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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看了众多花千骨番外,最喜欢zhoumi_wa写的花千骨番外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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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山水水几万年
  • 两生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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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低头卷缩在地久久未动。三人不敢打搅,只能静观其变。之后她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坐在了赤烈火树中对着结界外三人问道:“尔等便是跟随神尊前来取鲛人之泪的?”白子画仔细打量着宝座上目空一切的花千骨厉声质问:“你是谁?”花千骨冷漠地转头望向白子画,目中毫无情感。她两手搭在珊瑚树上轻轻抚摸着那石灰石悠悠地说:“我乃此珊瑚树其中一脉灵神。”笙箫默不解:“那你为何会吟唱鲛人之歌?”
“鲛人吟唱完毕业已离开,而我则刚入神尊之身。”
“你们为何要侵占小骨之身?”白子画皱眉。
“并非故意为之,而是唯有神尊之身可与尔等交流。我等虽在远古时期便已存在,但真正觉醒乃百年前能量波动之时。”
“你的意思是由于千骨释放了洪荒之力致使此处灵物苏醒?”
“正是。此处有今日之状全因神尊,我等觉醒之时便已侯着祂了。”
“原来如此。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姐姐和我们的四人之行其实百年前已成定局。”
“既然如此,那神尊想取之物你们不会不给吧?”
“自是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百年前红鳞鲛人落泪后便将之镶嵌在我珊瑚体上,此物炼化了如此之久,如轻易取了去自会影响此处。”
“那你想要如何?”
“一物换一物。”
“需要何物?”
“自是匹配得起鲛人泪之物。”
“啊呀!这一时半刻去哪里寻?”笙箫默颇为头疼地说:“或许我长留有同等性质的宝器,可如若不符,这一来一回岂不耽误正事?”白子画细细斟酌起来,可一时也无甚妙计,此时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我有!”89.命中注定(一)
少年正欲将手搭在结界上,哪知被笙箫默一把扯住。他只听得后方青衣人急急说道:“小虫儿,我知你意欲何为,其实大可不必!”少年淡淡轻笑一声:“我必须如此。”
“我即刻回长留,或许能寻到别的替代之物。”
“仙家可还记得在废墟时问过我知不知道姐姐是谁?”
“记得。”
“我常问自己为何如此幸运正好生于能量释放之入口,轻易便得了灵力、轻易便修炼成人遇见姐姐、爱上姐姐。直到那日仙家告诉我姐姐的名字,我才恍然大悟。”
“千骨与此有何关联?”
“不是姐姐哪来的能量波动?又何来今日之我?我的存在或者说我存在之价值便是为了替姐姐换得那所需之物。”
“你真的想好了?”
“姐夫,无所谓想未想好,百余年前一切早已注定。”
“唉……本想出了此处若你乐意便带你回长留,过了仙剑大会便收你小子为徒。如今……唉!去吧!去吧!”笙箫默重重叹口气打开折扇转背不语了。白子画知他心里难过,可也无甚言语安慰。少年则抱拳对笙箫默说道:“我与仙家虽只相处短短几日,却十分投机。可惜今生无师徒之缘。只能就此别过,望来生再见。师父,保重!”说罢,少年恭敬朝笙箫默跪地一拜。“姐夫,珍重。”他又朝白子画行了个礼后将手按在了结界上。花千骨缓缓走近抬手施法把少年给引了进去。谁料他前脚才踏入,后脚结界就是一阵急速波动、红光四射。几人还未明了发生了何事,少年肩头便冒起滚滚黑烟。那浓密黑烟“嗖嗖”两下腾空而起分成两束交叉着蜿蜒行进,直奔着珊瑚中心处窜去,目的十分明确。三人定睛一看,镶在珊瑚树中的红鳞鲛人之泪在黑烟漫过后便不见踪影。而此时花千骨两眼怒目圆睁没了瞳孔,只余下两眼眼白散出阵阵金光。她微张的红唇还呆呆地不断重复着:“侵犯我地,不可饶恕……侵犯我地,不可饶恕……”说罢,花千骨浑身白雾腾起形成多颗冰钉朝着黑烟疾速打去。可这黑烟也不好惹,左避右闪逃脱开了不说,眼见花千骨难缠,它干脆恢复成人形执着剑对着花千骨便刺了去。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闪了过来挡在了剑前,护住了身后的女子。那黑烟人下手狠辣,半点余地都未留,使上了十分十的力,这一剑下去同时穿刺两人。花千骨还好,仅仅左肩破了皮肉伤得并不深。可惜了前方少年,利剑整个从他心口位置贯穿而过,正中要害。花千骨肩膀鲜血一冒出,她立马元神觉醒恢复了意识,霎时被眼前景致惊呆。做不得多想,她反应迅速侧身退出剑来抬手一掌将轩辕之力重重压在了黑烟女子身上,击得她弹出几丈开外。少年失了支撑气虚倒地,花千骨只能搂住少年脊背让他枕在自己臂上。此时不宜拔剑,花千骨忍着伤痛一边扶着剑,一边安慰着少年。89.命中注定(二)
结界外两尊在黑烟腾起之时便合力释放法力准备破界而入。虽两人遭到不同程度的反噬,可毕竟内力深厚,一时半刻未有大碍。黑烟女子见势不妙,拿着鲛人泪便想遁走。白子画早已怒发冲冠,进了结界提着横霜一个雷霆闪便追了上去。他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黑烟女子头上就是一剑。黑烟女子闪身朝右避开,横霜便从她的左肩落了下去。单只手臂和着惨叫声跟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应声落地。鲛人泪也“嘭嘭”清脆几声响弹跳着滚到了远处,笙箫默忙飞身去拾。白子画再次举起已浴血的横霜准备一剑封喉,可笙箫默却在远处急急叫停。白子画细想一阵终归不愿太过冲动,只好勉强把怒火压了下去。他把剑驾在黑烟女子脖子上厉声问道:“你是异朽阁派来的?”女子冷笑一声:“成王败寇,你杀了我便是!何须多言?”白子画黑着脸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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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画黑着脸冷语道:“既然如此,那我成全你!”笙箫默见状一个跨步上前按下横霜,说:“师兄稍安勿躁,留她或许还有用处。”地下女子趁势抬手施咒又化成黑烟准备开溜。笙箫默不慌不忙召出佩剑向地面用力一插默念口诀。那剑释出阵阵光波一把吸住黑烟,使它前进不得。可这黑烟还不老实,左右摇摆想要挣脱,奈何道行不够最后只得乖乖束手就擒。笙箫默随后从腰间取出个只有拇指般大小的葫芦,揭开塞子,对准黑烟念道:“与我神方,收摄不详!进!”只见被利剑拖住的黑烟化成极小极长的一缕,丝丝钻入到小葫芦里。“哼!还治不了你!”笙箫默说着便把小葫芦封口重新别回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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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缺了,少了章节,一定要告诉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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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命中注定(三)
“姐姐,快,快把剑拔了……”少年卧在花千骨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花千骨摇摇头:“剑一拔你会即刻陨命!”少年苦笑一声:“本就该死了……莫要让剑伤了我体,折了法力,万一与鲛人泪不符……便……便不好了。”可花千骨还是死活不肯。不知那虚弱少年哪里来的力气,自己抬手便把利剑从心口处硬生生扯了出来。他疼得惨叫一声,口吐大量鲜血差点堵住口鼻引得窒息。之后浑身抖如筛糠,接着便失了意识。花千骨忙按住少年喷血的大口子,施法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她四处张望找她师父,见白子画和笙箫默正在远处捕那黑烟女子,便自己想办法先拖住少年性命。她给他输了大量真气,又塞了颗地脉补心丸进他嘴里,等了半天少年终于苏醒。“你怎得如此傻?”花千骨痛心责备道:“你不是常说要公平吗?帮我挡剑于你半点好处都无,岂不是做了亏本买卖?”少年闻言淡淡一笑:“对不起姐姐,我骗了你。”花千骨侧头一副不解神情,少年又说:“我对姐姐不止仰慕之爱、敬佩之情。我和姐夫还有那改梦之人一样,深爱着姐姐……为心爱之人牺牲又何亏之有?”花千骨低下头皱眉轻声道:“都这个时候了,小虫儿你莫要说这些了……”
“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少年苦笑:“趁着回光返照有些许力气了,表白我之心意,此生无憾了。”花千骨急急安慰道:“你莫说傻话!我师父法力高强,我师叔医术极佳,他二人合力必能救你!你要坚持住!”
