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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by李思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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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小狸:“不过呢,咱们看见的只是表象,箱子里装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或许灵石灵草下是满箱废品,又或许破铜烂铁下却有一箱宝贝,当然了,也有可能它们表里如一。”
“总之,一百灵石选走一个箱子,是赔是赚,就看你的手气了。”
景岳下意识释放神识,却发现箱子上同样有隔绝窥探的阵法。
他笑道:“这个也挺有意思,但十个箱子里价值超过一百灵石的有几个?”
汪小狸:“其中有五个会让你亏本,还有三个总价与你的付出相当,但你若选中剩下的两个,那就是稳赚不赔了。”
景岳回头问郑白与顾侠:“你们试吗?”
非洲人郑白不自信道:“太贵了吧,而且几率也太小了……”
顾侠同样摇摇头。
景岳:“那我来试试。”
姜师兄立刻吹嘘道:“今天这些箱子里可有十枚百炼丹,还有能炼制法器的五金石哦。”
景岳盯着他浅浅一笑,顿时让对方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可这位师弟的笑容明明纯良极了……
“我要它。”
景岳手指向左数第三个箱子,上头堆满了黑色石头。
那一刻,姜师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窃喜,他心中很清楚,这是十个箱子里价值最低的一个,里头只装了一些草木灰。
顾侠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表情,对景岳暗示道:“要不要再看看其它的?”
景岳摇摇头,心里很有些激动,表面却淡然道:“不了,我就要这个。”
说罢,掏出一百灵石。
“好勒!”姜师兄接过灵石,偷偷白了顾侠一眼,接着暗搓搓等着欣赏景岳开箱后失望的表情。
当见到箱子里都是草木灰时,周围立刻传来一阵嘘声,姜师兄故意惋惜道:“唉,这位师弟今日手气不好,没选中百炼丹和五金石,要不再来一盘?”
景岳笑道:“不用了,没有比星辰砂石更好的东西。”
姜师兄一怔:“星辰砂石?”
“对啊。”
景岳挑拣出一块黑石,掐诀念咒,再一用力捏碎了石头,露出了里头散发着银白光芒的玉石。
“可不就是它吗?”
原来,景岳一开始就注意到箱子上有块黑石中,包裹了一颗星辰砂石。
所谓星辰砂石,其实是一种天外陨石,蕴含丰富灵气,可炼成朱砂,专为画符所用。
在前世,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星辰砂石售价就有上万灵石,足够描绘万张符箓。而黑石里的星辰砂石足有拳头大小,价格堪比一件宝器。
只不过,黑石上有一道禁制,生生遮掩了星辰砂石的灵气,使得明珠蒙尘。
“星辰砂石?那是什么?”
不少围观群众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景岳细细说了,过程中始终笑意盈盈地看着姜师兄,刺激得对方差点厥过去。
郑白吞了口唾沫,“也就是说,老祖您用了一百灵石,买到了百万灵石的东西?”
他惊讶得甚至冠上了习惯的尊称。
景岳:“还得多谢姜师兄啦。”
他见姜师兄憋得眼睛都红了,恶趣味地又给了汪小狸一把灵石:“今日真是辛苦你啦。”
“谢、谢谢谢……”汪小狸激动得舌头都打结了,款爷啊!
顾侠郑白也是兴奋不已,望着景岳的眼神几乎要闪出星星——老祖果然有眼光,老祖不愧是老祖!
“咦?他是不是就是寒云宗那位老、景师弟啊?”
“就是他啊,入院考核那日我见过,当时真是壮观!寒云宗有他在,地位又能稳上好几辈,之前那些蠢蠢欲动的门派只怕……”
“呵呵,有些门派异想天开罢了。”
“原来是他,难怪了。”
……
很多人一听景岳二字就悟了,如今修界,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只是外界大多还对不上脸罢了。
大家的议论声并不小,景岳听着有些羞耻,赶紧带着人试图退走。
此时姜师兄才恍然大悟,狠狠瞪了汪小狸一眼,后者委屈,他也才知道啊!
姜师兄本想拦住景岳,可摊子却瞬间被人群包围,都嚷着要买走他剩下的箱子。
人人都期望能和景岳一样捡大漏——星辰砂石,万一还有呢?
姜师兄欲哭无泪,虽然自己的生意空前的好,但他怎么这么憋屈?
之后,由于景岳走到哪儿都有一群想捡便宜的人跟着,他实在没心情逛了,索性让汪小狸带他去集市管理行会。
景岳登记后,又花了五灵石想要在集货榜挂名,而他填写的货品简介则是:轻身符,离地十尺,一步十丈,明日晚间有售。
负责登记的女修先随意瞄了眼,接着猛抬起头,表情古怪道:“我们这儿有规矩,若你卖的东西与集货榜上的描述货不对板,客人是可以投诉你的,到时你不但要支付客人赔偿,还得接受行会的处罚。”
集市刚成立那些年,就有些为了吸引人流大搞噱头胡乱描述货品的摊主,导致集市管理一度混乱,后来行会便设了这一条规定。
女修以为景岳也是这般,因此事前提醒。
“我知道了,谢谢你。”景岳道:“放心,我没有撒谎,也没有夸大。”
女修见他执意如此,摇摇头,把租摊的号牌给了他,并将轻身符录入了集货榜,等再抬头时景岳已经不见了。
“真是的,说了也不听,明天一定要狠狠罚你。”
她嘀嘀咕咕,旁边有人问道:“怎么啦?”
