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樱落吧 关注:412贴子:21,233

回复:《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by李思危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第22章 乌鸦嘴
月光温柔地描绘夜色,浓雾袅袅,沾湿了仙花灵草。园外绿苑中,梁远几人一脸担忧地等着景岳。
余小宝:“你们说,他们为何单独把阿景留下?”
梁远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
他烦躁地踢了脚石头,“还不都怪他,一来就得罪人,只希望师兄们不要和他计较。”
诗年也想说什么,可一抬头就看见了景岳,忙道:“阿景出来了!”
几人长舒一口气,急急追问原因。
景岳:“他们想让我加入平民派。”
众人一惊,余小宝紧张地问:“那、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
景岳细细说了经过,梁远听完又气又失望,“你胆子也太大了吧?那可是严师兄,是宗门核心弟子!他的邀请你也敢拒绝?”
景岳:“我的态度一直这样啊。”
大伙儿想想,好像没毛病?
诗年:“看来,我们被邀请的确是因为阿景了。”
梁远和余小宝对视一眼,都有些沮丧。
这一夜,寝舍众人各怀心思。
而在寒云宗某院中,一人道:“严敏想让景山加入平民派,但景山拒绝了。”
另一人道:“可是真?”
“消息来源是景山亲近之人,绝不会错。”
“呵,这景山还真不得了,连平民派都对他起了心思。”
“你不也看好他吗?”
那人笑道:“也是。不过他得罪了两派,日后修炼必然诸多不顺。等他吃足了苦头,再不复今日光鲜,只能求助于我们世家一系。”
“可他说,不论哪派他都不愿加入。”
“那我就等着看他能坚持多久?不忘初心的人难得啊,我也很期待呢。”
交流会之后,并没有人找景岳的麻烦,但他感觉自己正被刻意忽视——内门有试炼机会从不叫他,而属于他的资源也找足了借口不发给他,好像彻底遗忘了他。
这日,诗年带回一个消息。
“听说紫霞派对我们发起了挑战,要在寒州城约战寒云宗核心弟子。”
景岳:“紫霞派已经到了?”
随着大典之日愈近,抵达寒州城的门派已越来越多。
诗年:“除了万铭剑宗、三界寺、玄月九宫派,其余大门派都到了。”
梁远怒道:“好大的胆子,这里可是寒云宗的地盘!”
景岳:“那又如何?寒云宗的真人们莫非还会插手小辈切磋?若寒云宗弟子依旧像过去几千年一般强横,紫霞派又哪里敢挑衅?”
梁远忿忿不平,但又找不到说辞反驳。
原来比试就在今日,紫霞派选了三名筑基期弟子,而寒云宗则从亲传、世家、平民派的核心弟子中各挑一人应战。对战双方修为都在筑基大圆满,也是飞仙榜榜上有名的人物。
有热闹哪能不看?何况还关系着寒云宗的脸面。几人立刻下了山,路上还遇到好几波同宗之人。
等入了城,比试刚要开始。
演武场外被挤得水泄不通,要不是周围设有结界,只怕人们能涌入场中。
好在诗年机灵,带着同伴匆匆赶往隔了两条街的大悦酒楼,说是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望见演武场。
可等他们到了才发现,聪明人远不止诗年,二楼早已坐满了人。
诗年叹了口气,却见景山直接走向一张桌子,那里只坐着位年轻女子。
“请问能让我们在这里挤一挤吗?”
女子面上有些犹豫,忽然,一只肥肥的小黄鸡飞上桌,双翅合拢,豆眼恳切,作出一副祈求的姿态。
蓝凤迫于景岳淫威,不得不卖萌博出位。
它见女子神情软化,忙用翅膀夹住一颗核桃,叉着外八字走到女子身前,殷勤地用嘴啄开核桃壳,乖巧献上。
女子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接受了蓝凤的贿赂。蓝凤立刻飞到她肩上,使出它最得意的大招——毛绒绒的脑袋磨蹭女子脖子。
“好了好了。”女子忍不住道:“你们坐吧,这小东西太可爱了,它是灵禽吗?真聪明。”
景岳谢过了她,道:“就是一只野山鸡。”
蓝凤一僵,一屁股坐在女子肩头,陷入了静止。
待几人落座,那女子道:“我叫陆媛,来自信天城小石门,你们呢?”
景岳知道信天城紧邻寒州城,但对小石门的名字很陌生,他没有多问,只道:“我们是寒云宗的。”
女子面色微变,道:“你们要是直接表明身份,这里许多人都会让座。”
景岳:“寒云宗也要守规矩。”
女子扯着嘴角笑了笑,不作声了。不知为何,景岳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讽刺。
不等他细究,演武场上比试开始。
双方弟子一入场,隔壁桌就有人惊呼:“啊!紫霞派出战的是卫离,前阵子刚刚升入山河榜。寒云宗嘛……”
“居然是王野师兄!”余小宝眼睛发亮:“王师兄十年前就筑基大圆满了,如今在山河榜上排名第八十二位呢。”
景岳一听王野的名字,就想起来对方属于平民派,难怪余小宝等人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他偏头看向窗外,演武场上已经比斗起来。
从王野的招术能看出他是水木双灵根,而卫离竟然是三系灵根。只见结界中刀光剑影,水盛火烈,藤蔓从水火蒸出的烟雾中显形,蜿蜒盘旋,宛若一根根巨蛇,要将对手吞噬。
只看这阵仗,卫离明显落于下风。
隔壁桌有人问道:“卫离和王野排名差这么多,这场比试根本没有悬念吧?”
“当然!”他的同伴回答得斩钉截铁,想了想又招来小二,“我要下注,买王野胜。”
“好嘞!”小二捧着个盘子上前。
梁远一惊,“酒楼还能下注?”
那小二听见他问话,忙道:“回客官,各大赌坊都开了盘口,咱们只是帮着收钱罢了。”
梁远与余小宝眼神交汇,后者立即道:“我我我、我也要下,就买王师兄胜!”
那小二听出他们是寒云宗的人,态度更为恭谨,“王仙长赔率是一赔二,卫仙长赔率是一赔八。”
余小宝大笑,当场就要掏灵石。
景岳缓缓收回目光,“我劝你不要下,要下也买卫离胜。”
余小宝不满道:“阿景,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景岳:“随你,输了可别哭鼻子。”
梁远“哼”了声,直接往小二盘子里扔了一把灵石,豪爽道:“买王师兄胜!”
可他刚掏了灵石,就听大厅里有人惊呼:“王野受伤了!”
梁远一愣,赶紧转过头,脖子发出“咔”的一声响。
只见王野手捂胸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接着身体一晃,单膝跪地,全靠一只手撑住才没有摔倒,似乎受伤颇重。
酒楼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景岳看见卫离朝王野拱了拱手,就此走出了演武场。
“王师兄……输了?”梁远脸色发青,不敢置信道。
景岳:“输了。”
梁远懵逼地看向小二盘子里的灵石,面上更青了几分。
议论声渐响,很快越来越大,像一万只蚊子“嗡嗡”直叫。
“我还当紫霞派让卫离打头阵是放弃了这一场,没想到他真能赢?最后到底怎么回事?”
“好像卫离用了一招土系法术,王野没能躲开。”
“卫离战胜了王野,岂不是排名直线上升了?筑基期在榜人数紫霞派本就胜过寒云宗,这下子更进一步,反观寒云宗,看着哪里还像天下第一法宗?”
那人说完话,又急急闭了嘴,似乎才意识到这里属于寒云宗的势力。
他同伴道:“你别急,还有两场,何况筑基第一如今还是寒云宗的连臣子呢。”
梁远咬了咬牙,“就是,还有两场呢!王师兄在我平民派并不算最强者,代表不了核心弟子的最高水平。之后出场的两位师兄一定能赢,三战两胜,还是我们赢!”
景岳单手捏碎颗核桃,凉凉道:“那可未必。”
这盆冷水浇得梁远瞪他一眼,就连诗年都忍不住摇头。
可惜一个时辰以后——
梁远狠狠一锤桌子,怒视景岳:“你简直乌鸦嘴!”
耳畔到处都是“寒云宗三战全负,颜面全失”、“连臣子丢掉筑基第一宝座”、“紫霞派后来居上”、“各大赌坊赔掉底裤”等等声音。
景岳十分淡定,“我都是有依据的,其实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这一回,紫霞派明显有备而来,寒云宗则是仓促应战。何况,就宗门现在的修炼环境,这样的结果不是意料之中吗?”
梁远腾地站起来,“景山!”
景岳仰头,见梁远似乎快气晕了,只得安抚道:“好啦,算我错了,咱们寒云宗天下无双,万古不灭。”
他见同桌的陆媛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微挑了眉道:“我们也回吧。”
蓝凤扑棱着翅膀回到景岳头上,“景景,你不去打脸吗?寒云宗这次可以说非常丢人了,大家都在议论呢。”
景岳语气平静无波,“我能做什么?我只有练气三重,论修为,完全就是送菜。再说,”他稍稍一顿,“我希望有朝一日,他们能亲自打回去。”
毫无疑问,寒云宗的弟子是优秀的,今日出战之人更是宗门佼佼者。
只是,他们被现在的寒云宗耽误了,也差点毁掉了未来的寒云宗。


46楼2018-05-04 21:12
回复
    小剧场
    -----
    景景:我买了十斤核桃
    叽叽:我、我都给你开……
    景景:新技能解锁get