“没用的……”少年摇摇头说:“炼了姐姐的两个梦子后,我自然而然成了女儿态。可我偏要逆天而行擅自改成男子,这身子自是折损了。都是私心呐!怪谁?今日受了如此重伤,必死无疑了。但望不要损了法力,误了姐姐正事才好。”花千骨听得此处泣不成声,半天才缓过劲来说:“你……你怎么……怎么这般傻?你根本就不是来寻修道之物的,是不是?”少年用指尖从花千骨脸颊处摘下一滴泪水,笑着说:“我已取得了,姐姐看!”
“难道就为了这滴泪?”
“姐姐因我今日之死而伤心落泪,说明我们是真正的朋友了。这泪于我太过珍贵,比任何修道之物都值得取。”少年转而又从衣襟里摸出一片青叶递给花千骨说:“这是我原形上的叶子,插何地都能活,只是生不出灵神来。此物就留给姐姐做个纪念罢。”花千骨接过那片青叶问道:“小虫儿你为何执意要死?如没受这一剑,你也非要替了那鲛人泪,是不是?”
“正如我与仙家说的,没有姐姐释放巨力便没有我,我的结局早已注定。”
“释放洪荒之力是我今生犯过最大的错,是我造的孽!天地混沌、海水倒灌、生灵涂炭,是我永生永世都还不清的债!为何此处还要尊我为神?为何小虫儿你还要为我牺牲?都太傻!太不值得!”
“姐姐,世间万物本就相生相克,自我平衡。那巨力在别处造成了危害,可此地因能量波动生了新的物种、小妖们得了灵力修为精进、珊瑚树吸收能量滋润其他万物,这些又怎说?又如何计较?也许自然之力只不过是借姐姐之手释放那能量来进行自我调节罢了。姐姐勿需太过自责。”
“道理上或许我能通透,可感情上……感情上我实在无法释怀……”
“有姐夫陪着姐姐永生永世,姐姐终会参透……只是,只是小虫儿需先行一步了……永别了,姐姐……”
说罢,少年双目闭了下去,了无生机了。花千骨见此嚎啕大哭,止也止不住。她是心疼一个朋友的离开,她更是伤心一个生命的逝去。颗颗晶莹的泪滴落在少年身上,把白子画借他穿的外氅都给浸湿了。哀伤之情无不叫人动容。可花千骨身后两人见状并未阻她,而是让她放肆自由地发泄悲伤的情绪,因他们心中也十分难受。此时,少年身上亮起闪烁的黄色光点,绕着他环形向上。待光点过了头部后,少年彻底化成一颗青叶还原成“弥蔓”了。笙箫默上前捧起“弥蔓”,又望了望花千骨,似乎是在征询她的意见。花千骨点点头,起身奔向白子画,躲进他怀里不敢看后面将要发生之事。她只想在她觉得最安全的港湾里送别这个朋友,其他之事她实在没有勇气完成,唯有托付她师叔了。只见笙箫默捧着青叶对其默念了几句,青叶缓缓化成了如鲛人泪般水滴形的绿色珠子。他又运功将珠子推行向前,不一会儿,那物自行找准位置镶嵌进珊瑚树里一动不动了。得了百年‘弥蔓’的赤烈火树浑身的荧光突然一灭,接着闪烁了好一阵才重新亮堂起来,似乎是接受它了。之后寒潮退去、浮岛归位,这火山底部又恢复成荧光森林,好似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一般。
“师父,为何救一个人总要牺牲另一个人?当年朔风是如此,今日小虫儿亦是如此。”
“这便是命运的安排,无人可以参得透、无人可以改变得了。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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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脱俗拐子(一)
“高人下榻,杰士停骖”八个大字贴在悦来客栈正门的左右两侧迎接着四方宾客。正值午时,投宿的有之、退店的有之、牙祭的有之、歇马的有之,店内一片忙乱,热火朝天。店小二刚送走一桌食客,转背就钻进柜台后方神神秘秘地对着掌柜耳语道:“我说东家,那人不会是拐子吧?”当家掌柜头也不抬地一边帮来客登记着一边问道:“谁啊?”店小二指指窗边轻声说:“喏!卯桌那三人。一个年轻剑客怎会带着两个小丫头上路?不太寻常。”掌柜瞟了一眼过去,劈头就是一巴掌打在店小二头上,说:“瞎了?!你见过那般脱俗的拐子?”
