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十一日的子时,玄霄总算从思返谷出来。在谷口玄震早已经等着,他一直担心云天青伤势,也就急急地询问了玄震几句。玄震将近几日的事情全盘说与玄霄知道,他那日被云天青平白无故地谴责了一番,心里对玄霄也是极是内疚。于是从食堂打来了一些白粥,好给玄霄充饥。
谁料玄霄接过了白粥,也不管是热是冷,一股脑就吃掉,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转身就要走。玄震知道他是为了云天青而去,便叫了玄霄道:“你十日十夜在谷中苦修,现在天色已晚,师弟要下山看云师弟,也不急在一时。”玄霄摇摇头,玄震见他如此,只好继续动之以情:“师弟你苦修多时,又未曾好好休息,如此下山,岂不是让云师弟担心?还是到弟子房休息一阵,明早再去。”
玄霄听了,也觉得有点道理,便谢了玄震,自己径自往弟子房去了。他虽然疲惫之极,但是心里总想着云天青的事情,天还没有大亮,人就已经醒过来了。他也不惊动别人,御剑一路下山,行至陈州城,买了一些醉枣给云天青。随即就御剑回播仙镇,又匆匆地买了一些大饼跟奶茶,这才回到客栈。
此时旭日初升,玄霄在房门之外犹豫了一阵,才小心翼翼地进了门。一进门,便看见满桌满地的木屑跟木头,各式各样的小刀散放在桌上。玄霄皱了皱眉,也不知道他搞的是什么,只好放下刚买的醉枣之类的东西,绕过屏风去看云天青。
床上的云天青,只穿着白色的单一,头发也没有束起,满头的青丝如同海藻般散落着,遮住的脸部的表情。玄霄走了过去,轻轻地拂开了他脸上的发,此时才看清楚那人如同孩童般安静甜蜜的睡颜。云天青抱住那件玄霄留下的琼华衣衫,翻了个身,玄霄的手悬着,似乎有点失落。
他收起了手,轻轻叹了一口气。云天青的身子动了动,口中喃喃自语:“师兄,你来了?”玄霄以为他已经醒来,便宠溺地笑道:“快快起来,都日上三竿了。”
云天青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得玄霄这一句,连忙转过身去,睁眼所见,果真就是玄霄那张倾国倾城的美人脸。
“师兄!”云天青抛下衣衫,坐了起来,“你总算回来了!你今天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玄震师兄那白粥吃得我好难受……”
玄霄敲了他脑袋一下,佯装生气道:“大师兄在琼华事务繁多,能够下山为你号脉就医,还给你送这样送那样的过来,那就不错了!”说完就玄霄才仔细打量起云天青来,只见云天青脸色虽然不算红润,可是看起来精神却是不错,玄震果然不负自己所托,心里泛过些微感激,又对云天青道:“日后见了玄震师兄,要好好多谢一下,不得无礼。”
云天青知道玄霄也不是真的生气,可是也收敛了一些,认真地点点头。他此番看见玄霄,虽然兴奋非常,可是看玄霄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差了许多,虽然算不上难看之极,可也算不上是神清气爽。
“师兄,你是不是被山上那班老头罚了?”
“是罚了。”玄霄一边说着,一边扯了床头的衣服递给云天青,“衣服穿好,出来吃早饭。”
云天青刚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接过衣衫,又迷迷糊糊地穿上,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箭一般飞奔了出去,却是很明显已经迟了——玄霄正拿着一个手掌大小的小木人,认认真真地端详着。云天青一看是那个酷似玄霄模样的木人,脸都红了,连忙去抢。玄霄眼疾手快,将小木人举得高高的,云天青够不着,只得恨恨看着那小木人,瞪了玄霄一眼。
玄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很干脆地将木人放在自己怀里。云天青见他如此,也就放弃了挣扎,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又抬头看了看玄霄:“师兄你真赖皮。”
玄霄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也不理会他,将带来的东西通通放在桌上。云天青一闻到那醉枣的味道,顿时来精神了。也不管那醉枣个头比较大,用手抓了几个就放进嘴里。玄霄看不过眼,也坐了下来,拿出大饼跟奶茶,递给云天青。云天青正塞得满嘴都是醉枣,见了玄霄买来的奶茶跟大饼,虽说比起琼华的白粥要好得多,可是跟醉枣一比,就什么都不是。
“云天青,快把你手里的醉枣给我放下!”玄霄横了他一眼,云天青闻言倒是笑了,“嘻嘻,现在这么早,师兄肯定也没有吃早饭吧!师兄师兄,你陪我一起吃吧!”说着就撕了一块大饼,递到了玄霄的嘴边。
玄霄看着放到自己嘴边的那一小块大饼,玄霄有点失神了。忘记了多久以前,在暗黑的夜色中,云天青也曾这样偷偷地喂了一颗葡萄给他。刹时间,仿佛时光逆转,玄霄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云天青的情景,又想起当年在青鸾峰,他劝云天青入琼华,却落得一个雨中离去。如今云天青即将上琼华,倘若他知道自己在琼华的那个样子,还会像如今那样粘着自己么?
云天青也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心思,只见玄霄脸上忽晴忽雨的,便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师兄?你生气了?”
玄霄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默默将那大饼吃掉,云天青也安静下去了,陪着玄霄一起食不知味地吃着。原本好好的一顿早饭,可是两人却各怀心事,变得气氛诡异起来。
“天青,你身体如何?”玄霄放下大饼,忽地问道。云天青也收敛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地回答:“得了玄震师兄的照料,自然是好了。”
“那好,今天你便跟我一道上琼华吧!”玄霄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是言而未尽。云天青满腹疑惑,也不知是何缘故。
继续TBC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