    47楼2018-05-04 21:13
    回复
      2026-05-13 23:22:4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23章 好一朵白莲花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梁远等人是一时接受不能,心情沉重。
      至于景岳嘛……并没有人想理他。
      经过某条小街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叱:“柳潇潇,你不要欺人太甚!”
      景岳转头一看,竟是刚才与他们同桌的陆媛,而她对面则是位轻纱覆面的年轻女子。
      此时的陆媛只觉得今天倒霉透顶,出门时也没算一卦,竟会遇上柳潇潇这个叛徒!
      “师妹,你可是掌门之女,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又哪里敢欺你?”柳潇潇秋波盈盈,看起来柔弱中略有几分妩媚。
      陆媛冷笑道:“我又不是男子,你装模作样给谁看?”
      柳潇潇眼中泛起水雾,期期艾艾道:“师妹,你误会我了。”她幽幽一叹,“我知道,你还在怨恨我与大师兄成婚一事。是,你们曾有过婚约,可大师兄对你只有亲情,勉强在一起何来幸福?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你闭嘴!”
      陆媛想不明白,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想当年,小石门偶然发现一处灵矿,依照修界惯例,这种无主的小型灵矿,谁发现了就是谁的。但她爹担心节外生枝,对外一直隐瞒。可某日却有修真世家顾家上门来索要灵矿,陆媛和她爹才知道消息早已走漏。
      等他们得知前因后果,更是恨死了柳潇潇。
      原来柳潇潇本是小石门长老的女儿,长老早逝,陆媛她爹便担负起抚养柳潇潇的责任。从小到大,陆掌门对柳潇潇不可谓不尽心,但柳潇潇只是四灵根,而陆媛却是双灵根,因此小石门有限的修炼资源不免向陆媛倾斜。
      对此,柳潇潇十分不忿,于是引诱了与陆媛从小有婚约的大师兄,并且撺掇对方将灵矿的消息泄密给顾家,两人随即叛出门派,成了顾家门人。
      顾家整体实力不比小石门,但家中却有好几人都在寒云宗修炼,某位嫡系甚至是寒云宗核心弟子。他们打着寒云宗的旗号而来,小石门哪里敢反抗?
      至此,小石门不但将灵矿拱手相让,还出了两个叛徒,一度成为信天城中的笑柄。
      她能不恨吗?
      陆媛气极反笑,“你就是觉得我爹偏心,阻了你的前程,因此想要报复,想要看我和我爹的笑话!可你转投顾家多年,怎么修为依旧没有长进?”
      柳潇潇被踩中痛处,脸色微变。
      她确实嫉恨,每每想到陆媛能够在大道上越走越远,而自己百年后很可能只是一抔黄土,她就十分不甘。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却被她等来了一个机会。
      门里发现的灵矿再小,也是灵矿。纵然大门大派不稀罕,但足够诱惑信天城中的势力。她暗中打探许久,最终选定了有寒云宗做靠山的顾家。
      此后的一切都很顺利,她抢走了陆媛的未婚夫,让小石门损失惨重,又成功加入顾家。而顾家也很公道,满足了她条件,唯一遗憾的,是她始终无法提升修为。
      不止她,就连大师兄离了小石门,修为也是停滞不前。
      柳潇潇本就心急,陆媛偏偏还要戳她心窝子。
      她恨陆媛,这种恨不会随时间淡去,对方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倘若有天她的修为胜过了陆媛,或许能将这根刺拔去,可惜,她还没做到。
      柳潇潇声音一冷,“小石门得了灵矿,犹如小儿怀金过闹市,很可能反招来祸事,我和大师兄都是为了门派着想。何况顾家代表了寒云宗,他们想要灵矿谁敢拒绝?你们不服,怎么不去找寒云宗要说法?”
      “是谁要找寒云宗要说法?”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陆媛侧头一看,皱了皱眉,“是你们?”
      景岳点点头,蓝凤顺势高/潮,“打脸了又打脸了!清纯白莲秒变黑心莲,劈腿渣男有眼无珠,哭晕在厕!”
      “……”
      柳潇潇心中一抖,她忽然意识到这里是寒州城,常有寒云宗弟子出没,难道,竟被她给遇上了?
      她瞬间害怕了,因为她再清楚不过,那小型灵矿寒云宗根本不知情,而是被顾家私吞了。这事儿一旦被抖落出来,顾家绝不会放过她!
      柳潇潇强行让自己冷静,柔声道:“你们是?”
      景岳:“我们是寒云宗弟子,是你要找宗门要说法?”
      柳潇潇勉强扯出个笑来,“不、不是,误会了。”
      但对方仍旧不依不饶地盯着她。
      柳潇潇脸色极为难看,额头渗出细汗,两条腿也软得发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她这样子,陆媛心中一动,忍不住试探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几年前小石门发现了一处灵——”
      “陆媛!”柳潇潇惊声尖叫。
      陆媛已确定此事有鬼,柳潇潇为何那么怕寒云宗的人知道?灵矿既然是寒云宗索取,她不该很有底气吗?于是乎,陆媛再也忍不住一腔愤慨,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景岳这才明白,为何刚才陆媛听见他们来自寒云宗时,反应不太对劲,原来是世家一系造的孽。
      梁远等人也很愤怒,他们想不到世家中人还敢打着寒云宗的旗号谋私利,这件事若被宗门知悉,顾家必要脱一层皮!
      “看来真是误会了。”景岳瞟了眼柳潇潇,“寒云宗不至于连这么小的灵矿都要抢,也不知顾家何时能代表宗门了?我们回去以后必向师长请教。”
      柳潇潇再也支撑不住,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头发汗湿地纠在一起,看上去狼狈至极。
      回去的路上,舍友几人一想到世家派就快倒大霉,都十分兴奋。唯有景岳一直面色不佳,他意识到寒云宗烂掉的不仅仅是底层弟子,还包括不少依附于宗门的大小势力。
      这股风气再不扭转,寒云宗这天下第一法宗,就快变成天下第一毒瘤了!
      可当几人快要进入宗门结界时,他们又被拦住了。
      这一幕很熟有没有?
      不过这次拦住他们的青年相貌俊朗,光从颜值来说就顺眼许多,而且,只有一个人。
      不知对方是不是听说了上次的传言,害怕损害山门外的花花草草被罚,特意选在了结界之外。
      他的风格也大不相同,一句废话没有,简单粗暴地释放了筑基期威压。那感觉形同灵魂遭受了千锤万凿,压得几位舍友摔倒在地,余小宝甚至呕出一口血。
      唯有景岳还能勉强站住,但他调用了超过肉/身境界许多的神识,如今也是面如白纸,摇摇欲坠。
      青年似乎很意外,多看了景岳一眼,但也没再为难。
      “有些话该不该说,你们心中应有数。”
      扔下这句话,青年转身入了结界。
      片刻后,梁远几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诗年道:“那是世家派的顾侠,天赋极高,很被看中。”
      梁远:“他竟然已经知道了?顾家动作这么快?”
      余小宝面有忧色:“那我们……还去执法堂吗?”
      他的话让梁远和诗年都有些犹豫,世家派和平民派不和是一回事,被一个筑基期的师兄盯上是另一回事。
      景岳却道:“为何不去?你们先回寝舍,我自己去。”
      余小宝还想劝一劝他,“阿景……”
      景岳睨了他一眼,“反正我已得罪了不少人,多一个也不多。”
      然而,等景岳到了内门执法堂,才发现要见管事并不容易,他再一次遇到了阻拦。
      拦下他的人还很熟悉,正是当初与他一同入宗的刘天浩。
      刘浩天一眼就认出了景山,那个一点不给亲传派脸面的新弟子。在他心里,可以说万分厌恶此人了,天赋比自己高不说,还敢对亲传派不敬,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恰好轮到他看守执法堂大门,心念一动便想为难对方,于是道:“执法堂重地,岂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景岳一见他便知,今日轮值执法堂的管事定是亲传派,心里顿时一松。内门执法堂管事有三,恰好每个派系各出一名核心弟子,平时都是轮流值守。他来时还想,要遇见世家派的管事,还有些麻烦。
      “我有要事禀告管事,而且我记得,宗门有规定,但凡遇见不公不平之事,都可以上报执法堂!”
      刘天浩:“哈,要是如你所说,那管事们可不忙死了?你先将所谓的‘要事’说来听听,我看看要不要通传吧?若只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
      景岳懒的与他掰扯,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越过他往里走。
      刘天浩大怒:“给我站住!你敢不敬师兄吗?”
      他伸手就想抓住景岳,可惜连人影都没碰到。
      刘天浩一怔,心里忽生恶念,竟催动法术偷袭景岳背后,想要将人打趴下。
      “啪——”
      却听一声脆响,他被一掌抽飞。
      景岳冷冷道:“想做我师兄,凭你也配?”