“东家,话可不能这么说。”店小二被敲得生疼可还不死心:“那些个拐子、采花贼全凭着一副好皮囊把小姑娘哄骗到手转卖掉,可能挣不少银子呐!”他拿起托盘遮住口鼻,仅露出双小眼睛望着窗口方向说:“他三人父女不像父女,兄妹不像兄妹。若说是一家三口罢,丫头们对那剑客却一副恭敬神色,好生奇怪。”一阵霹雳掌又落了下来,店小二被打得头晕眼花。他只听得掌柜训道:“我们这行最讲究什么?察言观色!你小子毫无眼力,小心哪天我把你遣到柴房专帮客官们烧洗澡水去!”掌柜清了清嗓子又说:“你仔细瞧瞧。他三人虽穿的粗布麻衣,但裁剪配色十分雅致讲究。那男子和大丫头细皮嫩肉、白白净净,举手投足间气质非凡。你再看那剑,套上虽未镶任何宝石仅雕有暗纹,但一看便知是极好的玄铁精金所制。能配得起此剑的绝非普通人。”掌柜越说越来劲,大论一番番抛出:“看见案上的纸包袱没有?‘玖远斋’的冰糖葫芦、‘同福楼’的特制糕点、‘宝兴隆’的胭脂水粉、‘鹤庆坊’的绫罗绸缎,哪样不是女子之物?哪样不是出自名店?拐子会舍得这般血本?丫头们对剑客恭敬,指不定他是位德高望重之人。他面目虽年轻,但气质做派绝非年少之人。我们这离哪儿近?长留山呐!我看是仙家带着弟子们下山来我们人间历练也未可知。”
“掌柜眼力好生毒辣!小的佩服、佩服。”店小二甚觉有理,连连拍马。他又听得掌柜问:“他们定的哪间房?”店小二翻翻簿子回道:“玄字三号和黄字四号。”
“快替到天字一号去!哎!叫上家福、旺财一起,你三人把屋子里里外外给我打扫干净,再烧好净水、沏壶好茶。记住!把屋内那些个摆件全撤了,添些盆栽、鲜花。”店小二一边应着一边动身准备操办,不料三人那桌此时唤起他来。他未敢过去而是回头望望掌柜的,掌柜抬抬下巴说:“快去,快去,给我好生伺候着。”店小二打着笑脸上前,恭敬问道:“各位仙家……哦,各位客官,有何吩咐?”只见那大丫头笑咪咪地问:“小二哥一个时辰后可否送浴桶和热水到我房中?我和妹妹均需沐浴。”店小二连连点头:“客官放心,一定办妥。只是客官们需移步天字一号房了。行李我等会帮几位搬过去。”剑客闻言皱皱眉,问:“何以擅自替了我们的房?”店小二陪笑说道:“客官勿怪。天字房有一个里间、两个明间,正适合几位下榻。我们东家说了,不用额外添银子。”
“师父,这样也好。小骨也不想和师父分房,师父便将就一晚。”白子画听得花千骨如此说便也不再做声。她转而嘱咐到那店小二:“银子我们自会补齐,先替我谢谢你们东家。只是麻烦小二哥将屋子打扫干净一些,我师父喜洁。”店小二一阵点头哈腰,花千骨又问:“可是城内丢了姑娘?为何带着女子的男子均会被当做拐子?”店小二见所言被这几人听见,心道:“仙人们的耳力果然不同凡响。”可自己也是热心,便不慌不忙地解释:“请大侠见谅!并非小的无礼,只是近几年这十里八乡可是丢了不少男女呐!全都是长相周正之人,像小的这般面相的可安全得很呐!”花千骨和四喜被逗得一笑,那小二便更来劲了,说:“小的是见两位小客官如此标致才会特别留心,请大侠勿怪!”两个丫头听得奉承均是喜笑颜开,花千骨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作恶狂徒竟如此嚣张?好几年都未被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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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脱俗拐子(二)
“可不是?!”店小二叹口气:“官府无半点办法,只能给我等客栈下下通报,提醒多多留心外乡人罢了。所以……所以小的才……”店小二瞥一眼白子画不敢再做声了。“明白了,小二哥,你且下去准备房间罢。”店小二借机忙退了下去。花千骨俯身悄声问白子画:“师父可觉得此事蹊跷?”
“凡间的事自当凡间的人来处理,我们不便插手。”白子画抿了口茶继而说:“小骨,师父见你前几日为虫儿之事伤心才带你来散心,勿要再操劳旁人之事。”
“是,师父……”
“下个月初五是你爹的忌日,此次得了空回去,我们便在老宅多住几日。”
“谢谢师父。只是小骨不是在外历练,就是去了各派处理公务,怕是有十年未曾回去了。不知爹娘可怪小骨?”
“为师每年均有扫墓祭拜,放心。”
“啊?师父何以从未提过?”
“提它做甚?本是分内之事。”
“谢谢师父……”
“快吃吧,饭菜可够?”
此时花千骨低头一瞧才发现说了这会子话,那盘中餐几乎所剩无几了。四喜包口包嘴抬头一看他二人表情,连忙不好意思地放下了碗筷。“对不起花姐姐,对不起尊上大人……四喜第一次来中土,这里饭菜实在太美味,四喜失礼了……”
“小四喜你几岁?”
“今年立春时刚满的七岁。”
“那正是撑个子的时候,多食无妨。只是姐姐觉得小四喜你太过瘦小,看上去至多五岁,可是平时饭菜不够?”
“无论是风隐掌门还是凌云师伯对弟子们都极好,从不克扣饭食。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四喜刚入门时不小心得罪了伙房里的师姐,才总是不够食……”
“你怎得不跟凌云说?”
“此等小事怎敢劳烦师伯?四喜无碍,花姐姐莫操心。”
“小二哥!小二哥!”花千骨对着柜台喊话:“添桶饭,再加份‘炒荷尖’!”
“好嘞~!卯桌‘炒荷尖’嘞~!上饭啰~!”
四喜连忙起身,对着两人拜道:“让尊上大人和花姐姐破费了,四喜……”
“快起来,快起来。以后花姐姐吃何物都预着小四喜一份。可好?”
小丫头听得此语一阵抽泣,缓缓说:“自从阿爸阿妈过世,虽得师兄弟姐妹的照顾,可凡事都是四喜一人面对。有时……有时……四喜实在太想念阿爸阿妈,便去海边大哭一场……”
“小四喜,你可恨那海?”
“恨过。只是现在……现在好似不那般恨了……”
“为何?”
“是尊上大人和花姐姐教会我何谓放下,何谓放过。放过那海,放过自己……”
“你小小年纪便经历剧痛,能想通自是最好。以后无论术法修行还是其他困处大可说于你花姐姐听。”
“多谢尊上大人。尊上大人和花姐姐对四喜如此关照,就如同……如同四喜的再生父母……”
“那你干脆唤我师父作爹爹好了,省得师父被当做人拐子。”
“小骨!”
“四喜可不敢,可不敢!”