女修手指着刚录入的信息,对方一看,嗤笑道:“随他吧,有他后悔的。”
另一个胖些的修士也凑过来看了眼,道:“或许是真的呢?”
先头两人嗤之以鼻孔,“怎么可能?要么他有心捣乱,要么他得了癔症,没有别的可能。”
胖修士道:“可刚才登记的是寒云宗那位景老祖啊,你们都不认识?”
两人顿时噎住,不敢再说。
与此同时,集货榜上刷出了一条新的消息,惹来吃瓜群众一阵嘲笑。
“哟,离地十尺,一步一丈?这还是轻身符吗?不是玄月九宫派的飞燕小步吗?”
“是登记错了还是有人牛皮吹上天呢?还敢来坑蒙拐骗那一套?明儿我就去拆穿他!”
“你去了对方就得逞了,人家就是想骗你们去呢,轻身符只是个噱头,他想卖的估计是别的东西,先把客人吸引了再说。”
“有道理,不去!都别去了!让他自作聪明,白花五灵石!”
……
总之,并没有人当真。


130楼2018-05-26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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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 第二日课程一结束, 景岳就怀揣昨夜奋力赶制的五十张轻身符来到了集市, 想想马上就能赚一笔,心情还有点小激动呢!
    他一到租摊的位置, 就见汪小狸已经等在那里, 见了他立刻热情道:“老祖, 咱们又见面啦!”
    昨日汪小狸虽没不知景岳登记了啥,但想着寒云宗老祖出品多半不是俗物, 他得看看能不能蹭点好处。就算蹭不上, 能把这位景老祖伺候好了,也是很有帮助的。
    九天书院有不少小势力的修士和散修, 他们不似世家大派的弟子宽裕,平日里除了上课修炼之外, 还要想办法赚钱,汪小狸就是这类学生。
    尽管有人嫌他们势利,不喜与之结交。但他们不偷不抢不坑人不害人,谁又能说三道四?
    景岳看出了汪小狸的心思,倒是半点不介意, 他本就想找人帮他打理摊子, 如此可以节约大量修炼时间。
    若汪小狸人品过得去, 把摊子交给对方又如何?在不侵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举手之劳就能帮助别人, 他又何乐而不为?
    于是他笑道:“今日汪师兄也与我一块儿吧。”
    汪小狸巴不得呢, 兴奋搓手道:“好好好!”
    “嘀——小弟卡!你的小弟汪小狸已上线, 请注意查收。”
    景岳将蓝凤的头按回衣襟里, 有点后悔带它出来。
    与此同时,汪小狸已经很有效率地取出一张滚金边暗纹绒布毯,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他将毯子铺好,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个新崭崭的蒲团,假模假式地拍了拍灰,放在地上。
    汪小狸:“老祖,您来坐。”
    景岳心中为他竖起大拇指,服务型人才啊!
    但他却道:“书院明文规定,学生之间以班级排辈,你可不该叫我老祖。汪师兄若过于热情,师弟我会害羞的。”
    说着,他还配合地微微低头,羞涩一笑。
    汪小狸一下子傻了眼,只觉得景老祖笑得好看极了,挠得人心里痒痒的,周身顿时冒出一个个粉红泡泡。但很快,泡泡破灭了,他表情又像吞了翔——老祖可是个男人,他居然被个男人晃晕了眼?!
    汪小狸匆匆别过头,心道寒云宗的老祖可真邪性。
    被闷在景岳怀里的蓝凤努力挣出鸡头,悲悯道:“……钢管直的悲哀。”
    景岳习惯了叽叽的胡言乱语,也不知汪小狸想了些什么,否则一个个拖来打死。他将轻身符整齐摆放在尊贵·奢侈·华美的绒布毯上,暗色的毯子衬着明黄色的符纸,还挺打眼。
    他满意地点点头,正欣赏自己的杰作,就听有人道:“轻身符怎么卖?”
    景岳眸光一闪,抬起脸笑容灿烂,难道刚摆上就有生意?
    “五十灵石一张。”
    “啥?”
    问价的修士立刻一副“你智障还是我**难道我耳朵没掏干净”的表情,不等景岳介绍,扭头便走。
    景岳:“……”
    汪小狸其实也很惊讶,但他忍住没问,为人做事不该有太多好奇心。
    他的识趣让景岳多加了一点印象分。两人又等了会儿,来问的人不少,但听了景岳的介绍和符箓售价都没有下文,生意迟迟不开张。即便有人认出了景岳,也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景岳叹气,“你说,为何没人信我所言?”
    汪小狸尬笑道:“可能都没听说过吧。”
    景岳睨了他一眼,“你也不信吧?”
