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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First Love°|『改文』我家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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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林时完勤政,早朝虽无大事,仍是磨叽到日中才散。膳房贴心,准备好凉水拔过的冷面与米粉端到廊下,以备朝臣们消暑解乏。毕竟是公款吃喝,味道有限,除了俸禄低微和天生的铁公鸡之外,大部分朝官还是愿意回家用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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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延收起笏板,从含元殿前冗长的台阶上下来,途中偶尔碰见几个同僚闲打声招呼,甫一上龙尾道,旁边就听得有人喊:“孙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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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回头,看得个高大伟岸的武官立在前,那人脸上自带三分笑,尽管身居要职,战功无数,却不见半点杀伐之气,颇似位平易近人的儒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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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延急忙行礼:“大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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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珍基扶他起来,笑道:“不愧是都察院的老资格,经历多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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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孙延当即便微微红了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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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经历这是准备打道回府?还没用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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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赶紧回答:“今日餐饭过凉,下官脾胃不好,所以……”公家准备的菜,那叫天子赐食,总不能说太难吃想回家去改善伙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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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珍基似全然没放在心上,反而应和,“我今日也觉得饭菜太凉,不宜饮食……这么着,孙经历若肯赏脸,不如到我府上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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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司马是何等人物,居然屈尊请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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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延受宠若惊,急忙再拜:“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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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将军虽贵为一代名将,府邸倒布置得很随便,亭台楼阁不多,雕栏玉砌没有,花圃和菜园却比比皆是。小厅里摆上酒菜,便可赏花对饮,别有一番悠然见南山的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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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延不敢劳上司斟酒,勤快地端起酒壶给二人满上。香气一漫出,就知道铁定是二十年往上数的陈年好货,一时间更加感激惶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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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经历这些年在都察院兢兢业业,早听说是位严谨缜密的人物。”李珍基笑着向他敬酒,“前些日子,我那个不争气的手下给经历添麻烦了,薄酒一杯,聊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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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是替李泰民善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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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延松了口气,随即又添了一丝恍然,回敬过后一口喝干,“将军哪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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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忍不住叹气,违心地开始夸:“李泰民这臭……咳,泰民这孩子我打小看着长大的,生性率直,嫉恶如仇,是个不错的可造之材,就是脾气太过浮躁,还须……还须磨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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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赶紧饮了杯好酒给自己缓缓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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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李珍基大笑:“我自己的属下自己明白,经历不必替他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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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夹了一筷子菜,琢磨着要如何打发时间,难得逼起自己嘴碎话家常,“先帝重武轻文,听闻孙经历是元熙元年二甲进士出身,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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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延一听,简直要老泪纵横,连连道“不敢、不敢”,“文渊只恨自己一介书生,无法上阵杀敌。可惜到底是这把年纪了,此生未能光宗耀祖,实乃憾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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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痛饮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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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支,家里又没留个男丁子嗣扬眉吐气。”
“好在闺女听话,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帮着她娘打理家事,也算让人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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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娜恩正在可劲抽他爹的脸。


IP属地:上海138楼2020-02-09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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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43楼2020-02-09 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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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18 23:4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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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玩儿的,都极有默契的不露相,不露名,对方倒是一朵奇葩,上场把那些忌讳全抛至脑后,一股脑掀了面具。浓眉大眼,四方脸,此刻正金刚怒目地瞪着他。是认识的,虎豹骑中和他不对付的一名偏将,打架从没赢过自己,只能背地里嚼舌根过嘴瘾,这不爽的怨气应该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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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收去了先前玩时的愉悦,笑容凝在嘴边,弧度没变却逐渐阴冷,直起身轻蔑的歪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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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赌?行啊。”他把将下注钱仍在桌,双手抱怀,散漫地颔首,“你想怎么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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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赌骰子,咱们五局三胜!”对方像是为了泄愤,又像是替自己壮胆,盅子砸得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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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略垂眸顿了须臾,扬眉无异议:“那彩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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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将恶狠狠地将他望着,猛一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柄古老精致的小刀。他冷哼,“我若输了,这把刀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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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三人同时目光一亮,那是李珍基赏的,前朝名将的腰刀,几乎所有军营内的人都眼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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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活动活动筋骨,势在必得地扬起唇角,“好,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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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别高兴得太早。”偏将抬手打断,“你的赌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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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儿所有的钱,你随便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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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呸了一口,“我的好刀就值这么点破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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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不耐烦,“那你说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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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将似乎也犹豫了一阵,旋即心念微动,纯粹想恶心恶心他。于是食指一伸,点着李泰民的鼻尖,再往斜里一划,落在娜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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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家这个女人。”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44楼2020-02-09 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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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李泰民眉眼微不可见地一怔,朝旁睇了一眼,脸颊的肌肉冷冷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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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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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起范挤到人前替他撑场子:“你他|妈没事找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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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想不到自己安安静静地在后面当背景也能被殃及池鱼,混乱间钟铉把她往泰民背后掩了掩, 不着痕迹地跟着走上前,小声提醒说:“千万别摘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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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又安慰似的补充:“放心, 他会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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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将看见他们三个并排而立,一副随时要咬人的样子,倒也并不露怯, 反而嗤笑一声:“干什么?仗着人多势众,想以多欺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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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觉得他可笑:“就算单打独斗你照样不是我对手,识相地赶紧滚吧, 省得一会儿哭爹喊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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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将冷下脸,阴测测地质问:“李泰民你是不是不敢跟我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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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输是吧?”
