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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by李思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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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开了后宫的感情很少有1V1那么缱绻动人,所以到底要不要开呢?
蓝凤陷入了艰难地思考,长长叹了口气。
景岳一转头,就见叽叽没精打采的样子,问道:“是不是觉得没意思,居然没有地摊文学卖?”
“地摊文学”,是景岳跟着蓝凤学到的新词。
蓝凤心虚地错开眼,“不、不是啊。”
景岳:“……”他肯定猜对了!
“你好歹也是上古神兽,虽说先天不足,但认真修炼总能早些成年。可你呢?成日里不求上进,连后山的灵鸡都打不过,小心哪日被人抓了烤来吃。”
蓝凤:QAQ
“老祖!”
景岳正在教训他爱宠,忽然遇到了熟人,正是他那几位便宜舍友。
“是你们啊?”
蓝凤大松口气,抛给三人一个感激的眼神,当然……并没人注意到。
诗年:“老祖怎么过来了?”
余小宝:“我听说空妙**师圆寂,掌门要前往中州吊唁,老祖也要去吗?”
这些年,景岳待他们一直没什么变化,他们也早没了当初的拘谨。
景岳:“小宝你消息很灵通啊,我过三日就启程了。”
他见几人不像是来逛摊子的,便问:“你们这是要上哪儿?”
梁远:“广闻大殿。昨天阿年想到了水牢术的一招窍门,于是刻在了玉壁上,今天去瞧瞧有没有反馈。”
如今,广闻大殿的玉壁已成为弟子间功法交流的圣地,其上刻录了众多弟子的疑问与心得。曾有一位金丹真人闲来无事逛到了广闻大殿,参详玉壁一夜后忽然突破,从此,这面玉壁简直被神话了,每日里对着玉壁修炼的人源源不绝。
景岳一听,便提出要同去。
一行人到了广闻大殿,景岳先看过诗年所谓的小窍门,赞道:“想法很不错。”
诗年的确悟性颇佳,不过几年时间,他已渐渐追上了梁远,如今两人都是练气六重,而余小宝刚刚练气五重,每个人都进益很大。
景岳见玉壁上还有不少没有得到解答的疑惑,他挑了几个时间比较久的,一一添上答案。
忽然,又听得有人唤他。
景岳扭头一看,原来是龙日天与龙日地两兄弟。
两人神态恭谨,谦和有礼,早没有当初的阴郁和戾气,这也是近年来内门弟子最大的变化。
一旦有了良好公平的修炼环境,修为多半有所提升,心境也会随之舒朗、开阔。
这种改变,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每一个人。
景岳见他们手中领着任务牌,好奇道:“接了任务?”
龙日地颔首:“老祖,我俩刚接了送灵草的任务,正准备去信天城一趟。”
信天城?有点耳熟。
啊!那里有一家金光阁分店!
景岳想了起来,金光阁是在修界非常有名的拍卖行,各大陆洲都有他们的分店,且关于天材地宝的信息十分灵通。
自己既然有心提升小沧澜剑,为何不去打听一番有没有四种至寒之物的消息?再说,他从入宗以来,除了寒州城,极北陆洲其它地方都还没去过。
景岳:“寒云宗距离信天城远么?”
龙日地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老实道:“乘坐灵禽,只需半日路程。”
景岳一算,往返一趟并不会耽误三界寺的行程,于是道:“介意多我一个吗?”
日天日地两兄弟受宠若惊,欣然同意。
几人一走,广闻大殿忽然诡异地静了一息。
随即,人们蜂拥向玉壁,想要瞻仰老祖写手迹。于是你推我,我挤你,到最后谁也没办法看清楚。
“够了!都别挤!”
有人厉声制止,众人一看,竟然是穆枫。
他当年修为被废之后,重新再练可谓一帆风顺,好似忽然顿悟一般。短短六年,他连续突破,如今已经是练气五重的修为,也许再有十余年,他就能筑基成功。
据说老祖很看好他,因此,穆枫在内门极有威望。
其他人不敢和他抢,都默默让开了道,只能在心里嘀咕。
穆枫走上前一看,发现老祖竟回复了自己的问题,他心中一喜,细细参详。
老祖并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提供了一种思路,穆枫拧眉思索了很久,忽而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话一说完,他只觉眉心一松,就此迈入练气六重。
广闻大殿里的事景岳尚不知情,当日下午,他就和龙家兄弟来到了信天城。
几人都没有辟谷,坐了半日的灵禽有些饿了,便打算先找家酒楼先填填肚子。
龙日天征询景岳意见,“信天城中的信天酒楼听说很有名气,不妨去那里试试?”
景岳当然没意见,几人打听到了酒楼的位置,慢步走了过去。
此时的信天酒楼客人不多,他们选了个靠窗的座位。
有小二上前来招呼,龙日天见景岳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大着胆子点了几个菜。
等着上菜的过程中,景岳便问了一番信天城的情况。
日天日地兄弟俩都不是第一回来,面对老祖的询问,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景岳:“这么说来,信天城里最大的修真世家是鸿家?”
龙日天:“对,鸿家出了鸿离真人,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第一。”
龙日地:“说起来,当年信天城最大的世家乃是顾家,鸿离真人修入金丹后,鸿家趁势崛起,一举反超,顾家原本颇有底蕴,勉强能牵制一二,但……”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景岳,“但几年前顾家侵占小石门灵矿一事被宗门严惩后,这几年不免颓败。”
景岳一挑眉,“原来当年出事的,就是这个顾家?”
他还记得,当时有位核心弟子在结界入口给他来了记下马威。顾家事发后,那位弟子好像是被派往了百仗海?
他将心中疑惑问出,龙日天道:“顾侠师兄这几年都驻守在百仗海,听说立了几次大功。”
百丈海是分隔人界与定妖山的结界,十分凶险。尽管有三宗一寺常年派人镇守,但像顾家弟子这种情况,几乎等同于凡人中的流放了。
景岳心中微叹,想着寒云宗如今气氛良好,一些没有大错的人也该赦了。
他视线一转,看见街对面药店里围了许多人,便道:“那药铺可是寒云宗的?”
“正是。”龙日天立刻鸡血道:“老祖,这些年咱们寒云宗的丹药可谓名传天下,不比许多大丹门差。”
龙日地:“据说,还有不少散修和一些小门小派,去咱们药店大肆抢购,再转道其它地方倒卖呢。”
景岳当然知道,不过看兄弟俩兴致勃勃,且听着吧。
他单手托腮,滑下的袖袍露出一截白皙小臂,神情专注而认真,黑亮的瞳仁仿佛只有你一人。渐渐的,不论日天还是日地都莫名有些紧张,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
见状,蓝凤幽幽叹了口气。
Tali景,越来越适合走玛丽苏万人迷路线了,要提醒他转型吗?可是,要是人人都爱景景,他还有打脸的机会吗?好焦虑!
这一刻,叽叽再次陷入沉思。
这时,门口传来喧哗声,几人下意识看去,日天日地的表情瞬时变得难看。
景岳心中奇怪,他见一群人正簇拥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进来,那人看上去像个富家少爷,但他从未见过。
“他们围着那人是谁?”
兄弟俩对视一眼,龙日地道:“老祖,他以前是我们寒云宗的。”
景岳:“以前,现在不是了?”
龙日地表情有些古怪,“两年前,他已被逐出宗门。”
景岳一愣,他怎么不知道?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那时候内门基本被理顺,有各管事、执事坐镇,他已很少插手内门的事。
“说来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锦衣青年名叫王沂水,天资不错,原属于亲传派。
王沂水和穆枫有矛盾,具体原因已不可考,但穆枫被废时,王沂水很是羞辱了对方一回。后来穆枫复起,短短时间冲破立境,便找了当时和他一样练气四重的王沂水挑战。
那次挑战属于名正言顺切磋,有核心弟子看护在侧,王沂水不敌,输得很是难看。
可就在最后,穆枫已经收势,王沂水竟趁其不备想要偷袭,被核心弟子所阻。但他的所作所为违背了内门门规,于是被执法堂废去修为,逐出了寒云宗。
景岳了然,“此人在同门失势时落井下石,心性本就不佳,后来仍不知悔改,执法堂的处置没有错。”
他见王沂水那群人都已落座,便问道,“那他现在是……”
龙日地:“宗门并未废他丹田,因此,他还是可以拜师重新修炼。我想,他可能加入了信天城的道门。”
景岳:“小石门?”
龙日地:“以他的资质应该看不上小石门,多半是信天城附近最大门派归月阁。”
景岳笑了笑,“那他现在看起来还挺受重视。”
景岳倒不怎么在意,处置就处置了,以后不管对方上天还是入地,都与寒云宗再无干系。
但龙家兄弟依旧表情不佳,对他们而言,王沂水转投他门便是彻底的背叛,身为寒云宗弟子的骄傲让他们难以忍受。
景岳劝道:“事已过去,或许他机缘在此呢?”
他这一句没有劝下二人,反倒点醒了蓝凤。
“对了!有一种主角走得就是这种流派。他们被正道宗门放弃,最终黑化,在魔门之路上越走越远,他虽是魔,但却是至情至性,反将你们正道衬托成伪君子……”
景岳:“容我提醒一句,极北陆洲没有魔门,归月阁也是走的正道路子。”
蓝凤眼珠一转,“我、我当然知道!还有一种流派,主角被……”
“啪——”
景岳突然一拍桌,吓得日天日地筷子都掉了。


91楼2018-05-12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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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楼2018-05-12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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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3 23: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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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岳带着它一路来到了千叶岛,岛上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现在,内门弟子早已习惯了修炼结束来交流会上逛逛,看看有没有资源能换购、有没有任务可以接。
      不仅仅内门如此,早在五年前,外门、甚至核心弟子之间都办起了交流会。
      景岳悠哉哉逛着摊子,由于前几年寒云宗对内开放了不少基础丹方,摊子上的灵草材料不再像从前那样贱卖,大多都是合理的价格。
      简而言之,再想捡漏可不容易。
      有弟子认出了他,纷纷施礼,可眼神总忍不住瞟向他,只觉得数月不见,老祖更好看了。
      景岳摆摆手,“我瞎逛逛,你们别管我。”
      蓝凤斜眼,他们明明是在窥伺你美色!