花千骨见两人急煞神色“噗嗤”一笑,假假抱拳一拜:“小骨说笑而已,师父和四喜莫怪,莫怪。”白子画见花千骨此时懂得逗趣他人了,便由着她去,未加责备。前几日从那火山底部回到赤烈小岛后,花千骨一直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甚至躲在暗处偷偷抹泪。白子画知她一贯重视朋友,为救一个而失另一个,对她何其残忍?眼睁睁看着朔风化为炎水玉、小虫儿化为“弥蔓”青叶,她束手无策,只能听之任之,心中苦楚可想而知。能勘破生死又如何?面对周遭人的离去岂会无动于衷?这世上的人魔妖仙,无论是谁,无论强弱,一旦心中有了牵挂,便不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为关心自己、爱自己之人努力坚持下去。好好活着何尝不是一场艰苦的修行?即便是他白子画亦逃脱不了,避开不得。
而那几日花千骨一看到红鳞鲛人之泪便想起此物是用“弥蔓”小虫儿换来的,心中百感交集。她虽未言语,但白子画知道若是早日将云隐救醒那便是对她最大的安慰了。可惜事与愿违,虽由笙箫默诊断云隐身子恢复了八成左右,勉强受得住元神归位。可这吸收了百年能量精华的鲛人泪太过强大,贸然使用只会适得其反。为稳妥起见,笙箫默带着鲛人泪回了长留预备将其炼化成散粒,以便逐层打入云隐体内循序渐进。可他一走,花千骨便愈发沉默寡言了。白子画无法,想着离凌云大婚还有些时日,想着花正文忌日近在眼前,干脆带着花千骨去往花莲村。临行前正遇得四喜上岛寻花千骨玩耍,又将她一起带了出来,毕竟这小丫头总能让花千骨开怀。除了离岛,一路上他们几乎放弃御剑采取步行。此般虽疲惫,可能细细欣赏沿途风光亦是难得。这自然美景最能抚慰人心,行至一半花千骨便开朗起来。进城前未免太过招摇,他们换了身行头,做了凡人打扮。可面目无法改变,两人还是惹得路人频频回头,白子画颇不自在。但花千骨未被扰到,因为心神早已被沿街好吃好玩的吸引,怕是连最爱之师父亦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白子画摇摇头未管她,只默默跟在两个丫头身后替她们结算银子,替她们提着重物。不知不觉已近午时,那十分准点敲锣的肚子正提醒着花千骨该是进食的时候了。花千骨抬头一瞧,“高人下榻,杰士停骖”八个大字映入眼帘。“师父既是高人,亦是杰士,我们便选这家店歇脚吧?”哪敢扫兴?哪敢异议?只能随着她去了。


  • 有兰在幽谷
  • 渺渺空花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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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在哇哇楼主楼内寻摸到一些蛛丝马迹,他的网名是借朋友的,为数不多的证据表明他是个三十多岁快奔四的男子,末婚,但情史丰富。与他互动知道了他的不少情事,但是我本着只看文不看人品如何·······毕竟有兰大妈是个中年妇女,情爱之事对我来说是风花雪月,我只是一个柴米油盐的老大妈。当年也好为他的文写上几名句歪评,成为他楼内“知名”高龄看文铁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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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招蜂引蝶(一)
“呼”地一声,还带着棕榈香的小小蒲扇急急落下来挡在了白子画脸前。他一怔,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得童稚之音发出气呼呼一问:“这位姐姐好生奇怪,刚说自己手足心热、夜不能寐,何以这会儿对着我家公子便挤眉弄眼起来?可是突发眼疾?”问诊台前的艳丽女子听得此问“哼”了一声,轻蔑说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我患何症公子一摸便知,何须你在此说三道四?”她将蒲扇用力打了下去,扭头将手腕放在了脉枕之上。白子画只想快些做了诊断打发掉此人,遂懒得参与进二人的争锋相对里。他正欲搭手探脉,哪知艳妆女子突地将薄透纱袖微微向上一撩。此谓何意白子画心知肚明。他不慌不忙拿起案上早已准备好的锦布一掷,盖住那已露出大半截的雪白手臂,隔着锦布探起脉来。“每日一碗莲子汤或绿豆粥食补即可。”白子画低头写着方子说道:“虚火过旺罢了,勿需额外进药。”
“可是公子,我这头晕目眩、腰背酸软、潮热盗汗、五心烦躁,仅仅几碗汤水便能医好?”女子俯身向前,娇媚柔声说:“公子再帮我好生看看,莫要误诊了才是……”四喜见状忙将扇子挡了下来遮住那媚态。女子也不示弱,挥手便将其推了开。白子画头也不抬地冷淡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加一味食疗之法罢。”只见他在方上添写着:“猪腰两只,枸杞子、山萸肉各三钱,入砂锅煮烂饮汤。”
“哎呀!公子人标致,这字亦周正。当真是才貌双全呐!”女子接过白子画递过来的方子后一阵惊叹,她又说:“公子在此悬壶济世造福乡邻,分文不收实在不妥。奴家愿代乡亲们晚间请公子上同福楼一聚,以表感激之情。不知公子可否赏脸?”
“各位乡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白子画面无表情地回道:“家有孕妻,不便外出。见谅。”那女子闻言颇失落地嘀咕说:“公子如此年轻便早早婚配,实在可惜……”
“下一位!”艳妆女子话未说完四喜便急急一喊打断了她,又催着她早些让位给后方老妪。女子虽不悦可也没了多留片刻的理由,只能怏怏地走了。可还未来得及高兴,四喜听得后方老妪这般问白子画:“公子虽已娶妻,可若想纳妾填房的话,我家闺女年方十三……”
“老人家如无不适便请回吧!”白子画抬手示意老妪离开,说:“已过申时,请勿耽误旁人看诊。”
“有不适!有不适!”老妪急急说道:“我家闺女自从远远瞥见公子后便茶饭不食、滴水不进。她口中不断念叨着公子,好似神志不清一般。若有他法,老妪我也不会舍得她做小。”白子画瞟一眼四喜,四喜马上会意,忙从后方柜上堆积着的纸包袱中取出一个来递给了老妪。“此为‘无忧草’。”白子画嘱咐道:“加水煎煮至沸,取两次药汤混合一碗服用一次便可见效。老人家快去罢。”老妪不可置信,嘟囔着问:“这疯了的心还能有药可医?”四喜叉着腰厉声接话:“‘无忧草’若无效自是不会给婆婆你,难不成婆婆不信我家公子?”
“信!信!”老妪忙摆手说:“只是想着如若心病有了心药医定能药到病除……”
“若是这‘心药’给了婆婆你家闺女,那我家姐姐岂不是会病入膏肓?!”
“四喜!”
“对,对不起,尊……对不起公子,四喜放肆了。”
“进去看看你花姐姐可要帮手,此处我一人便足够了,退下吧。”
“是……”四喜应声退下。可她临走还不放心,又细细查看了番待诊队伍。见人群里不乏浓妆艳抹、搔首弄姿、毫无病态的年轻女子,她便一一上前将之赶走。长长的队列经她整饬后顿时缩减一半,如此也为真正有需之人提供了方便。事后花千骨曾问她是如何劝服那些狂蜂浪蝶的,小丫头骄傲地回道:“十分之简单,每人发一包‘无忧草’便是。”
“她们无病怎得会想要草药?”
