跟在凯之后面,凯之也一边做好防卫的架势一边向出事的地方赶去。能通过禁门的除了王和宰相,或者是经过王特别批准的人以外是没有人能被允许通过禁门的。而倒在眼前的这个人看样子谁都不是。作为连接王宫最深处的门,无论出了什么事情,这里都是任何人可以轻易进入的地方。
                                  就连那只骑兽旁也迅速围了许多士兵,他们也都和杜真一样因为这弥漫的杀气而紧张万分。杜真仍然紧张地跟在凯之后面。禁门旁边的房间里,卫兵也鱼贯而出,把那个骑师和骑兽围了个铜墙铁壁。到了这种程度,杜真才有空闲来观察这个骑师和他的骑兽,所以马上瞪大了眼睛。
                                  那只骑兽像一只巨大的狗,银灰得接近白色的身体上长着一个黑色的头,覆盖着身体的羽毛已经像煤炭一般脏脏的,而且还有点点的黑色斑纹,哪怕是头部黑色的羽毛也是乱七八糟好像要脱落似的。覆盖着短翅膀的是脏脏的白色的羽毛,黑色的前翼也已经被划破,完全脱落了。骑兽就横躺在地上,那只翅膀还在无力地敲打着地面,拍打的动作和呼吸都已经极其微弱。在它的翅膀腋下却仍然有一个它都要庇护的人的身影。这个人也已经衰弱得和这只骑兽差不多了,满是伤口,又脏,而且早已经力竭了。
                                  杜真觉得很困惑,只能四处搜寻凯之的身影。可凯之也只能横着枪用惊讶的眼神看着骑师和骑兽。大家都不知所措,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凯之举起一只手让大家先解除进攻姿态,然后他自己放下枪,来到那个人的旁边半蹲下,问到:
                                  “你还好吧?”
                                  听到凯之的声音,躺在地上的人把头抬了起来。杜真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人是个女的。个子高高的,非常结实的身体,而且穿着护身皮甲。不,或许说那是护身皮甲的残骸比较合适。不但非常脏了,而且上面这儿也破,那儿也破了,裂了好多口子,就距那只骑兽的翅膀一样。
                              


                              IP属地:福建725楼2009-10-19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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