      48楼2018-05-05 19:28
      回复
        标签楼


        49楼2018-05-05 19:29
        回复
          第24章 黎明前夕
          在叽叽的呐喊助威声中,景岳暴力开道,直闯执法堂。
          轮值的果然是亲传派,景岳记得,对方姓陈。
          陈管事看上去年纪颇大,宗门管事一职,通常是由金丹无望的年老核心弟子坐镇。他缓缓开口:“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景岳不相信他没听到外头的动静,但对方却表现得一无所知。
          “弟子景山,欲上告信天城顾家,假冒寒云宗之名侵吞别派灵矿一事。”
          陈管事:“你就是景山?”
          “正是。”
          陈管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景岳坦然地接受打量。片刻后,陈管事道:“具体说说吧。”
          景岳将刚才所听之事一一道来,最后道:“此事不知是否另有隐情,还需执法堂出面核实。”
          陈管事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只道:“唔,知道了。”
          但景岳却注意到,他的小指不自觉微点着座椅扶手,可见内心并不平静。
          “那弟子告退了。”
          景岳走后不久,陈管事从执法堂出来。
          刘天浩一瘸一拐上前来,刚才,他不敢打扰景山与管事谈话,但此刻却忍不住想告状了。
          哪知不等他走近,陈管事袖风一甩,又将他抽的撞在墙上,体内气血翻涌,没忍住小吐一口血。
          刘天浩惊疑不定,又听陈管事道:“糊涂东西!耽误了大事你担得起吗?”
          说罢匆匆离开。
          刘天浩望着管事背影,心中又惊又惧又困惑,对景山更恨了。
          之后几日,门中一直流传着不少小道消息。
          有说掌门对寒云宗弟子不敌紫霞派一事非常生气,也有说那几名战败的核心弟子受了严惩,被打发去灵山挖矿。消息真真假假,都十分扯眼球,而最让大家关注的,是世家一系被亲传派顶掉了几个内门管事的位置,就连平民派也从中获利。
          景岳一听就明白,陈长老并没有按规矩办事,而是借此与其他两派做了利益交换。
          寝舍里的人都很高兴,没有谁认为这样不对,在他们心中,维护宗门法度,好像远不如巩固派系利益。
          这种情况本该让景岳愤怒,但他却已心平气和,他已有了计划,只等大典一结束便开始实施。
          而导致世家派损失惨重的顾家当然倒了大霉,据说,他们不但被迫将灵矿归还小石门,还拿出了大半家产以作赔偿。族中弟子更是被世家派厌弃,就连众人一致看好的顾侠,也都被派往百仗海,与妖族作战。
          顾家已是如此惨相,牵连出这一桩事的柳潇潇还能好吗?她和她那位大师兄都被废了修为,顾家倒也没赶他们离开,只让他们为奴为婢,做的都是最脏最贱的活,任谁都能踩上一脚。
          柳潇潇为求大道费劲心机,到头来也不过梦一场。
          顾宅中的事,还是蓝凤下山打听来的,景岳倒没特意去关心。大概又过了一月,离宗门大典越来越近,寒云宗也大开山门,迎接前来恭贺的宾客。
          弟子口中的八卦一日一换,今天是哪家仙子美艳无双,明天是哪家真人气宇非凡,或是某些个小门小派没见过世面丢了丑,又或是哪几个大门大派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切磋比试。
          这日早课,讲师照本宣科地教授修炼心得,不少弟子心思早已飘到天外,景岳偶尔瞄见余小宝也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
          结束时,一名弟子忽然找到景岳,“景师弟,我想再与你切磋一番,还是只用寒云宗基础剑法。”
          景岳一看,有点眼熟啊……
          哦!是上次切磋时被他切菜的穆枫,看对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似乎很有信心要一雪前耻。
          此时,场中人都看向他们,而讲师脸上明晃晃“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要讲大道理”的表情,让景岳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一定不会让他拒绝。
          当然,他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他也想看看,这些人又要作什么妖?
          “好啊。”
          穆枫一愣,没想到景山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的话都被堵在嗓子眼,一时有些难受。
          就在景岳起身时,衣摆却被人轻扯了一下,他回头,就见余小宝脸色不怎么好地说了句:“小心。”
          景岳动作一顿,微微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前方,相互施了礼。
          穆枫打量着少年,数月过去,对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反是他的心尖有些发颤。他始终忘不了那道惊艳的紫色剑芒,几乎成了他的心魔,总是猝不及防地闪现在眼前。
          想他七岁被带入寒云宗,此后一心修道,二十年间没有一日懈怠,甚至为了圆满冲击立境,他刻意卡在练气三重好几年。
          别人都赞他心志坚定,从不急功近利,他本也这么以为。可那日以后,当他见过那道剑光之后,他知道,他的心第一次动摇了。
          ——那是太过完美的一剑,是他遥不可及的一剑,而使出这一剑的人,竟只是个练气一重的半大小子。
          此后,穆枫便发狠地练剑,可结果却让他深感挫败,好似不管怎么练都及不上对方万一。
          他明白,自己的心境已受了严重影响,以至于一段时间来修为毫无进益,他必须挣脱这一切!
          而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战胜景山,不管用什么办法!
          于是,他出手了。
          穆枫出招便毫无保留,而景岳却不像上回那样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反而从容地应对着。景岳总觉得,今天的比试不会简单,眼前的对手也有些不对劲。
          穆枫步步紧逼,景岳却始终一步未退,台下的人看得分明,前者已拼尽全力,后者却游刃有余。
          “穆师兄怎么回事?自取其辱吗?”
          “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大招,这看起来没什么长进啊?”
          “那景山真的强,我对上穆师兄,估计一招就趴下了。”
          ……
          众人议论纷纷,景岳却忽然剑式一滞。只见穆枫的双眼不知何时变得血红,附近灵力像密云般翻涌不止,在他身旁形成了一个个灵气漩涡。
          “啊!穆师兄是不是要进阶了?”
          所有人一错不错地盯着穆枫,他们都能看见灵气正奔腾地涌入穆枫体内,而在灵气流向的带动下,景山的剑式越来越慢,显然受到了极大阻碍。
          只听一阵爆豆声响起,那是穆枫的骨骼在经受淬炼,他双臂肌肉鼓胀,一下子撑破了衣袖,露出一片麦色肌肤。
          此刻,穆枫身体吸收的灵气已到了临界点,他甚至感觉丹田处隐隐作痛,像要撑破了一般。接着,他爆喝一声,灵气以他为中心炸开,淡金色的波幅一圈一圈向四周蔓延。
          不好!穆枫突破了!
          景岳感觉这些灵气仿佛化作千万柄利器,带着凛冽寒意朝他射来,试图刺入他皮肤!他将手中紫木剑舞得密不透风,可依旧有少量漏网之鱼在他身上割出道道伤口。
          恰在此时,穆枫终于升至练气四重,由低阶进入中阶,体内灵力何止方才的一倍?他信心十足,举剑斩向对手!
          “锵——”
          景岳挡住了这一式,两剑碰撞时火花飞溅,他只觉得对方忽然变得力大无穷。景岳虎口处被震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背流下,也染红了掌心,让他几乎握不住剑。
          不对!这不是练气四重该有的实力!
          景岳面色凝重,仔细观察着穆枫,发现对方攻势凌厉了数倍,但好像忽然对基础剑法一窍不通,招式连接间没有章法,毫无逻辑,完全不似刚才的风格。
          穆枫动作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盛,似乎将对手牢牢压制住了。但他喘息也愈发粗重,脸色由红转青,看上去竟如僵尸一般。
          “给我死!”
          他声音嘶哑,眼睛死死瞪大,骤然迸裂的眼角留下两道血色泪痕,裸/露在外的肌肤下血管凸出,似要钻出皮肤,炸出艳色的花。
          景岳心里重重一跳,他虽不知穆枫为何会这样,但他知道,穆枫再继续下去,不出半刻钟就会爆体而亡!
          他手心凝聚一团雷光,不断收缩挤压,渐渐只有婴儿拳头大小。接着,他翻掌一推,雷光打在穆枫身上,发出一声巨响。
          穆枫早已是强弩之末,在雷光的冲击下,直接被劈得晕死过去,浑身皮开肉绽,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
          “你做什么?!”
          亲传派弟子一拥而上,将景岳团团围住,讲师直接飞身上来扣住了景岳的手腕。
          “你、你竟敢杀伤同门!如此恶毒!”
          景岳迅速利用巧劲挣脱,紫木剑横向一抹,堵在前头的人相继摔倒,景岳抢步走到穆枫身前,查看他的情况。
          此时穆枫气息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殒命。
          景岳发现,对方的体内还残留着一股强横的药力。更可怕的是,穆枫全身经脉已断,丹田已毁!