        “谁说我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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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生平最爱吃的就是亏和激将法,此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着道着得这么快,钟铉拦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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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敢,那你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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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双目微瞪,狠厉道:“你瞎吗,我好端端地站在这儿,躲什么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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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嚣张地把那柄腰刀一拍,“是个男人就别扭扭捏捏,赌, 还是不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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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恶狠狠地踩上凳子,倾身过去应道:“女人不给,就我这一条胳膊,你要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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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咬咬牙一想,觉得划算,大喊:“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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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赌了!”他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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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言两语便被人拖下水,钟铉已经无言以对,只好抱歉地朝娜恩耸耸肩,她隔着面具摇头无奈地笑,早有些见怪不怪。而起范倒是跟着摩拳擦掌,满眼看好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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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赌|局一起,两个人便气势汹汹地各守一方,骰子在其中叮当乱响。押大押小自古都是撞运气的玩法,久经沙场的赌徒或许能摸到点门路,但依旧做不到百战百胜,这把戏拼得就是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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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李泰民树敌无数,兴许早就把自己的人品给败光了,盅子一次接一次的开,居然连输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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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面上的筹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划走,三局下来,他已经输了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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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觉情况不好,钟铉和起范皆默不作声地把手摁在随身的兵刃上,准备随时耍赖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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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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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偏将带着胜券在握地阴笑,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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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绷着脸大喊:“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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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最后一把翻盘了,娜恩深深皱眉,凝眸盯着那只朱红的骰盅,三个骰子,四六五三个点。盅盖蓦地盖上,便发了疯似的左右前后来回晃动。她视线地落在盅子间,嘴唇微启,轻得不能再轻地自语,像是在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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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听“砰”声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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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家手里的骰盅稳稳砸定,骰子声瞬间哑然,两个少年都|赌红了眼,李泰民正要开口喊,冷不防衣袖被娜恩悄悄拉了一把。她低声说:“押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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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动作顿了顿,有些不解和狐疑地垂下眼睑,四目飞快的交汇,他想也没想,再抬头时扯着嗓子喊:“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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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将没得选,只好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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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定离手,诸位可下稳了!”庄家按定盅子,目光还在瞟那二位,平白让这气氛更添了几丝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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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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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了!”偏将吼道,“赶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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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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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家轻描淡写的揭开盅,那底下清一色的三个两点,果然是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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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眼睛里冒光,转头去冲着娜恩惊喜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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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嘿,真是个小!”起范拍桌叫好,扳回了一成的众人重拾信心,继续敲锣打鼓地喊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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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个什么,不过就赢了这一把!”偏将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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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也奇怪,娜恩选数的手气就有那么好,但凡她开口的,十有八/九能猜中,到后来泰民也不用提醒了,只问她押什么才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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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爷,赌|神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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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起范抢过那把人人艳羡的上古弯刀,拔出鞘试手,馋得不行,“往后我来赌场还叫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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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就被李泰民迎头打了一记,骂道:“做梦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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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看他们三人玩得高兴,也不禁浅浅地露了个笑,目光里是一如既往的温暖柔和。


