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与玄震一行人御剑回到昆仑山上,已经是数月后的事情了。玄震被太清叫到跟前,问起下山杀妖的事情来。玄震在这之前已经下定决心,将玄霄与云天青之间的事情掩饰过去。所以他在太清面前只字不提玄霄在回生堂前的种种,就连太清问到夙瑶身上的伤与玄霄手上的伤口的时候也只是以杀妖受伤为由一笔带过。
太清盯着玄震,冷冷地哼了一声。身边的青阳苦笑着摇摇头,玄震本就紧张,此刻不由得心中一颤。幸亏有弟子来报,太清有事要忙,也就打发玄震下去了。
看见玄震退下,太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侧过头去看着青阳:“你说这玄震像话不像话,夙瑶那伤口一看就知道是玄霄打的。玄霄那伤就离谱了,跟妖怪能打到手心去么?那玄震也是,怎么当这大师兄的?”青阳摇摇头:“这次下山,我本意是不想让玄霄去的。命中注定,他这次是要遇到他命中难逃之劫。反正只是受了些小伤,若能过了这一劫,于玄霄、于琼华都是好事啊!”太清沉吟半响,叹了一口气:“也罢,你去弟子房看看玄霄,他心性冷淡,处事自成一格,我怕他有了什么事也不声不响的。夙瑶……夙瑶就罢了,也不知道她一时冲动,又做了什么蠢事,惹得玄霄发怒。”
又说那玄震下去以后,又到了龙芽道丹拿了些伤药给夙瑶玄霄,夙瑶倒没有说什么,只是眼圈儿红了,说了声“谢谢”。玄震知她受了玄霄一道剑气,可是委屈却无处申诉,反观玄霄自残受伤,青阳重光宗炼几位长老却前前后后去了几回看望。想及此,他便又婉言安慰了夙瑶几句,说了些激励的话。
夙瑶自知自己不受众师尊喜爱,资质又不如玄霄,这回无端端受了玄霄的一道剑气,便越发气那云天青起来。心道以后下山见着那人,定要让对方好看。众师尊喜爱玄霄而冷落自己,她偏偏就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来。玄震见她泪光已散,眼神坚毅,说了些客套话,便借事走了。
玄震又去了玄霄处,只见玄霄正点燃檀香,桌上放着一本《老子》,看样子是要看书。玄震叫了一声“玄霄师弟”,玄霄回过头来,见是玄震,便不冷不热地行了个礼。两师兄弟随意地在桌前坐下,玄震问了玄霄伤势,玄霄不愿回应,只道是已经好了。
“玄霄师弟,你也莫怪做师兄的罗嗦。青阳长老来为你把脉,说是你体内五行之气略有不平,那天你又为那少年贸然出手伤了夙瑶师妹,这当中可是有什么……”玄震小心翼翼地问道,一边观察玄霄脸色。只见玄霄叹了一口气,他本不愿将自己与云天青的种种说与玄震知道。可是玄震为掩饰他出手伤害夙瑶,周旋于众长老之间,这般情意,他又不可不回报。
“天青……也就是少年,曾在山上救过我一命,师尊昔日教导我等要知恩图报,我为他救命之恩,便出了手罢了……”说完又将自己在山中为救人强行催动雨润之术,几乎走火入魔,幸而得到云天青冒死相救的事情说与玄震知道。却没有与玄震说,那被自己救的人正是为两夜叉而与玄霄大动干戈的云天青。
玄震点点头,他本就奇怪以玄霄冷淡的心性,为何对云天青以名相称。如今看来,想必当中定然发生了种种感人之事,心下明了以后,也就夸了玄霄与云天青几句,又拿了自己从龙芽道丹带来的丹药给予玄霄,自己便告辞走了。
玄霄送走了玄震,回头去看玄震送来的丹药,竟然是当日云天青用五百两“卖”给自己的那种“菩提凝冰露”。
——什么水的火的,我只不过给你灌一瓶菩提凝冰露,这东西李寒空那小子收了我五百两,等你有钱了,记得还给我。
——你自是有一番道理,但你扪心自问,为人一世,你可曾快乐?
玄霄看着那药,那日云天青那哀戚如泣的脸庞竟又晃过了他的眼前。门外听见不知道哪里来的两个小小道童,正在门外欢声笑语的奔着跑着,玄霄想起那日夕阳下,自己一路用仙风云体走在山路上,身后的云天青一路追着赶着,竟如那两个小道童无异。
他放下那菩提凝冰露,一扬手便招了那玉吟龙啸剑,出了房门,御剑而飞。他心中烦闷,那脚下的玉吟龙啸剑也仿佛有了感应般摇摇晃晃。
脚下是四季如春的昆仑山,抬眼所见,明净的蓝天一望无际,身处浮云之中,那朵朵的云彩就像是扑面而来似的。在山中与云天青一起的记忆,也一下子鲜活起来了。耳边仿佛还有云天青轻轻的笑声,听他说什么“娘子”“相公”。自己的嘴里仿佛还含着那颗云天青喂的葡萄,自己还没有尝到什么滋味,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那葡萄没了,自己也恍然若失一般,竟生出了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来。然而对于那个时候的玄霄来说,他大概不会懂得,自己恍然若失,是因为失了葡萄,还是因为失了那个人。可是等他想明白了,那已经很久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废柴根儿的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