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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十二国记》 作者:小野不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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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听见我的声音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女的一边呻吟着一边打算起身。这动作也使杜真看到此女的一只手腕上受了很严重的伤。而凯之却暗中防备提起了手中的枪。
    “别动,实在抱歉,请不要动。这里是禁门,对于来历不明的人是不能放任其自由行动的。”
    这女的轻轻地抬起头看了看凯之,然后点了点头。凯之则上前解下了那女子腰中的配剑。并把剑交给了站在后面的杜真。又最终再一次地放下枪,此时这女子又一次呻吟着想要站起身来,而凯之却没有再出言阻拦。
    “……引起这里的慌乱实在是万分抱歉。”
    这个女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轻轻地说到,然后就跪了下去。
    “我是戴国的将军,姓刘。”
    “……戴国?”
    看到凯之瞪大眼睛嘴中念念有词,这个女人就在当场跪拜而下。
    “我自知多有冒犯还请恕罪,我只是有事情要参见庆东国的国主景王。”
    Ⅱ
    不久从禁门的边门传来门官的声音。所谓门官就是掌握宫中诸事的天宫中的一个,管理出入门的工作,包括记录通行的人,检查来者的身份,然后决定放行或是不放行。门官紧跟着两司马来到了现场,并且用极其高亢的音调说道:“大家不要再看这个女的和她的骑兽了,立刻把她给我赶出去。”
    “可是,把受了这么重的伤的人……”
    眼看两司马就要说什么了,只见门官一下子挡在前面大声说道。
    “既然是戴国的将军,我怎么都看不出来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戴国的将军到我们庆国来访的理由,我根本就想不出来。”
    “但是……”
    “闭嘴。”
    门官大声呵斥了声。
    杜真这些兵卒,是被门官从禁军那里借来的,虽然他们是属于夏官的管辖,但是在这个场合,门官却掌握着绝对的指挥权。
    “怎么能为了救一个人而玷污了禁门呢?”
    管门人对着跪着的女人扳着脸大声呵斥到。
    “如果你真的是戴国的将军的话,就把衣服改换掉,报清门户以应有的礼节来拜访我们的国家。”
    杜真在这一瞬间看到了那个女人肩膀的抖动。一下子抬起头来的那个女人脸上透着一脸的凄惨,却带着说不出的一股威严。
    “我非常清楚冒犯了贵国的礼仪,可是如果有足够时间的话我当然会那样做。”
    那个女人仿佛拼命地抑制自己地感情,冷冷地撇了门官一眼。却没有正面回答官门人的问题。
    两个司马过来想擒住她。却被她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与此同时,她突然伸出手腕抢夺掉杜真手中的枪,杜真连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那个女人已经放倒了周围看着她的士兵。向禁门方向疾奔过去。不要说管门人了,杜真、凯之,还有其他许多士兵也感到十分惊讶,所以动作上也慢了一拍,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才开始紧追那个女人。就在枪尖快要碰到那个女人的背的时候,突然有一只黑色的翅膀挡在了他们中间。有骑兽在后面保护那个女人,她也就乘这个机会一下子翻身越入了禁门。
    “快追!”,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杜真就在这个追捕团队的最前列,紧跟在那个也已溜入禁门的骑兽的后面。但首先浮现在他脑子里的却是刚才他所犯下的罪行。虽然说从凯之那里接过女人的剑是用的单手,可是也正是因为自己的注意力不够集中,才会被那个女人把枪夺了回去。



IP属地:福建726楼2009-10-19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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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只听见管门人大声叫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这个人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就靠近禁门,并且打伤了我们不少士兵,玷污了王宫,更伤害了主上的威严。快点把她交给我来处理吧。”
        虎啸凝视着目瞪口呆的管门人说道。
        “不得无理,怎么可以对其他国家的将军如此有失礼貌。”
        “什么将军,她哪里像是将军,这一定都是骗人的把戏而已。”
        “但是……”
        “大?是不是有点不清楚,对于来访者的底细检查和处分是我管门天官的职责,哪怕是带去参见圣上,我也想请其他官员不要用职务之便来干预我的工作。”
        “底细哪里不清楚了?”
        虎啸大声喝到,管门人害怕了。
        “这样眼看着不管,你认为主上会允许吗?”
        虎啸一口气说完,马上就催促杜真。
        “快,事不宜迟。连那只骑兽也一并安排他们休息,快点来帮忙。”
        杜真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按在李斋的肩膀上准备把她扶走来。可没想到李斋马上推开了杜真要搀扶她的手。
        “不行,无论如何请先休息。”
        李斋带上头盔,打算马上提起脚步去追虎啸。
        “不要再乱来了,如果不是大?及时赶到,恐怕你早就……”
        “我明白的”,说着李斋看了看杜真。
        “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的感谢之情,可是要是景王对我玷污她宫殿的事情发怒的话,恐怕就是虎啸带我去拜见也是见不到的吧。”
        “但是。”
        “拜托了,如果在这里休息的话,我想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景王了。”
        被这样请求,让杜真非常吃惊。李斋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没什么血色,而且嘴唇也开始发青,虽然还在喘着气,但其中还伴随着如吹奏笛子般的气鸣,杜真搀扶的肩膀下的手腕也是冰冷的。
        的确这个女人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
        杜真大声叫着,一边还搀扶着李斋。
        “请把她也一起带上吧。”
        “喂……”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想她死也不会瞑目的。”
        言外之意就是,这个女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虎啸点了点头,把大刀交给旁边的一个小官,然后亲自接过李斋,搀着她走。
        Ⅲ
        作为王的私室的正宫是以长乐殿为中心而训耸起来的建筑群。虽然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王宫,也反映出不同的个性,但大致上是没有什么根本区别的。所以对李斋来说,她也曾经到过自己国家的正宫,对这里还是大致能了解的。因为在戴国李斋获得了本来臣子们无法获得的进入正宫的特许权。
        虎啸通报了姓名之后,就背着李斋真接从禁门走向了正宫。经过大群大群的建筑,越过冗长的走廊。终于来到了前面有许华丽阁楼装饰的建筑物前。李斋估摸着那就是隔开作为王的私室的长乐殿和花殿的庭院,花殿的背后那是一栋建筑物。它所面对的庭院非常的宽广,而且中间筑有一扇屏风用以隔开长乐殿和花殿。所以要到长乐殿必须通过园林迂回进入。
    


    IP属地:福建729楼2009-10-19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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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7: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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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呢?李斋自己认为还是无法到正宫,进入大殿拜见王。至于能够允许进入这里也已经是破格的待遇了,这点李斋也是非常明白的。但是,李斋的两腿已经开始渐渐失去力气,只能靠虎啸的搀扶才能支撑了。她现在即使能够进入正殿恐怕也会马上倒在地上吧,发现了这种情况的虎啸对她说:
          “要坐一会儿吗?”