      Tali景景生得这般样貌,将来指不定多少仙子妖精缠上来,那它应该站谁呢?要是站错CP能恶心得三天吃不下饭,唯有开后宫可破!


      93楼2018-05-13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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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岳带着它一路来到了千叶岛,岛上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现在,内门弟子早已习惯了修炼结束来交流会上逛逛,看看有没有资源能换购、有没有任务可以接。
        不仅仅内门如此,早在五年前,外门、甚至核心弟子之间都办起了交流会。
        景岳悠哉哉逛着摊子,由于前几年寒云宗对内开放了不少基础丹方,摊子上的灵草材料不再像从前那样贱卖,大多都是合理的价格。
        简而言之,再想捡漏可不容易。
        有弟子认出了他,纷纷施礼,可眼神总忍不住瞟向他,只觉得数月不见,老祖更好看了。
        景岳摆摆手,“我瞎逛逛,你们别管我。”
        蓝凤斜眼,他们明明是在窥伺你美色!
        Tali景景生得这般样貌,将来指不定多少仙子妖精缠上来,那它应该站谁呢?要是站错CP能恶心得三天吃不下饭,唯有开后宫可破!
        但开了后宫的感情很少有1V1那么缱绻动人,所以到底要不要开呢?
        蓝凤陷入了艰难地思考,长长叹了口气。
        景岳一转头,就见叽叽没精打采的样子,问道:“是不是觉得没意思,居然没有地摊文学卖?”
        “地摊文学”,是景岳跟着蓝凤学到的新词。
        蓝凤心虚地错开眼,“不、不是啊。”
        景岳:“……”他肯定猜对了!
        “你好歹也是上古神兽,虽说先天不足,但认真修炼总能早些成年。可你呢?成日里不求上进,连后山的灵鸡都打不过,小心哪日被人抓了烤来吃。”
        蓝凤:QAQ
        “老祖!”
        景岳正在教训他爱宠,忽然遇到了熟人,正是他那几位便宜舍友。
        “是你们啊?”
        蓝凤大松口气,抛给三人一个感激的眼神,当然……并没人注意到。
        诗年:“老祖怎么过来了?”
        余小宝:“我听说空妙**师圆寂,掌门要前往中州吊唁,老祖也要去吗?”
        这些年,景岳待他们一直没什么变化,他们也早没了当初的拘谨。


        94楼2018-05-13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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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白雾峰。
          晨辉倾洒在飞瀑之上, 清澈流水腾空荡下, 直落入一池深潭,乍看好似一道流霞从天幕降下。
          还未褪去的晨雾中, 隐隐可见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旋舞着一把长剑, 他的一招一式都自有韵律, 又锋利逼人。
          寒光撕开雾气,潭水随之翻涌。
          有风掠过, 潭边落下片片粉白花瓣, 一些被剑气割成两半,还有一些沾上了少年的发顶, 更衬得他发黑如墨、肤白如玉。
          一套剑法完成,景岳双指抚过手中长剑——剑穗迎风飘飘, 剑刃寒光莹然,俨然不是俗物。
          这把剑便是由入宗大典当日,万铭剑宗所赠的星河剑丸所炼制,名为小沧澜剑。
          自小沧澜剑从炼器堂诞生那天,就是一把极品灵器, 而且它还能继续成长。只要找到冰中火、冰壤、冰蝉叶、冰金矿四种五行至寒之物, 配合它本身的冰寒水属性, 就可以将这把剑提升至仙器级别。
          而之所以取名作小沧澜剑,则是为了纪念他前世那柄葬送在雷劫下的沧澜剑。
          这时, 有杂役弟子上前来禀:“老祖, 掌门求见。”
          景岳收了剑, 往白雾峰大殿而去。
          此时距他入宗已有七年, 但他依旧住在白雾峰上。五年前,一叶正式闭关,他便成为白雾峰唯一的主人。如今他已年满十七,修为到了练气大圆满境界,只等机缘一到便可冲击筑基。
          这一世,他的修炼进度比前世只快不慢,一来得益于他的全灵体和白雾峰上充裕的灵气,二来,他对十宇沧溟**早已烂熟于心,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等到了大殿,掌门魏天离正等在殿外,见了他顺口吹道:“老祖真是天纵奇才,不过数月不见,修为又精进不少。听闻单比基础剑法,就连核心弟子也非您对手。”
          景岳笑了笑,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剑道上的天赋只能算寻常,不过是练了几千年沧澜剑法实在太熟,再加上一忘那本手札给了他莫大帮助,才能有现在的水准。
          “天离来找我,所谓何事?”
          魏天离:“刚刚得报,三界寺空妙**师圆寂,我将带领门中数位长老前去吊唁。”
          三界寺乃天下佛修之首,传承历史远胜寒云宗。而空妙**师又是现今三界寺中资格最老,修为最高的高僧,也是正道三位渡劫大能之一。如今他圆寂,对于修界来说几乎等同于地震,于公于私,寒云宗都应摆足姿态,以示尊重。
          景岳:“空妙?”
          魏天离:“对,我听说空妙**师当时是被老祖点化才开了慧根,便来问问老祖是否要与我们同去?”
          景岳不禁好笑,他哪里点化得了空妙?
          他是道,对方是佛,佛道虽境界一致,但却是完全是不同的修炼路数。
          道门修炼的基础在灵根,而佛门则是慧根;道门讲悟性,而佛门讲佛性。二者看似同样修心,实则天差地别。
          当年他已成渡劫,入凡俗寻找机缘时,偶然捡到了个被遗弃的婴儿。景岳看出他慧根天成,佛性加身,便将他送往了三界寺。
          没想到万年过去,流言竟发展成这样。
          也罢,空妙毕竟与自己有一段因果,而他最近也在寻找筑基的机缘,不妨走一趟中洲。
          “何时启程?”
          魏天离:“三日后,我再来迎老祖。”
          送走了魏天离,景岳打算去内门逛逛。
          这些年内门十分平稳,弟子们得了好处,都自发维护现有秩序,无需他时时坐镇。因此,他大多时间都呆在白雾峰上修炼,算算日子,已有半年不曾离开。
          “叽叽。”
          景岳随口一唤,蓝凤便不知从哪儿飞了出来,停在他肩头,蹦蹦跳跳道:“干嘛?”
          “今天这么乖,没去蹲墙根?”
          “我、我才不是那种凤呢。”蓝凤身子一扭,用屁股对着景岳。
          嗯……六年过去,蓝凤丝毫没有长大,不论外形还是心智,依旧如此蠢……不,天真烂漫。
          景岳带着它一路来到了千叶岛,岛上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现在,内门弟子早已习惯了修炼结束来交流会上逛逛,看看有没有资源能换购、有没有任务可以接。
          不仅仅内门如此,早在五年前,外门、甚至核心弟子之间都办起了交流会。
          景岳悠哉哉逛着摊子,由于前几年寒云宗对内开放了不少基础丹方,摊子上的灵草材料不再像从前那样贱卖,大多都是合理的价格。
          简而言之,再想捡漏可不容易。
          有弟子认出了他,纷纷施礼,可眼神总忍不住瞟向他,只觉得数月不见,老祖更好看了。
          景岳摆摆手,“我瞎逛逛,你们别管我。”
          蓝凤斜眼,他们明明是在窥伺你美色!
          Tali景景生得这般样貌,将来指不定多少仙子妖精缠上来,那它应该站谁呢?要是站错CP能恶心得三天吃不下饭,唯有开后宫可破!
          但开了后宫的感情很少有1V1那么缱绻动人,所以到底要不要开呢?
          蓝凤陷入了艰难地思考,长长叹了口气。
          景岳一转头,就见叽叽没精打采的样子,问道:“是不是觉得没意思,居然没有地摊文学卖?”
          “地摊文学”,是景岳跟着蓝凤学到的新词。
          蓝凤心虚地错开眼,“不、不是啊。”
          景岳:“……”他肯定猜对了!
          “你好歹也是上古神兽,虽说先天不足,但认真修炼总能早些成年。可你呢?成日里不求上进,连后山的灵鸡都打不过,小心哪日被人抓了烤来吃。”
          蓝凤:QAQ
          “老祖!”
          景岳正在教训他爱宠,忽然遇到了熟人,正是他那几位便宜舍友。
          “是你们啊?”
          蓝凤大松口气,抛给三人一个感激的眼神,当然……并没人注意到。
          诗年:“老祖怎么过来了?”
          余小宝:“我听说空妙**师圆寂,掌门要前往中州吊唁,老祖也要去吗?”
          这些年,景岳待他们一直没什么变化,他们也早没了当初的拘谨。
          景岳:“小宝你消息很灵通啊,我过三日就启程了。”
          他见几人不像是来逛摊子的,便问:“你们这是要上哪儿?”
          梁远:“广闻大殿。昨天阿年想到了水牢术的一招窍门,于是刻在了玉壁上,今天去瞧瞧有没有反馈。”
          如今,广闻大殿的玉壁已成为弟子间功法交流的圣地,其上刻录了众多弟子的疑问与心得。曾有一位金丹真人闲来无事逛到了广闻大殿,参详玉壁一夜后忽然突破,从此,这面玉壁简直被神话了,每日里对着玉壁修炼的人源源不绝。
          景岳一听,便提出要同去。


          95楼2018-05-13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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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震惊的同时,也见到了宗门的决心——为了维护新老祖制定的规矩,哪怕金丹真人也是说舍就舍。
            各个派系无一敢出头,凡事都以景岳为尊,渐渐的,整个内门被景岳收拾得有如铁桶,密不漏风。
            弟子们在景岳的影响下,逐渐远离派系斗争,也习惯了不用外力辅助修炼。因为老祖说这些事害多于利,众弟子对他几乎是盲目信任,甚至,已成为信仰。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内门给了所有人最宽松、公平的修炼环境,他们不必再为修炼资源争来夺去,也不必担心修为落后就会被放弃,又何须为了追求捷径损害自身根基呢?