        IP属地:上海145楼2020-02-09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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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的将军府,李珍基牺牲了三坛子好酒才勉强把孙延喂了个半醉,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文人酒量竟如此之好,忍不住为自己的存货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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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司马……”孙延人虽被灌得糊涂,脑子里却还没忘事,颤巍巍起来要告辞,“时候不早了……下官得……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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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李珍基留他,“不急不急,这才什么时辰?再喝两杯,喝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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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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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来一趟,好酒不等人,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儿了。”说着赶紧又满上,催着他喝,“来来来,瞧我坛子都开了,不喝岂不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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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延难以拂了大将军的好意,半推半就又吃了几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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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珍基刚把酒碗端到唇边,听得对面“哐当”一阵响,老经历一头栽在了桌上不省人事——可算倒了。他自己叹出口气来,总算能安心咂摸这佳酿的味道。身边的空坛子尚在滴溜打转,李珍基打眼一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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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二十年西凤啊……”他伸手去敲了敲坛子,心疼地摇摇头,喃喃道,“臭小子,可争点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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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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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赌|坊内的骰子摇得分外欢快,方才的偏将输得哑口无言灰溜溜走了,斗败了一只,这边的士气愈发不可收拾。李泰民索性让娜恩下注,拨了一大堆银钱在她面前由她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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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内没什么姑娘,全是一帮糙老爷们,娜恩坐在上座,每每落盅后,她会沉思片刻然后轻声轻气的开口。赢多输少,鲜有败绩,着实惹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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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有几个想凑上前细看时,又会被她身边高挑英武的少年冷厉地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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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起范等人在后面不断瞎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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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还赌得顺风顺水,后来却不知为何,开始连着不停的输。原本手边还是堆得小山般高的银钱,逐渐划得越来越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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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着又输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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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皱紧眉,过意不去地同泰民道歉:“对不起啊,输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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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在乎地坐在旁边,说没关系,“出来玩嘛,又不是靠这个挣钱,你随便赌,我这儿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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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再掏出一把钱将筹码添齐,又是高高地叠成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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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娜恩深吸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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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轮开局,庄家继续摇盅,赌桌一圈的人便屏气凝神,他手腕晃得飞快,大长袍的袖子便滑了半截在肘间,露出的胳膊肌肤黝黑,还有几条明显的划痕。娜恩终于将注意力从骰子声中转移,便很轻易的留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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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视线抬过去,在场的所有人都带着面具,这位赌坊的庄家也不例外,相互不熟识的,不过就是仅凭着面具的样式辨认对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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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而言之,倘若面具下的本尊偷梁换柱,根本不会有谁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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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这个庄家,被人掉包了?


          IP属地:上海146楼2020-02-09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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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52楼2020-02-09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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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跑啊。”他在后面慢条斯理地抛着一颗核桃,又接住,眸中似笑非笑,像是捕捉到什么新鲜的猎物,“再跑一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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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听到有人在唤他,李泰民身形一顿,不远处的娜恩已经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扶着他的胳膊歇了口气,再瞧一眼面前一瘸一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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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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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鼻息里发出意味不明地冷笑,掌心微微用劲,咯噔咯噔地直响。