          虽然虎啸对她这么说,可是李斋还是把头摇了摇。到了这种地步,李斋十分清楚不能再有任何有失礼节的举动了。她也十分清楚以她现在的身份能够被允许去拜见另一个国家的国王,那是一件极其严肃庄重的事情。虽然对李斋来说是万不得已的事情,可是按照常例闯进禁门是要被判死刑的。李斋对这点也十分清楚的,所以如果接下来连最简单的礼仪都做不到的话,也许就算见到了圣上也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不停在旁边来回踱步的虎啸终于等来了前去能报的小官。小官在虎啸的耳朵旁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而那个时候,李斋就靠在虎啸的身旁,因为离得太近反而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是发现耳朵旁边有人低声地说话。传入耳朵的声音是如此模糊,以至于很难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也许是谈论景王现在在哪里吧,或许她正好出宫了,还是正在为了召见李斋而换衣服。不管怎样总之到这里之前,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呢?
          李斋感到自己要心急如焚了,看到虎啸正在朝窗口外看着什么。所以李斋也顺势看了过去。透过开着的窗户,看到了正宫的庭院里有一个由宫女和官员组成的队伍。只见在房间里的那些官员都突然间退到一旁,然后拱手作揖站在大门的两旁。李斋没等多久,那个团队就走了进来。但是没有看到其中有景王模样的人,就连像是她的先导的人也没有看到。队伍站定之后,一个身穿极为华丽的宫廷服装的年轻女人从门口快步进来。之前还在房间里的仆人们都没有了踪影。在大队人马走过去以后,虎啸也站直身体,而李斋就在队伍的后面用眼睛观察着。
          ……可是,眼睛已经开始渐渐模糊了。
          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左边的手腕还剩下点力气了,就算搭在虎啸的肩膀上,可是脚感觉也马一要崩溃了,景王走到这里到底还需要几步,现在已经不是计算时间了,只是在争夺这每一步的长短了。
          ……终于,来了。
          那个年轻的女官员,来到李斋旁边用手摸了一下她的身体。看过去,那一头绯红色的头发映入眼睛,让人感到十分鲜艳夺目。还有就是那绿色的眼睛也让人在头脑里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虎啸,为什么没让她先休息?”
          她一边问到,一边把手伸进了李斋已经蜷缩起的右手袖管里。
          “我就是景王阳子。”
          李斋惊讶地看着这个发音清晰的女孩子。
          “我一定会问清楚发生了些什么,但在这之前,你必须先躺到床上去。”
          李斋用力把手抽出,然后就像崩溃一般,跪伏在地上说到:
          “臣惶恐,有要事恳请景王。”
          “别这样,现在不行呀。”
          李斋抬起头看着就在身旁的景王说道:
          “请请您无论如何要救救戴国。”
          景王用十分惊奇的眼神看着李斋的脸。
          “我知道这样拜托您庆国的圣上实在是违背常理的事情,可是不这样做的话,不久我们的国家恐怕就要……”
      


      IP属地:福建730楼2009-10-19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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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斋说到这里不禁语塞了。
            大陆的东北,孤悬在虚海之外的戴国。到了冬天就是一片苦寒之地。千里冰峰,万里雪飘。六年前,新王登基,可是第二年过年的时候,这个国家的人民就失去了他们的王。
            这个国家失去了王的庇护,也没有得到上天的恩宠,天灾和妖魔鬼怪就在这片大陆上肆虐,不久戴国就成了地狱般的地方。
            “戴国的人民没有办法拯救自己的国家,因为在海岸处也有妖魔出现,所以根本不可能从戴国逃出来。哪怕是这样,可就连简单的生存也得不到保障。”
            愤怒和苦闷,长期积累在李斋的胸中,如今一下子得到宣泄之后呼吸也被窒息了,感觉在气管中有又冷又硬的东西凝固了。
            “我们的泰王也因为乱贼谋反,而落到了被他们在宫中围剿的地步。麒麟台辅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或许已经……”
            李斋猛地站出来,把头磕下地面,大声说道:
            “但是白雉还没有跌落,还没有……”
            王还没有死,所以戴国的气数还未尽。
            “务必请您……”
            李斋已经说不下去了,她的喉咙已经渐渐发不出声音了,视线也开始模糊,眼睛中慢慢出现了凌乱的条纹,最后成了一片漆黑,再过了一会耳朵也已经失去了效用,听到只是锐利的耳鸣。
            “救戴国”,本想接着说的这三个字,不知道到底说出了没有。
            Ⅳ
            耳朵旁边还响着耳鸣的声音。
            不,应该是风声吧。李斋这样想。那是在戴国冬天从窗外吹进来的凛洌寒同的声音。而且很冷、很冷。
            强烈的寒风卷起一切,冷得简直要把人的身体也要割开。树木和山川都暴露在狂风之下。结了一层白色的霜。河流的表面结了一层冰,上面积着厚厚的雪,大地也被冻结在积雪之下,道路所到之处狂风卷着冰冷雪白的雪片,肆意横行。
            戴国远离大陆,孤悬于大海之中,冬天从北面的大海中吹来刺骨的寒风。戴国的家家户户都在风雪的包围之中,紧闭窗户。但是,在这小小的与外界隔了好几层的空间里,却点着温馨的灯火,在这里人们拥坐在一起,那么的亲热,和外面那个风雪交加的世界相比,这里有语言所无法形容的温暖。
            火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围坐在旁边的人们的体温,还有火炉上正在沸腾的锅中冒出的热气交融在一起,同时,冰冷的雪道上还有令人惊喜的访客,戴国的冬天虽然很严酷,但是到处都充满着温暖。寒冷挡不住孩子们蹦蹦跳跳地玩耍,李斋看着这些充满生机的身影,不禁想到在这苦寒之地,也会有色泽鲜艳的花朵。
            “李斋,这个给你。”
            小孩子捧着一大捧的红黄相杂的花走了进来。微弱的阳光射进室内,带来了温暖,带来了明亮。听到窗外的寒风的声音,便可知道虽然戴国还刚刚进入冬天,山上一定已经是被白雪覆盖了。
            在这个季节,本该没有这么鲜艳的花会开呀。李斋情不自禁非常惊奇,然后看着这个送花给自己的客人。那个抱着一大捧花的孩子笑脸比花还要灿烂,还要明媚,还要温暖。“听说李斋任命为州师的将军了,好开心啊,祝贺你!”笑得如此灿烂可爱的就是泰麒,当时他还只有十岁。
            “是给我的吗?”