            内门竟是数千年来未有的和平与兴盛,不少以前资质平平的弟子都相继突破,筑基人数更是以往的数倍。
            作为桥梁的内门如此,核心弟子以及外门自然有很大改善。
            这些变化,外人暂且不得而知。
            但寒云宗却人人皆知,要不了太久,他们就将向整个修界证明——
            所谓第一法宗的荣耀和权威,纵然一时式微,但终究无可撼动!


            98楼2018-05-13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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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搜魂二字,每个人都不寒而栗,罗廖两位执事更是瘫软成泥,任由紫府长老替他们套上禁灵石。
              至于景岳为何会特意请来宗门执法堂?私自审问这种不合门规的事,他怎么会做呢?
              等现场又归于宁静,众人依旧没有回过神,他们震惊于某些人的丧心病狂,不,可以说是根本不敢相信。
              景岳:“没什么好奇怪的,总有些人利欲熏心,如此心性,又怎能成就大道?但风光霁月者更多,这才是一个修者应该具备的气度。”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执事小心翼翼道:“老祖,接下来怎么办?”
              景岳:“既然是内门选拔,自然要选拔入内门的弟子。”
              执事一愣,自以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要重新安排他们入小山秘境吗?”
              景岳:“他们不是带着记忆石吗?”
              执事:“幻境里也能有用?”
              景岳:“当然,我不会浪费弟子的时间。”
              弟子们听得此言,纷纷取出记忆石查看。
              果然,石头里清晰地记录了秘境中发生的一切,甚至包括了他们的受伤和死亡。再回顾一遍,尽管依旧觉得后怕,但却能更直观地了解自己的弱点。
              众人心中一喜,执事们也松了口气。
              由于内门选拔自有一套繁琐的流程,最终选拔结果需要隔日再公布。因此,各执事命令外门弟子上交记忆石,便随着景岳一同离开此地。
              望着景岳渐渐远去的背影,赵飞尘心中羡慕不已,他只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如老祖一般潇洒霸气。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王修,对方也恰好在看他,两人目光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的野心。
              ——内门,他们一定要去!
              过了一日,内门选拔结果公示,赵飞尘与王修都赫然在列。
              这一次,内门一共选了九百多名弟子,远胜以往。因为在生死之间,很多人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心性和潜力。
              众人大喜过望的同时,还听闻有金丹真人并一众执事被处死的消息。
              他们震惊的同时,也见到了宗门的决心——为了维护新老祖制定的规矩,哪怕金丹真人也是说舍就舍。
              各个派系无一敢出头,凡事都以景岳为尊,渐渐的,整个内门被景岳收拾得有如铁桶,密不漏风。
              弟子们在景岳的影响下,逐渐远离派系斗争,也习惯了不用外力辅助修炼。因为老祖说这些事害多于利,众弟子对他几乎是盲目信任,甚至,已成为信仰。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内门给了所有人最宽松、公平的修炼环境,他们不必再为修炼资源争来夺去,也不必担心修为落后就会被放弃,又何须为了追求捷径损害自身根基呢?
              内门竟是数千年来未有的和平与兴盛,不少以前资质平平的弟子都相继突破,筑基人数更是以往的数倍。
              作为桥梁的内门如此,核心弟子以及外门自然有很大改善。
              这些变化,外人暂且不得而知。
              但寒云宗却人人皆知,要不了太久,他们就将向整个修界证明——
              所谓第一法宗的荣耀和权威,纵然一时式微,但终究无可撼动!


              99楼2018-05-13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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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没机会冲击金丹,眼看时日无多,为了保住家族利益,只能将目光放到了下一代。而他最看好的一名后辈,上次却被内门执法堂的王管事带去了地牢,就此没了命。
                他心中甚痛,可族中人才凋零,只剩下个四灵根的后辈,还是最杂最次那种。如此资质,根本不可能通过宗门考核,他便去求世家派高层帮忙疏通。可世家派已经被景岳吓破了胆子,一时不敢妄动,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不甘心,反复纠缠,终于把对方逼急了,甚至口出恶言,说他家族中人不堪造就,寒云宗又不是收破烂的。
                这句话让他恨毒了对方,更恨景岳。他认为,景岳就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绝望之际,有人找上他,说想与他做交易,事成后他只需自尽,就可以为族中子弟留下一条后路。
                他想了想,若只是牺牲他一人,却能护住家族,还能给景岳以及世家派添堵,何乐而不为?
                于是,选拔前一日,他便按计划,利用手中权柄在小山秘境的溪水中撒上对方准备的药粉,此药可以在七日内让凶兽实力提升一倍,脾性也会更加狂躁。
                “老、老祖,此事与我等无关啊!”
                听了赵执事的叙述,世家派的几位执事都恨不得杀了他,又担心景岳迁怒,吓得跪地求饶。
                景岳摆了摆手,又问:“谁指使你的?”
                赵执事心中犹豫了一瞬,但想到老祖能抓他现行,多半提前就知道了前因后果,他又何苦再瞒着,以至于罪上加罪?
                于是道:“那些人本不想暴露身份,但在我的坚持之下,他们只能露了脸。”
                他稍稍撑起身体,抬起一只手指向景岳身后,“就是罗执事和廖执事。”
                “冤枉!”
                罗廖两位管事腿一软,下意识就开始喊冤,可心里又何尝不明白,事已至此,别说是他们,就连他们身后的师尊都逃不掉了?
                两人脑子里像有一根棍子在搅弄,所有逻辑思维都被搅成了浆糊,一句分辩的话也说不出。冷汗打湿背脊,让他们感觉掉入冰窖,冷得牙齿咯咯作响。
                模模糊糊中,他们听见老祖在问:“赵执事,你难道不知,要是你真的成功,会有很多外门弟子牺牲?又会对宗门造成多大损害?”
                赵执事沉默片刻,低声道:“到时候,我会提示你们小山秘境出了变故,只要立刻派人救援,牺牲的弟子只是少数。而且,这只是本宗一次内门选拔,并不影响宗门基业。”
                他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炸了!
                有执事气得一脚踹到他身上,对于修者而言,动用上拳脚功夫,足见理智已失。
                这一脚对赵执事来说不痛不痒,但却踹断了他最后一根心理防线,他心知罪无可赦,抱着最后一份侥幸,道:“老祖,如今我大错已铸成,不求宽恕,只求能放过我的族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说罢,他一指戳向眉心,用力一绞,就这么生生毁掉灵台,断了修炼根基。
                半生半死之间,赵执事的思绪飘远回到年少时。
                “大郎,我们赵家原本是第一流的世家,若不是当年族中出了叛徒,害死了老家主和你爹,还有几位叔伯、我们何至于落入末等?”
                “大郎,你是族中资质最好的人,赵家起复的希望,就全靠你了。”
                “大郎,娘听说你今日去园子里玩了,看守花园那一家子真不懂事,竟敢耽误你修炼,娘已经将他们都发卖了。”
                “大郎,陈家姑娘不过一凡俗女子,哪里配得上你?等你修炼有成,多的是世家小姐等你来娶,听娘的,从此别再见她,否则,别怪娘对她不客气。”
                “大郎,你为何进益如此之慢,你根本没有用心修炼!”
                “大郎!你是想看着赵家覆灭吗?”
                “大郎!”
                不知从何时起,“家族责任”已成了他一生的枷锁,从套上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不得突破,是因为自己执念过重,失了本心。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
                一道鲜血自眉心而下,滑过赵执事略显苍老的面容,人很快没了气息。
                静默中,景岳忽道:“各位长老,还请现身。”
                话音一落,两位紫府真君的身影渐渐浮现,他们皆是宗门执法堂的长老,此时正对着景岳恭敬行礼,“老祖。”
                景岳:“都带走吧,问清楚。如果他们冥顽不灵,那就搜魂,涉及此事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听到搜魂二字,每个人都不寒而栗,罗廖两位执事更是瘫软成泥,任由紫府长老替他们套上禁灵石。
                至于景岳为何会特意请来宗门执法堂?私自审问这种不合门规的事,他怎么会做呢?
                等现场又归于宁静,众人依旧没有回过神,他们震惊于某些人的丧心病狂,不,可以说是根本不敢相信。
                景岳:“没什么好奇怪的,总有些人利欲熏心,如此心性,又怎能成就大道?但风光霁月者更多,这才是一个修者应该具备的气度。”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执事小心翼翼道:“老祖,接下来怎么办?”
                景岳:“既然是内门选拔,自然要选拔入内门的弟子。”
                执事一愣,自以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要重新安排他们入小山秘境吗?”
                景岳:“他们不是带着记忆石吗?”
                执事:“幻境里也能有用?”
                景岳:“当然,我不会浪费弟子的时间。”
                弟子们听得此言,纷纷取出记忆石查看。
                果然,石头里清晰地记录了秘境中发生的一切,甚至包括了他们的受伤和死亡。再回顾一遍,尽管依旧觉得后怕,但却能更直观地了解自己的弱点。
                众人心中一喜,执事们也松了口气。
                由于内门选拔自有一套繁琐的流程,最终选拔结果需要隔日再公布。因此,各执事命令外门弟子上交记忆石,便随着景岳一同离开此地。
                望着景岳渐渐远去的背影,赵飞尘心中羡慕不已,他只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如老祖一般潇洒霸气。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王修,对方也恰好在看他,两人目光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的野心。
                ——内门,他们一定要去!