    汪小狸正要解释,景岳又叹道:“看来大家都以为我吹牛了,否则我挂了集货榜,怎么没人来看一眼?看来我得用绝招——”
    他话未说完,忽然眼睛一亮,视线里闯入了一位行走中的灵石——昨日那个满身珠光宝气的金姑娘!景岳立刻来了精神,朗声道:“瞧一瞧,看一看,天下最强轻身符!离地十尺,一步一丈!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汪小狸:“……”
    这一声吆喝还是很有用的,金宝珠果然朝这边走来,她一眼认出了景岳,道:“昨日集货榜上的轻身符原来是景师弟挂上的。”
    景岳道:“金师姐也不信吗?”
    金宝珠有些意外景岳认识她,笑着摸了摸手上的须弥戒,却不发一言。
    景岳等了半天,无奈道:“干脆我们来赌一把?若我输了,这些轻身符你免费拿走,我若赢了,你就全包下如何?不论输赢吃亏的都不是你。”
    金宝珠见他信心十足,倒是有了兴趣,也不问价,直接道:“那好啊。”
    景岳笑眯眯递给她一张符,金宝珠随之催动。
    起初,众人都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心里琢磨着景岳的目的,谁也不信他真的想卖符。有那些不认识他的自作聪明,以为他故意吸引金宝珠的注意,想抱住对方的金大腿。
    但很快,他们看见金宝珠慢慢浮上半空,一直升到离地面一丈时才停止。
    “怎么可能?!”
    “这真是轻身符?莫非真能离地十尺,一步十丈?”
    众人大惊失色,议论纷纷,就连远处也有修士问道:“那不是金宝珠吗?集市里不允许使用飞行法器,她真是好大胆子!”
    作为直接使用符箓的人,金宝珠更是诧异,她眼中的无所谓被慎重取代,小心翼翼地跨了一步。
    十丈!
    真的能一步十丈!
    这一切竟是真的!
    还不等众人回过神,金宝珠迅速停止催动符箓,扔下一大包灵石,“所有符我都要了,你还有吗?”
    景岳:“今日只有五十张,你若想要,明日再来。”
    说着,景岳从一包灵石中慢悠悠数出两千五百颗,其余地扔还给金宝珠,“咱们是良心店主,一张只卖五十灵石,多了不要。”
    金宝珠:“……”
    这时候,再没谁质疑轻身符的价格,普通轻身符一张五灵石,而景岳的轻身符效果胜了十倍不止,卖五十灵石已经很良心了!
    这种符,或许关键时刻就能救命啊!还有什么比小命更值钱?
    “我要!”
    “我也要!”
    “明日什么时候?还是在这儿吗?”
    人群鼓噪起来,将景岳团团围住,他道:“看心情吧,你们都不信我,我有点伤心啊。”
    见众人一副憋气的样子,景岳乐:“开玩笑,至于多少,我尽力吧,大家帮我多多宣传啊。”
    “好的,好的!”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可他们却想,傻子才宣传呢,本来数量就少,还请人来竞争吗?
    偏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是谁敢在集市使用飞行法器?站出来!”
    蓝凤:“嘀——炮灰卡!今日炮灰已上线,请注意查收。”
    景岳再次将不安分的蓝凤按回去,一抬头,竟是昨天为他登记的女修。
    “是你、啊……”女修猛然想起景岳的身份,担心她口气太硬,软软地加了个尾音。
    她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想起她是来赚外快的,于是对其他人吼道:“你们在这儿吵什么?刚刚是谁违反了集市规定?使用了飞行法器?”
    说话时,她一直盯着金宝珠——这可是个狗大户,可以多罚一点嘿嘿嘿!
    金宝珠:“我可没有,只是试用了一张轻身符。”
    “开什么玩——”女修忽然收声,她想起昨天景岳的货品描述……难道是真的?!
    不等她再问,一群人又围住景岳,你拉我扯,各个凶煞恶煞,好像要揍人似的。
    “你滚开,挤什么挤?”
    “你才滚开,我先来的!”
    “景师弟,我愿意六十灵石买,可以先卖给我吗?”
    “我七十!”
    “我一百!”
    ……
    被挤出圈外的女修茫然地眨眨眼,霎时一个激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入人堆,“我我我,我也要!!!”
    总之是各种乱。
    景岳的衣服差点被拽破,向来擅于钻人缝的他,今次要不是被汪小狸拉着,他都不一定能平安从集市里出来!