            “当然是,那是骁宗主上拜托我的,所以请你收下吧。”
        


        IP属地:福建731楼2009-10-19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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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之后,那个年幼的宰辅就在旁边坐下,低着头。
              “在我出生的蓬莱,人们为了祝福所以送花给彼此。虽然这里的人常对我说,在戴国好像没有这种习惯,大家都不太做这样的事情。可是,我不管怎样就是想送花给李斋你。因淡这是你刚搬来的新家吧,所以就算花放在这里也不会显得是多余的装饰。”
              “就是啊”,李斋笑着说到。这里就是她刚刚被赐予的官邸,这间是客厅。新王骁宗登基至今一个月刚过,李斋就被任命为瑞州师中军的将军,住所也刚刚搬到白圭宫里的官邸。这个宰辅不但是王之下的国家栋梁,而且也是李斋所属的瑞州师的直接上司瑞州侯。宰辅亲自到自己的府邸来看自己还送了花,这是何等令人开心和骄傲的事情啊。
              李斋想如果把这个花给了自己的话,那么至少一段时间以内可以使房间明亮和温暖。因为刚刚入住这里,所以人际关系还很淡薄。但如今至少在这个人情淡薄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居身之所。
              “非常感谢呀,能够得到宰辅大人的关照,我李斋实在是太荣幸了。”
              “我也很开心呀。现在的我对于军务政务一点都不明白,所以李斋你能够担任州师的将军,对我来说太好了。”
              说完之后,宰辅在那张大椅子上一坐定就面向李斋,然后郑重地说。
              “那么,从今天开始就拜托了呀。”
              “不要这样,真是折杀下属了。”
              国家之中能够排在宰辅之前的就只有王了,所以说对与只不过是州师将军的李斋来说,宰辅能致礼说拜托,这绝对不是平常能够碰到的事情。
              “这不是磕头,只是点头礼而已拉,没关系的。虽然按常例是不可以的,可是这是我的习惯了,就连骁宗主上也说那是没办法的事了,所以请李斋你也这样想吧。”
              “那我就照做吧”,李斋笑着说道。这个小宰辅是在异国长大的,听说是在东海外的确存在的叫做蓬莱。所以,习惯上和这里的人是有些差距的。总之对李斋来说,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惹人怜爱又善良,让人觉得很温馨。
              “其实呢,我的坏习惯还有很多很多呢。”
              泰麒摆出淘气的笑脸看着李斋。
              “不单单是花还有许多东西呢。正赖为了我准备了许多花呢,所以我怎么拿都拿来不光的,因为这也代表着运气,正赖是这样说的。”
              正赖本来是骁宗的军官,在革命的时候担任泰麒的副相。同时也兼任瑞州令尹。是个很子的人。而且在骁宗下属的文官中可以称得上是人才中的人才。
              “我和正赖两个人是十分投机的。我说送什么好呢,骁宗对我说在他的宝库中随便拿什么都可以。但这下对我来说倒是十分伤脑筋的事。因为无论什么都是很不错的东西。”
              “这样也太可惜了吧。”
              “骁宗那边没有关系呀,他还叫我帮他也挑一份道贺的礼物呢。所以说,这是骁宗和我还有正赖三个人一起为你挑的贺礼。所以请不要见怪。”
              李斋用感谢的眼光看着脸上充满喜色的麒麟。
              “我,李斋是知恩图报之人。我从心底万分感激主上的祝福。”
              李斋那个时候的确很幸福,王和宰辅能那么看中自己,那么自己的将来一定也是很光明的吧。朝廷迅速地整顿,万民迎接新王。本来老百姓的将来也应该是充满光明的。国家和人民都会变得幸福的。至少当时李斋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IP属地:福建732楼2009-10-19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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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不久后的数月之间,一切都崩溃瓦解了。就连梦想也都随着现实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在迎接贵宾,官邸的一间房间里闪着温暖的光。可是外面依然刮着冷冷的寒风。李斋的周围充满光亮,没有一点昏暗的地方,但即使是这样也仍然无法忘却窗外刮着的寒风。
                已经全部都结冰了,国家,山野,街道,行人。的确那在在外面也同样刮着这样的大风。它到处肆虐,寻找一切机会企图把所有的东西都冻结了。嘈杂的风声进入耳朵,引起了不安的耳鸣。被回忆的温暖包围着,李斋没有意识到身体的寒冷,房间里寒气逼人,她的手脚都已经被冻僵了,等到她反应过来,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体如此的沉重,周围的一切是那样地飘渺。四周全都是锥心刺骨的寒气。
                “……真的是好冷啊。”
                难道一切就要在这样的寒冷中消亡吗,自己,国家,还有人民。“……好冷”
                “……你恢复意识了吗?”
                耳边响起了轻轻的声音。李斋依稀地听到。感觉连眼帘也都冻住了,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眉间,李斋终于微微地睁开了眼。在微微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的是,一张女孩子担心的脸。
                “太好了……。”
                女孩这样说着。在李斋脸上放了冷冷的东西,以驱队她体内的恶寒。那种冷飕飕的感觉,的确是在自己的脸上吧,是的,是自己……。
                “景王。”
                “我已经清醒了”,李斋轻轻地说到。那声音可以说轻得连自己都听不到吧。她张开眼,找寻着那个女孩的脸,那上面没有血色。
                “啊,请再继续休息。现在还不能起来。”
                被这样说到,李斋才发现自己情不自禁的居然要想起来。
                这么说,自己的性命还是保住了。
                冷冷的手掌把李斋的手握着,虽然有点冷但却让李斋感到十分的安心。明明是那么冷那么的冰冻感觉,可摸在身上居然会是那么舒服。
                “这里是庆国尧天的金波宫。”
                女孩子睁大眼睛看着李斋,轻启朱唇吐字清晰地说到。
                “你已经达到目的了,现在开始你什么时候都能见到主上,所以请安心把眼睛闭起来再休息一会儿吧。”
                “……我……可……”
                “已经不要紧啦,快,把眼睛闭起来睡一会儿吧。”
                说完女孩子握着李斋的手抚摸她的喉部,李斋摸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跟女孩的手相比,那个东西更加清凉,李斋觉得很舒服,她终于明白那种痛苦的感觉是由于身体在恶寒的侵袭下仿佛燃烧起来一般。
                “难道还不能安心睡觉吗?阳子是不会不接见你的,放心吧。”
                阳子这个名字在嘴里反复叨念着,舌头好象被胶粘在口腔里一样。
                “虽然她现在不在,但已经来看过你好几次了。对你的事情,她非常担心的。所以现在哪能怕睡一会儿也是不要紧的,真的没有关系啦。”
                李斋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紧皱的眉头,自然的合起了眼睛,耳朵里只听见窗外寒风凛洌的声音到底是窗外肆虐的寒风呢?还是自己耳边的幻听呢?
