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带着云天青一路御剑到了播仙镇。云天青从未试过御剑飞行,御剑而飞后,只见脚下的芸芸众生,刹那渺小如斯,御剑飞行瞬息万里,可人生百年,对于神仙千年万年的生命来说,何尝不是蜉蝣于天地。凡人想要长生不老,又到底为了什么呢?若是为了快乐,那么生若尽欢,又何必抱憾于百年?
他在那一瞬间想到了玄霄,玄霄修仙问道,他自是不反对,倘若玄霄能够脱出轮回道,成仙成佛,只要是玄霄想要的,他自是会为他高兴。但他没见玄霄数年,如今见了面,又阴差阳错入了琼华,可是认真看来,玄霄眼中那道寂寞的颜色却更深了。他忽地后悔自己这几年没有寻得玄霄见面,随即又自嘲,自己算是玄霄的什么人?他为了夜叉兄弟与玄霄大打出手,又几乎害得玄霄走火入魔,就算入了琼华,也不过是玄霄无数个师弟中的一人而已。
他又看着眼前的玄霄,没见几年,身形越发的高大,气质也更加冷峻成熟了一些,相比自己,还是那个江湖小混混,跟夙瑶一见面就弄得鸡飞狗走。
玄霄背对着他,自然看不到云天青脸上变幻的表情,只是见他久未出声,便开口问道:“我御剑素来比较快,你若是不惯,我便慢一点。”云天青闻言一笑,原本扶住玄霄肩膀的手忽地抽出一只手,绕过脖子,捏住玄霄的鼻子。玄霄本将注意力集中在御剑飞行上,被云天青这么一弄,便觉得呼吸受阻,气随心动,连脚下的羲和也晃了一晃。
“云天青,你这是作什么?!”玄霄回头横了他一眼,顺路甩掉了云天青做恶的手。云天青一脸无辜:“师兄,我从前听人说修道之人都会龟息之法,不吐纳气息而照样运气丹田,我想试试师兄是不是练成了这般奇功。”
玄霄心中冒火,恨不得就此从云霄之中推了他下去,落得个眼不见为净,可是又想到他身上有伤,这万里高空摔下去,可不是闹着好玩的,便又忍了下去,继续御剑。云天青笑了笑,他就喜欢玄霄这副要怒不怒的样子,原本胡思乱想中的那些哀愁,也去了大半,干脆松开了抓住玄霄肩膀的双手,在空中挥舞,那烈风迎面吹来,吹得他摇摇欲坠,好像下一刻就要跌落下去似的。此中快感,仿若醉后舞剑,又似是凌峰高歌,让他兴奋得大叫起来。
玄霄心中烦躁,脚下的剑更加快了,又听得云天青哇哇地大叫,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喝道:“云天青……你!”他一看云天青双手不停地舞动,人在剑上也摇摇晃晃,又怒又惊,一把揽过云天青的腰,低头看见播仙镇已经近在眼前,把心一横,干脆弃了羲和,跳了下去。
云天青原本还在兴奋,见羲和忽地从自己脚下撤了去,而自己离地面还有几十尺的距离,心道完了完了,原来玄霄御剑的技术如此不过关,早知道就不与他一道御剑回去了。他空出来的双手无处可放,便揽住了玄霄的脖子,双眼一闭,口中念念有词:“师兄啊师兄,今日你我二人要死在这里,所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以后下了阴曹地府,也好有个伴。师兄啊师兄,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我们来生再会啦!”
过了一阵,云天青只觉得身边的风都静止了下来,又感觉不到有任何的疼痛感,便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只见玄霄踏踏实实地站在播仙镇的镇口,自己攀在玄霄身上,引得路人注目。他抬头看玄霄,只见玄霄脸上神色平静,可是嘴角边那一点点似是而非的笑容,却是千真万确用来嘲笑云天青的。
“师弟,我倒想不到你对我有此番情意。”玄霄淡淡地说道,嘴角抽了抽,终于没有忍住笑了出来。云天青一日之内看见玄霄两次露出笑容,头晕脑胀,连反驳都忘记,满脑子都剩下玄霄的笑容了。
玄霄见他一副呆滞的样子,心中觉得可爱非常,便拍了拍他的脸颊,整暇以待地问道:“师弟,你该下来了。”“诶?”云天青看看四周的路人,又看看自己,忽然想起自己还挂在玄霄身上,脸上不自觉地红了一红,放开玄霄落了地。
玄霄见他鬓发凌乱,便伸手到他后脑勺的地方,松开发带重新绑好。云天青未想到玄霄会有此举动,一时间惊得不能自已,挣扎着要走,却听得玄霄硬邦邦地说道:“给我站好!”云天青闻言,就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一样,乖乖地站在玄霄面前,任玄霄帮他将头发弄好。
云天青感觉到玄霄微凉的手指,轻轻柔柔地挑起他的头发,集中到一处后,再用发带绑好。他往日束发不过是片刻的事,如今玄霄帮他束发,他心神荡漾,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千年万年一般。
“好了。”他听得玄霄说了这么一句,忽地觉得那束发的千年万年又变成刹那一般了。嘴里说了句“谢谢师兄”,低了头匆匆地要走。玄霄看得他好笑,便问道:“播仙镇的客栈,你知道往哪里走么?”“难道师兄你知道?”“难道你知道?”“不知道诶!”云天青老实回答,惹来玄霄一阵轻笑,伸手轻敲了他脑袋一下,说道:“不知道就跟我走,就当作是看在你这声师兄叫的这么顺口的份上。”
云天青搔搔头,又点点了头,脑袋仍是有点呆呆滞滞地回不过神来。过了一会儿才道:“说不定师兄你上辈子也是我师兄咧,不然为什么我第一次见了你,就觉得好像好久以前的就应该认识了一般。”“胡说八道!凡人饮了忘川水,前尘往事,便一概都忘了。”“我说真的,师兄,你笑起来真好看,你一笑,我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想不了。”
玄霄不理会他,摔了袖子干脆就走,云天青见他生气要走,连忙三步做两步地跟上,嘴里喊着:“师兄,你等等我!”
废柴家的TBC
BY登陆无能的小废柴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