    就连酷爱打脸的蓝凤都唏嘘道:“人前显圣这种事还是不能轻易做啊……”
    景岳见汪小狸累得大喘气,道:“今日符没了,明天送你一张。”
    汪小狸受宠若惊,笑得见牙不见眼,又听景岳道:“我想请你帮我照顾摊位,每日卖出的灵石分你一成。”
    汪小狸一愣,下意识就要拒绝,他虽想占便宜,可便宜太大总觉得心里没底。
    景岳:“你也不必不好意思,这符箓不难,我虽做了伪纹但迟早会被人破解,而我一天只能炼制几十张,赚钱的日子很短,机会难得。可我还要修炼,不想花太多精力在经营上,我见你每日都在集市,人还不错,所以才问一问你。”
    汪小狸知道景岳说的是实情,但对方完全可以找别人,甚至不用出灵石也有许多人愿为寒云宗老祖鞍前马后。之所以把摊子交给初识不久的自己,还是想帮他。
    汪小狸心中感动,不再矫情,慎重地答应下来。
    事情一定,景岳就将摊子交给了汪小狸,日子又恢复了宁静。
    当然,如果走在路上不被真人们拦住就更好了。
    此时,他正被五道真人缠着,又问他要符,“景同学啊,你一共就给了老夫三张,我这一试就给用光了,听说你每日都能炼制几十张,集市里都卖疯了,但老夫总不好和学生们抢吧?不若你匀几张给我,五十灵石一张是吧,你等着啊……”
    五道真人正要掏钱,半路却杀出了教授阵道的赫连真人。
    “五道你个穷酸,学生买是五十灵石,你身为师长,当日白得几张符箓就罢,现在竟也好意思出这点钱儿?”赫连真人笑睨了他一眼,转头对景岳亲切道:“景同学,我愿出一百灵石一张,要不你——”
    “你一个修阵法的来凑什么热闹?!”五道真人呛声道。
    “阵法和符法哪能分开吗?而且我问景同学,又没问你,有你什么事儿?”
    五道真人一噎,恨恨道:“老夫出一百五!”
    赫连真人:“我出两百!”
    景岳:“……”
    说好的赫连真人脾气最好呢?
    **
    藏剑阁。
    景岳环抱着一把青色木剑,剑很宽,足有三寸。
    他闭着眼感受此剑。
    ——没有,他感觉不到一点点剑的情绪,唯有一片虚无,而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七日。
    如今,景岳已认识了一万多柄剑,从第一日一把,到第二日两把,再到第三日五把……越来越多。他现在每日可以识得几十把剑,可手上这把青色巨剑,他始终无法勾连,无法沟通,就仿佛被什么阻隔了一般。
    铃声响了,他将木剑放回剑匣,望着剑阁中看不到尽头的架子,悻悻叹了口气。
    他思索着走出剑阁,由于太过专心,差点撞上了人。
    一看,原来是秦燕支。
    景岳条件反射地从怀里摸出一张轻身符,递了出去,却见秦燕支愣了愣,眼中有着困惑。
    “……”
    好、好像自作多情了……
    谁叫近日来堵住他要符的真人太多,导致他一时反应过度。
    但景岳机智地迅速换上笑脸:“秦真君,这是我的心意。”
    秦燕支缓缓接过符箓,看了眼,“这就是你改良后的轻身符?”
    他只是随意一问,并不需要回答,又道:“今日,你留下来。”


    131楼2018-05-26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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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3 16:2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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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2楼2018-05-26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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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4楼2018-05-27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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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什么?可有捉到凶手?!”安文星脑子一乱, 俨然忘了他在质问谁。
          刑院长老理解他的心情, 也没生气,“并未看见。”
          秦燕支冷声道:“带路!”
          众人跟着刑院长老来到一座山下, 此山因外形似鸡冠, 名为鸡冠山。
          他们行到半山腰, 发现一处山洞。
          刑院长老指着洞口:“就是这里了。”
          几人入内,洞中一片漆黑, 潮湿的空气带着粘腻的腥臭味, 似乎预示着不详。
          筑基以上便能夜视,景岳提高警觉, 走在了最后。
          洞内怪石嶙峋,曲曲折折, 岩壁上爬满苔藓,脚下是湿滑的泥地。耳畔很静,除了水滴击石的声音,就只有大家的呼吸声。
          约莫走了小半刻钟,洞穴豁然开朗, 景岳一眼便看见地上躺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正散发着阵阵恶臭。
          凡人?景岳下意识反应。
          需知修者的尸体有灵力护持, 不可能腐烂得如此之快。
          却听安文星大叫:“是庞灿,是他!我认得!”
          景岳有点佩服安文星, 都这样了还能一眼认出来, 他又细细打量着尸体, 果然依稀能辨认出庞灿的脸。
          “可他怎么会腐烂得这么快?”
          秦燕支:“他被抽了灵根。”
          景岳一愣, 随即一股凉气从脊椎往上窜。
          修者被抽灵根之痛,无异于搜魂之痛,那是比死亡更可怕千万倍的事。
          前生的他闻所未闻,今生也只听过有这种邪术,当时他还感慨后辈修者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如此残忍的修炼之法也能想出来,但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见。
          “抽、抽了灵根?”刑院长老也是讶然地瞪大眼,说话都不利索了。
          而郑白更是心理素质极差地跑到墙角去吐,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恶心的。
          秦燕支:“是天香老人。”
          他声音本就清冷,此时更低了三分,让人不自觉身体发寒。
          “天香老人?!”安文星一下子爆发了,“他不是百年前就被鬼伏宗围杀了吗?”
          景岳也对天香老人的名号有所耳闻,此人就是唯一修炼这种邪术的人,他当时特意多问了几句。
          据说,天香老人抽取他人灵根以哺自身,千年来洗精伐髓,把原本的三灵根洗成了单水灵根。若非这套功法隐患太大,会导致修炼者灵台不稳,甚至崩溃,不知有多少人会为之疯狂。
          天香老人为了巩固灵台,手中沾满了正道魔门修者的鲜血,后来,被鬼伏宗找到了他的老巢,当场绞杀。
          秦燕支:“据我所知,鬼伏宗并没有杀他,只是将他重伤控制住,想逼他说出邪术的修炼心法,以作参详。”
          刑院长老:“哼,不愧是邪魔外道,尽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忘记自己有多少弟子死在天香老人手中了吗?”
