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清醒过来的时候,睁眼便看见了云天青一张大饼脸,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似乎已经是日上三竿。他试着调息平衡体内的五行之气,果然自觉好了许多。
“醒了?”云天青伸手要扶起他,玄霄盯着那只手,过了一阵才任对方拉自己起来。起来的时候,一件熟悉的衣服滑在地上,云天青快手快脚地捡了起来,又拍了拍上面的尘土,重新给玄霄披上。
玄霄有点别扭地挡了挡,后来转念一想,还是任由对方给自己的披上。玄霄清了清喉咙,才开口道:“适才……多谢云少侠救命之恩。”“你救了我一回,我也救了你一回,我俩算是打平了。”玄霄有点不自在地点点头,又想起刚才调息之时已觉好了许多,便开口问道:“你五行属水?”可转念一想,就算云天青五行属水,以他的功力再加上又受了重伤,怎么能帮自己运动调息。
“什么水的火的,我只不过给你灌一瓶菩提凝冰露,这东西李寒空那小子收了我五百两,等你有钱了,记得还给我。”
“五百两……”玄霄皱了皱眉,内心开始划算起自己身上的钱来,云天青见他不说话,便又开口问道:“我刚刚看你一身阳炎纵横,颇有走火入魔之象,这又是何故?”
“我体质至阳,五行属火,大概是因为催动了至阴的运水之术,所以体内五行之气失衡……”云天青闻言一惊,想起玄霄临走前在自己身边布下的水润之术,顿时明白过来。那家伙明知自己五行属火,为救自己却强行催动了水阴之术,难怪差点走火入魔了。
“想来还是我害了你。”云天青心中内疚,“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云天青这一辈子就算给阎罗王以身相许,也换不回来了。对了,刚才听你唤我名字,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吾名玄霄,乃昆仑琼花派的弟子……云少侠,我看你也不是为非作歹之辈,奉劝你一句,少与那邪魔外道来往,于你百害而无一利。那两个夜叉,已在你身上下了血咒,也就是说,那夜叉活着一天,便要吸收你血气一天。”
“人要生存,便要吃喝,那鸡鹅鸭尚无害人,却被我们无辜杀害,还要鱼其肉,饮其血。那妖怪也一样,要生存,便要吃人。我为了那夜叉不吃人,只好学那佛祖‘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了。”“人乃万物之灵长,又怎么可以与畜生妖怪相提并论?”“人有轮回生死,今生为人,怎知下世为何物?说不定今生为人,来世为妖……”“那就修成仙道,再为神道,自可脱出轮回,也可济世救人。”
云天青看着玄霄,想说什么却没有说下去。他阅人甚多,见者无数,自第一眼见了玄霄一身仙风道骨,便觉得刺眼非常,也知道他俩二人,终其一生也是个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是历经这一日一夜,看了玄霄为救自己做下的如此这般,此刻再看着玄霄那一双黑曜石般的双眸,虽然清澈无邪,可是却依稀印着淡淡的寂寞。
“你自是有一番道理,但是为人一世,你扪心自问,可曾快乐?”云天青声音忽的低了下去,那声音极低极轻,仿如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一般。然而玄霄听着他这话,心里竟然泛起了淡淡的异样感。
为人一世,可曾快乐?
听多了无为自然,忽然有人问起这一句,纵然玄霄腹中有千般道理,此刻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破庙,又休息了几日。云天青的外伤内伤本来已经被玄霄的治疗术医治得七七八八,可是经过昨天一闹腾,那伤势又严重起来。玄霄本想御剑离开山中,到城里找大夫。可是云天青死活不肯再让玄霄催动体内真气,玄霄看着眼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云天青,竟然也狠不下心来说一句“由得你”。
这几日来,玄霄在破庙中运功调息,又私下教与云天青一些水系仙术,列下阵法,让二人相互调整彼此体内的阴阳水火之息。玄霄本就是修道之人,几天不吃饭也是常事,可是云天青一餐不吃就叫苦连天。玄霄怕他路上有危险,只得陪着他在山上打一些小野兽来充饥。有日抓了只兔子,云天青见着那兔子可爱,竟然一路笑嘻嘻抱着不放手。
玄霄不理他,一扬手两道带火的剑气朝天扫了过去,两只大雁应声落地。云天青将兔子放着玄霄怀里,自己屁颠屁颠地去抓那两只烤得半熟的大雁。玄霄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兔子,竟然发现那兔子也在看着自己,玄霄试着用手去碰触兔子长长的耳朵,那兔子竟然一脸享受样的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连兔子也喜欢美人。”云天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瞪着那兔子然后一脸的不爽:“我抱它的时候它死命的挣扎,你抱他的时候却一脸的欢乐样。”
“云少侠,休得胡言乱语。”玄霄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云天青本一直在瞪着那兔子,抬头时不经意看到玄霄嘴角处的笑意,一时三刻竟然忘了说话,用没拿着食物的手指着玄霄,一脸的惊讶:“你你你……你竟然笑了?”
玄霄收了笑容,打掉了云天青指着他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云天青回过神来,连忙三步做两步的跟上去,大叫着:“美人你等等我!”玄霄头也没回,扬手一道火咒忽地烧在了云天青身边,云天青一手抓住大雁一边跑着,一边一路躲过火咒,口中俏皮话不停,惹来一道道的风咒火咒在他身边乱飞。
弯弯曲曲的山路,在夕阳的照耀下染上了迷人的酡红,山路上,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影,不紧不慢的相随走着。那一刻的两人,只觉得这山路崎岖难行,却未懂得,山路难行未算难,这一道红尘路,行更难。
继续是废柴猫的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