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三 红尘(15)
润玉的不自在让秦夫人有一瞬间的大功告成之感,可不染的举动却又稳准狠地踹翻了她的美好设想,如此鲜明的无欲表情叫秦夫人想看不出些名堂也难。
于是私下里和丈夫继续琢磨,擎城王想泼她冷水,秦夫人却越挫越勇,而不染依旧以自己的理解方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夫人实在做的让她受不了了就拉着润玉直接躲出门去,反正秦夫人追不出来,他们两也就能捞个清净。可白天躲着,晚上总得回家睡觉,夜里头床上不是少了床被子,就是床单莫名其妙湿了一半,不染无所谓,少床被子一起盖,湿了床单就一起挤挤,可不染没有什么润玉却受了大罪,谅他再正人君子,温香软玉在怀,心思不动也不可能,可叹他如金如锡如圭如璧的君子要憋着口气被迫做个柳下惠,可怜他揣着心思拼命克制,不受控制的龙尾窜出来的频率却越来越高,……
如此这般鸡飞狗跳地折腾了几天后,也不知秦夫人是脑子里哪根神经终于搭上了正轨,一天,手里正剁着菜时,突然把菜刀往砧板上一跺,高声道:“我明白了!”
擎城王被她一惊一乍地吓一跳,忙上前将她推到一边,接着剁菜“你明白什么了?”
秦夫人贼兮兮地凑上前,小声道:“不染她不懂!”
“咚”擎城王手里剁排骨的刀越过砧板一下子剁到了灶台上,直接剁下了整整齐齐一块砖角!秦夫人一见,忙扯过他的手连声问道:“你没事吧?”
擎城王看了眼手里被砍卷刃了的刀,镇定答道:“我没事,晚饭有事。”
往后几日,擎城王按照秦夫人的要求买来了许多书,秦夫人强逼着不染看,不染当面点头背地里全当了烧火引子,又专门请了个妇科圣手,叫不染听那妇科圣手解说夫妻之事,不染被扰得烦不胜烦,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润玉在一旁默默地帮她撕书,间或听一听那妇科圣手所讲,再偷眼观一观书上那不可与人言的图画,只是听得认真时,会后知后觉的发现一股沉默的视线正灼着他不放,那定是被折磨的忍无可忍又不得不忍的不染正一脸疑惑地盯着如此专心的他在瞧,此时的润玉不免心虚地别过眼去将手中的鸳鸯对对撕个粉碎……
如此折腾了十来天,不染倒是习惯了和润玉挤一床被子,被强灌进了些关于凡人敦伦仙人所谓灵修之事,梦里的润玉开始睁眼看她,她不解其意,可面前的润玉抬头看她时,她又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去,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躲,于是理直气壮地又瞪了回去,这般又轮到润玉躲她。如此奇妙的视线来往,叫秦夫人终于看见了自己的辛苦成效,也因为她的身子骨开始变弱,于是渐渐消停了。
再过几日,就是凡间的花朝节,人们开始为这个重要的节日做准备,秦先生家也不例外,虽则他们一家的身份都不是一个过世许久的花神能受的起的,但做花糕、花灯、准备祭品的事他们都陪着秦夫人认认真真地完成着。
这天润玉正扶着不染在树枝头上结彩笺,门外响起儿童悦耳的歌声:“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润玉笑着将门打开,将秦夫人新做出来的鲜花饼分给路过的小孩子们,孩子们欢呼雀跃的哄抢一通,直到饼子发完,小孩子们欢呼而去,润玉笑着直起身才看见巷子口处站着的一脸风尘仆仆的邝露,邝露冲他遥遥一拜并不上前,润玉了然冲门里的不染招呼一身走上前去。
邝露见四下无人,赶忙行礼“陛下,西王母座下的使臣就要到了,请神香和拜神帖您得亲自过目……”
润玉知道此封香帖是整个天界神仙入蟠桃宴的凭证,即便他不在意蟠桃盛会,也绝不能马虎,润玉点点头道:“使臣还有多久到达?”
“约莫两柱香。”
“我知道了。”
邝露领命,不好久呆,与天帝行了一礼便化烟遁去,润玉刚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不染,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走近,轻轻地问了一句“你要走了?”
润玉忽然从不染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丝叫情绪的东西,他不由得上前一步小心求证:“你,你可是舍不得我走?”
不染被润玉这般认真求证的模样怔了下,不明此时舌根处酸苦的滋味从何而来,只是有些不确定地问润玉:“有吗?”
润玉肯定点头“有。”
“那你会回来吗?”
“你希望我回来吗?”
“我?”不染低头思考,却发现脑子里是一团浆糊,她抬头看向润玉有些委屈“我不知道。”
润玉看着不染有些迷茫的表情,忽而朗朗一笑上前将她一把揽在怀里,在她耳边悄声道:“你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