          50楼2018-05-07 20:59
          回复
            第25章 不在沉默中死亡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讲师就要对景岳动手之际,忽听有人喝问:“何事喧哗?”
            人们循声望去,不远处,执法堂世家派的王管事已经到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位执事。
            一见是王管事,大家好似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痛斥景山暴行。
            王管事面沉如水,盯着景岳道:“你可知罪?”
            景岳:“我与穆师兄正大光明地切磋,何罪之有?只是过程中穆师兄体内灵力暴动,我若不将他劈晕,他很快会力竭而亡。”
            他又看了眼一旁的讲师,“门中有规定,弟子之间切磋时,需要修为高者看护在侧,以防意外发生。此事分明是他看护不力,执法堂为何不追究,反拿我问罪?”
            讲师怒道:“你胡言乱语!强词夺理!”
            景岳:“我没胡说。穆师兄刚才不对劲之处,我不信没人怀疑。何况他体内还有药力残存,全身经脉寸断,丹田尽毁,一道掌/心雷可没这威力。”
            讲师一愣,随即大惊道,“你说他丹田……可是真?”
            要知道,丹田可是人体储存灵力的部位,要是丹田被毁,人可不就废了吗?
            景岳刚要回话,就听王管事道:“既然穆枫已身受重伤,我先命人将他带回执法堂,请真人前来诊治。”
            他身后一名执事走了出来,却被景岳拦住:“王管事,穆师兄身体不宜移动,何不请真人来此为他诊治?如果一定要带走穆师兄,不如让亲传派的陈管事前来?”
            “你放肆!”
            景岳:“并非我放肆,而是此事处处蹊跷。他所用药物到底是什么?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我担心,或许有人想害穆师兄。”
            王管事神情瞬变:“危言耸听!什么药不药的?不过是你为求脱罪找的借口罢了!”
            他哪里敢请真人或陈管事来?这件事本就是世家派一手谋划。
            原来,世家一系借助职位之便在其他两派安插了不少奸细,偶然得知穆枫输给景山后心性受了影响,以至于修炼受阻。为求突破,穆枫打算再次挑战景山,并在比试中强行冲境,升至练气四重,一举战胜对手。为此,穆枫准备了一粒辅助冲境的丹药,在切磋前服用,以求万无一失。
            奸细将那枚丹药调换,穆枫今日服用的丹药被世家派混入了一种毒,那毒可让人精神混乱,促使灵力狂暴,实力飙升,最终力竭身死。
            依照计划,穆枫杀死景山后,当即就会有世家派的人搅混水,不会有人来探查穆枫身体。等穆枫一死,体内药力会快速消失,事后即便有人发现他的异状,也只会以为是他强行突破,走火入魔导致的后遗症。
            到时候,世家派便可栽赃亲传派残害同门,以挽回顾家抢夺灵脉一事给世家派造成的损失,又可除掉景山以解心头之恨,可谓一箭双雕。
            但此事发展已背离了他们的计划,他只有尽快带走穆枫,才能掩盖真相。
            于是他厉声喝问:“景山?莫非你要阻拦救治?你安得什么心?”
            他指挥身后执事去抢,却被亲传派那位讲师拦住。
            讲师此时已回过味来,王管事有些用力过猛啊?穆枫刚一出事他就出现了,真有这么巧?何况,他急着想要带走穆枫的心思简直明显,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他道:“景师弟说得也有些道理,既然如此,还是应该等陈管事来主持公道。”
            王管事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连我都怀疑?”
            讲师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怀疑你很奇怪吗?咱们两派关系很差啊。
            气得王管事一口气憋在胸口,几欲吐血。
            可他能怎么办呢?他也很绝望啊!总不能明抢吧?总不能大庭广众下杀了穆枫吧?王管事几乎是绞尽脑汁,软硬兼施,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可惜亲传派始终不为所动,甚至态度更坚定了。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终于有人请来了陈管事。
            最终,穆枫被陈管事接走。而王管事和两位执事都面色铁青,他们知道此事已无可转圜,赶紧想办法擦屁股善后才是正理。
            世家派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心中的火没处撒,怎能放过坏了他们大计的景山?于是王管事怒道:“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前,你都有嫌疑,给我带走!”
            月光清华,夜凉如水。
            寒云宗地牢内,一道人影偷偷潜入,来到了关押景岳的牢门前。
            “你来了。”
            那人苦笑道:“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景岳不语,只定定看着余小宝。
            余小宝愧疚地低头,缓缓道出真相。
            原来他上头还有个亲哥哥,两人都是修真世家余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小时候皆是靠自己摸索着修炼。兄弟俩修炼天赋上佳,几年前被余家找回,趁着寒云宗开山时让他们拜入了内门,安插在平民派里做奸细。
            而他那位哥哥,正是给穆枫换药的奸细。
            景岳:“你一早就知道世家派的计划。”
            “……只知道一些。”
            景岳:“现在外头是什么情况?”
            余小宝低低道:“穆师兄修为已废,此生不可修炼了。亲传派……决定放弃他,以换取更大的好处。”
            景岳了然,“比如说将世家派谋害他的事掩下,由我来做替罪羔羊,以此和世家派交换利益?”
            余小宝不否认,他急急道:“要不我放你逃吧?”
            景岳:“我往哪里逃?千山万水,寒云宗要找人又岂能逃得掉?”
            余小宝也知这是天方夜谭,他对着景岳叩头一拜,“是我对不起你,我……”
            他的未尽之言,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次日,执法堂来了人。
            陈管事、王管事带着几名弟子,当众宣读了景山诸多罪名,什么不敬师长、残害同门等等,反正能想到都栽赃给他,几乎让景岳怀疑自己不配活在世上。
            王管事:“景山罪行累累,不可饶恕,根据宗门律法,即日起废去景山修为,逐出寒云宗!”
            景岳笑道:“你们就不担心,巫辰真人哪日会想起我?”
            王管事嗤笑一声,看了眼陈管事,得意道:“你坏事做绝,又有亲传派为证,巫辰真人哪怕想起了你,也只会后悔自己看走了眼,恨不能亲手处置你。”
            景岳:“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来,手腕上套着的禁灵锁链声声作响。景岳朝着白雾峰方向拱了拱手,“你们的罪名还不完整啊,其实我上欺师长,下骗同门,进入内门的身份亦是假冒。”
            其余人皆是一愣,心道,莫非此人已疯?
            下一刻,他们就见景山面上的皮肤产生裂痕,一片一片开始剥落,露出一张灵秀稚嫩的脸。
            “如此,不知又该当何罪啊?”


            51楼2018-05-07 21:02
            回复
              小剧场
              --------
              余小宝: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景岳:是,自从我有了一只爱听墙角的爱宠,寒云踪到处是我耳目。(叽叽骄傲脸)


              52楼2018-05-07 21:02
              回复
                第26章 入宗大典
                景岳褪去了所有伪装。
                众人大惊失色, 两位管事齐声骇道:“你是谁!”
                而跟着陈管事一块儿来的刘天浩却心尖一颤,“是你!”
                他认出来了!此人正是和他一道入宗的景岳!
                景岳笑眯眯道:“是我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刘天浩眼中满是恐惧,心里生出不详的预感。他忘不了那日寒云宗异象, 并且他有理由怀疑,那些异象都与眼前之人有关!
                其余人也心知不妙, 尤其见到景岳小小年纪已是练气三重, 更是惊疑不定。
                王管事一紧张, 脑子发懵地打出一道法术, 青光穿过牢门缝隙疾驰而入, 眼看就要射中景岳!
                刘天浩大叫:“不要!!!”
                可惜晚了一步,他眼睁睁看着景岳掏出一枚铃铛,轻轻一晃。
                清悦的铃声响起,半透明的光罩出现在景岳周围, 将那道法术彻底吸收。
                随即,一股浩瀚强横的威压笼罩了整座地牢,重压之下,王管事口喷鲜血,软绵绵倒在地上, 四肢诡异地扭曲, 仿佛浑身骨头都被碾碎了。
                陈管事浑身抖如筛糠,“老、老……”
                白雾峰。
                一叶从闭关状态中缓缓睁眼,掐指一算,嘴角凝了一抹冷笑, “鼠辈,找死!”
                青云峰。
                魏天离正与几位长老议事,忽地,他动作一滞,眼中杀意一闪而过,瞬间从原地消失。
                与此同时,寒云宗弟子也都感应到了老祖威压。不过,那道威压并非针对他们,因此就连最低阶的弟子也只是轻微不适。
                可老祖一怒,寒云宗上下皆是人心惶惶。
                而那些入住宗门的宾客更是震惊不已,纷纷揣测寒云宗究竟出了何事,以至于一宗老祖都发了大火?
                地牢中,景岳缓缓收起铃铛。
                他不过练气三重,要办事当然得提前准备好护身符,这铃铛,就是用来召唤打手的。
                已经吓傻的陈管事呆呆望着景岳,此人到底是谁?!为何……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一年前,有人拜入祖师门下,一叶老祖有了新师弟……
                不、不可能!
                陈管事惨叫一声,就此晕了过去!
                此时,地上已瘫倒一片,他们再蠢也明白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浑身如坠冰窖,陷入了阴寒彻骨的绝望。
                突然,他们眼前一花,就见地牢中出现了四个人——
                掌门!
                流风老祖!
                流云老祖!
                还有……一叶老祖!
                一叶急匆匆走向景岳,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挡住他的牢门瞬间扭曲变形,敞开巨大的缝隙,套在景岳手腕的禁灵铁链也霎时断裂。
                “师尊、弟啊!您受委屈了!”
                一叶紧紧搂住景岳,心碎的表情让人不忍直视,流云流风并魏天离一齐抽了抽嘴角。
                而其他人已经没心思关注一叶崩坏得仿佛被夺舍的形象,他们被老祖口中的称呼惊呆了……
                师弟?!
                难道说,寒云宗新老祖,就是被他们关押起来又栽赃陷害还准备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景山???
                答案显而易见,因为他们看见另外两位老祖和掌门也都态度恭谨地向景山行了礼,吓得一群人肝胆俱裂,魂飞天外!
                一叶细细探查了景岳的身体,终于安心,便要带景岳离开。
                魏天离道:“老祖,这些人如何处置?”
                一叶脚步未停,语气降到冰点,“欺师灭祖之辈留有何用?杀了。”
                流云流风也道:“正该如此。”
                魏天离拱手:“遵令!”
                至此,无情地宣告了刘天浩等人的命运。
                “不!不要!我不想死啊!”
                “我愿自废修为,回家尽孝!”
                “我知错了,求老祖恕罪!”
                “掌门饶命啊!”
                ……
                只听一声剑鸣,地牢中再度恢复宁静。
                景岳刚出地牢,就见一只小黄鸡煽着翅膀扑进他怀中。
                蓝凤撒娇道:“死相,人家想死你了。”
                景岳:“……那你不来牢房里陪我?”
                蓝凤一僵,心虚地看向别处,“我、那个,地牢外面有结界,人家进不去嘛。”
                景岳:“呵呵。”
                真以为他猜不出吗?
                寒州城里近日修者云集,其中不乏名声在外的大能,这又给城中编话本的从业者提供了不少素材,市面上的新书一本接一本。
                蓝凤每日看得如痴如醉,废寝忘食,哪里还记得自己?没见它张嘴就是一茬子话本味儿吗?
                景岳:“刚才地牢里上演了你最爱的‘扮猪吃老虎’戏码,可惜你进不来,唉……”
                蓝凤:!!!
                难受!想哭!
                qaq
                那天,景岳随一叶回了白雾峰,过了两日,寒云宗里出现了各种流言。
                大多是说世家派和亲传派惹了一叶老祖生气,王管事、陈管事以及随行弟子都被处死。至于原因,有传是他们污蔑无辜弟子,也有传是他们残害同门,还有传他们做了龌龊事让寒云宗在其它门派前丢人了。
                世家与亲传派的高层同样困惑,他们都清楚那天陈王两位管事干嘛去了,可栽赃一个小辈,怎么就扯上一叶老祖了呢?他们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就怕老祖还要追究,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没有人敢松气,他们猜测或许是大典在即,一叶老祖暂时无心理会,准备秋后算账。因此三大派系前所未有地收敛,恨不能夹着尾巴做人。
                寝舍中,梁远与诗年也在议论这件事,那天景山被带走,他们还去找了平民派相熟的师兄,希望能把阿景捞出来,但得到的回复令人失望,对方还警告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余小宝全程沉默不语,尽管他哥哥还没受处置,可他心里依旧沉甸甸的。他隐隐能猜到这些事都和景山有关,其中的真相,必定是让人难以承受的。
                或许,派系间三足鼎立的局面,就要变了……
                一转眼,距离新老祖入宗大典只剩下七日。白雾峰上,两位看守灵田的杂役弟子正面红耳赤地争论——
                秋白:“我说白凤剑派的素华仙子最美,那日远远见了她,一瞬间我好就像坠入了梦中,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只怕亵渎了仙人。”
                秋红:“你可真土,素华仙子这一款在修界里最为平常,大多女修都是冷冰冰无情无欲的样子。明明是太初派的碧灵仙子最为迷人,那双眼睛只轻飘飘看你一眼,只怕你连魂都丢了。”
                两人争执不休,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他们回头一看,不知从哪儿冒出个陌生的少年,正笑看着他们。
                秋白秋红都是半年前才被选入白雾峰的,他们虽不认识少年,但对方既能在白雾峰上来去自如,想来不可轻易得罪。
                于是二人礼貌询问:“这位师兄,可是有事?”
                景岳:“我来摘一点青岩藤。”
                两人互看一眼,也没胆子拦着。
                等景岳人走了,秋白道:“那是谁?”
                秋红:“不知、啊!难道是那位新老祖?听说他就住在白雾峰上,灵田也是他的,不过我们来了半年都没见过……”
                秋白虎躯一震,随即又和秋红异口同声道:“哈哈哈!怎么可能?”
                另一边,景岳回到房中准备炼药。
                穆枫丹田既碎,也就等于失去了修炼的资本,虽不是由他造成,但却因他而起。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寒云宗弟子,又不是无可救药的奸恶小人,他怎能看着穆枫前程尽毁?