                过了一日,内门选拔结果公示,赵飞尘与王修都赫然在列。
                这一次,内门一共选了九百多名弟子,远胜以往。因为在生死之间,很多人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心性和潜力。
                众人大喜过望的同时,还听闻有金丹真人并一众执事被处死的消息。
                他们震惊的同时,也见到了宗门的决心——为了维护新老祖制定的规矩,哪怕金丹真人也是说舍就舍。
                各个派系无一敢出头,凡事都以景岳为尊,渐渐的,整个内门被景岳收拾得有如铁桶,密不漏风。
                弟子们在景岳的影响下,逐渐远离派系斗争,也习惯了不用外力辅助修炼。因为老祖说这些事害多于利,众弟子对他几乎是盲目信任,甚至,已成为信仰。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内门给了所有人最宽松、公平的修炼环境,他们不必再为修炼资源争来夺去,也不必担心修为落后就会被放弃,又何须为了追求捷径损害自身根基呢?
                内门竟是数千年来未有的和平与兴盛,不少以前资质平平的弟子都相继突破,筑基人数更是以往的数倍。
                作为桥梁的内门如此,核心弟子以及外门自然有很大改善。
                这些变化,外人暂且不得而知。
                但寒云宗却人人皆知,要不了太久,他们就将向整个修界证明——
                所谓第一法宗的荣耀和权威,纵然一时式微,但终究无可撼动!


                100楼2018-05-13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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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3 23: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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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道侣?道侣还能有几位??
                  蓝凤:“种马啊,我不是给你讲过吗?珍珍爱爱什么的。”
                  景岳:“……………………”
                  难怪他没听说过此人,原来早都死了。
                  龙日地:“不过,九天书院的模式倒是传承了下来。他们每十年一开山,只招收筑基修士,不论你是何小境,只要入了书院,都得从星宿班念起。书院内每十年一小考,只有通过小考,才能晋升入月影班,最后则是日轮班。只要完成了日轮班的学业,就可以获取九天书院的毕业证书,有此凭证,就能轻易拜入各大宗门,或成为门中重点培养的弟子。”
                  景岳:“毕业证书?”
                  龙日地:“对,就是证明你在九天书院呆满三十年,并且通过了所有考核。”
                  景岳:“有意思。”
                  龙日地:“除此之外,九天书院讲师也都是由各门派的金丹真人轮值,山长通常一甲子一换,修为更在紫府以上,目前正是由秦真君坐镇。能得到他们的指点,谁又不想去呢?”
                  “但是九天书院名声在外,每次开山只收数百名修士,名额有限。大门大派都有十位举荐名额,但中小门派和散修却只能争取得到荐函,通过荐函才能参加九天书院的入院考核。”
                  景岳:“他们说的荐函,就是指这个?顾家有?”
                  龙日地:“顾家当年也是大世家,有一份荐函不足为奇。”
                  景岳大致解了心中疑惑,心道这次去了中州他得好好打听一番,若真如传说中厉害,他也想取一个名额。
                  一顿饭就在各种八卦和偷听中结束,景岳让龙家兄弟先去送灵草,他自己随便逛逛。俩兄弟略有些犹豫,但想到这里是极北陆洲,老祖本事又大,也都放下心来。
                  三人商量好汇合的时间和地点,各自分头行事。
                  景岳落单后,蓝凤一个劲跟他念经,“他们说那些都是套路,就跟有些小界的义务制教学一样,你们啊,还是见识太少……”
                  “你见识多,怎么也不知道那位洛真君?”
                  蓝凤绒毛一竖:“谁、谁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见他那么本事,怕你听了受打击,才、才没告诉你。”
                  景岳:“我有什么好受打击的?哦,他被什么珍珍爱爱之类联手弄死,是挺可怕。”
                  蓝凤一僵,好不容易想出一句“……因为、因为最毒妇人心!”
                  景岳:“不,是他活该。”
                  人心是最难掌控的,情债也是最难偿还的,洛真君负债累累,自然有此一劫。
                  等到月牙初现,天空中还有未褪尽的残阳,日与月难得被装裱在同一画卷,景岳赏着天色,缓步来到了顾宅门前。
                  微光下,宅门前的石狮底座布满苔藓,青砖地缝里还有些枯草,看上去似乎很久无人打理过。
                  “叩叩——”
                  景岳等了一会儿,不久,门里头有人问道:“是谁?我家老爷可不在家!”
                  对方连门也不开,显然十分警惕。
                  景岳:“我从寒云宗来。”
                  那边静了一息,大门猛地敞开,也不知是听了“寒云宗”三字太过激动,还是认为信天城内没人敢冒充寒云宗弟子。
                  门子看见景岳先呆了呆,半晌才跪地道:“不、不知仙长前来,有失远迎,请仙长恕罪。”
                  “无事,带我去见你家老爷。”
                  “是!”
                  等景岳入了正堂,顾家的人已经到齐了,各个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景岳也不解释,只道:“我乃寒云宗老祖景岳,谁是家主?”
                  “老、老祖!”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噗通”跪地,惊声道:“罪人顾亦白恭迎老祖!”
                  堂中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效仿,一时就只剩景岳还端端站着。
                  哦不,还有蓝凤。
                  景岳:“起来吧,我今日不是来问罪,你们不必担忧。”
                  顾亦白不敢起身,他清楚地记得顾家为何被打落云端。那时他们尚不知道得罪的人就是寒云宗新老祖,还想着等风声过去再想法子为顾侠疏通,可后来……
                  他微微颤颤道:“不知老祖前来所谓何事?可是侠儿他出了事?”
                  “起来!”景岳语气重了一些,骇得满屋子人几乎跳起。
                  “归月阁是否找你们索要过九天书院的荐函?”
                  顾亦白勉强站住,佝偻着腰道:“是。”
                  “具体如何,说来听听。”
                  顾亦白不知原由,但不敢有丝毫隐瞒。
                  顾家的确有一份荐函,是他们花重金为顾侠求购的。寒云宗虽有名额,但顾家为了保险,还是特意准备了一份。
                  十几年前,顾侠筑基成功,顾亦白担心他根基不稳,特意压了他十年,但没想到几年前顾侠被派往百丈海,也不知何时能回,这份荐函自然就用不上了。
                  顾家本想用荐函换一些修炼资源,因此归月阁上门来时,他们也好声好气地招待,哪知对方竟想白拿。顾亦白拒绝后,归月阁又几次上门骚扰,顾家不好得罪对方,但也实在烦不胜烦。
                  顾亦白:“所以这几日我都让门子推说我不在,我想着,这里好歹是信天城,归月阁也不敢强抢。”
                  景岳扯了扯嘴角,心道那可未必。
                  “老祖,可是这份荐函有什么问题?若是宗门需要,我立刻就献上。”顾亦白问得忐忑,看上去倒是心诚。
                  景岳:“你们收着吧,或许顾侠还用得上。”
                  顾亦白还来不及想明景岳的意思,就见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灵符。
                  景岳并拢双指,于虚空中写写画画,手指上渐渐凝聚出一点微弱白光,又点在灵符上。
                  白光很快没入符中,景岳将灵符递给顾亦白。
                  “这是……”顾亦白细细一看,忽然瞪大了眼睛,“寒云宗的护阵符?!”
                  景岳:“灵符我已修改过,若归月阁再来硬抢,你不必与他们客气。”
                  顾亦白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老祖的意思是……”
                  “顾家乃我寒云宗门下世家,怎能被归月阁肆意欺凌?当年之事已过,莫在纠结,腰板子挺直些,别再畏畏缩缩!”
                  景岳这番话,让堂中各个人双目含泪,他叹了口气,“日后好好修炼,克制**,约束族人。寒云宗偌大一个宗门,莫非还与你们记仇?”
                  顾亦白大喜过望,连哭带笑道,“遵命!”
                  景岳微微颔首,“他们不来硬抢便罢,若心怀歹意,此符必让他们脱一层皮!”


                  102楼2018-05-19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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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从顾家出来, 天空飘起了细雪。
                    景岳迎着小雪去了趟金光阁, 托他们帮忙打听五行至寒之物的消息,又听说了明天有一场拍卖会。
                    于是, 他与龙家兄弟汇合后, 便提议在信天城里多住一天。
                    “我想上金光阁的拍卖会见识一番, 你们若无事,明日同去吧。”
                    对他盲目崇拜的龙家兄弟当然没有意见, 并且一晚上都处于“老祖要带我们去拍卖会”的兴奋中。
                    次日一早, 雪已停了,屋顶树梢长街上都点缀着银白。
                    景岳带着龙家兄弟又出现在金光阁, 这一次龙日天亮出了宗门令牌,立刻有金光阁的管事领他们去了二楼包厢。
                    “几位仙长, 请上座。”管事恭敬道。
                    在极北陆洲,寒云宗就是金字招牌,几乎到哪里都会被引为上宾。
                    管事:“今日拍卖的物品一共有十件,希望能有仙长们看得上眼的。”
                    龙日地摸出一块灵石打赏管事,“多谢了, 这里不用人侍候, 你退下吧。”
                    “是。”
                    管事走后, 日天日地才好奇地打量起包厢的布置。他们此前从未来过拍卖行,如今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咦?墙上还刻有禁制?”