          秦燕支:“不过,天香老人设计逃走了,这些年鬼伏宗一直在找他,可惜只是徒劳。”
          安文星忿忿道:“鬼伏宗既然想知道功法,为何不直接搜魂,让这魔头魂飞魄散!”
          刑院长老解释道:“天香老人境界高,搜魂不易,风险太大。”他又转向秦燕支,“莫非那魔头一直隐匿在中洲?”
          秦燕支:“不清楚,但短时间内,他一定还在中洲。”
          景岳想了想道:“看来他灵台不稳的毛病还没解决,而且情况很不妙,让他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对书院学生出手。若我没记错,庞灿正是水木双灵根。”
          刑院长老:“若真如你所说,要不了多久他一定还会出手,所选猎物也必是灵根上佳的修士,这类修士几乎都归属于大势力,我将立刻传书各大派,让他们提高警惕,尽快找到天香老人。”
          忽然,景岳生出一股特殊的念头,他隐隐感应到天香老人会牵扯到属于他的一份机缘。
          修道者,机缘难求,他若退却,天必罚之。
          景岳眼珠一转,道:“被动不如主动,由我来做饵如何?”
          “你?”
          刑院长老一愣,下意识拒绝:“不行,天香老人已是洞天修为,这太危险了!”
          景岳可是寒云宗的老祖,一旦出事,他们九天书院可赔不起。
          郑白也忙劝道:“老祖不可涉险啊!”
          安文星却道:“我觉得可以,我记得天香老人最爱找筑基期的修士下手,而景、景同学又是单水灵根,若是为饵,一定能吸引天香老人的注意。”
          郑白:“你放肆!”
          景岳:“你们放心,此行虽然危险,但我有护身之物,且能提前防备。至少洞天一击,伤不了我。”
          他端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这种魔头人人得而诛之,我身为寒云宗老祖,不可放任他逍遥法外,更不能让他落入魔人手中!”
          几人争论不休之际,秦燕支却开口了,“可以。”
          “山长!”
          刑院长老不解地看着秦燕支,可他却没有解释,只是认真地盯着景岳:“我会竭尽所能护你,不让你受半点伤害。”
          **
          潘阳秘境。
          姜雪用剑拨了拨凶兽的尸体,确认巨岩蟒已经死透,他才收剑入鞘。
          此时的他一身脏污,凶兽的鲜血星星点点沾在脸上,他很不耐烦地一抹,又将散乱的头发用手拨弄一番,再重新束好。
          姜雪脸上浮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此次遇见的凶兽很厉害,差点儿让他吃了大亏,但他还是顺利完成了师门任务,等回到凌风派就能得到一瓶碧玉露,以助于他日后冲击筑基中境。
          刚经历一场大战,姜雪又乏又累,决定直接返回师门。
          正准备施展法术清理一番,姜雪忽然眼一闭,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也不知他晕了多久,等姜雪从秘境里出来时已是傍晚。
          他匆匆赶回凌风派山下的桃花镇,天边月亮已探出头来,星星铺洒夜空,镇上灯火点点,到处弥漫着食物的诱人香气。
          姜雪虽已辟谷,但此时头晕乏力,索性走进了一家酒楼,准备吃点儿灵谷灵兽之类的补充体力。
          一入座,就听有人招呼道:“姜师兄,好巧啊!”
          姜雪一看,原来是几位同门,他笑道:“居然遇见,就与我一起吧。”
          “不了,咱们刚好吃过。”那人好奇道:“姜师兄不是早都辟谷了吗?”
          另一人道:“姜师兄今日应该是去了潘阳秘境,这会儿过来歇歇吧?”
          姜雪矜持地点头。
          “看来姜师兄此行颇为顺利,咱们就先道一声恭喜了。”
          姜雪:“好说,好说。”


          135楼2018-06-05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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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暄后,几人陆续出了酒楼,一路上仍止不住议论——
            “姜师兄可真厉害,如今还不到四十就已经筑基,比九天书院那些天才也不弱了。”
            “是啊,要不是他晚了几日筑基成功,错过了书院考核,此时必在九天山上求学呢。”
            “潘阳秘境里的凶兽可不简单,我听说普通筑基弟子前去试炼,至少得两人合作才能猎杀凶兽,而姜师兄总是独来独往。”
            “唉,谁让人家是单水灵根呢?天赋出众,咱们羡慕不来的。”
            ……
            几人谈兴正浓,谁都没有发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了他们。
            酒楼里,小二已上了菜。
            姜雪夹了块灵肉,刚准备吃,就见桌旁站了位黄袍道人。
            道人样貌生得普通,只是鼻子格外高挺,鼻梁上有一块凸起。他手里拎着一壶酒,问道:“小道友,这里能坐吗?”
            姜雪看了看四周,分明还有不少空位,但他感觉到黄袍道人修为高深,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反对,只道:“您请。”
            黄袍道人坐下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姜雪,姜雪被盯得不自在,硬着头皮问道:“您可是有事?”