                53楼2018-05-07 21:05
                回复
                  2026-05-13 23:16:4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穆枫只是伤了丹田,松果体内的灵根还在。而在景岳记忆里有一种元一再生丹,此丹除了不能修复灵根,可以让人体的一切重塑再生。
                  只是,景岳对丹方半知半解,之前便没有交给炼药堂,如今也只能自己摸索尝试。
                  这一试就是六天,其中的艰辛和血腥不想多说,总之,白雾峰后山的地鼠几乎被蓝凤抓了个干净。
                  是的,景岳开发了蓝凤的新技能——捕鼠。
                  但幸好,元一再生丹总算是炼制成功了。
                  当天,景岳打听到穆枫的寝舍,怀揣着丹药下了山。
                  一路上他见到了不少别派修士,尤其是炼丹堂附近的人特别多。据说,这几日总有擅于丹道的修士上门讨教,炼丹堂长老已烦不胜烦,整天装消失。
                  穿过一条爬满花藤的回廊,景岳来到了一座小院。
                  此时院门大开,两位弟子正坐在院中石凳上聊天,石桌上放着一盘灵果以及两杯灵茶,看上去颇为惬意。
                  景岳:“请问穆枫是住这里吗?”
                  聊天的两人一顿,都看到了景岳,其中一人有些不耐,但又不忍对眼前的少年发火,只淡淡问道:“你是谁?”
                  景岳:“我是白雾峰上的景岳。”
                  景岳?谁?不认识。
                  不过他们听得很清楚,对方来自白雾峰,那可是一叶老祖的地盘!
                  问话的弟子态度好了不少,“如果你要找穆枫师兄,他的确住这里。”
                  “他在屋里吗?”
                  那弟子意味深长地笑了,“他还能去哪儿啊?”
                  另一人也跟着笑起来。
                  景岳蹙了蹙眉,他感觉到两人笑容中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进了屋,房间里只有穆枫独自躺在床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室内,偏偏照不到他所在的角落,显得阴冷又凄凉。
                  “穆枫。”景岳唤了一声。
                  对方慢慢翻过身,背对着他,摆明了不想搭理。
                  见穆枫行动迟缓,但并没有瘫痪,景岳就知道宗门已给他服用了百转经丹修复经脉。
                  “穆枫。”
                  “别叫了,你又是哪个手下败将,来看我笑话?”
                  短短一句话,足以听出他这些日子来的遭遇,景岳沉默了一瞬,和声道:“我来帮你重塑丹田。”
                  床上的人一下子绷紧了背,随即笑道:“开什么玩笑?我可没听说废了的丹田还能重塑。”
                  景岳:“你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穆枫愤怒地转过头,努力撑起身子:“怎么?我这**还不能逗你开心吗?何必惺惺作态戏弄于我?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他喘着气,瞪着景岳的眼睛布满血丝,心中恨意蚀骨。要不是那枚带毒的丹药,他又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想当年寝舍里人来人往,同门弟子对他恭敬有加,可如今……
                  等大典一过,他就要被迫离宗,二十年心血付诸东流,他再也触不到这青云路!
                  景岳淡定吹牛,“白雾峰上老祖亲手炼制的丹药,你爱信不信。”
                  穆枫:“……”
                  半晌,他迟疑地问:“你是白雾峰的人?”
                  “正是。”
                  “可一叶老祖怎么会救我?”
                  穆枫实在不敢相信,毕竟,就连亲传派都放弃了他。甚至踩着他的血泪,和他的仇人交换利益!
                  可他能怎么办呢?除了咽下苦果,他什么都做不了。
                  景岳知道他误会了,也没解释,直接取出丹药,“炼化过程会很痛苦,希望你能挺住。”
                  见穆枫神情茫然,他又道:“你怎么这么磨叽?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坏呢?”
                  穆枫苦笑,“你说得对,还能怎么坏呢?”
                  说罢,他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很快,穆枫感觉到原本空虚的丹田忽然生出暖意,身体里越来越烫,像被烈火焚烧着五脏六腑。
                  但穆枫一点也不害怕,他只怕不能更痛一些,因为他知道,他破损的丹田正在一点点修复。
                  丹药真的有用!这人没骗他!
                  穆枫调动全身的力量去克服炼化丹药的痛苦,一想到自己还能修炼,他就觉得没什么不能忍。
                  那些彷徨薄弱的意志,在这一刻重新变得坚不可摧!
                  “啊啊啊——”
                  尽管穆枫很努力地忍耐,连牙齿都咬碎了,可炼化过程实在太煎熬,他终于发出了惨叫声。
                  院外两名弟子同时一震,一人小声问道:“里面怎么了?”
                  另一人摇摇头,轻声轻气道:“难道,那个人其实是来折磨穆师兄的?”
                  “那也太残忍了?比以前那些人还狠啊。”
                  “啧,人不可貌相,我看他长得还挺顺眼,不像心狠的人。”
                  “算了,别管了,谁叫穆师兄以前树敌太多?再说,那人可是住白雾峰的,小鬼难缠啊。”
                  ……
                  约莫过了一刻钟,穆枫终于停止了惨叫,呼吸逐渐平缓。景岳用神识一扫,发现他的丹田已恢复如初。
                  等穆枫再睁开眼时,屋子里已没有了外人。
                  他低下头,缓缓摊开手心,又猛地攥紧,眼中热泪滚滚而下。
                  片刻后,他走出寝舍,面对舍友们惊诧的表情,穆枫恍若未觉。
                  他重重跪下,朝着白雾峰方向磕头不止。
                  **