“那些姐姐们大多数不过是想取包尊上大人亲手配的‘无忧草’或是得副尊上大人亲手写的方子罢了。四喜吓她们说,若是被尊上大人知晓她们装病,两物都无。如今能早早拿包草药姐姐们还不作罢?”而说起这‘无忧草’,其实不过是常用来清热解毒的鸳鸯藤和安神静气的宁神花混合制成之物。只是白子画在里面略施法术,让食者忘了那爱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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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招蜂引蝶(二)
四喜此时刚一入得西厢房后室便被吓了一跳。只见一字排开的十几个火炉子前站立着四五个花千骨。她们有的煎药、有的打扇、有的浸药、有的添火,忙得不亦乐乎。四喜揉一揉眼睛又敲一敲脑袋,可多出来的花千骨依然还在。“哎呀!”一阵乒呤乓啷的声响传来,四喜一瞧,砂锅盖子碎了一地。她见其中一个花千骨吹着手、皱着眉一副痛苦神色便连忙上前询问。原来是花千骨真身急着揭砂锅盖子而未垫细布,手指触到了那滚烫之物生生烧出个红印来。“花姐姐,那她们是……?”四喜指指依然忙碌中的分身们问道。花千骨笑笑说:“汤药要得急,人手又不够,只能出此下策了。幸得后室隐蔽才未吓到旁人。对了,外头人多你不帮忙,怎得进来了?”
“四喜说错了话,被尊上大人遣了。”
“哦?”
“四喜对一个婆婆出言不逊。可是,四喜忍不住。那些个妖媚姐姐对着尊上大人极尽卖俏之能事也就罢了,这婆婆明知尊上大人有了家室还硬想塞自家闺女过来,花姐姐你说气人不气人?”还未等花千骨回话,那气呼呼地小人儿又说:“花姐姐还是赶紧到外头守着尊上大人的好!虽说四喜已赶走好几十人,可保不准她们会去而复返。只要花姐姐立在尊上大人旁就够她们自惭形秽的了,自然不敢造次!哼!” 花千骨闻言淡淡一笑,问道:“那这些药怎办?”
“四喜虽不懂分身,但手脚不慢,一锅锅煎便是。”
“药之效不效,全在煎药之法,还是我来罢。四喜你去把已煎好的汤药按单子分发给众人,可不敢弄错了。”
“是,花姐姐,四喜这就去。只是我们在城外已问诊两日了,可还要继续?”
“此乃长留传统。佩戴宫花及以上的弟子如若来到凡间都需赠医施药三日,何况掌门?小四喜再担待一日。”
“不不不,四喜不是嫌累,四喜是心疼花姐姐。”
“四喜你记住,勿要被一些无关紧要之人、无关紧要之事扰了心智。有此空闲用来救治患病之人岂不更好?”
“四喜明白了。四喜这便去派药。”说着,小丫头照着单子把对应汤药放在了托盘里。她又向上加了一层,一次端着两大碗便出得门去了。“是个急性子啊。”花千骨望着那小小背影摇摇头叹口气道。此时她又想起小人儿刚才的一番话,遂也忍不住想去前头瞧瞧她师父是否深受其扰。
白子画三人是在城外一个荒废多时的破庙内设的坐诊台。虽城内也能寻到一处半处合适地界摆摊设点,但毕竟道路狭窄、人多拥挤。而若白子画往闹市中一站一坐,怕是会扰到城内秩序。这庙子虽破败,但胜在简而华、宏而敞,亦无闲杂人等,稍稍整饬一下便能使用。石木悬拱承载结构的宝殿内原本供奉的应该是北极真武玄天上帝座像,因那顶上牌匾漆着“威灵显赫”四个金字。可惜不知何故此处被废,那威严座像亦不见踪影,白子画甚觉可惜。殿外东侧为通巷,内有由麻石砌成的古井,水质依然清冽甘润,未有干涸,正好适合候诊之人休憩饮药。而西侧还有一厅二房砖木结构的厢房。花千骨将之腾出来改成临时煎煮汤药之所,方便进出。此时,她悄悄靠在木窗上透过竹篾纸的破洞看着宝殿内的光景。虽大多数都是真实患病的老者,但年轻无恙之女子亦为数不少,甚至还有半老徐娘。看她们的面色,娇羞有之、自信有之、呆滞有之、惧怕有之。而白子画无论面对何种人物依然面不改色、淡定从容地应对着。未免误了他人就诊的时机,白子画对各怀心思之人匆匆丢上一包“无忧草”便打发了走。大多数人尚算知趣,看到白子画冷漠的表情,听到他寒若冰霜的语气便不敢多言,灰溜溜地三步一回头地跑开了。而胆大之人多纠缠须臾片刻,四喜小丫头突得不知从哪个缝里钻出来,打着蒲扇,似赶老鼠一般将那些个失魂落魄的女子毫不客气地逐到门外。虽此举难免遭到白子画训斥几句,但小丫头依然乐此不疲。花千骨颇觉有趣,忍不住“噗嗤”一笑。这笑声哪能不惊动远处耳力极好之人?一丝透着寒气的目光立马跟了过来。花千骨未有躲避,而是直白地回报满眸的热情、柔情、温情。浓浓的情感惹得那清冷气息的主人一时招架不住,速速陷到温柔漩涡里失了神。被患者连连呼唤这人才回过神来,尴尬地咳嗽一声,重新正襟危坐。那稍稍失措又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窗后之人讪笑不止。白子画无法,只盼着快些到夜间以便好生管教这调皮放肆的女子。可看见门口拿着蒲扇的厉害身影,他遂又摇摇头叹口气,想着恐怕是连那种机会都没了罢,一时顿觉凄凉。91.招蜂引蝶(三)
过了酉时,花千骨将东巷内最后一名饮药的患者送走后,便吩咐四喜留下来将巷子打扫干净。一刻钟前煨在火炉上的茶此时正沸了两滚,花千骨忙进得西厢房将茶壶离火,仔细斟了一杯端到了白子画案上。正殿内只剩一名老妇,她佝偻着身子立在案前等待白子画开方子。老妇已至暮年又时而咳喘,还没个伺候之人照看着,孤零零的不似旁的老者多有人陪。花千骨忙上前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问道:“老人家怎得不叫上个年轻小辈陪着一起来?这一路上怕是多多辛苦了?”老人笑笑说道:“我无儿无女又无财无势,自是请不起丫鬟小厮。如今撑着把硬骨头勉强而来,赶得及让公子看诊已是万幸。”
“老人家,这是方子,你且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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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这是方子,你且收好。”白子画将药方折好后塞进一纸封之中递给老妇。他又嘱咐花千骨:“小骨,送老人家回家前,你和四喜记得去药房帮老人家抓齐三天的药量。”
“是,师父!小骨这便去办。”
“公子年纪轻轻便已开馆授徒,当真了得。”
“她是我徒儿,亦是我娘子。”花千骨未想到白子画轻描淡写地便把此种话给撂了出来。老妇一惊,随后笑道:“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绝配!绝配!”花千骨十分意外老妇的反应,更十分感激。要知道勘破万事的仙界众人大多数都未接受这师徒绝恋,何况凡人?花千骨正欲扶起老妇回家,可见她此时面露踌躇之色便忍不住问道:“老人家有何事但说无妨。”老妇顿了顿又想了想才说:“请恕老妪无礼,敢问公子可是姓墨?”白子画和花千骨听得此问疑惑不解,还未作答又听得老妇说道:“公子面相和老妪从前认识的一人有九成相似。”
“哦?何人?”