            黄袍道人咧开嘴角,露出一口黑乎乎的牙,看起来格外瘆人。“我观小友骨骼清奇、天纵奇才,可惜却是暗遭罗网四面围之命。”
            姜雪一愣,他虽是修士,但一心修法,对于八字命数一说没什么研究。这道人的话一听就知道不是好话,他心中不快,面上却依旧恭敬,“请前辈指点。”
            黄袍道人半闭起眼,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缓声道:“此运者虚、险、惊、凶,身居门中祸自天来,需得早日提防歹人,否则无处脱身,难免其殃。”
            姜雪听完心弦一松,原来是个满口胡话的骗子?等他回了师门,又哪里去遇见歹人?但他还是笑道:“多谢。”
            黄袍老人:“小道友可是不信?”
            姜雪:“非也,我……”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眼神发直,面色木然。
            黄袍道人见状诡异一笑,缓缓起身,手指藏在宽大袖袍中轻轻一勾,姜雪便跟着站起来,与他一同向外走去。
            见姜雪如此“乖巧”,黄袍道人更是满意。若非潘阳秘境只有筑基修士可入内,他又何必等了姜雪足足七日?现在,他终于把人弄到手了。
            黄袍道人正是天香老人。
            他前些日子刚杀了九天书院的学生,哪儿还敢继续停留?当天就一路西逃,来到了这桃花镇。
            想他一个洞天修者,却整日如老鼠一般躲躲藏藏,凄凄惨惨,天香老人不禁怜爱了自己一把。
            人人都知他功法神妙,让他从三灵根成了如今的单灵根,可谁又知道,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会修炼此法!
            那种灵台随时会崩溃,自己转眼就会变成凡人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折磨成疯子!
            当年他机缘之下得到这套功法,还以为自己是天道宠儿,哪知却后患无穷。
            为了稳固灵台,他只能对别的修者下手,惹来正道魔门追杀,差点被鬼伏宗弄死。
            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他不敢再呆在蜀西洲,这些年四处辗转,活得畏畏缩缩,只敢挑些小门小派天赋一般的弟子下手。可随着他修为提升,灵台愈发不稳,前些日子差一点走火入魔!
            当时他恰好在乐城,由于事发突然,他甚至来不及做准备,不得已之下冒险对九天书院的学生下了手。尽管他努力扫除了痕迹,可依旧留有隐患。
            因此,哪怕他的灵台在吸收了庞灿的灵根后依旧没能彻底稳固,也只有硬撑着先逃再说。
            好在天不亡他,在桃花镇上他竟听见了姜雪这号人物。此人乃是凌风派天资第一的弟子,又是单体水灵根,有了姜雪相助,自己的灵台一定能安稳几年。
            只是,凌风派本事不弱,也有一位返虚大能坐镇,他得速战速决。
            未免夜长梦多,天香老人引姜雪入暗巷,迅速将之卷入袖袍,就这样出了城。
            一路上他故布迷阵,直到两个时辰以后才到了他的藏身之处——一座破庙。
            庙里的佛像横倒在地,彩漆已剥,天香老人口中念咒,佛像腹部忽然裂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洞内已有几具腐烂的尸体,都是他这几日抓捕的一些散修打打牙祭。尽管恶臭扑鼻,但天香老人似乎闻不到一般,将尸体随意踹到一边,又一甩袖子,将姜雪扔了出来。
            天香老人看了眼地上睡得昏沉的青年,对方中了引魂咒,要一天一夜才能醒,因此他并不担心姜雪会逃跑。
            他围着姜雪布置阵法,准备齐全后,便将人扶起来,让对方靠墙与自己面对面。
            他对着姜雪拜了拜,道:“今次是我对不住你,若他日我得道,必将接引你的魂魄入我门下。”
            说罢,他撩起袍子盘膝坐下,手指频繁变化,试图剥离姜雪的灵根。
            随着功法的施展,四周阴风涌动,天香老人凝神念咒,突然,他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危机逼向他!
            天香老人猛地睁开眼,却发现对面的姜雪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时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盯着他,就像盯着一个死人。
            他心尖重重一跳,身体还未做出反应,就见姜雪的眉心亮起一点银芒,银芒顷刻间大盛,几乎灼伤他的眼睛!
            恍惚间,他见到了白雪簌簌,落雨惊雷,又见到了一颗娇弱的种子破芽而出,在春风中盛开,在秋叶中凋零……
            一切的一切,都是自然的规律。
            而他,在这蕴含着自然之道的凌厉剑气下,如坠阿鼻地狱!
            天香老人避无可避,只能生受这一剑。
            他身上黄袍鼓胀,俨然是一件护身宝物,此时正竭力抵挡着剑气侵蚀。
            忽闻一声锦帛撕开的裂响,那黄袍已被剑气绞成了碎片。
            天香老人赤身裸/体踉跄数步,鲜血狂喷,就连刻意服用的易容丹也失了效,暴露出他本来的样貌。
            但他还是逃过一劫——天香老人牺牲了他最珍贵的护身法宝,换来一条命。
            死里逃生让天香老人的灵台震动更大,他急怒攻心,只恨抓在手中的虫子也敢反咬他,愤恨之下,他直接朝姜雪抓去!