正愁没人活动筋骨,他把捏碎了的核桃塞到娜恩手里,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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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着,看我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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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她轻声吱了下,是想劝的,但瞧出李泰民那副颇有兴致的表情,也不禁笑起来,捧着核桃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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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手别太重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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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于打架从来都乐此不疲,那赌徒眼看是落了单,先前与之配合的同伙也不晓得跑去了哪儿。李泰民周身搜了一把没找到,于是伸手揪着他衣襟把人拽近跟前,“跟我出老千,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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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还有一个人呢?钱是不是在他身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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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者凶神恶煞,对方抖如筛糠,“我不是……我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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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我,我什么?问你人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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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他这么一吼,赌徒更加语不成句,到最后干脆掉头打算挣开。李泰民还没见过落在他手上敢这么不要命的,胳膊轻轻一用力直将人摞倒在地,正挽袖子抡拳要揍。然而他尚未打下去,那人忽而一阵闷哼,侧头呕出一大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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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登时一怔,立马摘下面具,这回连李泰民也跟着有些蒙,收手直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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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她秀眉拧成一团惊怒不定的结,深深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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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这眼神,李泰民也是冤枉得不行,急忙解释,“我没有!就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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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根还没打呢,谁知道他纸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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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不知这些拳脚功夫的深浅,也拿不准他所谓的一推能有多大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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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峙之际,那地上的赌|徒却趁机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跑了,边跑还边回头张望。沿途一地都是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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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这个样子,身上应该还有别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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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拉了拉他,“我们跟过去看看吧,可不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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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缘故让人碰瓷,李泰民心里头甚是不愿,原本想甩开的,转念一想,又觉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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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是自己先动手的呢。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53楼2020-02-09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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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沿着血迹,一路走走停停出了山梁镇,最终断在了一间废弃的院落前。这实在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墙面已塌去大半, 剩下的一半也岌岌可危。破旧的门扉虚掩,伸手推开来,顶上就簌簌地往下落灰。
                ·
                  李泰民抬手扇了扇,转身替娜恩挡住头,拉她进门。
                ·
                  院中与院外相比似乎更加没有生活气息,陈旧得简直像个前朝遗址。好在人倒是寻着了,正脸朝地趴在门槛下, 昏迷得不省人事。
                ·
                  “喂, 喂……”李泰民上去将人翻开,左右开弓拍他的面颊, 眼瞧着脸都被抽出了血色,还是不见苏醒。
                ·
                  “我看看。”
                ·
                  娜恩蹲下身,撩起男子的衣袖轻扣上脉搏——脉势强硬,挺然紧绷,应是脾胃肝胆有损。
                ·
                  “掰开他的嘴,我瞧舌头。”
                ·
                  李泰民依言照做。刚一打开,满口都是腥味。那里头舌苔满布,厚且淡白。
                ·
                  她看完了, 示意松手,“他肝火很旺,中气不足,而且虚热极重,只怕很久没好好饮食过了……”
                ·
                  李泰民嗯了一声。
                ·
                  暗想,这回总归不是我干的了吧。
                ·
                  正说着,对方就不安分地动起来,喃喃开口:“水……水……”
                ·
                  光张嘴哼哼,人还是没醒。娜恩手忙脚乱地解下水囊递给李泰民,看他灌毒药似的喂给人家,只能又小心地叮嘱:“你慢一点,慢一点。”
                ·
                  他不耐地抿了抿唇,但到底还是稍稍放轻了些动作。
                ·
                  这赌徒年纪并不大,可能比泰民还要小几岁,摘了面具后更是显得脸小,身子小,周身瘦骨如柴。娜恩神色担忧看他抱着水咕噜咕噜的喝,就在此时,背后的屋内蓦地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
                ·
                  “里面可能还有病人。”她冲泰民颔首,“我进去瞧一下。”
                ·
                  “好。”
                ·
                  娜恩提着裙摆跨过门槛,小木屋像个盘丝洞,大片蜘蛛网结在墙上,她站在门口四下环顾了一圈,发现最里面暗沉沉的,真有几个人影靠在角落。娜恩不自觉压低了身子,轻手轻脚,试探性地往前走。
                ·
                  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能勉强分辨对方的形貌。
                ·
                  那是两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旁边似乎还有小孩儿。一张烂草席和破棉絮盖住了三个人,空气里都是灰尘,她们歪着脑袋倚墙昏睡,细细的咳嗽声不自觉的从口中溢出。
                ·
                  方才在门外听见的,应该就是这个声音。
                ·
                  “夫人?”
                ·
                  娜恩站在一步外,微微弯腰低唤了一句。
                ·
                  对面的人并无反应,她们呼吸微弱,面容带着明显的病态,也不知同倒在院中的年轻人是什么关系。
                ·
                  “夫人。”
                ·
                  娜恩伸出手握住女子的肩膀摇了一下,盖在她身上的草席和棉被顺势滑落,轻飘飘地铺在脚边。


                IP属地:上海154楼2020-02-10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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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18 23:3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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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59楼2020-02-10 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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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娘?”
                    ·
                      里面的人咳得越来越厉害,雪莉开始觉得不好,急急起身,“娘?娘您怎么了?”