                  54楼2018-05-07 21:06
                  回复
                    晓日唤醒了沉睡的寒云宗。
                    景岳从房中出来时,寒云宗三位老祖已等在门外,见了他纷纷施弟子礼。
                    一叶:“师尊,今日是您的入宗大典,徒儿徒孙们为您备上了几份薄礼,请您务必收下。”
                    景岳笑道:“那我得看看是什么?”
                    一叶对流云点点头,对方上前,奉上个玉盒。
                    流云:“祖师,此乃灾厄度化镜,可挡返虚修士全力一击,请祖师收下。”
                    景岳知道流云是担心自己修为尚低,若是遇上了歹人难以逃生,便接过玉盒,道:“你有心了。”
                    流风紧跟着上前,她的礼物是一枚须弥戒。
                    所谓“纳须弥于芥子”,尽管源于佛修一脉,但早已被修界接受。须弥戒中完全是一处独立空间,与乾坤袋有些相似,但前者却能容纳活物。
                    景岳用神识一探,戒指中储存了一座小型灵矿。
                    “……很好,你真贴心。”
                    流风微笑着退下。
                    最后,一叶献上了个木匣子。
                    景岳用神识一探,木盒里有一本书,还有一枚玉牌。他忽然眼睛睁大,“那玉牌是……”
                    一叶:“是您赠予二师兄的。还有那本手札,上面记录了二师兄的修炼心德,我知道,他一直想让您看到。”
                    景岳眼神一黯。
                    二弟子一忘,是他入室弟子中天赋最高的,不,应该说是他前世见过的人中,资质最高的。一忘只用了三千年便修成返虚,要不是遇上妖劫乱世,他很可能会比自己耗时更少进入渡劫期。
                    即便如此,妖劫大战时,一忘也以返虚之身一剑斩灭妖圣,救人族与水火!
                    景岳为之骄傲,却也无比心痛。
                    他的大弟子一念虽然同样陨落,但却留下了传承,亲人后辈也有寒云宗照拂,一直延续至今。而一忘原本是个孤儿,童年又受尽磨难,以至于冷情冷性,习惯了孤身一人。
                    一忘没有收徒,更没有家人,唯有一柄剑从不离身。可一旦他身死道消,世间便再无痕迹。
                    景岳取出匣中玉牌,玉牌只有半拳大小,是他当年刻好送给一忘的,此后,一忘便一直戴着。
                    手中的触感冰凉,一直凉到心里。
                    但在许多年前,它也曾被一忘的身体温暖过。
                    景岳看着玉牌上的纹路,忽然一愣,“怎么多了一行字?”
                    ——剑出我心,以身祭剑。
                    他记得玉牌原本只有前四个字。
                    一叶:“那是二师兄后来所刻,他说在剑道上有了新的领悟。”
                    景岳迅速取过手札,粗粗翻看,发现一忘似乎想自创一种剑法,并且隐隐有了雏形。
                    通常而言,一把剑不管再宝贵,开始都只是死物。但随着剑与修士不断融合、炼化、成长,它会渐渐生出剑识,之后则是剑灵,最终进化为剑魂。
                    而凝练出剑魂的剑,万年也难找出一把,拥有它们的人一定是剑道宗师级人物,若无意外,大道可期。
                    一忘的想法是种全新的剑道思路——修者到了紫府大圆满境,只需斩破紫府、重塑肉身,将剑灵与天地灵气交融炼化于丹田,在此基础上从头修炼,就能毫无阻碍地开辟洞天,唤醒剑魂。
                    “好!”
                    景岳忍不住赞道。
                    一忘不愧是剑道上万年难遇的天才,能够不袭前人,独出蹊径,为后来人呈现另一种可能!
                    只可惜,剑法未成,却已物是人非……
                    景岳仿佛又看到了他抱回来那个被毁了容的小孩,又看到那一双孤僻冷漠的眼睛,心中乍然一酸,强自按捺。
                    手札最后一页,写着八个字:剑之一道,没有终极。
                    他合上手札,妥帖地收好。
                    景岳:“走吧,时间不早了。”
                    一叶:“师尊啊,您知道,咱们宗门除非紧要事件,平时都禁止飞遁。可今天的入宗大典您要是不从天而降,显得多没气势啊,所以……”
                    他手一抹,半空中出现了一堆飞行法器。
                    一叶:“您选一个吧?”
                    景岳:“……”
                    ——扫帚、抹布、木桶、扁担、骰子……??
                    想象一下他乘着这样的法器入场,画面太美不敢看。
                    景岳知道一叶不是故意的,因为一叶自己的飞行法器就是个搓板,只是在外头他大多御剑,勉强维持了高人做派。
                    可一叶的美意他真的无福消受,或许只有蓝凤才懂。
                    “要扫帚!!景景快选扫帚!那是魔法师的坐骑!叽叽要坐扫帚嘛!!”
                    景岳:“……多谢好意,我自己来。”
                    一叶:“可师尊您现在还无法御剑啊?”
                    景岳给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表情,默默抬头望天。
                    天空碧蓝如洗,灵禽平张着翅膀翱翔,划过一道道白雾般的痕迹。景岳吹了声口哨,天上的灵禽顿时像受到感召,成群结队朝白雾峰而来,乖巧地落在他脚边,微微伏下身。
                    已恢复“姿色”的蓝凤此时站在景岳肩头,骄傲扬起鸡头。它虽不满景景放弃了扫帚,但此刻灵禽都对自己臣服,它还是可以接受的。
                    见蓝凤自作多情的傻样,一叶眼角抽了抽。
                    景岳最后选了只离他最近的仙鹤,坐上了它的背,摸了摸它的头。
                    仙鹤引颈长鸣,扇动羽翅一飞冲天,其余灵禽紧随而上。
                    而此时,寒云宗山门前忽然迎来十余个道人,为首的约莫二十出头,姿容惊艳,天质自然,只面上凛若冰霜,让人不敢逼视。
                    守在山门两侧的寒云宗弟子看清他的样貌,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面色潮红,激动得舌头打结。
                    “秦、秦真君有请!”
                    青年微微颔首,领着一众同门入了寒云宗。
                    这一行人正是天下第一剑宗,万铭剑宗的弟子。
                    他们其实很早就上路了,毕竟寒云宗有了新老祖可是震惊修界的大事,于公于私万铭剑宗都十分重视,岂会有心迟到?
                    只是路上他们得到了魔修的消息,因此耽误了时间。
                    队伍中,有些弟子还是初来此地,一入山门便被寒云宗如梦似幻的景色震惊了。
                    “听说寒云宗乃修界第一景,果真名不虚传。”
                    “宗门那座界石,传闻就是景元道祖刻下的,我早就想来瞻仰一番,刚刚一见,差点儿让我魂魄出窍魂。”
                    “也不知那新道祖是何等惊世之才,听说今日大典,连早不理俗世的三位老祖都会出面呢。”
                    “毕竟是得了景元道祖的传承,走到哪宗哪派,谁不当成宝贝?”
                    弟子们兴奋地议论,青年冷声制止道:“慎言!”
                    几人一哆嗦,立马安静。
                    忽闻一声鹤唳,众人下意识抬头,就见一人乘着仙鹤从他们头顶飞过。
                    那人是谁?
                    他们心中不免疑惑,为何有人敢在寒云宗飞行?莫非就是那位新老祖?
                    水琴岛广场上,琼香缭绕,仙乐轻扬。
                    久不露面的寒云宗老祖们一一现身,引来宾客惊诧连连,兴奋不已。不过仔细想想,这又是理所当然的事。


                    55楼2018-05-07 21:09
                    回复
                      此次入宗大典点算起来,应该是景元道祖收徒,一叶作为景元道祖的弟子当然要在场。而新老祖从辈分论直接成了流云流风的师叔,他们若不来,等同于欺师灭祖。
                      突然,几位老祖同时起身,望向天空。
                      极目之处,遥见一只仙鹤穿云而来,上面载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郎。少年生得钟灵毓秀,好似天上仙童踏祥云入人间。
                      那是寒云宗新老祖?
                      宾客们都怔住了,随即又笑自己的猜想实在荒谬,天下第一法宗怎么会认个孩子做老祖?可在见到魏天离与一众长老都躬身拜迎后,每个人都被震得头脑空白。
                      真是他?!竟然这般年幼?难道一年多前,寒云宗要找的大利宗门之人也是他?
                      “寒云宗疯了吗?那孩子仅仅炼气三重,纵然他得了景元道祖的传承,也不必现在就捧上位吧,难道不知树大招风?”
                      “是啊,如此众星拱月,万一他心志不坚,被迷了眼,岂不是反害了他?若是他修炼不顺,大道难成,寒云宗又该如何自处?”
                      一片质疑声中也有人幸灾乐祸。
                      紫霞派弟子暗中使眼色,他们的长老心道:寒云宗行事愈发无状,如此正合心意。
                      景岳一落地,就被魏天离请入上座。
                      而后,一叶坐于景岳身旁,流云流风则分立两侧。
                      魏天离面向众人,朗声道:“此乃我寒云宗祖师景元道祖座下第四徒,景岳,亦是大利我宗门之人。今日,寒云宗昭告天下,景岳即为寒云宗新任老祖,凡辱者,必诛!”
                      他话音一落,场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三股杀意凛然的威压当头降下,有如万山压顶。
                      紫霞派长老只觉得眼前一花,恍惚中见到个鲜红的“杀”字,鼻尖嗅到了一股血腥的恶臭,耳边更是连绵不绝的咆哮声,时而尖锐,时而粗犷,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一声又一声——
                      “杀!”
                      “杀!”
                      “杀!”
                      那声音有如九天落雷,震得他气血翻涌,几欲跪倒。
                      他心中震怒,自己率门中弟子前来拜贺,为何受此侮辱?他却不知,几道威压只针对不敬寒云宗的人,其他宾客虽也感到了压力,但并不会很难受。
                      ——这是威胁!也是寒云宗的警告!
                      紫霞派长老梗着脖子怒视前方,恰好与新老祖的视线撞上,对方黑漆漆的眼珠好似要将他灵魂吞没,让他从头到脚被寒意侵蚀,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霎时清醒过来,匆忙低头。
                      不论将来事态如何发展,但如今,寒云宗依旧是第一法宗,有渡劫大能坐镇,不容任何门派蔑视!
                      广场后方,十万弟子黑压压拜倒一片,以头触地,叩地三叩,高声道:“拜见老祖!”
                      震天撼地的吼声反复回响,仿佛春雷滚滚,仿佛长河浩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不管宾客们作何想法,此时也都微微躬身,一齐道:“贺老祖!”
                      “嗡——”
                      远处传来碧云钟的应和,与人声交织,庄重而恢弘。
                      但十万弟子中,还有些人则神情惊惶,惴惴不安。
                      尽管他们从未见过景岳真容,此时也看不太清,但一想到他的年纪,加上内门之前发生的一些变故,已足以猜中他的身份。
                      ——新老祖,多半就是景山!
                      这个答案让余小宝精神恍惚,他不敢想象,自己竟然胆大包天地坑了新老祖!更不敢细想,老祖易容成景山混入内门又是为什么?
                      不少与景山有过直接矛盾的人,诸如龙家兄弟,更是懊悔不已,恨不能从原地消失。
                      而穆枫也认出了对方,那位绝望中给予他救赎的人,竟然真是寒云宗老祖!那一刻,他在心中立誓:纵然万劫不复,他也将誓死追随!
                      至于亲传、世家、平民一系的高层,悬着的心已到了极限。他们头上宛如悬着一把利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斩下!
                      众人各怀心思,前方,各门各派一一献上厚礼。
                      忽闻一道清洌声响起——
                      “万铭剑宗,秦燕支,前来拜会。”
                      场中一静,景岳却精神一振,他对此人好奇已久。
                      只见一名黑衣青年缓缓从阴影中转出,阳光倾泻而下,在他墨黑的发间跳跃,照出他清隽的眉眼。
                      秦燕支手捧贺礼,步履庄重,带着一众弟子穿过人群,所行之处鸦雀无声。
                      最终,他停在距离景岳三丈远的地方。
                      “万铭剑宗来迟一步,还请老祖见谅。”
                      景岳却猛地怔住,不知为何,他觉得此人很面善,但细细一想,记忆中并没有这样的面孔。
                      他隐住心中疑惑,道:“不必在意,还请秦真君入座。”
                      有弟子上前接过了秦燕支的礼物,本想引他到万铭剑宗的位置上,却听他道:“之所以迟来,是因为途中发现了魔修的痕迹。”
                      “魔修?可是在极北陆洲?!”
                      魏天离忽然插/口,神情凝重。
                      如今的修界魔道势弱,被正道死死禁锢在蜀西洲,极北陆洲已很久不闻魔修的消息了。而整个极北陆洲,都可算作是寒云宗的地盘,作为寒云宗掌门,他绝不容许魔人在极北搞事!
                      “不止。”秦燕支道:“途径中州时便发现了。”
                      他将路上遇到的情形大致说来,原来,他们在中州陆续听说几个小道门被挖了祖师坟,丢了先祖遗蜕。
                      但这几家道门相隔甚远,只当遭殃的只有自家门派,没有察觉事态的严重性。而秦燕支很快判断出情形有异,一番调查后,只能确认和尸门有关,但却没能抓到人。
                      “尸门?”魏天离下意识看了眼流云老祖,“血尸老魔当年不是被流云老祖打成重伤了吗?”
                      “对啊,尸门不是都藏起来了吗,几百年没听见消息了。”
                      “不不不,你没听说尸门的人操控了梦嫣仙子,找上万铭剑宗,想要刺杀秦真君吗?”
                      “此事竟是真的?我还以为是谣传!”
                      “可血尸老魔五百年前被打落境界,他这么快就恢复了?”
                      “若他得了奇遇万般皆有可能,要是那老魔头真恢复了返虚修为,当年与他结下大仇的寒云宗恐怕是要……”
                      这时,天色忽然由明转暗,霎时间阴云滚滚,一口乌黑色的巨大棺材凭空出现,直直压向景岳!
                      “寒云宗既有了新老祖,我尸门怎能不来恭贺?”
                      尖细的声音忽远忽近,不少人面色大变——尸门竟有人混了进来!
                      是谁?!
                      但他们发现,寒云宗几位大能都面色平静,那位新老祖甚至好奇地打量着棺材,丝毫不见惊慌。
                      下一刻,数道红芒洞穿阴云,直接将那口棺材击碎。
                      天光复晴,魏天离怒喝:“寒云宗境内,岂容尔等污秽之徒撒野!”
                      “桀桀,魏掌门真是不领情,咱们血尸老祖特意备下的厚礼,您今日不收,我们只有来日再送——啊!”
                      宾客中,一名紫府真君的胸腔骤然破裂,伤口处升起一缕黑烟,急急向外遁逃。
                      接着,又是一道剑光疾射而出,那光芒融合了阴阳,蕴含着自然规律,耀如艳阳,寂若星灭。
                      景岳睁大了眼睛,哪怕被剑光刺痛,他也不舍得眨眼,不舍得错过如此心醉神驰的一剑。
                      原来,这就是道一剑!