            后者却催动了一枚符箓,往右横移一步,眨眼间逃出了十丈远。
            天香老人生生捉了个空,他暴喝道:“你找死!!!”
            刚说完,一股更强烈的剑气从他背后袭来,天香老人立刻施展遁术,下一刻便出现在庙外山林。
            只听一声巨响,破庙轰然坍塌,碎瓦飞尘中,有一青年道人持剑而立。
            待天香老人看清了对方,霎时又惧又恨,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秦、燕、支!”


            136楼2018-06-05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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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 回答天香老人的是气冲斗牛的惊天一剑, 剑光瞬间驱逐了夜色。
              天香老人神情一凛, 双臂猛张,身后玄水叠成巨浪翻腾不止, 那玄水是他千年来收集的地阴之水, 又经他的精血炼化, 早已与他心念相通。
              他手一抬,玄水浩浩荡荡扑向了那道剑光!
              天香老人见秦燕支的剑不闪不避, 心里暗自得意——玄水能够污染所有宝阶以下的兵器, 那把道一剑听说不是什么名器,至多不过灵阶, 只要沾上玄水,立刻会被污力腐蚀。
              到时候……嘿嘿嘿。
              他只当秦燕支不知其中利害, 于是将玄水催动得更急。
              眼看着玄水漫天,剑光银白,两者交汇,银白一下子被玄色吞没。玄水卷着污力涛涛继续奔向停在不远处的飞剑道一!
              “哈哈哈!”天香老人忍不住大笑,可忽然,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瞳孔中, 那道剑光不知何时穿过了玄水,直朝他而来!
              那一剑看似平常, 可天香老人却觉得怎么防备都躲不开, 等他想要退, 却惊慌地发现剑光已分化出万剑, 如秋莲一息绽放,将他困在剑网中!
              “啊——”
              天香老人惨叫一声,身体瞬间四分五裂,一块块掉落在地。
              那些肉块和内脏,竟然全是黑色的。
              姜雪从一旁走了出来,见了一地狼藉,道:“还真是黑心黑肺。”
              阴影中又走出两人,其中一人正是九天书院刑院长老,他笑道:“我等还未出手,山长竟已将天香老人斩杀,如此正好。”
              另一魁梧些的中年男子亦道:“秦真君不愧是紫府期第一人,竟又跨境斩杀了洞天期的修者。”
              秦燕支收了剑,道:“他本就灵台有损,此前又受了偷袭,仅有洞天下境的六成实力,算不得什么。”
              姜雪:“可依然是跨境啊,哪怕只有六成实力,也非紫府期可比。”
              秦燕支转向他,“等你到了紫府,必也是第一。”
              姜雪一怔,随即笑了。
              “今日又被秦真君所救,多谢了。”
              秦燕支:“不必多礼。”
              原来,姜雪正是景岳所扮。
              他在潘阳秘境中弄晕了姜雪,化成对方假作被天香老人迷惑,趁着天香老人全副心思催动功法时,释放了秦燕支藏在他眉心的一剑。
              他们料到天香老人必有保命秘法,为了防止他逃脱,便利用这次出其不意的偷袭,先消耗他一回。
              而秦燕支、刑院长老,以及凌风派一位洞天真人,就埋伏在附近,伺机而动。
              景岳:“无论如何,还是要谢你。”
              秦燕支:“谢什么?你愿做饵,我理所应当要护你。”
              景岳瞎扯道:“当然谢你护我周全,谢你为修界除害……”
              他话说一半忽然愣住——秦燕支竟然笑了!
              景岳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笑起来的样子,那一瞬仿佛冷月倾洒,春雪初融。
              他忍不住多欣赏了几眼,月光星辉下,两人的眼中都是彼此。
              这一刻,刑院长老莫名觉得有些辣眼睛。
              他轻咳一声,玩笑道:“杀人夺宝,让我来见识见识这老魔头的乾坤袋。”
              由于天香老人已有洞天修为,在场只有凌风派的真君可以破他禁制,片刻后,乾坤袋中的物品一股脑抖落出来——灵石、法宝、灵材种种,还有两本功法。
              景岳捡起来一看,一本是《引魂咒》,还有一本《噬灵**》。
              他粗粗翻阅,《噬灵**》详细记述了如何感应灵根、剥离灵根、抽取灵根,却没有记载如何弥补功法的隐患。难怪天香老人会束手无策,即便没有今日,要不了几十年,他的灵台也必将崩溃。
              正当他想细看,手背却被秦燕支盖住,对方的语气平和,但却不容拒绝,“不要看。”
              景岳冥冥中感到《噬灵**》就是他的机缘,因此道:“书能给我吗?我是单灵根,不会修炼这种邪术。”
              秦燕支:“不可以。”
              景岳:“以灵根补灵根其实是好事,只是方法没用对,我觉得这本书很有研究的价值?”
              刑院长老和凌风派真君都不说话,静静看着两人。秦燕支态度强硬,景岳年纪虽小地位却高,既然有心索要,必不肯轻易退让,两人会撕起来吗?