“墨冰。”超过字数,分两楼发
………………
92.举手之劳(一)
清晨的绝情殿格外宁静。石案上的粗陶炭炉里正煨着一壶茶。那细长壶口冒出丝丝白气,预示着壶中水即将沸腾。可此刻无人理会它,只能任由壶中内壁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找我何事?”白子画握着扁錾用前端锐刃在石板上自由行走,头也不抬地问。“无事便不能来找你么?”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石案旁,之后响起沏茶之声。片刻,白子画听得那人说:“活水还须活火烹。这焚香静气、活煮甘泉果然妙哉。”白子画未有接话,而是继续手上动作将最后几笔完美勾勒。青衣人品完茶打着折扇步到白子画面前低头瞧了一会儿,问:“此等活计师兄何苦亲自动手?交给作坊制起来不快些?”
“得了空便自己做,无妨。”白子画说着拿起毛刷子将青灰层层扫开。他又起身退远几步眯着眼细细斟酌了片刻,最后上前补了几刀方觉满意。“恭喜师兄大功告成!”笙箫默帮手将沉重的墓碑给立了起来问道:“只是掌门师兄何故要使这青沙石?咱们长留库房还多的是汉白玉呐!”白子画边用清水冲刷着石碑边说:“花莲村乃山野乡间,用汉白玉太过招摇。”
“也是。”笙箫默点点头:“师兄今日便要去安好石碑?”
“自是要去,今日初五。”白子画将石雕刀具一一拣进箱子里说:“木碑使了六十二年已有裂纹,而铭文模糊不清也早该替了。”笙箫默笑道:“那丫头一走,师兄又在睹物思人了。算算日子,他们应已到了罢?”白子画转头盯向笙箫默,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惹得青衣人浑身不自在,忙问:“怎么了?”
“师弟何故又不去长留殿?”白子画蹙眉忍不住责备:“十一呈的公文卯时已到,弟子们两日前便已抵达九岳关了。”笙箫默连忙辩称:“我这不是怕师兄在绝情殿里相思成灾才特来探望,才未来得及去大殿嘛!我这便去,这便去……”笙箫默连忙收起折扇疾步飞身下殿。白子画望着青衣人潇洒的背影,想着过会儿长留殿里即将上演的斗嘴戏码,遂也懒得插手,先下得山去帮花千骨安顿好她爹娘的墓碑再说。
这花家老宅虽位于花莲村村外,但地界选得十分得当,依山傍水、透光通风。它背靠植被繁茂之石山,野味野果、花草药材应有尽有。向宅子北面行满约半柱香的工夫便可见一小溪,在此饮水担水、洗衣洗浴尚算方便。可花千骨毕竟是小小女子,怕亏了她,花正文还是使掉好些年攒下的银子,找工匠们在院内凿了口井取水用。因离出村进城的大路并不十分遥远,那些个过路人、砍柴人、外出玩耍走失的孩童,还有去往蜀山修道途经此地的外乡人总会时不时地造访一下花家。而无论是谁累了困了讨个地方歇脚,还是谁渴了饿了讨碗茶水饭食,花正文都来者不拒,热情相迎。花千骨因此也随了他的性子,外放活泼、爱交朋友。虽说此时花白二人已成婚六十年有余,大部分时间呆在长留,可这宅子却并未荒废。且不说每年扫墓之时白子画都要过来勘验一番地基是否牢固、修补一些开裂虫蛀之处,就说留宿在此的过路客便从未断过。给屋子打上结界固然能保护这木制结构,可白子画和花千骨均想给途经此处之人行个方便,遂未将其封闭,而是在屋内添置些基本的生活用具,使有需之人能对付个一日两日。
白子画轻轻推开屋门,本以为会见到一片杂乱景色,未曾想内里居然洁净如新。两扇窗户被重新糊了竹篾纸。案几软席、生活用具、壶杯器皿等整齐地摆放在了各处。他打开木柜,扯出一床被褥来仔细看了看又闻一闻,好似因刚在烈日下晾晒过,上面尚有一股日光的温暖气息。白子画转头又见屋内正中心的桌案上堆放着不少物件,有一小袋白米、一盒茶叶、几双鞋垫、一个拨浪鼓、一本《蜀国秘史》,甚至还有一把匕首。白子画将它们一一归置好,又拾起落了一地的碎银子和铜板投进那贴着“散银自取”四字的陶罐里。油灯下压着的几张纸条如无意外应是在此歇脚之人所写。白子画大致读过后便丢进屉里收集起来。
“无甚可留,唯有将主人家打扫一番。”
“借住一宿,一粒碎银子可够?”
“此书甚妙,主人家和各位过路客定要一阅!”