                    ·
                      她先是往外唤安夫人随身的侍女,听不到回应也慌了,转头去吩咐自己的丫环:“快,去找大夫。”
                    ·
                      “哦、哦……”小丫头显然被吓蒙了,脑袋点了好一会儿才往外跑。
                    ·
                      眼看左右没一个能服侍的人,情急之下,雪莉上前打起帘子。她那声“娘”刚至咽喉尚未冲口而出,便叫面前的这一幕骇得目瞪口呆。
                    ·
                      精致的拔步床上躺着一个苍白孱弱的妇人,她好似极其难受地不断以手摁住心口,来回抓揉,裸露在外的锁骨、手臂与脖颈上,清晰地印着大大小小,深紫色的斑,状如桑葚。
                    ·
                      雪莉颤巍巍的往后退,瞧见安家的主母低哑难受地张口呻|吟,然后抬起胳膊,朝她伸过来。
                    ·
                    伴随着一声恐慌的惊呼,珠帘啪嗒啪嗒放下,起伏不定的前后摇晃。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60楼2020-02-10 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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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看清面前女子身上的斑痕时,娜恩几乎是顷刻间跳起了身,怔忡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
                      ——近来南边瘟疫肆虐,表小姐平日看病时也要多加注意。
                      ——那些疫病之人身上多有紫斑,若是见了,得立即熏艾防疫。
                      ·
                      紫斑……
                      瘟疫……
                      ·
                        这种疫情多在蜀地一带流行,且势头凶猛,眼下尚无药可医。此前她也曾在医馆听陈大夫提起一二,说是染病方式甚广,一人之病,染及一室,一室之病,染及一乡、一邑。
                      ·
                        如果疫毒是从口鼻传入,或是人与人接触时传入,那么她方才……
                      ·
                        “娜恩。”
                      ·
                        大概是许久没听到里面有动静,李泰民喂完了水,丢下人跑进来看,正一转目就见到她呆呆地立在那儿。娜恩像是走神的猫骤然被人踩中了尾巴,在他声音响起的一瞬,空空如也的脑中竟迅速做出了反应,猛地抬手喝住他:
                      ·
                        “别过来!”
                      ·
                        她很少这样大声说话,李泰民也是愣了下,还就真的停在了原地。
                      ·
                        娜恩步步往后挪,尽量和他保持距离,手不安地放在胸前,勉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镇定地从头道来:
                      ·
                      “你……你听我说。”
                      “这些人的身上有紫斑,一般的紫癜不是这样的,我怀疑他们很可能是染了南方的瘟疫。这种瘟疫病源不明,此前太医署派了不少人南下治疗,无一生还,也未曾有可靠的药方能抑制。”
                      “屋子里不干净,疫气极有可能从口鼻和肢体间散播,我已经碰过他们了,身上或多或少沾了病气,你千万别过来,也别碰……”
                      ·
                        娜恩一直在解释,李泰民也一直在听,那双黑如点漆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神情平静如常。
                      ·
                      然而正当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几步上前,猛地单手将她往怀里一抱。
                      ·
                      娜恩只觉得腰间有道深重的力量把自己推向了一堵温暖结实的墙。那里有蓬勃的热气和均匀的呼吸,宽阔又锋芒毕露,和记忆里年幼时的清瘦单薄似乎截然不同了。
                      ·
                        她脑子里比刚才还要白得彻底,两手无措地悬在半空。
                      ·
                        好在李泰民只是草草搂了一下,便很快松手,望了她一眼:“这样就行了吧。”
                      ·
                        旋即便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向角落里的几个病人。他擦肩而过,娜恩却还愣愣地一动未动,睁着双眼,肩背都是僵的。
                      ·
                      他抱她了……
                      他刚刚抱她了……
                      ·
                        视线里的青天白日一片炫目,有那么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五观六感都不太灵敏,笼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弯曲,紧扣了两下才让自己勉强回过神。
                      ·
                        李泰民在破草席前蹲下,对医理一窍不通的他瞧不出这斑和普通的病有哪里不一样。娜恩站在他身后,定定地将他背影看了许久,才缓缓走过去。
                      ·
                        李泰民还在打量那些斑痕,只问她:“你确定这是瘟疫?”