                可千万不要睡差点了,李斋在心里反复念叨着。
                “……见不到景王的话……”
                李斋,千万不要睡着呀。
                听到的风声中还夹杂着那凄惨的悲鸣。脑海中她的脸至今还在哭泣着。
                对于那么可怕那么无奈的事情。是呀,李斋朝着虚空点了点头。
                “你的痛苦我已经明白了,到现在都明白了。花影。”


            IP属地:福建733楼2009-10-19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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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麒是个多大的孩子?”
                  阳子轻声问到,站在她后面的麒麟回答了她。它就是把她带到这里,并把她推上王位的庆国的麒麟景麒。
                  “泰王登基的时候好像是十岁左右吧。”
                  “泰王登基应该是七年前,那应该是和我差不多的吧。”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阳子做的梦,应该曾经也有另外一个人做过吧。那个梦幻般的城市,那个现实以外的城市。在阳子还是幼年的时候,在这个世界另一个角落,也存在着一个和她同类的人,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曾经在梦境中邂逅的童年的伙伴,竟然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中出现了。阳子从冢宰和宰辅那里知道了这件事。
                  在这个世界,阳子知道至少有两个以上的胎果的存在,位于庆国北面已经建立了500年的大国雁国的延王和延麒,他们两都是胎果,他们所说的故国和她所梦见的是一样的,在历史课上或者在故事里有一个被以幻想的形式而为人所知的古代的国家“日本”,那是相同的幻想,又是不同的梦。阳子是在得到延王和延麒的支持后才登基的,并且在随后的在乱世当中,一直得到他们的保护。但是在同一个梦中感受到这种奇妙的感觉,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在那个梦境中的一个街角上,突然出现的可能有些不同的他。
                  那也许就是戴国的麒麟吧,阳子是这样想的。先是选泰王,然后建立王朝,接着就是李斋那个浑身是伤的女将军,为了他们赌上性命来到了金波宫。
                  “怎么了?”
                  景麒皱着眉头说道,阳子也回过神来。
                  “不,没什么,只不过稍微有点奇怪的感觉而已。”
                  阳子苦笑着,浩瀚也是一脸不解的神情看着她。
                  “对不起,浩瀚,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泰麒吗?”
                  “他因为蚀而流落到了蓬莱,以胎果的形式出生,虽然之后又回到了蓬山,但那也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十年后?十年后就是十岁吗?”
                  “不是这样吗?”
                  被浩瀚这么反问道,阳子摇了摇头,那么泰麒的胎果流落到这里的时候会存在于人的胎中,完全以生命的形式存在。对于这件事情阳子是很吃惊的。泰麒那时已经完全存在于母亲的胎内,有心跳的声音,而且还会动。胎果就流落到那里并寄宿在那里,那么在那之前,本来存在于胎内的那个生命到那里去了?
                  被泰麒弹飞出去了吗?那么她是夺走了别人生存的场所而诞生下来的吗?自己也是吗?这样想着,她感到非常奇妙,自己这样想是否一开始就错了呢/只是这个问题,即使和这个世界的人说也得不到回答。
                  浩瀚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地看着阳子,阳子又重新对他摇了摇头。
                  “没关系,继续吧!”
                  “……泰麒回来的同时,在戴国扬起了黄旗,登山开始,很快泰王就登基了,那时的记录庆国还保留着,凤凰叫了一声,戴国新王登基的事情就传遍了四海,据记载那时台辅因为非正式的庆贺,而去访问了戴国。”
                  “那么我们和戴国是友国邦交了……”
                  景麒小声说:“也不是邦交”。
                  “泰麒的胎果还在蓬山的时候,我就在那里。蚀发生的时候,我也在那里。再后来泰麒重回蓬山的时候,我刚好又回了蓬山。就是那个时候见了泰麒一面……就是那种一面之缘。”
              


              735楼2009-10-19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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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阳子不可思议的小声说。
                    梦中的玩伴和眼前的麒麟见过面。
                    “那么她李斋来拜访过庆国吗?”
                    景麒垂下了头,“那是怎么说呢,我自己和刘将军见过面。”
                    “泰王呢?”
                    “见过一次,确实不是以平常的方式受到接见。”
                    浩瀚也轻轻低下了头。
                    “除了台辅私人拜访过两次以外,好像没有和这里有交流,事实上,庆国以后也波乱不断,所以台辅没能参加泰王的继位礼,好像也没有官员之间往来庆贺,两国并不是公事上派遣使节的国交,就是这么一回事情。”
                    景麒肯定似的点了点头。
                    “总之新王已经继位了,可是,只过了半年就从戴国来了使节说泰王已经去世了。”
                    阳子眨了眨眼。
                    “使节吗?……是凤凰吗?”如果王退位了,那么凤凰应该会叫出戴国的末声。
                    “是这样的,王即位或者退位凤凰都会鸣叫。可是一直到现在它都没有叫,所以无论怎么说,泰王应该没有死,或者退位。”
                    阳子用屈起来的膝盖撑住脸,以前从延王那里听到过相似的话……
                    他说听说泰麒死了,可是他不这么认为,如果泰麒死了,蓬山就会结出下一位麒麟的果实。
                    “是的,从使节的文书上来看,只是泰王死去,没有涉及到泰台辅,然而关于他的风声却一点也没有听到。同时从戴国流落而来的难民中,虽然也有泰台辅去世的传闻,可是凤凰又没有鸣叫过,台辅的过世应该可以认为是一种错误的传言,后来又传来了新王继位的传言,不用说使节了,这次就连凤凰也没有叫。”
                    “难民说了什么?”
                    “什么样的说法都有,有人说立了伪王,也有人说泰台辅选出了下一任新王,也有单单说泰王死了,王位空悬,可是说得最多的还是宫里谋反,杀了泰王,泰台辅也落入凶贼手中。”
                    虽然是自己国家的事情,可是王宫里的事情是很难传到民间的,所以全部的消息都是传言,很难有确切的消息从难民那里传来。
                    阳子吐出口气。
                    “无论怎么想,我都不觉得泰王和泰台辅已经死了。李斋说泰王讨叛贼出了王宫,肯定就是这样的吧。总之就是立了伪王,伪王起来谋反,把泰王和泰台辅都赶出了王宫。”
                    “可以这么说,可是,所谓伪王是在真王不在,宫中虚位的时候,挟持麒麟,假称天命而称王的,如此说来,泰王和泰麒尽管都被驱逐出宫,可是都还在世,那他也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伪王。”
                    “啊,是吗?因为有真正的王存在吗?”