                    景岳:“这种禁制能够隔绝大部分人的窥探。”
                    他见案几上摆着些瓜果点心、还有一壶灵茶, 兀自倒了杯茶喝起来。
                    又等了约半柱香时间, 一楼的客人渐渐坐满了。
                    这时, 一位身着月白纱衣的妙龄女子款款走来, 她朝着众宾客微微福身,“欢迎各位仙长前来我们金光阁的拍卖会,今日的拍卖品有功法两本、兵器四件、丹药两种、灵草一株、还有一件无名之物,祝各位满载而归。”
                    女子声若出谷黄鹂,瞬间吸引了宾客的视线。
                    只见她轻拍手掌,一名年纪更小的女子捧着个托盘上来。
                    月白女子道:“第一件,玄阶功法《风饕水决》,起拍价三万灵石。”
                    台下传来“嗡嗡”的议论声,每个人都很意外,今日第一件拍品竟然就是本玄阶功法!
                    而包厢内……
                    “噗——”景岳一口灵茶喷出。
                    《风饕水决》??玄阶?这不是前世那套烂大街的功法吗?!
                    龙家兄弟见景岳反应这么大,都不禁脑洞大开:莫非,这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功法?厉害到连老祖都把持不住?
                    很想拍怎么办?龙日天算了算,他和哥哥全副身家也就差不多凑个起拍价,何况他们也没带那么多灵石出来。
                    不过,若是老祖想要,他还是很舍得贡献的。
                    “老祖可是想拍?我们身上还有些灵石……”
                    景岳哭笑不得,“我拍它干嘛?送我都闲占地方,傻子才要呢。”
                    话一出口,就听一楼有人喊道:“三万一千灵石!”
                    “三万两千灵石!”
                    “三万五千灵石!”
                    景岳:“……”
                    喊价声此起彼伏,转眼就彪到了四万灵石。
                    景岳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就算他前几年为寒云宗补全功法时,这种地摊货他都懒得录入,到这里还成了宝贝?
                    蓝凤摇头晃脑地感慨,“时代的鸿沟啊……”
                    最终,《风饕水决》被另一间包厢里的客人以五万七千灵石的价格拍下。
                    听到这个结果,景岳看向那间包厢的眼神饱含同情。
                    随后,一件件拍品被摆上台来,龙家兄弟看得两眼放光,但都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特别是拍卖会上那些法器,又贵又不怎么实用,龙日地嘟囔道:“就这样的也要几千上万灵石?还不如我们交流会上的九九八呢!”
                    景岳笑了笑,他也觉得有些无聊。
                    忽然,他身子一僵。
                    只听月白纱衣的女子道:“这是今日第七件拍品,金光阁没有鉴定出它的作用,也不知其来历,因此暂被归类为无名之物。起拍价,五千灵石。”
                    “哈?一件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也好意思拍五千灵石?”
                    龙日天看着木匣里那快乌漆嘛黑的石头,愤愤道:“金光阁也太狠了,怎么不去抢?”
                    龙日地:“也不能这么说吧,金光阁历来就有拍卖无名之物的风气,据说有人以一万灵石的价格拍到过价值十万灵石的天外寒铁,这种事本来就是碰运气。”
                    龙日天:“可更多人却是花几万灵石买来一堆废品。”
                    此时,外间已想起喊价声。
                    “五千五百灵石!”
                    “六千!”
                    “六千五!”
                    “六千八!”
                    “六千八了,还有吗?”
                    “六千九!”
                    终究是无名之物,看起来又不够霸气,纵然想捡便宜的人也都颇为谨慎。
                    龙日天乐道:“快七千灵石买块破石头,真是人傻钱多。”
                    景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道,“一万灵石……”
                    龙日天:“……”
                    他刚说了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到景岳拿到拍品,龙日天依旧处于呆滞中,倒是龙日地虚心求教道:“老祖,您知道这是何物?”
                    景岳当然知道,他第一眼就看出这是进入龙殿龙墓的衍龙石。
                    但龙墓开启时间不定,少则万年,多则数万年,距离上一次龙墓大开已有一万多年。如今修界传承凋零,龙族又不会特意宣扬,因此现在的人没见过衍龙石也正常。
                    蓝凤在意识里激动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别人以为你买的是件废品,可等他们知道真相脸都肿成猪头!所以景景,你买的是个啥?”
                    呵呵,全知全能?不存在的。
                    景岳嘲讽脸,“你身为蓝凤都不知道,我又如何得知?”
                    蓝凤:“……”
                    包间虽有阵法隔绝,但若对方修为太高或是有旁门左道的手段,还是可能探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何况景岳不知道龙墓何时再开,也不想提前泄了风声。
                    于是他告诉龙日地:“总之,你们若再遇上这种石头,想办法拍下便是。”
                    龙日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剩下的几件拍品都没什么特别之处,几人有些意兴阑珊。
                    与此同时,王沂水带人直接破开了顾家大门,门子想上前阻拦,直接被他一巴掌抽晕了过去。
                    赶到的顾亦白气得脸色赤白,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们好大的胆子!”
                    王沂水:“我们的来意想必顾老爷很清楚,识相的就把荐函奉上,否则,你这顾宅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跟他来的十几人配合地讥笑,有人道:“你们顾家祖宗要见你如此不识时务,以至于连祖宅都护不住,没准儿也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你们欺人太甚!”顾家人喝骂不止,“小小一个归月阁也敢在信天城放肆,真不怕寒云宗降怒吗?!”
                    王沂水得意洋洋,“还想拿寒云宗来吓唬我?据我所知,顾侠得罪了景岳老祖,如今还在百仗海凄凄惨惨地杀妖呢,也不知能不能留具全尸。”
                    他脸色一厉,“少跟我废话,我给你半柱香时间考虑,到时你若交不出荐函,那我就拆了你这宅子!”
                    “不用考虑。”顾亦白忽然露出个诡异的笑来。
                    王沂水一愣,心底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只见顾亦白身上蓝光大盛,如奔腾浪潮席卷天地。
                    冲天蓝光分化为一缕缕灵气,围绕着顾亦白盘旋飞舞,最终凝聚成三个莹蓝大字——寒云宗!
                    “啊!!!寒、寒云宗!”
                    来犯顾家的人皆是面如土色,但谁也不像王沂水那般恐惧。
                    他猛退数步,扭头就跑。
                    只有他认出了那是什么,只有他知道寒云宗的护阵符有多么强势!
                    更令人生畏的是,此符一旦催动,方圆百里内寒云宗弟子都会收到示警,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此地!
                    逃!
                    王沂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支配着他所有行动。
                    身后,一道漠然之声响起:“犯我寒云宗天威者,诛!”
                    那声音略微低哑,蕴含无尽杀戮,仿佛最冷的雪,又仿佛最暗的夜。
                    不止归月阁的人骇得身体发僵,就连顾家族人都感到骨寒毛竖,栗栗危惧,忍不住跪倒在地。
                    只一个呼吸间,寒云宗三字骤然分解为千万道剑气,铺天盖地袭向所有敌人。
                    归月阁弟子仓惶四散,可来闹场的人修为都不高,哪里逃得过剑气的速度?
                    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轻则身上被划了十几道口子,重则断手断脚,气绝身亡。
                    那些受伤的人哪怕再痛,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只能连滚带爬地奔逃!
                    一时间,顾宅门前的积雪融化,蜿蜒成红河,就连两尊石狮也被鲜血侵染,显得格外狰狞。
                    景岳与龙家兄弟从金光阁一出来,就见一道蓝光冲天,街上不少人都垫着脚往那处打量。
                    “那个方向……好像是顾家?”
                    “顾家出事了?”
                    “啊!我的眼睛。”有人痛苦地捂住眼,只觉得蓝光比烈日更刺目。
                    “老祖!那不是……”龙家兄弟震惊不已,他们都认了出来,“那不是寒云宗的护阵符吗?”
                    说罢,两人就要往那边冲去,这是身为寒云宗弟子的本能。
                    景岳赶紧制止道:“别去了,没什么大事。那护阵符我已改过,并没有示警的作用。”
                    兄弟俩一看自己的宗门令牌,果然毫无动静,他们不解道:“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留给顾家保命的手段,若是没人欺上门自然无事。”
                    景岳扯了扯嘴角,“可惜他们到底还是去了。”


                    103楼2018-05-19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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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归月阁, 静室。
                      “掌门!掌门出了大事了!”
                      鹤发童颜的矮个子道人顿时从打坐中惊醒, 眉心微皱,“什么大事值得你这般惊慌?是我要死了还是归月阁要倒了?”
                      “是、是呀。”传话的弟子傻乎乎道。
                      矮个子道人大怒,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那弟子一下子跪地, “掌门, 王师兄他招惹了寒云宗,只怕、只怕寒云宗要打上门来了!”
                      “什么?!”
                      听弟子讲了来龙去脉, 矮个子道人脸上的肌肉抖个不停, 他咬牙切齿道,“王沂水这个惹祸的**呢?!”
                      “跑、跑了……”
                      啥?!
                      矮个子道人暴怒, “给我找!哪怕把信天城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那个丧星!”
                      “是!”
                      没办法, 掌门也要人来顶锅呀!而且这件事他确实一无所知呀!