                      ·
                        娜恩沉默地拉过一人的手先切脉诊断,脉象同外面的年轻人有细微处的差异,好一会儿才望着他抿唇摇头,“我也拿不准,从陈先生描述的症状来看应该能对得上,但没见过实例,不好妄下结论。”
                      ·
                        话说到这个份上,八.九不离十了。
                      ·
                        帝都郊外出现瘟疫,是件足以轰动京城的大事。他们只能祈求这是唯一染病的几人,倘若眼下的这几位病患仅仅是流入汉城疫病的冰山一角。
                      ·
                        那么,未来的帝都将难以预料。
                      ·
                        “不管了,先问清楚再说……这些人能醒过来吗?”李泰民试着摇了几下,显然没反应。
                      ·
                        “他们的状况不太好,应该是在昏迷当中。我今日没带针……”娜恩犹豫着咬了咬下唇,“不知门外的那一个可知道详情?”
                      ·
                        “出去问问。”他说着,拉着她就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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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这时,院中多出一串脚步声,来者似是惊讶地开口:“哥、哥,你醒醒啊!”
                      ·
                        娜恩甫一出门,就看见与地上年轻人模样极其相似的少年蹲在台阶下轻唤。
                      ·
                        正是方才跟着出千的同伙。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61楼2020-02-10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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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在赌|坊联手里应外合的是两兄弟, 最大的才十六,年幼的这个刚满十四,生得满脸青涩。他蹲在角落给母亲和姨母喂水时, 目光总是狐疑而戒备地盯着那边把脉的娜恩,好几次欲言又止。
                        ·
                          “……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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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同我姨此前在一户显贵人家做活儿,后来得了病就被他们赶了出来。”说话间,怀里的妇人因被水呛住, 虚弱地轻咳, 他忙拿袖子给她擦拭。
                        ·
                          “原本是想回家的,可家里又走了水,老家在釜山, 娘和妹妹身体也不好, 无法长途跋涉, 实在是无路可去了,才暂时安置在这儿。”
                        ·
                          两个小孩子穷得叮当响,好在年纪大点的那个曾在赌场做过跑堂,学得一手出千的本事,正巧无量庙会又有个面具的习俗,于是一合计,准备来梁山镇上捞一把。趁赌坊的庄家出恭的间隙, 兄弟二人把他掉了包,这会儿人估计还在茅房里睡着。
                        ·
                          “我们真的是饿得没办法了,只能想出这个计策,不是存心要骗你们钱的。两位少爷小姐,你们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亲眼见过李泰民摘了面具要吃人的模样,他吓得直哆嗦,连声道歉。
                        ·
                          娜恩看了一眼他落在地上的吃食——包子馒头热汤汁,知道这孩子并未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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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回视线,神色间显得分外凝重:“那你可清楚,你娘亲的病究竟是从何处染上的?”
                        ·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查明京城疫病的源头所在。食物,茶水,还是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
                          想不到那位妇人竟不知几时已然苏醒,她艰难地转过眸,接过了儿子的话:“是……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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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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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娜恩不解地同泰民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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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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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撑着一口气直起身,苍白的嘴唇一字一顿说:“安大夫人……”
                        ·
                          待听到“安”字时,娜恩心里便是一跳。
                        ·
                        “我在安大夫人房里伺候一年了,自打她从泸州回来身体就每况愈下。”
                        “起初我们大家谁也没多想,以为只是寻常的风寒发烧,直到后来老爷平白无故封了院子,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染病,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
                          那妇人讲到此处,已是十分的激动,挣扎着道:“我们贴身照顾夫人的,都被他们关在小院中,但凡有人患病,立刻就要被悄无声息的带走,寻个没人的地方生生活埋!”
                        ·
                          “我是被我姐姐挖出来的……可谁料到最后,她和我女儿,她们都……”
                        ·
                          她开始泣不成声。


                        IP属地:上海167楼2020-02-10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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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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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安姓不多,大户人家更少,有官职的便仅仅只有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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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想起那段时日在安府上的见闻,再依稀将安宰孝莫名其妙的求娶联系在一起,脑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令她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冷战。怪不得安家会认同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这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如果有,掉的也是刀子。
                          ·
                            李泰民阴沉沉地在旁开口:“王|八|蛋。”
                          ·
                            娜恩转头看着他剑眉星目的侧颜,心中猛然有什么紧牵着,她忽然朝那妇人认真地询问道“……这个,是在南方猖獗的瘟疫吗?”