                    “就是这样啊,可是将军是瑞州师的将军,瑞州又是戴国的首都州,刘将军到过王宫的中枢,所以对戴国的内情应该能确定,她的情报应该是最正确的,所以诬陷将军说谎的说法是不能容忍的。”
                    阳子盯着浩瀚,“那这么说来,你是在怀疑李斋说的话。”
                    “没有,我只是在确认而已。”
                    被这么回答,阳子感到十分不快。
                    “好了,那就这样,李斋反正也只是说让我们帮她,我们具体并不知道应该如何操作,只是单纯说那人是伪王的话……”
                


                736楼2009-10-19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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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7: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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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还是很年青的女王,这是去年从住港口的亲戚那听到的,还说年纪和台辅差不多大。”
                      满身伤痕的女人无力地说着。垂州是妖魔的巢穴,人们都说就连吹遍大地的清风来到这也会避开地。实际上他们是舍弃了故乡,拼命逃出来的。虽然只是半个月的行程,却只剩下了这么点人。那个女的怀里抱着一个用布包着的婴儿,从刚见到起,那个小孩就没有动弹过。
                      “如果台辅没事的话,大概也是那种年龄了吧。”
                      李斋谢过人家,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只有十几岁的女王,而且是胎果。”
                      李斋一边拽着骑兽的缰绳,一边小声说着。
                      花影惊讶的回过头来。
                      “那样又怎么样呢?”
                      “花影你怎么想呢?景王肯定很怀念她的故乡吧?”
                      “李斋?”
                      “怀念故乡的蓬莱,一定很想回去吧?你不这么想吗?”
                      也许是被李斋的声音需求慑住了吧,花影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
                      “台辅也是胎果,和她的年龄又相近,如果景王听到台辅的事情,一定会想见我们一面,你不觉得她会帮助我们吗?而且庆国背会又有雁国做后盾,刚才的女人不是说了吗?”
                      “难道你想向庆国寻求帮助……”
                      “为什么不行?”
                      “因为王是不能越过国境的,带着武力越过国境,会立刻被见作是犯罪,为了他国百出兵是不被允许的。”
                      “可是花影刚才你也听到了吧?延王也有帮助庆国,景王借助雁国的军队建立了战乱的国家。”
                      “那是因为事情不一样,在雁国的只有景王一个人,延王并没有越过国境,只是景王带雁国的王师回到了自己的国家……可是在戴国,王已经不在了。”
                      “但是……”
                      “你知道才国遵帝的故事嘛?”
                      “遵帝的故事?”
                      “古代才国的遵帝因为担心混乱的范国,想拯救范国的人民而出动了王师,结果就变成了不正当的行为,上天规定:哪怕你只是为了拯救人民带着王师越过国境也是不被允许的,所以还会有王重蹈遵帝的覆辙吗?”
                      李斋低下头,突然又抬起头。
                      “这样啊……景王是胎果,也许她不知道遵帝的故事。”
                      “那么恐怖的事情。”
                      花影煞白了脸充满了惊愕和疑虑。
                      “难道为了戴国而想拉庆国下水吗?现在你说的就是同样的事情。”
                      “这……”
                      “不行,李斋,这是绝对不行的。”
                      李斋实在忍不住了,“可是你到底想怎么样来救我们的国家呢?”
                      李斋紧紧地握住缰绳,指向山脚。
                      “你看到那个村子了吧,你看到那里的人了吧?那就是戴国的现状,既不知道主上的行踪,又没有台辅的消息,在这个国家没有人能够拯救戴国。”
                      李斋在寻找救国之道的数年间,一方面要避开叛军的追杀,另一方面又要寻访骁宗和泰麒的行踪,然而不要说泰麒了,连骁宗的影子都没有找到。只能边走边寻访。
                  


                  739楼2009-10-19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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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影
                        为了戴国,而要让庆国灭亡吗?李斋望着床榻上的天花板的视线飘忽不定,她心里忽然浮现出花影那张不满而厌恶的脸。
                        ……可是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现在我终于来到了这里,并且生存了下来,这都多亏了景王相救。李斋撑不住了,又闭上了眼睛。
                        所以,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
                        汕子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弥漫在她周围的是阴郁的黑暗,四周狭窄得快要让人窒息,不知道所以然。“这是哪里呢?”
                        终于赶上了。
                        为了消除那种朦胧的感觉,汕子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马上就觉得安稳了好多,但是依旧很茫然。
                        从黑暗的深处传来了声音:“这是……”
                        这种惊愕的语气让汕子完全清醒了过来。
                        “笼子!”
                        “傲滥”
                        在这一片混乱当中,伴随着那一声叹息,汕子发现这确实是一个笼子。周围的一切都是在她所熟识的泰麒的背影之中,而现实中这是哪里,汕子也不知道。自从进入黑影之后,究竟这是来到了哪里?是上?还是下?没有任何可以让他确定的东西。
                        汕子这样的妖精是不能像人类或者兽类那样睡觉的,因此他们就不会知道,如果可以睡觉的话,这里大概就是可以称为梦境的世界吧。或许也就不会模模糊糊,而应该知道这是哪里吧。但是现在,究竟是真的掉进了那一片黑暗之中,或者只是被那些朦胧的光笼罩着而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她却能感觉到这个地方非常狭窄,非常明确地感觉到。同时还能感受到自己是被一个什么坚硬而牢固的东西困着。这个东西坚硬得与金属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而且让人觉得恐怖。
                        笼子,一定是的,是被关起来了。
                        “……这”
                        她想着,却说不出,喉咙没有气呼出来。
                        这个坚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傲滥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只是听到了这个声音而已。
                        “壳……”
                        “是泰麒!”直觉告诉他。泰麒看起来被一个非常坚硬的壳包裹着。汕子尝试着逃出去。要是平时,汕子对自己身处何处是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的。现在他的意识已经触碰到包围着泰麒的那股气脉,而且,他现在必须要抵抗这股极有韧性的气脉。
                        “不能够从那个黑影里出来吗?”