                      于是,逃入山中的王沂水还没有安稳度过一夜,就被归月阁弟子给逮了回去。
                      任他如何痛哭涕零诉说冤屈,掌门都无动于衷。只让人废了王沂水的灵根,又将他丢入水牢, 便乖巧地等着寒云宗来算账了。
                      然而, 归月阁并没有等到寒云宗, 王沂水也再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此乃后话。
                      这些事景岳并不知情,因为酷爱蹲墙角的蓝风已跟着他启程前往中洲大陆。
                      云舟穿行了二十余日, 寒云宗一行终于抵达了三界寺所在的度城。
                      一入度城的地界, 就能听见若有似无的梵文诵经声, 声音很轻, 并不扰人,反而有种平和的禅意。
                      等入了城,更是处处不同。
                      城中布局竟是三个圆环,一圈围着一圈。每一环的东南西北都设有通道,横穿纵贯了整座城。
                      其中外环多是民房,中环则是修士所居,而三界寺便坐落在内环之中。
                      度城的房子大多低矮,即便站在外环,也可清晰见到内环中的塔楼。
                      街上往来的多是身着僧袍的和尚,他们神情端详,行走在一众凡人中,竟有种浑然天成的融入感。
                      就好像,他们天生便是一体,是一幅画卷。
                      偶有凡人对僧人施礼,这时候,僧人们便会洒一把符纸扔过对方头顶以示祝福。
                      带着烟火气的风吹起了僧人的袖袍,房檐、街道、树上,到处都是黄色的符纸。
                      街上人很多,但却很安静,也让人感到安宁。
                      在度城,好像所有俗世烦恼都会沉淀,都会遗忘。
                      “度城,的确能度人。”景岳感叹了一句。
                      魏天离赞同地点点头,“中洲最大的城池,其一是北方的度城,另一座便是南方的乐城。”
                      景岳:“乐城?可是九天书院所在的那座城。”
                      魏天离:“正是,所谓北度南乐,其实就是指三界寺与九天书院。”
                      景岳微微颔首,他知道三界寺在中洲等同于寒云宗在极北的地位,而九天书院又是另一种尊贵了。
                      却听魏天离又道:“听说老祖对九天书院感兴趣?”
                      “嗯,那里很有意思。”
                      “也是为了秦真君?”
                      景岳一愣,“何出此言?”
                      “自从五年前秦真君接任了九天书院山长一职务,今次开山想要拜入书院的人比以往多了数倍,都是冲着他修界第一天才的名头去的。”
                      景岳失笑,“我只是想见识一番书院的藏书阁,何况,山长很少亲自讲道吧?”
                      “也是。老祖筑基在即,若此次在中洲能得机缘,恰好能赶上书院开山。”
                      “但愿吧。”
                      他们并没有直接入三界寺,因为佛修一脉的高僧必须停灵二十八日,而今日恰好是空妙圆寂的第二十七日,祭典就在明天。
                      一行人绕着外环漫无目的地走,经过飞仙榜时,发现榜单旁只有稀稀落落十来人,大多还都是前来吊唁的道门修士。
                      景岳有些意外,“度城里的人可真特别,他们连飞仙榜也不感兴趣?”
                      魏天离:“这里的人一直就是这样,好像没什么能引起他们的关注,也没什么能让他们害怕。”
                      景岳笑了笑,意识里蓝凤庆幸道:“还好景景不是和尚,要是你生在度城,叽叽该多无聊啊。”
                      “或许能让你用心修炼啊。”
                      蓝凤:“……才不要!”
                      谈话间,一位白胡子老道出现在飞仙榜前。只见他单手一抹,飞仙榜上泛起微光,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景岳:“那是……?”
                      魏天离:“是散修盟的人,飞仙榜一直是他们在打理。”
                      景岳:“散修盟不是在禹东陆洲吗?”
                      魏天离:“对,那里是他们的总盟,但七方界到处都是散修,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散修盟消息来源繁杂,又有人力去考证,没谁比他们更适合管理飞仙榜。”
                      景岳解了惑,“走,我们也去瞧瞧。”
                      或许是刚才提到了秦燕支,景岳第一眼还是看到了他的名字,依旧居高临下,稳若磐石。
                      魏天离自然也在榜,但他的排名没什么变化,还是第六。
                      他确认了老祖对九天书院有意,特意为对方介绍了不少山河榜上的人,那些修士要么在书院任教,要么在书院求学,要么已从书院“毕业”。
                      “咦?林未雪又升了十几位。”
                      旁边有王姓长老评价道:“他倒是厉害,不过短短十年,就已从不入榜蹿升至紫府前二十。”
                      另一人道:“很多人都将镇守百丈海视为洪水猛兽,惧怕不已。其实只要心志坚定,把握住机会,未尝不能成为第二个林真君。”
                      景岳顺着他们所说看到了林未雪的名字,好奇道:“他有何事迹?”
                      王长老:“说来话长……”
                      原来林未雪本是白凤剑派的长老,十几年前犯了门规,被放逐百丈海一百年。
                      头几年倒也没什么大事,到了第八年,林未雪随正道修士越过百丈海,入定妖山杀妖时意外失踪,整整消失了三年。
                      当时,镇守百丈海的人都以为他死了,但白凤剑派却传讯来说林未雪的魂灯还在,众人又寻了许久,可就是找不见人。
                      王长老:“谁知三年以后,林未雪走出了定妖山,带着十二具妖帅的尸体。”
                      景岳吃了一惊,“妖帅?妖帅可都有紫府期修为,那林真君也不过紫府,竟有这等实力?”
                      王长老:“是啊,这也是众人困惑之处,具体原因白凤剑派并未公开,但林未雪因这件事名声大振,又立下大功得以提前返回白凤剑派。此后十年,修为更是一日千里。”
                      听到这里,蓝凤又躁动了起来,“他一定在定妖山上有了奇遇,没准认了什么老怪物或者妖皇当干爹,其实早已背叛你们人族!那十二具妖帅尸体就是他伪造的投名状,这种人,你们要警惕啊!”
                      景岳:“……”
                      **
                      是夜,无星无月。
                      三界寺后山有一座妖塔,高十三层,里面封印着几十万大小妖,甚至还有一位妖王。
                      据说八千年前妖劫乱世时,以妖圣为首的一部分大妖被斩灭,一部分被结界封锁在定妖山,还有一些则被抓来三界寺,镇压在妖塔之下。
                      妖塔本就是个完整的阵法,以几十万妖作为阵眼,以此抢夺天道衍化的妖气并净化。妖界得到的妖气少了,实力也会随之消减。
                      因此,尽管八千年过去,塔中妖物依旧活着。
                      此时的妖塔前,两个戒字辈的小和尚正提灯守着塔门。
                      戒色:“明日就是空妙**师的祭典,听说寒云宗和万铭剑宗都已经到了度城。”
                      戒杀:“他们肯定要来的。唉,希望明天祭典顺利,最近寺里面总是出事,我心里发慌。”
                      戒色不满道:“空妙**师就算圆寂,灵魂也会护佑我寺,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时,前方走来个中年和尚,他生得十分瘦弱,身上的杏黄色僧袍好似撑在一根竹竿子上。
                      戒色戒杀双手合十道,“净悟师叔祖。”
                      净悟回了礼,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却有浅浅的悲伤。
                      “你们守在这里,我入妖塔看看。”
                      戒色戒杀不觉有异,妖塔内外都刻有阵法,定期就会有人检查法阵是否完好。
                      等妖塔大门合上,戒色又道:“自从慧圆师叔圆寂,净悟师叔祖一直精神不佳,听说还有人见过他偷偷在哭呢。”
                      戒杀:“哭有什么稀罕?慧圆师叔是净悟师叔祖从小抱回来的,又一手带大,说是半子也不为过。何况慧圆师叔天赋那么高,就连空妙**师都对他寄予厚望,谁能想到他会走火入魔?”
                      他又叹了口气,“净悟师叔祖一时接受不了也属正常,咱们修佛,可终究不是佛,不都还是人吗?”
                      戒色心有余悸地附和,“是啊,真想不到慧圆师叔竟比空妙**师还早一步魂归西天,我听说他被发现时,整个人都被血浸透了,眼睛瞪着,嘴角还有一抹诡异的笑……”
                      戒杀心底一寒,蹙眉道:“师弟慎言!”
                      一阵风旋起,带着夜的呜咽,吹得塔檐上挂着的角铃声声作响,妖塔外的树林也是摇摆不停。
                      戒色和戒杀齐齐打了个寒颤,微弱的灯火照亮他们身后黑暗的塔门,就像一张凶兽的巨口,随时能将人连皮带骨地吞下。
                      夜,还很长。
                      翌日,阳光驱散晨雾,三界寺中的塔林隐隐浮现。
                      僧人们将灵谷撒在塔槽上,引来各种鸟儿抢食。
                      忽然,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九百九十九座石塔布成的护寺结界消散,三界寺山门大开,迎来了前来吊唁的修者。
                      修界均知,三界寺的护寺结界只有夜里才会开启,而白日,它和凡俗普通寺院并没有太大区别。
                      人人皆可来,人人皆可留。
                      景岳随着众人入内,不禁想起万年前他带了空妙来此,一入寺中就见到真让**师坐在一棵菩提树下,眉目慈和,说是已等了他许久。
                      微风卷起一片片菩提叶,绕着石塔转了个圈。
                      景岳从回忆中醒来,却发现当年那棵菩提树已然枯萎,而树下的真让**师也陨落在妖劫中,早已转世轮回。
                      一万年,终究改变了太多。
                      待景岳进入归佛大殿前的广场,立刻感到浩瀚的真佛之气磅礴涌来,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广场中央摆着一座寒玉棺,空妙的遗蜕就静静躺在其中,他看上去很安宁,仿佛只是睡着了。
                      三界寺如今的住持觉远,以及不少高僧都围坐在玉棺旁,喃喃念着经文超度亡魂。只等时辰一到,就会有天火降临焚烧空妙遗蜕,留下舍利,送他的灵魂转世。
                      寒云宗的人被小沙弥领着来到一处空地,景岳坐定后环目四周,发现不少人都曾在他的入宗大典上出现过。
                      最后,他的目光停驻在右面一群背负长剑的道人身上。他们跪坐时腰板挺直,面容冷峻,凌厉气势有如未开封的宝剑。
                      ——万铭剑宗!