“在此谢过,善心有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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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举手之劳(二)
“立!”白子画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往天空一指,瞬时一道结界落了下来将他罩在里面掩了身影。他从墟鼎中取出墓碑安放妥当后把酒食果品供祭在了坟前。待纸钱焚化殆尽了,白子画便培上些新土、折几枝嫩绿新枝插在了坟头上。他行了个祭拜之礼见无甚不妥了,便消了结界准备回绝情殿。可还未来得及御剑,只听得头顶上方传来阵阵悉悉索索之声,接着便不停落下大片树叶和树皮屑末。白子画抬头一看,离地三四丈高的树枝上正挂着某物,再仔细一瞧,原来是个小童。只见小童满脸通红、大汗淋漓,双手紧紧抓着树干吊在半空中,犹如一件晾晒中的衣物。那小小双足不断在空中前后踩踏似乎是想登到枝干上去,可惜力道不足又长度不够只能回回踩空,眼看着便要落下树来。不能在凡人面前展露法术使得白子画无法飞身上树。他大致判断小童会落下来的位置,立在树下展开双臂准备接住小家伙。“你松手,我接着你!”白子画朝树顶方向喊去。可不知是那孩子太倔还是太过害怕,迟迟未动。白子画又喊话:“莫怕!定会接住你……”话音未落,只听得“啊~”地一声惨叫,那土灰色的小小身影便从天而降,猛地坠落进白子画双臂里稳稳停了下来。本做好摔个七零八落的准备,小童双目双唇紧闭,满脸皱成一团,上下两牙碰撞得“咳呲”作响。可半天过去了却无半点痛楚传来,小童松开蹙在一起的五官缓缓睁开了眼。一副绝世容颜送了过来,那美丽面孔上还挂着双充满关切神色的大眼。面前之人虽是男子,但怎得比女子还要好看?小童十分费解。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听觉又被重重一击。“可有伤到何处?”悦耳动听又低沉磁性的询问声里语气亦是温柔至极。此次从树上坠落身子虽未被摔散,可救命恩人带来的震撼却将他的五脏六腑撕得粉碎。小童在此种震撼中久久回不过神来,呆若木鸡。白子画见这痴痴模样,忧心他伤了心神,遂连忙替他把脉。小童脉象快而有力,并无不妥。白子画又搭手试试他额间温度,亦未发热。只是他那裤腿膝盖和手肘部位的衣物被撕出好些破洞,露出的擦伤痕迹已然破皮流血了。兴许是这调皮小鬼爬树时受的伤罢,白子画忙说:“跟我去前方木屋上点药,虽是小伤可马虎不得。”小童呆呆地点点头跟着白子画来到了花家老宅。
白子画从院中水井里提了桶清水上来帮小家伙仔细清洗手脸和伤口,又从木柜里翻了半天寻得了一套干净衣裳替他换上。虽衣物太大完全不合身,但白子画帮他扎紧腰带,卷好袖口倒也勉强穿得。才刚刚帮小家伙的伤口上好药包扎好,白子画便听到“咕咕”几声响。“肚饿了?”他问。小童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那你候上片刻,我去寻点吃的。”白子画转背去了木屋,可不多时他又来到院中,递了个拨浪鼓过来。“你且拿着耍一阵。”白子画轻声细语:“现成的吃食没有,还需现做,你多等一会。”
“此……”小童终于发声,可嗓子有些哑。他清了清接着说:“此乃小婴玩耍之物,我已是大人了。”
“嗯……”白子画淡淡地说:“你若不耍丢旁处便是,我先去做吃的。”白子画说罢进得厨房里去了。小童看了眼拨浪鼓,最终还是拿在手中转动了几下。他四处走走看看,未发现其他有趣之物便探头进了厨房。只见白衣白裳的高大男子立在矮矮的灶台前正用筷子不断翻搅着锅中之物。他又从墙角端出个酱坛子,夹了少量泡菜出来放在案板上切成碎丁,装入盘中。待那砂锅中冒出粘稠难破的气泡了,白子画便将之离火,连着泡菜一起端到了院中石案上。“快吃罢。”白子画舀了一碗白粥出来推到了小童面前,说:“配着泡菜将就一顿。”早已空肚的孩子哪还会挑剔,拿起勺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阵狼吞虎咽,一碗很快见底。白子画又盛了碗给他,待食至过半小童才放慢速度。白子画低头问他:“你何故爬得那般高?”小童未有做声,而是用手指指脑袋。“何意啊?”白子画不解。那寸缕未生的圆圆脑袋上除了结了点黄痂外实在无甚特别。“我生癞子绞了发,伙伴们笑话我,讹我说帽儿藏于高树之上。”小童包口包嘴地说道:“我上去后才发现下不来了。”白子画点点头说:“原来如此……”只见他从袖中摸出块锦布,单边对折,双角放置中心一系,一顶简单的小帽便成型了。“呀!你好生厉害!给我的?”小童惊叹地问。“嗯。且先戴着罢。”白子画将帽儿戴在他头上说道:“虽和衣裳颜色不甚匹配,但尚能遮个一时半刻。”可小童并不介意配不配,看上去十分高兴。待他食用完毕,白子画将小童送到了城门口,问:“可知家在何处?”戴着小帽、手握拨浪鼓的小童点了点头。“那便快些去罢,切勿再自行出城了。”说罢白子画转身离去,可小童此时却冲着他背影高声问起来:“你叫何名?”
“举手之劳,勿需记挂。”
“名字不好听?”
“……”
“你悄声告诉我罢,我定不笑你。”
“我姓墨。”
“名呢?”
“知我姓便足够了。”
“我绝不会告诉他人!王小虎问我亦不说!”
“王小虎是何人?”
“邻居,时常欺负我。”
“……”
“恩人快些告诉我!”
“勿用视我为恩人。”
“那好。大侠,快告诉我!”
“冰。”
“墨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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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不嫁不娶(二)
“蒙顶甘露?老人家是蜀国人?”老妪闻言眼睛一亮,笑着问:“姑娘亦是?”
“不算。只是家师爱饮此茶,常托人从蜀国捎来。”花千骨环顾四周又问:“老人家一人居于此处可还方便?”老妪轻叹一声:“行将就木之人便不讲究了,过一天是一天罢。”她上下打量一番花千骨,试探性地问:“可苦?”花千骨疑惑地抬头望向老妇,随即明了。她放下瓷杯,低头一笑:“自是吃过些苦头,可只要能和师父在一起又有何妨?”老妪点点头细语道:“姑娘与我一般,均是坚持自我之人。虽在这红尘俗世中会被视为异类,可自我内心却很愉悦。”
“为爱执着,不得不为。老人家可后悔?”
“若再给姑娘一次机会,姑娘作何选择?”
“亦如当初。”
“那便是了。虽然我也时常忍不住想,如果当年嫁给了王小虎又会是何种光景。”
“王小虎?”
“与你我一样,执着之人。我终生不嫁,他便终生未娶。”
“两位老人家何苦……?”
“我乃妾氏所生庶出之女,虽身在大户之家却从未得到过半点亲情温暖。那年见识过这世上最温柔之人的温情后便再也忘不掉、再也容不下他人!可笑的是,与我青梅竹马之人却由着我、惯着我、陪着我。一念执着大抵便是我们这般罢!”
“老人家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
“人生几十年得过且过转瞬即逝,勿需这般认真。可惜我偏偏生了最倔强的性子,心里装了那个人便再无分毫之地可让。此般苦了自己亦害了旁人。”
“那王小虎老先生今日何在?”
“早些年过世了。弥留之际还在说要在地府等我、陪我……”
“老先生一片真情,可贵、可叹、可惜!”
“他还在时我俩便常说,其实此生彼此都未托付错人。只是他娶了执着,我嫁给了爱。”
“值得么?”
“值不值得还不都是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
“老人家可有去寻那人?”
“几十年间时常去那落下之处、那木屋,可再未遇过,终是无缘。”
“可怨?”