                        不,不是不可能的!只要有坚强的信念,一定可以冲破这种阻碍的。但汕子也预感到这需要很大的消耗。这不仅需要很大的力气,还会伴随着极大的痛苦。
                        即使是这样,汕子看着周围也还是决定要这样做。
                        光变得微弱,泰麒的气息也变得微弱,已经不再令人晕眩了。渗透在周围的那种气脉,像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一种下雨一般的感觉,令人恐惧而无所不至。
                        “被封锁了。”
                        傲滥的声音让汕子的脊背抖了一下。
                        麒麟是妖的一种。妖精从天地间汲取到超越人和兽的力量,现在从外界注入的这种力量非常的微弱,汕子就像一个被抛进了真空中的人,无论怎么大口大口地吸气也无济于事。
                    


                    741楼2009-10-19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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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斋被扶起来靠着床的靠背坐着。
                          “你不感到痛苦吗?”
                          那个叫铃的女孩子问李斋。李斋这时才知道她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没能和景王相见。之后也醒过几次,可因为在治疗,医生认为还没到她们商谈的时候,因此始终没能和景王交流。医生解开这条禁令是在两天之后。
                          “给你添麻烦了。”
                          许久,她才直起身来,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身体完全没有力气。医生不允许她下床,于是决定让她在床上会见客人。玲帮她擦了脸,然后帮她披上了一件薄薄的衣衫。据说照顾李斋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因为景王登基还没多久,宫中人手本来就少,加上也许是不甚信任李斋,为了防止她万一起了反意,所以特派了一名女官在她身边守候。收拾停当,门外进来了三个客人,景王阳子最先走到床边,她探下身来看着李斋,她那一头绯红的头发是李斋永远不会忘记的。
                          “你现在怎么样?”
                          “多亏您才拣回了一条命,真是万分感谢。而且您还对我如此关心,照顾得也很周到,真是太折杀我了。”
                          “这种事不用放在心上,你现在还是要先把身体养好,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要什么都可以。”
                          对于这个只有十六七年的年表女王,李斋感觉得到她的话中充满了诚意,她带给人的是一种意外的感受,那是一种和泰麒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在李斋的印象中,只要是蓬莱出来的人,都是像泰麒那种孩子气的人,现在她才意识到不是这样的。
                          “非常感谢,那么就让我听听你的故事吧。把你觉得难过的东西都讲出来吧。”
                          “我只想亲自对您一个人说。”
                          阳子点点头,看了看她身后的两上人。
                          “没有经你的允许就带男性到你的房间,实在是很无礼的,但是希望你能见谅,这位是敝国的冢宰浩瀚,那位是景麒。”
                          被这么一说,李斋只能看着他们两苦笑,不过只是扫了一眼,她就发现景麒身上具备了许多她从泰麒那看到的麒麟的特征。如果毛发是金色的,就一定是麒麟了,只是因为戴国的麒麟是黑麒,所以他的毛发颜色是生锈的铜色。
                          “久闻大名了,景台辅。”
                          李斋笑着看了看景麒。
                          “从台辅,哦,也就是泰麒那里听说过关于景麒的故事,同时,我也曾有幸一见台辅。台辅非常优雅,非常亲切。我们台辅也说他很仰慕景台辅。”
                          经李斋这么一说,景麒的眼神赶紧避开李斋,同时,景王惊讶地回头看着景麒。
                          “什么?说起的都是景麒有失礼节的事情吧?”
                          “哪里哪里?”景麒这么口中念叨着,阳子就笑了,说: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听到这么难得一听的话,觉得很惊讶而已。而且,我现在很想知道泰麒在戴国究竟引起了什么样的事情。”
                          “是。”李斋这么应着,点着头说:
                          “那么,我就开始说了。”
                          ※※※
                          戴国先王叫做骄王,在一百二十四年前创建并统治着戴国。骄王是个喜欢奢华享受的人,尽管如此,但对于政务还是抓得很牢固的。他虽然可以把许多优怜美女带进宫中寻欢作乐,可并不会授予这些人什么官位,更没有把政务交给过他们这样的人。所以经常被人说晚上是一个样子,可早上上朝的时候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IP属地:福建743楼2009-10-19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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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作为执政者,他是不是贤明的君主先暂时放在一边,就对于朝廷来说,骄王至少不是个昏庸无能的人。注重成法和道义,而且非常重视保持稳定,讨厌过于激烈的变化和改革,坚实地统治着那个国家。
                            虽说在他的未末期,国库已经空虚,但和其他国家相比,他的国家的腐败问题是最少的。可就在骄王死后,那些贪官污吏就开始中饱私囊,吞噬着这个国家,王朝的衰败发展得一发不可收拾。
                            但即使是这样,就整个国家而言,基础还是牢固的,在州侯和官吏中,以及军队里,还是不乏遵守法度、勤于政务的人的。
                            其中骁宗是最杰出的典范。骁宗原本就是唯一获得先王信任并担任禁军将军的人。他非常熟悉国家的政务,而且对他十分敬佩的人也很多。骁宗接受了天命,发及泰麒的选定,然后登基做了王,并且迅速地整顿朝廷的政务,把戴国带向了发展的新时代。
                            据说骁宗早就做好了做王的准备。
                            这也的确是事实。
                            骁宗早就知道先帝的气数将尽,也一早就看到了无论先帝死后自己能不能做王,那之后的动乱是肯定难以避免的。但他十分清楚,对于幅员辽阔的戴国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聚集优秀的人才,然后让他们来支撑这个国家。
                            骁宗训练士兵,培养军官,他所在的领地乍县就好比是个小的戴国。在那里任职的文官和武官虽说都只不过是在一个小小的县里工作而已,但比起当时担任国家六官的那些人,他们对国家的现状把握得十分清楚,他们开始插手国家的政务,在骄王王朝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对骁宗而言起着防波堤的作用。
                            当时知道骄王气数将尽的人还有很多。李斋对这点也十分清楚。李斋确信不久的将来,这个王朝就将崩溃瓦解,但她所能确定的也仅仅是如此而已。至于王死后,这个国家会变得怎么样,或者需要什么样的人物来收拾局面,那时候的李斋并没有考虑过。也没想过自己应该做什么。因为在当时这没有什么考虑的必要,所以那些不可思议的念头是不会自己跑出来的。
                            而当时,只有骁宗在想这个问题,‘果然他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啊’。李斋是这样想的。
                            骁宗登基后,马上做了大量的工作来支撑这个日渐衰败的国家。在骄王贺崩之后,那些过去骁宗的手下,此时也成了国家的栋梁之才,从革命开始,一点点地为这个国家打下牢固的基础。新王登基之后,朝野可谓是一片混乱,而按照惯例,任命新的六官和诸侯是需要许多时间的。而对骁宗来说,他却没有这些宝贵的时间,当时可以说是就在一个晚上把朝廷给整顿了。那是闻所未闻的壮举呀。
                            但是异变终于在骁宗登基半年后开始了,在戴国北部的文州发生了大规模的暴动。
                            Ⅱ
                            “至于文州的内乱嘛。”
                            李斋来到内殿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主上的宠臣。刚刚赶到的李斋第一个听到在讲话的是夏官长大司马芭墨。
                            “文州是个问题最大的地方呀。”
                            芭墨说道,可以看出他的两膑都已经斑白了。
                            文州位于戴国的北部,也就是瑞州的正北方向。是个到了冬天极其寒冷的地方,虽然冷的程度和延伸到东北的承州差不多,可是在承州有许多可以耕种的田地,还有大片森林。相对于承州来说,文州的条件可要艰苦多了,地势险峻而且又没什么森林。本来还有一条玉泉,支撑着那里老百姓的生活。可那稀少的泉水却因为长时间的滥用已经开始枯竭文周这个地方又冷又贫瘠,政务工作根本难以展开,可谓是人心惶惶。
                        


                        IP属地:福建744楼2009-10-19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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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命英章为中军统帅带兵镇压叛乱。”
                              同时,骁宗也用眼神制止了正要发表异议的严赵和芭墨。
                              “我觉得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英章的意见。时间的问题,威信的问题,还有今后如何羁縻乱民,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现在都无关宏旨。”
                              “您说这些是细枝末节的东西?”
