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直在做漆,是一件反反复复,磨琴更磨人的事。看似没什么可以记录的,实际工作量很多。漆艺对于很多斫琴师来说可能是短板,而更是必备的技能。音色,手感,稳定性,永远是第一位。现在还要加上一条,颜值。外观包括形制气韵和漆色。
做琴是一件系统工程,考验斫琴师的综合技能。会木工,会漆艺,懂书法,能篆刻,通音律,善弹奏,包括古文,历史,美术,等等,差不多任何技能都会影响到作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长处和短板,每个人的作品也都会体现其个人风格。王鹏老师说,做琴的功夫在琴外。我觉得这句话其实有个前提,那就是先要具备琴内功夫。
独立斫琴师不能和团队作坊工厂相比。独立斫琴师需要全能,前后内外什么都会,因为没有分工。而流水线式制作各司其职,各有所长。一个人完成全部流程有个好处,就是始终把握这张琴的振动和弦路,也就一直是掌控音色变化和最终手感。
漆艺技法繁复,可能是一门一生也学不完的技术。有规律而无定法。常见的古琴漆色大概就几种,能适用古琴上的技法可能并不多。从传世实物看,古代琴器成品时多为纯色,后世经修补,呈现斑驳效果。而且初成之时极少刻字,包括曾为世界最贵拍卖乐器的北宋官琴松石间意,本来也是没有任何刻字的,到乾隆皇帝才刻满文字。刻字信息对于文物,是有极高研究价值的,对于琴这件乐器自身而言,可能是负面的。现在很多新琴往往会题刻琴名,印章,或适量诗文。这也丰富了古琴这件器物的艺术性,适当刻字锦上添花。过渡修饰,则有失素雅。刻满字对灰胎振动和漆面寿命可能也不利。
琴的漆色,历来素雅为主流。现在则丰富许多。看惯了练习琴的黑和棕,可能喜欢老琴修补的朱砂色。看惯了红,可能喜欢绿。大红大绿觉得艳俗,可能喜欢自然交错的机理效果。人的审美各异,不能强迫。现代人的情趣也会有时代特征,人们生活条件好了,心态也乐观,喜欢的颜色也活跃,包括现在积极愉快的琴曲也弹的多一些,略少了旧世的消极沉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