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二 触不可及(7)
彦佑被润玉一句话扼住七寸,本是要用润玉婚约有子这事做把柄逼他开口帮忙的,没想到润玉丁点当不上,反而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反将了他一军,魔界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本不欲让外人知道,可现在锦觅已经被气回了花界,旭凤已有渐渐压不住荼姚的势头,长此以往,魔界哪还有锦觅母子的容身之所?旭凤又一根筋的愚孝,挨不过荼姚三不五时的拿出那根脊椎卖惨,锦觅与旭凤再相爱哪里顶得住旭凤为了荼姚一眼望不到头的没原则。可若是再这么放任下去,锦觅和旭凤的夫妻情分怕是要到头了!
彦佑干着急也知道润玉万没有插手这种事的道理,本想借机要挟,反被人直接掀掉了底牌,况那太子早封,已然昭告天界了,谁又在乎那五千年前的事情?彦佑自以为是的算计半天,到头来失了颜面不说还办不成事,心灰意冷时不免想要破罐破摔来个死皮赖脸,正待开口,月老却在听到润玉说到魔界的事情后晓得魔界里出了事,顿时像被人夺去了百宝箱般满心满眼的着急担心,扯住彦佑的胳膊,急得抓耳挠腮地连连追问:“魔界又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你干什么不告诉我呀?”
彦佑被月老缠着,见润玉没事人一样的继续画他的画,想着方才的威胁被润玉无视,还轻描淡写地点出了魔界里的一团乱麻,心中诸般愤懑宣泄不出,一时不免气结,这事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他放了荼姚惹出来的,他居然还能置身事外,简直是没天理了,月老还在不住地问他,彦佑被逼急了,干脆道:“荼姚将整个妖王宫搬进了魔界,天天看锦觅不顺眼,变着花样使绊子,近来旭凤身边被荼姚塞了不少……”
月老性急,见彦佑话没说完突然断掉十分不解,也不理会那话里的前因后果,拽着彦佑就是焦急的盘问:“塞了不少什么?”彦佑瞪了眼脑子已成摆设的月老,暗自诽谤他常读的话本情节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咳”,一声毫无前后呼应的干咳从润玉那传来,赤裸裸的鄙视借着他的咳声直挺挺地砸到了彦佑头上,彦佑被润玉的反应气得想骂娘,有的人心若明镜偏无动于衷,有的人满脑子浆糊却是个无头苍蝇,他自己倒晓得厉害但毫无章法,这般坐困愁城的处境压抑得他差点将那些事情和盘托出,然那般丢人现眼的事他又实在说不出口,此时对月老也不免生出许多怨怼来,一旁的上元仙子却并无好心为彦佑或者魔界里的什么人留什么颜面的,直截了当道:“是美人吧。”
月老一听顿时一脸不可置信,尖叫道:“怎么可能!”可联想到那始作俑者仿佛又觉得有些可能,慌忙下扯住彦佑的胳膊,满是希冀地问道:“凤娃,凤娃他没收,对吧?”
如今这要说的可不是收不收的问题!他今日也不是为了那收与不收来的。偏听风就是雨的月老抓住这点不放,死缠着他要他说清楚,彦佑一时半会儿哪里解释得清楚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偏一旁嫌月老闹腾得不够尽兴的上元仙子插嘴道:“魔尊可是大孝子,当年在玉枢五雷刑台上,荼姚的罪行昭彰,他不还是愿意一命抵一命去为她母亲恕罪吗?”
“那不一样!那是人命,这只是几个美人!”
“有区别吗?命都愿意给了,区区几位美人,有何不可?”
“旭凤若是都纳了,你叫锦觅怎么办?”
“美人又不会动摇她魔后的位子。”
“但那会伤了他们夫妻的情分!”
“够了!”彦佑瞪了眼要将话题带歪了的邝露,邝露直接转开眼珠子无视,被吵得脑仁疼的彦佑按着太阳穴看向月老,有些无力道:“能别说那几个美人了吗?”
“我……”月老愤然正欲说话,空旷的殿宇里却突然有人“哼”一声笑了出来,彦佑寻声望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那始终背对着他们的天帝一时气得语无伦次:“你还好意思笑,这件事……”
润玉收了笔,转身看向彦佑,脸上全无笑意,只冷冷道:“这事和我有关系吗?于公,妖界已经并入了魔界,魔界再有什么事都是自己的内政;于私,荼姚和旭凤是血亲,锦觅嫁给旭凤是夫妻,他们本就是一家人,实属内帏之事。我一个外人,有何立场去干涉别人的家事?”
“别人?”月老气得手脚发抖“他可是你的亲兄弟!”
月老的话在大殿里来回荡漾,邝露有些麻木地垂下眼帘,润玉如无关之人一般看向自己手中的笔,好整以暇地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拔出笔中一根分叉的毛,就到嘴边轻轻一吹,无怒无喜的眼神望向月老又扫了眼彦佑,展颜一笑,轻叹一身,念道:“兄……弟。”
润玉的兄弟二字吐得十分轻,却扯得彦佑胸口一阵微不可察的刺疼,他赶紧撇开眼睛再不敢看润玉,然月老的心始终是偏的,他并不在意润玉已经表达出来的意思,着急的心依旧,又不敢再随随便便触润玉逆鳞,只焦急道:“天帝陛下,旭凤他……”
润玉收起并未进眼的笑,看向月老:“叔父是魔尊的亲叔叔,荼姚定会给您面子,作为长辈去看看,于情于理都是最好不过。”
月老赶紧点头“对对对,老夫这就动身,老夫告退。”说着要拉彦佑,可彦佑明白,月老的面子荼姚不会给,他去了定帮不上什么大忙,不甘心地看向润玉,润玉已转过身专注他那副风景画去了,只丢了三个字给他们“退下吧。”
门外已有仙侍进门做请,彦佑再不甘也造次不起来了,只被月老拽着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大殿里恢复安静,润玉终究再没有画下一笔,邝露小心询问:“陛下可要歇歇?”
润玉没动,只问道:“花界的人还没来?”
“没有。”
润玉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杯子里悬浮的茶叶不吭声,邝露却低声道:“荼姚的手已经伸进了朝堂,在魔界里培植自己的亲信党羽,现在虽没有插手什么大事,却处处针对魔后,魔尊为了魔后联合花界想尽办法为她培植党羽与荼姚抗衡,可荼姚始终占着辈分,魔尊被她以各种孝道要挟,左支右绌,疲于应付,如今荼姚以那种手段恶心他们夫妻,魔后已被逼得回了花界,陛下,我们真的不管吗?长此以往怕是真要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