“怎会?虽未遇见你祖父,可在那木屋却遇见了许多人。我受过恩惠,此后得了空也去瞧瞧。脏了乱了打扫打扫,缺了短了添置添置,十分开怀充实。如今老了、腿脚不好了,近几年未再去过了。”
“我祖父?”
“姑娘既已嫁于了公子,那公子祖父自是你祖父。我与你祖父相遇之时,他正如公子般年岁。现如今应当八十高寿了罢?可……可还在世?”
“……尚在。”
“那便好,那便好,当真是好福气呐!”
“老人家未曾想过他是何人?来自何处?”
“当年能问得姓甚名谁已是万幸,何苦纠缠?如今知他一切安好便已足够。此次能见到公子让脑中早已模糊的面相又鲜活起来,无憾了……”
日沉时分,天几乎黑透。那火堆燃起的跳跃光亮
将荒废的庙宇中心照耀得通明透亮。远处城内熙
熙攘攘的嘈杂声被夜色吞没,
使这独立于郊外
的破败庙宇显得恬静而不孤寂。“乏了?”身下人
问。花千骨懒懒地摇摇头,无精打采。“好了,莫
要再想了。”白子画轻轻摇一摇腿上女子,
又把
她按在自己肩上安慰道:“为师知你有所触动。
可若为此伤心、伤身便也过了。”花千骨卧在那宽
阔肩头,似有似无地说了句:“这世上最温柔之
人亦是最无情之人呐...
“小骨!”白子画将她扶起正色道:“你要师父如
何? 难道要师父去回应他人?”花千骨摇摇头,
白子画又说:“真情全给了你一人,对他人自是
无情了!”说完他甩手不再言语,一副愠怒模
样。花千骨淡淡一笑,搭手勾住这人脖子便
说:“师父莫恼,小骨只是不想师父明日再继续
看诊了。”
“为何?”白子画边问边把那副不老实的小手从
身上扯开。因为它们像猫爪一般一会) L摸摸他面颊、一会) L又扯扯他头发,此刻还捏着他的下巴
不放,
撩得他颇为心烦。“此乃长留传统....他把
小手从鼻子处拍开,
说:“为师知你在火边煎一
整日的药颇为疲累,
可规矩不得不从。’
“小骨并非怕累、怕苦。’
“那是怕甚?”
“怕师父再出来为祸人间。”
为师何时为祸人间了?”
.......
“师父生了此般面容还招摇过市当真罪过。”
“小骨!
“师父就应该让小骨绑了去,锁在绝情殿的结界
里不出来,最好再打上个小骨的封印!
“你...白子画无语应对,只得用力拍了下压在
他双腿上的那片软肉。花千骨被击中要害觉得又
羞又疼,娇嗔道:“师父! 小骨已非孩童,何故
还打...打小骨那处....".
“叫你胡言乱语!”白子画说着又来了一下。花千
骨被打得生疼,跳下地来准备开溜。可这六界尊
上无赖得紧,一手钳住她双手手腕,一手在她
收藏于16:37背后最丰盈之处又是频频掌击。他边拍边咬牙切
齿地训道:“越来越口无遮拦! 越来越大胆放
肆!”花千骨连蹦带跳躲闪不及,只能口里讨得
好处:
"师父不公! 小骨不过实话实说,师父如
此便是一言堂了!”白子画停手质问道:“且不
说你刚才的疯言疯语,就说前面你躲在窗后之
时又做了何好事?”花千骨这才想起先前白子画
尚在问诊之时,自己引得他失神还取笑他窘态
之事。可纵然是她的不是,小女子依然不肯松
口,骄横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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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慈母严父(一)
“小骨,去把‘夏楚’拿来。”
“师父!不至于罢……”
“莫要多言,为师叫你拿便拿!”
“师父,纵使小骨从前如何任性,师父亦未曾如此严厉过,望师父开恩!”
“她自与你不同。”白子画见花千骨还杵着不动,厉声催道:“快去!”花千骨“噗通”一声跪地,抓着白子画衣角苦苦哀求:“师父息怒……小四喜年幼,一时贪玩失了分寸,可罪不至此。小骨愿代四喜受罚!”说罢她匍匐在地不起了。那浑身抖如筛糠的小丫头见状忙抬起头来,颤颤巍巍地说:“花,花姐姐不必……不必如此。一人做事……一人当。四喜甘愿受罚。”可花千骨不听劝依旧未有抬身。白子画见脚边女子又犯起犟脾气来,冷脸说道:“四喜自是年幼,可此时不让她认清是非对错、孰轻孰重,将来何以立足于这天地间?她既已入门修道,谨言慎行乃是应当。如若今后由着性子任意妄为,轻则迷失自我,重则危及门派。小骨,师父不得不为。”四喜听得白子画一言一语又见花千骨一动不动,怕这两人起了争执无法收拾,于是连忙跑到屋内自己取了“夏楚”来。这槄木荆条所制之物分量十足,落在成人身上尚会击开皮肉,何况黄毛小儿?可谁叫她在白子画眼皮子底下犯错,如今只能乖乖领罚了。
“四喜,小骨说你已入学堂翻阅过典籍。那我问你,何为立身处世之根本所在?”
“回,回禀尊上大人,乃真、诚、信也。”
“这三者你可有做到?”
“四喜此次均有违背……”
“好,你既已知晓错处,今日我便代你派掌门管教你。服是不服?”
“四喜心悦诚服……”
话毕,小小身躯自行趴伏在长条板凳之上,乖乖候着扳子了。白子画未有犹豫,更未手软,执着“夏楚”便将那重重笞股之刑落了下去。他边打边训:“一下打你擅离职守、二下打你敷衍塞责、三下打你任性贪玩、四下打你信口雌黄。最后这一下乃是打你不诚不实!你且记住今日这皮开肉绽之苦,莫要再犯!”小丫头点点头,艰难回道:“谨,谨遵,尊上大人,教诲!”花千骨见那被打之处已然冒血,忙背她入屋上药。小丫头被笞时虽未哼一声、喊一句,可在裂开的口子上一洒药粉,那钻心的疼痛哪里还受得住。她“哇”地大叫一声后便痛哭不止。可这还未完,将将才敷好药、收住哭,白子画又催着她跪在院里背诵起《离娄章句上》来。“是故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四喜背诵到第十二节时,痛处愈发的刺骨难耐。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更不敢不跪,遂只能不停地直腰又曲腰,一副无措模样。花千骨见状忙搬来个曲几想让她伏靠,又拣来块软席想垫于她膝下,可这小丫头死活不用,花千骨只得作罢。正在两人推搡之际,院外传来一声清脆询问:“敢问可是主人家?”两人循声望去,栅栏处站了个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瘦小童子。他怯怯探着脑袋朝院里张望似是寻人。花千骨上前应付,问道:“有何事?”


2026-02-25 16: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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