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点点头,迟疑了一阵,才开口说道:“玄震师兄,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师兄能否应允?”玄震见他犹犹豫豫,以为又是夙瑶的事情,便道:“师兄能够帮的,自然会帮你。”玄霄得了玄震保证,便将自己如何在陈州城遇上云天青,又如何受重光所托照顾他,以及在播仙镇的种种安排,皆尽告知玄震。玄震一听是云天青的名字,便皱了眉道:“此番你与夙瑶动手,可也是为了这个云天青?”
玄霄摇摇头,只道是自己看了陈州城一片狼藉,心里一急,难免下手重了。玄震心里好笑,夙瑶虽然偶尔冲动鲁莽,可不至于无端端大闹陈州城,却也不揭穿他谎言,只是也有了打算,待以后有机会,要将事情好好搞清楚。
“玄震师兄……”玄霄见他沉默,便唤了一声,见对方回应了,才继续说了下去:“他此次受伤不轻,我怕他一人在山下无人照顾,师兄若是有时间,便下山看看他。寻常药品,我已经在客栈准备得当,只待师兄……”玄震明白玄霄的意思,也就一口应允下来。玄霄再三谢过,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可是内心却松了一口气。玄震正欲想走,却听得玄霄还说道:“播仙镇的手抓饭他不大爱吃,师兄若有空,就到食堂拿点米饼之类的。”
玄震一惊,却见玄霄已经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他几年前匆匆在陈州城见过云天青一次,几乎全无印象,可是能够让玄霄牵肠挂肚之人,想必也绝不简单。
入了黄昏,玄震处理好琼华一些事务,便趁天色还没有黑透,就匆匆下山,按玄霄所说的客栈,去见云天青。此时云天青刚刚泡了澡,玄霄买来的八宝饭早已经吃光,镇上那手抓饭不合他意,可是也别无选择。他一边抱住玄霄留下的那件琼华长袍,一边寻思着玄霄今晚给他买什么好东西给他吃。此时,一阵不缓不急的敲门声传来,云天青以为是玄霄,连忙跑过去开门。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呃……怎么是你?”“云少侠……”
玄震看着一脸兴奋和期待的云天青,有点尴尬,执手行了一礼,自我介绍道:“在下玄震,乃昆仑琼华派弟子,受玄霄师弟所托来看望少侠。”
云天青原本还有点失望,可他一听到玄霄的名字,顿时满眼亮色,连忙请玄震入内。玄震哭笑不得,这一前一后差别对待,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几番寒暄,玄震终于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他便将从琼华食堂带来的甜米饼跟白粥放在桌上,握拳咳嗽了几声,清清嗓子才道:“云少侠,这是我从琼华带来的小点,你尝尝这口味好不好。”
云天青谢了玄震,伸手就抓了一块米饼放进嘴里,又喝了一口白粥。一尝之后,他便笑了:“你们这米饼不甜不淡的,还不如我师兄给我带的红绿八宝饭好。”“那这粥呢?”“一点味道都没有,还是师兄给我买的奶茶香甜。”
玄震笑了,以手指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白粥跟米饼,说道:“这米饼跟白粥,都是玄霄师弟托我带下山的,他说你不喜欢吃镇上的手抓饭,要我帮你变着花样。”云天青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就不再说话,拿起那米饼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玄震忍不住打趣:“你刚刚不是说不好吃吗?”云天青正吃得满脸通红,此刻听得玄震这么一句,脸就更红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我初见玄震师兄,难免紧张,自然要开开玩笑缓解一下气氛。”
过了一会儿,云天青将那白粥跟米饼都吃得干干净净的,他随手抹了抹嘴巴,打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嗝儿,甚至伸手指到嘴里去挑出牙缝中的米饼。玄震出身名门,年幼时又被送到琼华派修仙,此后十几年,也不过是偶尔下山。云天青满身痞气,又对琼华的伙食挑三拣四的,他自然看了也不舒服。想起玄霄再三嘱托,便问道:“云……云师弟如今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云天青指指左胸,答道:“这里,好像有点难受。”“是觉得滞涨还是刺痛?”“说不出来,就是有点不舒服的。”玄震闻言皱眉,伸手去探他脉搏,认认真真听了一阵,发现他脉象中虽有破气伤肺之象,可是玄霄调理得当,故此脉象平稳之极。玄震询问了些当时打斗的场面,又问了玄霄的处理,云天青便又一一答来。待玄震听到云天青不念咒语而生出冰咒,不禁大吃一惊,也就不当他是一般的江湖小混混看待了。
这探脉诊断之间,玄震又询问了一些云天青与玄霄二人之间的事情。云天青随口就说了玄霄当年在青鸾峰上所言,说他入门以后定要找太清真人理顺一次五行之气,不然此生定过不了而立之年。玄震闻言就笑了,直言道:“你修炼水系仙术,运气丹田,再缓缓释放,自然有股阴寒之气下沉,算不上什么五行之气不顺。恐怕是玄霄师弟看你筋骨清奇,要为琼华再添人才。”
云天青一惊,玄霄想来绝无欺骗他的理由,可是眼前的玄震,一看就知是个老实人,无缘无故的,又怎么会挑拨自己跟玄霄呢。
“云师弟……”玄震适才见云天青所言的许多,便知眼前之人,品性自然,虽然有点不拘小节,可却是难得的好人。如此的人,能够成为玄霄知己好友,也未尝不是好事。他收敛了笑意,叹息道:“云师弟与玄霄师弟一见如故,又是生死之交了,以后入了琼华,也多多关照他才是。”
“那是自然,老子的师兄老子不关照,还有谁来关照呢!”云天青哼了一声,“你们琼华的人就是莫名其妙的,同门如手足,怎么这么多年了,害他一个人孤独寂寞的,看得叫人难过。”玄震皱眉,有点不明所以的,“玄霄师弟在派中实力甚强,派中弟子敬畏于他……”
“只怕你们只是畏惧他,又或者是当是作无所不能的神,除了那一身仙术武功,他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已。却无人想过,凡是人,也就会有挫折,也就会受伤。”云天青想起玄霄眼中那道深深的暗色,心里的火忽地就冒了起来,“我若是他,痛就说出来,不高兴了就板住脸,高兴了就笑个痛痛快快;我若是你们,见了他不开心,就寻着法子让他笑也好哭也好,他实力甚强,你们就不闻不理了?”
玄震不语,玄霄心性冷淡,对什么都不关心似的,逐渐的派中弟子也少与他来往。众长老跟师尊对他宠爱有加,他怜惜夙瑶,更以为玄霄是琼华的宠儿,却未想到玄霄也会孤独寂寞。
云天青见他如此,知道自己说中了,心里就更加难受起来。玄震尴尬地坐在那里,只得将玄霄帮他开的泡澡的药方换了一换,又收拾好东西,丢下一句“云师弟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便狼狈走了。留下云天青一个人,想着玄霄的种种,偌大的房间,就显得越发孤独冷清起来。
那正是:情深初见端倪,玄震误破天机。
我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勤劳的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