                          ·
                            “是啊,就是它!”她悲痛欲绝,颤抖地抚摸面颊,“你瞧瞧我的脸,还有我的手……”
                          ·
                            “听他们说,这些斑会一直延伸,一直烂下去,烂到骨头为止……”
                          ·
                            在得到肯定答复的刹那,娜恩悬着的心就开始往下沉,好似沉到深不可测的寒潭之底,手脚一片冰凉。
                          ·
                            “姑娘,姑娘……”手臂大力被人紧握住,这个几近濒***人不顾一切地拉着她,含泪问道,“我还有救吗?我的女儿,我们……还能不能治好?”
                          ·
                            这是个对她而言太过复杂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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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眼下脑子里一团乱,只能苍白的安抚:“我……会尽量想办法。”
                          ·
                            “你有什么办法?”她忽然戒备起来,“你们不会告诉官府吧?”
                          ·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妇人的指甲深嵌入她肉中不肯撒手。娜恩吃力的后退,“不会的……”
                          ·
                            对方却不依不饶。
                          ·
                          “南边的瘟疫闹得沸沸扬扬,眼下莫不是为了堵悠悠之口,还要再把我们活埋回去?”
                          “不会……”
                          ·
                            李泰民斜里拎起她手腕扔到一旁,冷冰冰道:“人都陪你说了这么会儿话了,现在还来担心这个?”
                          ·
                            “别得寸进尺,我告诉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你照样活不过这个月。”
                          ·
                            娜恩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想拦他,指尖堪堪碰到衣角,蓦地想起他方才那一揽,于是不自在地又收了回来,难得的,没发一语。
                          ·
                            李泰民本已做好了要甩开她手的准备,但预想中的劝阻并没有来,余光瞥见娜恩的动作,心中便有些奇怪地转回视线,胳膊无处安放地搭在膝盖上。
                          ·
                            “……总之,时疫是非常厉害的病,一传百,百传十,一发不可收拾。”
                          ·
                            “我不能为了你们而置全城百姓的安危于不顾,此事必须告诉官府。”娜恩站起身,这话是望着那个少年说的,“在大夫来之前,切记不要再出去走动了。尤其是人多的地方。”
                          ·
                            后者显然也没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
                            从院中出来,灼热的太阳已仅剩一抹残照。


                          IP属地:上海168楼2020-02-10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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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泰民与她并肩同行,脚步匆匆,口中有条不紊地往下安排:“再过一阵要宵禁了,我先送你回家,这里的情况我会连夜告知大将军,如何处置,由他来抉择。横竖不用你我|操心。”
                            ·
                              想了想又接着道:“汉城近千年的古都,应付时疫的办法还是有的。汉城曲江池附近有一片疫区,多半会把人安置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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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在说,可娜恩却良久沉默着没应一句,她双目沉沉的,显得凝重而空洞,就这么盯着前路看,猛然间足下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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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李泰民听她没头没脑地喃喃开了口,“我们眼下还不能回山梁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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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回去?为什么?”正莫名不解,娜恩已经拉住了他,不由分说地朝山林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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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去哪儿啊?”李泰民被她拽得一头雾水,但手腕却也没急着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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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天赤红的余晖在西侧金粉似的洒了半身,倦鸟归巢,带着热度的晚风吹在耳畔,不远处是庙会敲锣打鼓的声响。他行在城郊这广阔无垠的天地间,恍惚觉得像是置身红尘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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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走在娜恩的后面,离她大概有一步的距离,他望着她的侧脸,头一次从娜恩的脸上看见这样认真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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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节才过去不多久,山间的人家,户户院中都挂有艾草。娜恩在一处院墙下驻足,仰头盯着其中悬在门上的大把干艾,旋即手脚并用就要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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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诶诶——”这丫头简直魂不守舍,李泰民眼疾手快拎她下来,“傻了你?要什么跟我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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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她讷讷道,“我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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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颇无奈地抿嘴叹了口气,一转身,动作利索地跳墙而入,眨眼便摘了那把艾草落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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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她面前晃了两下,“用不用留几个铜板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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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只是摇头:“不了,我们的东西,还是别让旁人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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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异议地嗯了一声,然后就被娜恩带到了背风处。火折子吹亮了几颗星辉,发干的艾草迅速燃烧,呛人的浓烟随之而起,她拉着他的衣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熏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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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感觉自己像是架在板上的肉,里外都是烟熏的味道,娜恩好似要将他裹在这堆艾草中,恨不能每个缝隙都来回熏上数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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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垂眸时,视线里是她纤弱的身形,清秀的眉紧拧成结,双目中满是无措的慌乱。他不禁若有所思地想:至于这样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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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拿过娜恩手上残余的艾草,“别老对着我,给你自己烧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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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一手摁在她肩头,另一只手也学着她的样子,顺着周身一道一道地轻拂,那些细碎的灰烬便有少许迎风飞旋,落在娜恩鬓边的青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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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随手拨开的时候,她那双揉着担忧的眼睛就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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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得了这个病,会有什么后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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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秀眉深深地皱着,“李泰民,不是说你上过战场,你年轻,你身体好,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挥霍,有些事不是想当然的……你方才根本不必进来,何必要逞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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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把艾叶刚好烧完,他扬手就仍在了一边,然后懒懒散散地站在那里,笑得一如既往地随意:“看你刚刚吓成那个样子,我要是不进来,待会儿你又哭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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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老成持重皱紧的眉不自觉地缓缓松开,神情从沉重渐次变成了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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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反应了好一会儿,也还是呆呆地仰着头,直到李泰民摊开手摁在她脑袋上,一直将她摁得微微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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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啦,一个瘟疫而已,看把你紧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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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儿的,我在战场上都能活下来,岂会败在这点小痛小病上。”