                      景岳一眼就分辨出来,只是领头人由秦燕支换成了位白发老道,多半是万铭剑宗的现任掌门浮尘真君。
                      对方似乎心有所感,一双鹰眼忽然转过来,见了景岳稍稍一愣,随即略低下头以示尊敬。
                      一宗掌门面对一宗老祖,总是要矮一头。
                      景岳颔首回礼,转而闭上眼睛,在延绵不绝的诵经声中渐渐放松,意识归零,仿佛连灵魂都飘向远方。
                      恍惚间,他生出一丝微妙的异样,再想要细想又抓不住头绪。
                      景岳正打算寻着这份感觉抽丝剥茧,心中忽地一凛,未知的危险让他瞬间汗毛直竖。
                      他睁开眼,就见连躲在衣襟中的蓝凤都探出头来,机警地左右张望。
                      “嗡——”
                      寺钟无端敲响,霎时地动山摇,飞鸟四散,远方一道红光灼烁冲天!
                      住持觉远猛地站起来,惊怒道:“妖物放肆!”
                      同时,一个满身染血的僧人飞遁闯入广场,凄声大喊:“不好了!净悟叛变,开启了妖塔内阵,妖物已脱塔而出!”


                      104楼2018-05-19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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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觉远脸色难看得像雷雨前的天色, 他沉声道:“请诸位长老守在这里继续超度, 其余弟子随我去妖塔!”
                        说罢,他手中挂珠一甩, 与一众弟子消失在原地。
                        剩下的宾客面面相觑, 有人朗声道:“妖族乃我人族大敌, 如今妖塔被破,我们理当助三界寺一臂之力。”
                        “林真君所言正是。”另一道人附和。
                        大家都是同样心思, 于是齐齐赶往妖塔。
                        一眼望去, 只见妖塔残破,塔上砖石滚滚而落, 一楼塔门大开,妖物横行。要不是妖塔外围树林中还有一层阵法, 这些妖物就将逃出三界寺,肆虐人间生灵。
                        觉远正领着一众僧人与妖物大战,洒满鲜血的青石板上堆积了无数尸体,有妖的,也有人的。
                        妖物们被妖塔封印近万年, 如今得以解脱, 纵然实力有损, 依旧不减暴戾,短短时间就杀死了不少僧人, 还将尸首撕咬得四分五裂。
                        如此惨相让三界寺的人怒火更炽, 一个个不惧生死, 浴血拼杀, 就连妖王都被他们合围斩杀!
                        空中狂暴的灵气四溢,让尚未筑基的景岳难以承受。
                        他找了块妖塔上砸下来的巨石掩身,其他赶来的人则抄起兵器就上。
                        乱象中,一人拼杀到觉远身边,赫然就是那位林真君。
                        “方丈,我们来助你!”
                        话音一落,他已祭出手中长剑。
                        刚躲起来的景岳眼中寒芒一现,拔出小沧澜剑掷向觉远,大喊道:“让开!”
                        ——林真君的剑,分明对准了觉远!
                        或许是听见了景岳的示警,又或许是要闪过小沧澜剑,觉远脚步一顿,身子微微右移一寸,恰好避开林真君的飞剑,但左臂仍留下了一道划伤。
                        “林、未、雪!”
                        觉远横眉怒目,咬牙切齿。
                        他一挥挂珠,挂珠霎时变大,竟将林未雪圈在其中,并迅速收紧。后者眼见偷袭不成,反倒要被觉远禁锢,只得咬破舌尖,施咒逃遁,同时指挥着飞剑回转,攻向觉远背心!
                        景岳见觉远已脱险,想必以对方的实力当不惧林未雪,于是也召回了小沧澜剑,安心蹲在大石后。
                        头好晕……
                        刚才那一下神识消耗过大,否则就凭他练气期的本事,小沧澜剑估计飞不了多远就坠地了。
                        总之景岳现在眼神涣散,脸色发青,他觉得很有必要抢救一下,可蓝凤就不肯放过他。
                        “那个林未雪竟然攻击方丈,我早说他有问题!”叽叽脖子一扬,等着景岳夸奖,可对方没理它。
                        叽叽失望,又继续道:“天啊,景景你竟然躲起来了!你知道现在是多好的机会吗?主角就该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解救众生于水火,决不能怂!”
                        景岳虚弱地喘了口气,“你行你上。”
                        “我、我是神兽,不参与你们人妖的斗争。”蓝凤眼珠子一转,振振有词道:“而且我不能抢走你风光的机会!”
                        “呵呵……”
                        “哎呀!那个和尚用法宝啦!”见景岳还要开嘲讽,蓝凤机敏地转移了话题。
                        景岳抬头一看,就见觉远单手一挽,食指、中指与拇指间夹住了一片淡银光芒的菩提叶,他轻轻一吹,菩提叶分化为千万片,犹如流星骤雨般疾射向林未雪!
                        ——散星菩提!
                        昔年真让禅师炼制的法宝之一,如今竟已传至觉远手中!
                        景岳清晰地记得,真让是如何运用这件上品宝器杀死万妖的——千万道银芒换来千万点妖血,有如绛桃灼灼盛开。
                        很美,是死亡一刹那的美丽。
                        林未雪当然也知其中利害,即便祭出散星菩提的只是紫府期的觉远,他依旧避无可避!
                        忽然,他仰天长啸,发丝随之轻扬。林未雪袖风鼓胀,身形迅速拔高,竟然撑破了宽松的道袍,暴露在外的肌肤迅速爬满鳞片,下/体也变作蛇身!
                        半人半蛇,那是……
                        “半妖!”
                        “无耻败类!”
                        就连景岳也怔了怔,要知道人与妖无法诞育后代,成为半妖只有一种可能——林未雪曾与妖族双修!
                        场中不少人几欲呕吐,在人族眼中,与妖族苟合简直背逆常纲,罔顾人伦!
                        白凤剑派中人更是臊得恨不能原地爆炸,他们方才见林未雪刺杀觉远,本就又惊又怒想要阻止,可惜一时无法抽/身。慌乱之际又出了这一档子事,白凤剑派的脸面可算是丢尽了!
                        他们的掌门怒喝:“林未雪,你这个叛徒!”
                        化为半妖的林未雪冷冷一笑,他实力暴涨,直接跨过紫府提升至洞天期,瞳孔渐渐变成碧绿色,又生成了竖瞳。
                        曾有一段时期,人族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抓了许多妖族作为炉鼎,通过双修将自己改造为半妖之体。但很快,人族发现半妖体隐患很大,不但有损道心,时间久了甚至会失去神智,人不成人,妖不成妖,彻底沦为怪物。
                        因此,人族已许久不见半妖,没想到一位紫府真君,竟也会自甘堕落?
                        那些佩服林未雪,认为他是在百丈海受了磨练才会有此进益的修士,此刻都被啪啪打成了猪头。
                        一切都发生在顷刻间,而散星菩提已然逼近林未雪!
                        只听一阵乒乒锵锵声,分化而出的菩提叶射在林未雪身上,但却受坚硬的鳞片所阻,最终只划出了一些皮外伤,没有伤及内府。
                        林未雪躲过死局,他一甩水桶般粗细的蛇尾,地面瞬间开裂,裂口向觉远方向延伸。趁着觉远飞身后退,林未雪也浮上半空,蛇尾重重拍向对方!
                        一声爆响,就像鞭子抽向空中发出的“噼啪”声,蛇尾虽未拍中觉远,但却将灵气搅得时而稀薄,时而狂暴,稍稍影响了觉远的施法。
                        别看只是微弱的改变,但在大战中,足以让胜负倒转。
                        此后几招对拼,人人都看得出来,觉远很快就要落入下风。但好在不少人都解决了眼前的妖物,加入了对林未雪的围堵。
                        后者势单力孤,攻势渐渐疲软,生生承受了好几次攻击,连蛇尾都断了一截。
                        眼看林未雪就要被拿下,忽然,他吐出了一枚半透明的青色珠子,那枚珠子一接触到外界空气,立刻化出青黑烟雾,将林未雪隐藏起来。
                        一时间,妖气冲天!
                        天色暗了下来。
                        忽听一声清脆裂响,烟雾中隐隐出现了一道人影,那影子越来越大,烟雾也越发稀薄。
                        景岳眼神一凝,藏妖珠!
                        藏妖珠是种能敛息妖气的法宝,当年半妖风行时,一些修士去妖界捉了妖,就是利用藏妖珠躲过了大妖的视线,将妖物带回人界。
                        但藏妖珠只能藏小妖,而眼下迷雾中的影子,竟透着妖皇的气息。
                        妖皇,那可是能与人族返虚一拼的存在,藏妖珠根本承受不了妖皇的妖气,因此景岳判断,来的多半是妖皇的投影。
                        尽管如此,也足够搅乱局面了。
                        “蛇皇!”
                        待迷雾褪尽,大妖终于露出真容,果真是妖皇!
                        景岳一愣,他居然认识此妖——当年在界山被他打得屁**流又逃跑的小蛇妖。
                        妖族虽修炼进益缓慢,寿长却远胜于人族,没想到万年过去,对方也成了令人畏惧的妖皇,妖力压得诸多紫府真君不能动弹。
                        只是,景岳见过这蛇妖最狼狈的样子,实在畏惧不起来。
                        蛇皇投影渐渐凝实,变成个俊美青年的模样,他青绿色的竖瞳往景岳所在的方向看来,眼中似有一丝疑惑,但很快又移开了。
                        只听他道:“林真君,多谢。”


                        105楼2018-05-19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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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林未雪捂着胸口虚弱地喘息,身上的血仿佛要流干似的,在地上积了一滩。他微微一笑,“能为您做事,是未雪的荣幸。”
                          蛇皇唇角一勾,“你先歇着,看我为你报仇。”
                          林未雪好似一下子开心起来,笑得露出了染上血丝的牙齿,看起来十足诡异。
                          他这样子似乎取悦了蛇皇,后者将妖力灌注到双手上,一拳击向外层的法阵!
                          “轰隆——”
                          地面龟裂开来,整座三界寺剧烈摇晃,妖塔外围的树林尘土飞扬,树木一排排倒下。远处的景象也有了一丝扭曲,那是外阵光幕受到冲击后产生了裂痕。
                          “住手!”