                      56楼2018-05-07 21:11
                      回复
                        小剧场
                        ———
                        一叶:我的师尊哟呜呜呜~~
                        景景:妈
                        流云:的
                        流风:智
                        老魏:障
                        ———
                        叽叽:作为一个万年处男,你已经是传奇级魔法师了,不坐扫把坐啥?
                        景景:……


                        57楼2018-05-07 21:12
                        回复
                          27 剑光之下, 黑烟顿时被穿透, 缓缓消散。
                          “多谢秦真君。”魏天离抱拳道:“不知真君如何找到此人?”
                          秦燕支:“他说话时泄露了一丝本体之气,与我们路上捕捉到的痕迹很相似。”
                          魏天离:“想必是他修为不精了, 不过能控制紫府, 此人至少也该是紫府期。”
                          秦燕支微微点头, 视线却转向景岳。
                          这位年少的新老祖在危机降临时镇定如常,至少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倒显得有几分天真。
                          对方似乎察觉了他的视线, 与他眼神交汇时,唇角微微上翘, 但很快便错开了。
                          只听景岳问道:“可知刚刚那位紫府真君,是何时被尸门中人控制住的?”
                          “我、我们不知道, 长老他、他一直很正常……”
                          回话的人哆哆嗦嗦,舌头打结,看上去随时可能晕倒。
                          众人一想,尸门神魂附体术极具欺骗性,当年多少大势力也深受其害?那紫府真君又出身小门派, 门中人没见过世面, 这件事多半是问不出什么了。
                          魏天离心下一叹, 道:“此事因寒云宗而起,你们却遭受牵连, 我寒云宗定当补偿。”
                          要知道紫府期的修者, 对任何小门派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中坚力量。有人同情他们的遭遇, 也有人想, 牺牲一位紫府,却换来寒云宗的庇佑,安知坏事不能变作好事?
                          宾客们议论道:“听那魔修所言,血尸老魔似乎已恢复了修为,天底下又多了位返虚修者,也不知格局是否有变?”
                          “是啊,如今有寒云宗坐镇的极北陆洲都出现了魔修的痕迹,也不知咱们那边如何了?”
                          一时间,好些人坐立不安。
                          景岳见状,站起身来,道:“势在正道,修界多一返虚魔修,依旧改变不了大势,除非天道生变,诸位无需太过担忧了。”
                          一叶立即附和:“师、弟说得在理。”
                          流云&流风:“有理有理。”
                          景岳:“……”
                          魏天离干咳一声,“老祖说得是,血尸老魔不过刚成为返虚,而正道返虚修者已有数十人,更有三位渡劫大能坐镇,否则,魔门哪会甘心被压制在蜀西洲万年?血尸老魔今日不敢亲自前来,还不是心里所忌惮,我们又何苦乱了分寸?只要加紧防备,必不会有失。”
                          众人只是忽遇变故,乍然惊慌,但听了魏天离一番劝解都安定不少,不论私下有何打算,此时都不再提。
                          很快,又有道门上前送礼,各种天材地宝现世,渐渐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中午时分,大典终于结束。
                          各门各派相继离开,寒云宗又恢复了宁静。
                          此次大典收到的贺礼,景岳都转交魏天离安排,而他自己只收了万铭剑宗送上的一枚剑丸。
                          世人皆知,万铭剑宗有一潭剑丸池,池中孕育的剑丸天生灵性,由剑丸打造的剑都具备极大的成长空间,只要找到合适的炼制材料,就有机会将它们升级成宝器甚至仙器。
                          修界中不知多少修士,为求一枚剑丸炼制本命剑,不惜倾其所有。
                          而他手中这枚剑丸,据说是剑丸池中万年诞生的珍品,最适用于水系灵根。
                          这样的贺礼,足可见万铭剑宗的诚意。
                          景岳将剑丸放进匣子里,道:“今日见到那秦燕支了,果然是剑修奇才,若是一忘还在人世,说不定能与他引为知交。”
                          蓝凤老气横秋地点点头,“景景所言有理,秦真君的确是个极品炮灰。”
                          “根据套路,纵然他冷峻无情,也有一大堆女修前仆后继,可在他眼里就与一颗尘,一根草没什么区别,因此伤了万千美人的心。”
                          “这时候,会有主角挺身而出,为她们承包鱼塘,为她们天凉王破,并在众目睽睽下将秦燕支打落尘埃,让他崩人设,让万千女修看见他最狼狈不堪的一面!”
                          蓝凤将双翅背在身后,深沉地叹了口气,“故事的结局,女修们醒悟自己瞎了眼,转角遇到真爱,哦不,遇到主角。”
                          景岳:“要不,你还是去山下看小黄/文吧。”
                          蓝凤:“……”
                          转眼又过了几日,当西峰的红叶铺了一地,宗门里忽然传来消息——内门中,将迎来一位新长老。
                          这则消息让不少人提心吊胆,他们都怀疑是有人要来秋后算账了。
                          余小宝倒是松了口气,自从大典之后,他心中的恐惧与日俱增,整天闭不出户。梁远与诗年不明所以,宽解了好几次也不见效果,只得无奈作罢。
                          如今,该来的终于来了。
                          次日一早,不论管事、执事、弟子,所有内门中人都要前去拜见新长老。
                          到了广闻大殿,他们见到了原本执掌内门的应长老正等在前方,他身旁还有个十一二岁的灵秀少年。
                          不少人心里一咯噔,这就是那位新老祖了吧?
                          那天入宗大典他们站得太远,看得并不十分清楚,但见应长老对少年恭敬有加,答案不言而喻。
                          等大家站定,应长老道:“我即将冲击紫府中境,需要闭关修炼。”他对身旁的少年拱了拱手,“这位便是我寒云宗第四位老祖,今后,内门一应事务皆由老祖定夺。”
                          应长老颇有些难为情,盖因他接掌内门以来一直不太上心,导致内门乱成了一锅粥,还得靠老祖来善后。虽说派系隐患早就存在,但他身为内门第一管理者,也有可不推卸的责任。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得老祖亲自教诲,是你们的福气,希望你们多多珍惜。”
                          “是!”
                          众人统一施礼,尚且年幼的老祖立于上首,从容道:“我虽初掌内门,但却不是初来乍到。数月前,我便以景山的身份混入你们中间,对内门中的情况也算摸了个底。”
                          他承认了!他承认他就是景山!
                          人群中有人“啪叽”晕了过去,大伙儿一看,竟是龙日天。
                          龙日天身旁好几名弟子想笑又不敢笑,忽见景岳神情一肃,尽管他年纪不大,气势倒是很足。
                          “自今日起,凡参与派系斗争、欺压同门者,不论他是谁,有什么背景,一律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至于参与谋害同门之人,从犯毁掉灵根,主犯……杀、无、赦!”
                          大殿中静得可闻针落,不少人禁不住吞了口唾沫。
                          景岳慢声道:“此前穆枫受害一事,真相我已查清。”
                          话音一落,又是“砰砰”几声,倒下了不少人。
                          可这回,再没人想笑了……
                          “你们如何计划,失败后如何扫尾掩盖真相,背地里交换了什么利益,又想怎样嫁祸于我,我都知道。”
                          景岳所言,一字一句都像把刀子,直接扎破了某些人强撑的伪装。
                          “求、求老祖饶命啊!”
                          “老祖饶命,我们知错了!!”
                          当即又有十几人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告饶。
                          景岳视而不见,兀自道:“但当时内门混乱,势力盘根错节,很多弟子无力违逆大环境,也是被迫为之。加上穆枫已被治愈,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因此,除了首恶,其他人我可以从轻处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余小宝脸上褪尽的血液这才又流了回来,他长吁一口气,想到哥哥尚有一条活路,忍不住哽咽出声,惹得一旁的诗年看了他好几眼,眼中带了一抹审视。
                          景岳轻哼一声,“但若有人胆敢再犯,我决不轻饶!听明白了吗?!”
                          “明白!”
                          “很好,刚才说的是第一点。”景岳微微一笑,很满意大家的识趣。“那我们再来谈谈第二点。”
                          “想必大家都知道,执事堂少了两位管事,至今还没有填补吧?”
                          “……”
                          “今日过后,还会再少几位管事。这些人身为核心弟子,协管内门,却不识清浊,不辨是非,没有尺寸之功,偏偏恶事做尽。任由这样的人身居要职,是我寒云宗之耻!”
                          “为了不重蹈覆辙,我将重整各管事、执事一职的风气,给在任诸位半年的考察期。半年过后,我会根据诸位的表现判断是否让你们留任,即便留任,每三年也会有一次考核。”
                          他一说完,不少人都偷偷以眼神交流。
                          这件事对三大派都极为不利,毕竟原来的内门职位都是由三大派各自推举,以便谋求更多利益,而如今,规则却只掌握在景岳手中。
                          有人听景岳说不会太过追究之前的事,胆子稍稍大了一些,小心翼翼提出抗议,“老祖,恕我直言,这样做有些太过专断了。”
                          “嗯,你说对了。”景岳点点头,“若大家安分,未来三年一考,我会交予诸位弟子来评判。至于现在嘛……我就是这么专断。”
                          “可是——”
                          “没有可是。”景岳直接打断对方,“我不是在与你们商量,而是在告诉你们决定,不服者,***出内门!”