他大概觉得手感不错,也颇能理解为何李珍基总那么爱摸自己的头,于是也跟着揉了两下,“走吧,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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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在前面走,娜恩低着头紧跟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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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都没往镇上去,行至牌坊下就停了脚,他屈指放在唇边吹了个清脆的哨音,不多时自己那匹纯黑的马便嘚啵嘚啵的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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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将她抱上马,正夹马腹时娜恩不放心的提醒:“尽管烧了艾,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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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陈先生说,病发大约在三日左右,你这段时间不要出门,若三日后身上有紫斑出现,记得赶紧去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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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住缰绳,驱马前行,应了声:“好。”


                            IP属地:上海169楼2020-02-10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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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18 23:3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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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回到汉城的孙家府邸,李泰民依旧是带她翻墙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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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凉月冰冷如水, 因为提早支开了婢女,此刻这附近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气。等见她进屋关了门,李泰民才按原路折返出去。娜恩独自一人站在房内, 将黑未黑的天色从窗外照过来,里面没有点灯,便是深蓝的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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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空了许久,方从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堆事情中回神,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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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站着深深闭目吸了口气,抬手往脸上拍了几下, 让自己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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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泰民所说,他给自己娘茶水里放的是平日里治疗外伤时专用的一类麻沸散, 以曼陀罗、川乌、草乌细碾而成,一小撮的剂量,大概入夜之后就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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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赶紧将所有的窗户关上,再给门落栓,迅速换下一身衣裳借火烧了。又仔细想了想,招来婢女让她准备热水和方药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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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到戌时初刻,孙夫人就来敲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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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恩?小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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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隔着门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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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什么呢?把门窗关得这样紧。快出来吃晚饭,一会儿菜该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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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母亲胆子小,若如实相告定会让她担忧,但寻常的托词又无法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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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并不是擅于撒谎的人,言辞在口中斟酌辗转,“娘,我昨日夜里贪凉,可能染了些风热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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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病了啊?”孙夫人一听此话,门敲得愈发急了,“那还不开门让娘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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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这种时行的温病会过病气给旁人,若是传给了你就不好了。”她忙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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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那么容易过给我的呀,你先开门再说——”孙夫人还在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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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我自己是大夫,我自己能治,风热症若初期治不好,极有可能演变成时疫。”娜恩只能如此吓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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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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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声音,这个理由似乎有效,母亲的口气渐次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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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总这么把自己关着也不是办法,你也要吃饭喝水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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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三餐让阿碧敲门后放在门口便是,我需要的药也会写在方子上……病情不严重的,应该要不了几天就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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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夫人见她计划得井井有条,一时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妥协:“那好吧,你也不要逞强,自己倘若治不好记得及时告诉娘,娘替你找陈大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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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对了。”娜恩想起什么,补充说,“送饭的碗盘木质的即可,我用过的餐具使一次就要丢掉,一定要谨记,不能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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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觉得她有些太小题大做了,如此慎重的安排倒叫孙夫人没来由得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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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恩,真的不要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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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176楼2020-02-10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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