                          觉远心急地扑向蛇皇试图阻止,可他不过紫府修为,如此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见蛇皇不屑地扫了他一眼,手握成拳,朝觉远轰来!
                          “方丈!”
                          “小心!”
                          不少人想要救援,可惜已来不及,若拳头真的砸在觉远身上,哪怕他不死也会重伤!
                          危急时刻,一人忽然出现在觉远身前,伸掌阻下了蛇皇一拳。
                          又是一声爆响,灵力与妖力产生的激烈冲撞向四周蔓延,不少人被掀翻在地,觉远更是重重摔在地上!
                          “是普玄大师!”
                          “普玄大师出关了!”
                          有人认出了来人,都不免稍稍安心。
                          普玄乃是三界寺仅剩的返虚佛修之一,也是空妙之后修为最高者。
                          只是,普玄看上去面容微苦,脸色蜡黄,据说千年前他曾受过重伤,看来伤势并没有完全恢复。
                          幸而蛇皇也仅仅是一抹投影,否则,普玄还真不一定能挡下他。
                          景岳正松了口气,突然,一股恶意笼罩了他,他的身体发僵,就像面对蛇口的小白鼠。
                          景岳重重咬舌,本能地向后一滚,只听一声巨响,他身前的石块骤然四分五裂!
                          碎石重重打在他身上,压得他胸口血气沸腾,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余光窥见一名陌生的道人已狞笑着向他抓来!
                          “啊!景景!!!快逃!!”
                          “啊啊啊啊啊!!!”
                          蓝凤扑棱着翅膀毫无义气地逃得飞快,只留下声声惨叫回荡在景岳神识,让他好想丢它去喂龙!
                          景岳正要强行攻击敌人神识,就见魏天离欺身赶来,怒道:“元广小贼!你竟敢辱我老祖!”
                          两人瞬间缠斗一处,其余寒云宗的人匆匆围上来,将景岳护得密不透风。
                          脱险的景岳不免庆幸,要是再一次妄动神识,他这具肉/身非受重创不可。
                          还是太弱了……
                          可是,元广为何要偷袭我?景岳困惑不已。
                          昨日飞仙榜前,魏天离曾与他介绍过此人——散修、紫府排名十八位、性子亦正亦邪,让不少修士很是头痛。
                          但那人再是桀骜,又怎敢众目睽睽下攻击寒云宗老祖?若元广真的一击得手,寒云宗绝不会放过他,等待他的一定比死更可怕!
                          那边普玄与蛇皇你来我往,这边元广和魏天离也是斗得难解难分。
                          两边实力旗鼓相当,各自都使出了看家本领。
                          大多人的目光集中在普玄身上,景岳自然关注着魏天离。
                          可他越看越觉得奇怪,元广虽使用了自家成名功法,但他的一招一式都极为别扭,面对魏天离这类心细的对手,更显得错漏百出。因此,他在魏天离的步步紧逼下,竟然很快显出颓势!
                          按常理,两人不该有如此大的差距。
                          事出反常必有妖,景岳对周围几位长老道:“上去,逼元广。”
                          王长老:“可是老祖您……”
                          “没事,我有分寸。”他将流云送的灾厄度化镜取了出来,有此镜可挡反虚一击,足矣。
                          景岳发了话,元广很快陷入重围,他又惊又怒道:“寒云宗自诩正道表率,竟如此不要脸面,以多欺少!”
                          “你还有空说话啊?”景岳眼皮一撩,“诸位同门,再快一点儿。”
                          “是!”
                          寒云宗诸人浑身是劲,他们并不出杀招,只贱贱的你一下我一下骚扰元广。后者不躲会受重伤,躲了又白白耗体力,总之被逼得烦不胜烦,又毫无办法,招式更加凌乱,身上处处挂彩。
                          恰在此刻,一缕日光穿透了厚重云层,天地重回清明。
                          太阳升到了最高处,正是天火降下之时。
                          景岳仰头望向当空烈日,竟是笑了。
                          而原本左支右拙狼狈不堪的元广忽然“嘿嘿”冷笑,“时辰到了,你们慢慢玩罢!”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迅速腐烂,一团黑烟自眉心灵台而出,携裹着返虚修士的威压涌向空妙停灵的广场,快得所有人都追不上……
                          众人大吃一惊,“那黑烟可是尸门?”
                          “是血尸老魔!”
                          “他想要控制空妙**师的的遗蜕!”
                          “快追!”
                          群情激奋时,景岳却古怪一笑,“不用追了。”
                          “为何?留在广场的人不多,且修为都不如血尸老魔。”
                          魏天离大惑不解,其他人也是惊讶地看着这位寒云宗新老祖。
                          景岳:“空妙**师早已准备了厚礼,我们还是帮忙守住妖塔吧。”
                          有人本想与景岳争辩,忽听一声惨叫,就见远方一团黑烟腾空扭曲,仓惶而逃。
                          与此同时,普玄也望向黑烟的方向,微笑道:“原来如此。”
                          说罢,竟是停了手,就这么缓缓消失。
                          已化出原型的蛇皇心知有异,但机会摆在眼前,他又怎甘心最后时刻功亏一篑?如今没了普玄的阻拦,只要再给他两息时间,他就能完成所有妖皇做不到的事,到时他在妖族的威望势必远胜今日!
                          “轰隆隆——”
                          随着他蛇尾甩动,外阵又产生两道裂痕,蛇皇嘶吼一声,急速冲了过去,试图将外阵一举撞破!
                          大小妖物们齐齐咆哮,他们已在庆祝等待了八千年的自由,即将来临!
                          可忽然间,一股浩瀚的真佛之气降临,外阵缝隙前,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但见他须眉白发,神光莹然,一身紫金/袈/裟,恍若佛陀在世,不是空妙是谁?
                          蛇皇大惊失色,“你没死?!”
                          回答他的是光掩万物的一杖。
                          “啊——”
                          蛇皇惨叫一声,仅仅是被佛光照见,就几乎让他的投影溃散!
                          难道,他今日要折在这里?若是他投影被毁,本体也必将受重创,到时候,妖族那些虎视眈眈的妖皇,必不会放过他!
                          可以想见的未来让他绝望,蛇皇后悔不已,心中默念:妖祖在上,请救救您正面临困境的子孙!
                          然而,妖祖没有护他,护他的是人族。
                          从蛇皇出现起就被大家遗忘的林未雪,关键时刻竟飞身上前,替蛇皇挡住了空妙一杖!
                          “是你……”蛇皇愣住了。
                          是我啊……
                          林未雪动了动唇,可惜不等他发出半点声音,就已在下一刻化作灰飞。
                          鲜血从空中喷洒而下,落在诸多修士身上——是凉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为了追求力量与妖族合作,勉强还有逻辑可言,可为了妖族牺牲自我?人族啥时候出了这种“圣人”?
                          空中飘散的灰烬带着林未雪最后的执念,化作一句话轻响在蛇皇意识中:“愿我来生成为您座下小妖,还能服侍您。”
                          可惜,他魂飞魄散,已不会有来生了。
                          而他的惊人之举,终究没有挡下那一杖之威。
                          蛇皇眼睁睁看着那道比星光夺目,比烈日耀眼的佛光洞穿了他的投影,恍惚间,他又见到了定妖山上那个衣衫落魄,奄奄一息的秀丽青年。
                          对方倒在血泊中,眼里满是求生的**。
                          他问他:“想活吗?”
                          青年喉咙里发出“嗬嗬”嘶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你要听我的话,从此供我驱使,你可愿意?”
                          青年极小弧度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转眼又变作了青年衣衫半退,满面潮红地躺在山林间,眼中求生的**也被情/欲取代,那是极致的潋滟,也是极致的诱惑。
                          再然后,蛇皇看见自己的投影又一次分解为青黑烟雾,猛地炸开,仿若白日烟火。
                          身体仿佛被切碎的剧痛中,他想:说那么好听有卵用,老子还不是药丸!


                          106楼2018-05-19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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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岳意识到这件事,忍不住缩起身子瑟瑟发抖。
                            他呢?为何要独独留他一人活下来?
                            绝望与恐惧像剧毒一般侵蚀着他,从经脉蔓延至五脏六腑,甚至让他忘记了身体的疼痛。
                            景岳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被一户农家人救了。
                            那户人家请了郎中给他看过,被告知他只是皮肉伤,也都放下心来。
                            郎中为他简单处理后便离开了,只剩下一对夫妇,还有五六个半大不一的孩子好奇地围在他床前。
                            原来男人是个猎户,上山打猎时发现了摔毁的马车,见车厢里的景岳还有气,便将他带回了村子。
                            男主人见他醒了,问他是哪里人,姓谁名孰,又是为何会摔下山崖?
                            景岳一一答了,却想不起自己从何而来,又要往哪里去?男主人无奈,只能让他在家中养伤。


                            110楼2018-05-19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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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3 23: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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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过了半个月,景岳的伤势渐渐好转,可他却不能继续住下去了。
                              尽管救他的这户人心地善良,可他们家负担太重,根本没办法再养一个景岳。
                              于是某个清晨,景岳接过了男主人为他准备的一些干粮,还有五百文铜钱,独自离开了村子。
                              走到村口时,他回头看了眼炊烟袅袅的小村,只觉得天大地大,竟无他的容身之所。
                              等他几经波折来到县城,身上干粮早已吃完,五百文更是没剩下一文。
                              此时正是秋季,城中连着下了几日秋雨,气温一日比一日凉寒。
                              景岳饿着肚子,身上衣衫单薄,加上他并没有彻底痊愈。饥寒交迫下,他于某天夜里发起了高热,烧得人事不知。
                              但景岳命大,命悬一线时总有人相助。
                              前有他娘护着他,后有猎户一家子,如今又遇上了一群乞丐。


                              111楼2018-05-19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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