                              英章突然变得很不安。骁宗则肯定地向他点了点头。
                              “不值得考虑。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土匪,而是人民。比起镇压土匪,必须首先安定民心。”
                              李斋很吃惊,其他的人也都是一样吸了口气,心里感到十分羞愧都沉默不语。
                              “英章率领中军,组成文州军,讨伐土匪。就算是赢不了也没有关系,一定要从省城开始行动。中军只要能在省城打开局面,就能在文州站稳脚跟。然后向文州师调兵,加强省城的防御,不要过分地追击土匪。与此相比,只要能保住全局,没有必要把土匪赶尽杀绝,关键是要赢得民心。”
                              “是,下官知道了!”英章钦佩地说。不只是英章,骁宗麾下的那些人都对骁宗的话深信不疑。无论朝议是多么的混乱,骁宗总是能一锤定音关于这一点,李斋是在到了这里之后才学到的。
                              英章的最短的时间内整编了中军,向文州出发。从光复省城到暂时地平定了叛乱,花了一个月,但是就在那之后,文州的其他地方也叛军四起。
                              总的来说,一共有三个地方有大规模的动乱,小规模的乱事则是此起彼伏,数不胜数。这些暴动与其说是突发性的,看起来更象是有组织的叛乱。又过了半个月,事态持续扩大,省城得而复失,以此为转折,一场波及文州全境的叛乱全面爆发。于是骁宗派遣霜元率领瑞州师左军,同时,他自己率领禁军右军的一半亲征文州。各地分散的暴动相互推动,暴乱的中心渐渐向地处文州中心的辙围移动。
                              辙围和骁宗颇有渊源。
                              骁宗统率的王师六军的六个将领里面,虽然有半数号称常胜将军,但骁宗本人却没有这样的称号。骁宗原来是骄王所宠信的左军将军,他曾经在辙围打过败仗。那是在骄王末期,辙围人民不堪王的剥削压迫,关闭宫库,拒绝向中央纳税。文州师迅速开到,但是周边地区的百姓也集结到辙围,进行了持续的抵抗。最后,骄王不得不派出了王师,而受命领军前来收拾局面的,正是骁宗。
                              骁宗到达辙围,派遣左军12500名士兵包围了辙围。同时,命令原本包围辙围的文州师后撤。同去的师帅们都表示反对。难道州师二军都拿不下的辙围,禁军仅一军就可以攻下来吗?
                              英章对认为不可行的严赵皱了皱鼻子说,
                              “还是谦虚一点的好。州师二军不能解决的问题,我们恰恰游刃有余,这不是很好吗?但是有一个问题不能回避,那就是时间的问题。希望在我们班师的时候不会被风雪挡住了归路。”
                              “的确如此。”表示赞同的是瑞州师左军将军也就是当时的师帅霜元。
                              “背后的山一旦被风雪封闭,无论是物资还是人马都难以通行。文州应该没有能够支持大军过冬的粮草,所以必须在冬天到来之前结束战斗。”
                              “物资从乍县起运,同时打开义仓,在大雪封山之前尽量备好过冬的物资,这些由正赖负责。”骁宗下令到。
                              “这不是侮辱人吗?!”英章好象沉不住气了,“再怎么笨.也不会拖到春天吧?骁宗怎么如此小瞧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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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第四十一天,骁宗翻越积雪覆盖的群山,回到鸿基,他带去了王师败北的消息,他说道:“乱民不断地叫阵,而他却没能取得哪怕一次决定性的胜利。尽管宫库最终还是打开了,但那是深明大义的百姓自己打开的,他们遵守了天道。”
                                最后,因为税毕竟都征收到了,所以骁宗的败北并没有被过问。从此以后,在戴国的北部流传着“辙围之盾’的说法,还有一种说法是“绵之盾”,它被描述成一种信义的见证。
                                骁宗和辙围因为信义而从此结下了不解之缘。当辙围再次陷入战火,骁宗当然不会坐视不理。骁宗和霜元率领近两万的兵马向文州进发。李斋揽着泰麒的肩膀,目送他们远去。
                                “但愿他们能平安无事归来!”
                                看着有点不安的幼麒麟,李斋充满信心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台辅,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李斋的话最终却没有实现从后来发生的事情看,李斋觉得,乱事以辙围为中心,是经过充分的预谋的。这绝不是简单的暴动,组织土匪,授以计谋,并指挥他们,一定有这样的一个幕后操纵者存在。而且这个人非常清楚骁宗不会坐视辙围动乱。
                                骁宗就这样第二次踏上辙围的土地,却再也设有返回鸿基。
                                Ⅲ
                                “李斋?”
                                好象很惊讶的声音,李斋回过头来一看,阳子不可思议地定定看着她。李斋想着怎么解释比较好,她刚才陷入了回忆之中。
                                “心情不好吗?”
                                “不”,李斋摇了摇头,“非常抱歉,想起了很多事。”
                                李斋一说完,阳子就点头表示理解。
                                “您曾问起戴发生什么事了,说得极端一点,就是发生了谋反了。主上因此下落不明。”
                                李斋简单地说明了经过。
                                “详细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后来问了才知道,主上好不容易才到了辙围附近,在那里扎了营。不久后便受到了袭击。在战乱中失去了消息。”
                                “真是这样吗?”