                          58楼2018-05-08 20:04
                          回复
                            标签楼


                            59楼2018-05-08 20:04
                            回复
                              2026-05-13 23:10:4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28 所有人寒蝉若禁, 哪怕心火中烧, 也不敢有半句不满。
                              景岳:“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我再说第三点。”
                              怎么还有?!
                              但这一次不再是大棒, 姑且能算一枚甜枣。
                              “我作为景山时, 曾参加了平民派的交流会, 这种模式很好,因此, 我决定效仿。”
                              梁远、诗年以及一众平民派弟子, 都诧异地抬头,也不知是惊是喜。
                              “交流会隔日一次, 可就修炼心得、消息、物资、任务等诸多方面互通有无。此事就由贺仙芝带头组建,若有任何妨碍, 都可以来找我。”
                              忽然被点名的贺仙芝一愣,尽管平民派交流会由他负责,可他没信心号召其余两派,正想开口解释,却见景岳抬手按了按。
                              “另外, 每十日晚课, 都会有一名讲师负责答疑, 弟子若有修炼上的疑问,可以直接与讲师沟通。凡有所作为的讲师, 或表现出众的弟子, 都能得到一定功绩点。”
                              许多人听见不但有讲师专门解惑, 还有功绩点可赚, 顿时来了兴趣。
                              要知道在寒云宗,功绩点比灵石还好用,是核心弟子之间交易的主要手段。要是内门弟子有了功绩点,就能找核心弟子兑换物资,或是发布任务。
                              不过,内门中获取功绩点的机会太少,哪怕是贺仙芝这类练气高阶,攒了几十年也不过十余点。
                              景岳:“以上三点,诸位可还有疑问?”
                              场中无人回话,就算有也不敢问。
                              景岳微微颔首,“看来大家都支持。”
                              他上前几步,离大家更近一些,“你们要搞清楚来寒云宗是为什么?修炼,只有修炼。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追寻大道,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耗费太多精力,你们真的喜欢吗?”
                              “难道看不见,寒云宗已经一代不如一代?紫府以下,飞仙榜上的排名本宗有几位?对得起天下第一法宗的名号吗?如今就连紫霞派都敢来挑衅,你们不觉得羞耻吗?”
                              景岳面无表情,冷冷扫了众人一圈,“我很羞耻。”
                              他这一番话让不少人面露思索,诗年望着魄力逼人的景岳,一时竟想不起对方作为景山时的模样,尽管他们一样高矮,一般年幼。
                              那两人,真是同一个人吗?
                              最终,景岳只让贺仙芝留下,后者战战兢兢,也不知景岳是要找他算账,还是又要派什么为难的任务?
                              景岳:“我知你在担心什么,你不用想太多,只管组建便是,至于管理者,我会让严敏来。”
                              那日晚上,严敏被请入了内门,谁都不知景岳与他谈了什么,但这位平民派出身的核心弟子离开时容光焕发,一副恨不能为新老祖肝脑涂地的模样。
                              每当有人问起严敏内情,他总是高深莫测地微笑,可真相其实很简单,严敏只是在想:掀翻棋盘的人,终究是来了。
                              景岳的三把火烧得很旺,提出的要求相继执行,不过几日时间,交流会也筹办了起来。
                              寝舍中,诗年还在等着余小宝,梁远烦闷地抱怨:“等他做什么,他既是世家派,又哪里看得上咱们的交流会?说不定心里正笑话你多管闲事。”
                              原来,那日拜见新老祖时,余小宝异常的表现引来了诗年的关注,后者回来就问余小宝是不是有事瞒着他们?
                              余小宝背负的压力本就沉重,又一个人硬撑了许久,今天听到景岳的处理结果,知道自己和哥哥都暂时逃过一劫,高压的精神终于松懈。面对诗年的质问,他愧疚之下竟将真相和盘托出。
                              尽管余小宝说自己从未想要谋害他人,只是偶尔向世家派传递消息,但梁远依旧很气愤,表示要与余小宝割袍断义。
                              倒是诗年气过便算了,此时就对梁远道:“阿景、不,老祖那几项举措看来都是为了清除派系势力,既然他禁止派系斗争,咱们就不要提这些事了。以前人人身不由己,以后,且看吧。”
                              余小宝始终沉默,像被刺了字的囚犯抬不起头,就连身材也较一月前清减了不少。
                              梁远看他那要死不活样子,鼻腔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等几人到了千叶岛,发现交流会上人虽不少,但仍都是平民一系。
                              诗年有些失望地说:“还是只有我们啊……”
                              梁远却道:“那又如何,至少以后我们随时都能来,再不需要请柬了。那两派不来是他们的损失。”
                              可忽然,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熟面孔,正是曾经阻拦过他们又莫名被界石打入坑中的龙日地。
                              亲传派?内奸?梁远下意识这么认为。
                              他见周围都是己方人马,于是大着胆子上前,“喂,你来做什么?”
                              龙日地一愣,回道:“我想来便来,与你何干?”
                              好像没毛病?梁远一句话卡在嗓子眼儿,只得恨恨瞪了龙日地一眼。
                              后者不理他,昂首阔步进入了园子。
                              其实龙日地心里也在打鼓,虽然老祖说了人人可来,但放眼一看,不全是平民派的弟子吗?他孤身其中,接收着一道道不友好的视线,难免不心虚。
                              但大家也仅仅是盯着他,并没有要请他出去的意思。
                              龙日地尽量忽略不适,心不在焉地逛着摊子,耳朵支得老高,偷听旁人的议论。
                              “师姐,你的火焰术威力怎么提升那么多啊?”
                              龙日地放缓了脚步。
                              “上次老祖与穆枫对战时,不是用一道掌/心雷劈晕了穆枫吗?我仔细观察过,老祖并没有直接施放法术,而是先压缩灵力,将雷球挤压成婴儿拳头大小。于是我照着练习,火焰术的果然威力强了许多。”
                              “可是灵力一旦催生出火焰,就很难控制了啊。”
                              “由此可见老祖强横,他对灵力的掌握简直收放自如。”
                              ……
                              龙日地学了一招,心想回去就试试。
                              作为一个被老祖亲自坑过的人,他对老祖迷之信任。
                              对,他已经怀疑那次界石针对他,是老祖动用了神秘力量。
                              现在,他俨然是老祖的迷弟了。之所以偷偷来交流会,也是因为此事是由老祖提出。
                              老祖说的,一定不会错。
                              忽然,他发现某家摊位上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售卖法衣,只要九百九十八颗灵石。
                              交流会上还有法器卖?他惊疑不定地盯着摊位上一件灰青色道袍。
                              “你这真是法衣?!”
                              那摊主白他一眼,“严师兄早就警告过我们了,交流会上不能有假货,一旦被举报,就会进入黑名单,休想再来。”
                              龙日地:“可怎么只要九九八?”
                              道袍虽只是下品法器,但在坊市里,少说也要两千灵石左右。
                              摊主:“因为是炼器堂直销啊,老祖跟炼器堂长老打了招呼,每个月都会供一批货放在交流会售卖,我也是托了关系才拿到的。”
                              龙日地:“……”
                              摊主:“你要不要啊?九九八,只要九九八,价格不浮夸,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大师制造,质量保证,随心搭配,物超所值!”
                              龙日地:“我——”
                              “我要!”一人忽然杀出,手已探向法衣。
                              龙日地一看,竟是梁远。好哇,原来一直跟着我呢?
                              他出手如电,赶在梁远之前抢过法衣。
                              灵石不够没关系,他扔下一袋灵石,气势十足道:“不够的,去找我弟日天拿!”
                              当天,龙日地满载而归,他弟弟龙日天则收到一份来自交流会的巨额票据,当然……只有乖乖掏钱。
                              隔了一日,龙日地又兴高采烈地准备去交流会报道。
                              “日地,你要去哪儿啊?这么高兴。”有舍友忍不住问道。
                              “我……”龙日地忽然想到,交流会上的宝贝都十分稀缺,少个人知道就少个竞争者,于是改口道,“我去找我弟。”
                              可等他到了园子门口,却见到了自己的几位舍友。
                              龙日地:“呵呵,好巧。”
                              众舍友:“是啊,真巧啊。”
                              能不巧吗?他们见龙日地遮遮掩掩,说话不尽不实,便偷偷跟了过来。
                              于是,场面一度很尴尬。
                              龙日地:“呃,我就是看这里很热闹,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
                              一位摊主吃着瓜从旁经过,看见了龙日地,他擦擦嘴道:“这不是龙师兄吗?前天那件法衣试了没?物美价廉有没有?”
                              龙日地:“……”
                              怎么办?很想找人决斗!
                              龙日地心好累,被揭穿的他丧气满满,直到交流会散场也毫无收获。
                              但从这天起,亲传派陆续有弟子前来,后来一传十、十传百,不少世家派的人也被吸引了。
                              摆摊的人一下多了好几十倍,园子很快就塞不下了,严敏在景岳的默许下,直接占用了一半千叶岛,将交流会打造成了内门第一集会。
                              偶尔,就连核心弟子都会来逛一逛。
                              毕竟人人都想提升修为,而在交流会上得到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在此期间,十日一次的讲师答疑也要开始了,而景岳,当然是第一个出场。


                              60楼2018-05-09 20:29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