                                “大致上是的。因为我没碰到当时在文州并知道详情的人。又没有向其他的人问过详细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仔细搜查过。说不定还有人正在寻找呢。自从知道主上消失的消息后,朝廷混乱,一片无组织状态。”
                                “为什么?”
                                ……蚀。
                                这是骁宗出征文州半个月之后发生的事情,前一天霜元飞来的青鸟抵达了首都,说骁宗他们安全地翻过了山。从他们翻过山到达辙围之后的几天中实际上青鸟又来过一次。据说他们到了辙围附近的乡城——琳宇后,在那里扎了营。
                                “是安全到达的吗?”
                                听到这里,偶尔在路门会相遇的地官长宣角会心一笑。
                                路门是一个拥有三层楼阁,有人的身长十几倍的巨大建筑物。南北门之间的白色大厅里有着同样白色的阶梯,一直延伸到云海。
                                “今后也能安全的话就好了。将军对主上那么关心,我这样说也许是很失礼的话。”
                                “一定会安全的。”李斋对宣角一笑,同时从路门拾级而下。
                                这时,李斋听到下面有轻微的响声。李斋想知道是什么声音,于是停了下来。什么也没听到的宣角看了看四周,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看李斋。
                            


                            IP属地:福建748楼2009-10-19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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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7: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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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声音?”
                                  在宣角看着李斋的同时,李斋问了一声。李斋感觉到山在震动,脚下的大地,也就是支撑皇宫的凌云山在震动而发出的声音的样子。世界剧烈地震动着,巨大的路门发出吱吱哑哑的声音。令人惊奇的是眼前的视野突然变暗了。抬头的一瞬间,眼前的路门的瓦片就像雪崩一样掉了下来。
                                  实际上,那时候山确实震动了。如果有人在皇宫的上方俯视的话,也许会看到浮在云海中央的岛中,有着同心圆状的波涛。靠近岸边的宫城一带,云海的海面急速地上升下降。另一方面,岸边的建筑物不断地摇晃着,一边发出轰隆声一边逐渐地倒塌。
                                  皇宫一带就像被一把巨大的锤子锤了一下似的。就因为这一击,风云突起,朝向四面八方喷射。太阳失去了光芒,变成了暗淡的铜色,天空也一瞬间变成了暗红色,四周开始孽延着瘴气。
                                  这是什么?
                                  李斋楞楞庞坐在那里。看着那尘土飞扬的异常的天空。大地还是不断地蠕动着。虽然不再摇晃,但从地底传来的震动还是传到了地面上。
                                  “是日食?!”
                                  悲鸣声近了。李斋回头一看,全身是土倒在路门石阶上的宣角头朝上看着什么。
                                  这是为什么?李斋是第一次遭遇日食。同时还听说过,云海之上是不会发生这种日食的。
                                  宣角站了起来,他的脚边堆积着破碎的瓦片。走了两三步,碎瓦片淹没了许多东西,有两个人现在都埋在瓦底下。
                                  “李斋,台辅呢?”
                                  李斋跳了起来。地鸣声持续着,倒在周围为数不少的人发出惨叫、呻吟声。但她现在没有余力来顾及这些了。
                                  泰麒在哪里?在忙于午后的政务?现在的时间还早了些。去外殿了?回正宫了?仁重殿?
                                  “应该没关系吧,大濮在台辅身边呢。”李斋说。
                                  宣角抓住了李斋的手腕,李斋那张被灰尘弄脏的脸正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白色。
                                  “李斋,你不知道吗?天上原本是没有日食的。是台辅让它发出鸣声的。”
                                  李斋飞快地跑走了。
                                  “李斋?!”
                                  “宣角,你去救助伤员。”
                                  朝背后大叫一声,李斋飞奔向路寝。李斋也曾经听说过麒麟会引起小规模的日食,这就叫做鸣食吧。但是在蓬莱长大的泰麒大概不知道发起鸣蚀的方法吧?
                                  李斋在蓬山第一次遇见了泰麒。那是在骁宗上山的时候,她自己也上去了。当时的泰麒既不能变成麒麟,身边也没有使令,在蓬莱生长的泰麒对麒麟的知识都不是很清楚。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唤起了泰麒的这个本能呢?
                                  尘埃和劣木的臭味在空气中弥漫着。象是快要烧过头的太阳在略微阴暗的空中散发着红色的气体,还有持续不断的地鸣声。李斋觉得有种不吉利的预感,好象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越是靠近仁重殿的建筑受损越严重,州厅的门完全倒塌了。周围的围墙也是这里塌,破烂的。对面看得到的建筑物也是倒的倒塌的塌,瓦砾一塌糊涂。目光所及的仁重殿一带,大多数建筑物都变成了瓦砾堆成的山一样。
                                  地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到处的呻吟和惨叫声。太阳光很浅,天空呈现出一片淡淡的红。
                                  不久,人们聚集了起来,李斋召集了很多的士兵,在碎石瓦砾中寻找着泰麒的身影,可最终哪儿都没找到。仁重殿正殿的西面,面对云海的露台和园林都毁于一旦。建筑物和树木被连根拔起,上面堆积着沙土尘埃,残留着被波涛摧残的痕迹。
                                  后来,李斋下令船出海去寻找,坐骑也被牵了出来。留在宫中的人象在挖园林似的到处搜索着泰麒的身影。但自从那天以后,就找不到泰麒的人了。
                                  搜索持续的同时,为了告知这一紧急事件,他们朝文州放了只信鸽。在它到达文州之前,从文州那边飞来了一只青鸟。青鸟带来的书信里写着:骁宗失踪了。
                                  卧室中沉默持续着。李斋紧紧地握着脖子上的珠子。
                                  “还是不知道主上的消息,也不知道台辅消息。”
                                  “李斋,很苦恼吧!”
                                  阳子想要制止,不过李斋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皇宫乱极了。根本不能组织搜索主上和台辅的队伍。”
                                  李斋喘着气,阳子慌张得握着她的手。
                                  “没什么吧?”
                                  “没什么。”对于阳子的问题,李斋说没什么。她微微地喘羞气。耳边又响起了耳鸣,象是风中传来了风影的声音,好象在说“不要!”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李斋朝着耳边那似有似无的声音的方向伸出手突然又放弃了,她发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右手。那种苦闷的心惰开始淹没她。
                                  “……请救救我们。”
                                  握着珠子的手放开了,伸了出来。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
                                  “……求求你帮帮戴国。”
                                  “我知道。”
                                  从隔壁传来医生跑过来的声音。李斋再度坠入极度的黑暗和罪恶中。


                              IP属地:福建749楼2009-10-19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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