              有点激动怎么回事?
              只见秦燕支一用力,夺过了景岳手中的书。
              刑院长老&凌风派真君:哎哟哟,要撕了?苍蝇腿搓手。
              然而秦燕支只是在书上打了一道禁制,“上头有我的神识烙印,只要有人修炼这功法,或是试图抹去我的神识,我都能感应。”
              ……所以呢?
              围观群众一头雾水,不知道秦真君此举何意?倒是景岳一下脑电波同步,笑道:“多谢秦真君,你放心,我就只看看,不会修炼的,也一定会保管好。”
              说罢,很自然地从秦燕支手中拿回了书,塞进乾坤袋。
              秦燕支:“嗯。”
              刑院长老&凌风派真君:“……”
              他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剧情?
              景岳又道:“破庙中其他几具尸体,多半是附近小势力的弟子或散修,我们一并带走,通知人来认领吧。”
              秦燕支:“好。”
              他也不看天香老人乾坤袋里的宝贝,直接唤出飞行法器,带着景岳离开。
              剩下刑院长老和凌风派真君对视一眼,撸起袖子蹲下身,毫不扭捏地将地上的赃物均分了,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而此时的潘阳秘境中,姜雪悠悠转醒。
              他坐起身来,手撑着额头,还觉得一阵阵发晕。
              唉……真是太丢人了,没想到和凶兽一战自己竟晕了过去,幸好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一定要保守住秘密!
              现在,还是赶紧回师门吧!
              **
              秦燕支的飞行法器炼制成了剑匣的模样,此时,他正盘膝而坐闭目修炼,景岳在他对面抱着《噬灵**》研究,两人之间没有交流,但谁都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恬逸之感。
              景岳越是研究,越觉得这套功法珍贵。
              所谓灵根,是人体先天初始的五行之气,是沟通天地吸纳灵气的根本。人们只知它聚于眉心灵台处,但却混沌无形,肉眼不可辨。如今,哪怕是渡劫大能,不借助测灵法宝也无法窥探灵根属性。
              但《噬灵**》也不知从何处得来,它不但记载了探测灵根的秘法,还能让修行功法的人分离自身五行之气,排除杂质,只留主灵根,同时抽取他人灵根,反哺自身。
              这套功法只对活人有效,邪异之外更添了几分残忍。
              不过,景岳觉得抛开功法邪恶的一面不提,只要学会了探测灵根、分离五行之气以及排除杂质三步,就能逐渐改善灵根资质。只是不走血腥的最后一步,功效会弱很多,或许几千年过去,也无法彻底排除一条杂灵根。
              他正凝神苦思,突然,他一直带在身边的木剑有了微弱的反应。
              景岳心念一动,立刻将神识与剑勾连。
              视野中依旧是一片虚无,但渐渐的,景岳看到了一点绿色,接着是十点、百点、千万点,最终连成一片。
              那里有花、有草、有藤、有树,还有土壤里许多的种子。
              他看见了一棵瘦弱的小树苗慢慢长大,长高,长到遮天蔽日,长成了一棵巨木。
              有天雷降下,直直劈在巨木上,树干燃起星火,火势蔓延,越来越大,吞没了巨木。直到暴雨倾盆,终于浇灭了大火,可巨木却只剩下焦黑的躯干。
              千百次四时交替,巨木生长的地方变成了一汪湖泊。后来,湖泊渐渐干涸,又经几次山体变化,这棵死树扎根在了一座山谷中,每日接受日月星光的洗礼。
              忽然有一天,本无生机的树枝长出了一片嫩叶,一日后,又长出一片。
              如此过了十年,枯木再度逢春。
              有牧童骑着牛从树下经过,仰头看着树梢上筑巢的鸟儿;
              有庄汉疲惫地倚靠在树干上休息,一觉睡到天黑;
              有书生捧着书,摇头晃脑地在绿荫下咏读;
              有姑娘提着篮子,于早春里摘下树上娇嫩的一朵白色小花;
              有老人将自己长埋树下,化作泥土,养护着这棵千年古木。
              这棵古木历经枯荣,也看遍了人间万物的生死。
              一日,有道人途径此地,在树下驻足许久,拔剑斩断了古木的一根树枝。
              道人将树枝带回门中,每日以粗石雕刻。
              石磨木,木磨石,反反复复。
              又三年寒冬,门中的花树一夜之间开遍了。
              这一天,剑成。
              与此同时,景岳脑中传来一股强烈的意识,比以往识得的每一把剑都更让他触动。
              他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说——枯盛,是我的名字。
              当景岳缓缓睁开眼时,正对上秦燕支探究的眼神。
              他轻抚手中木剑,感受到枯盛的亲近,微笑道:“秦真君,这柄剑,叫做枯盛。”
              景岳双手捧起枯盛,又道:“如今剑识已醒,原物归还。”
              秦燕支默默接过长剑,望着枯盛的眼中有着浅浅的温柔。
              景岳没想过这样的表情会出现在秦燕支脸上,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似乎秦燕支将一生的柔情与软弱都赋予了世间万剑。
              秦燕支:“枯盛既然是你点醒的,便由你来处置,但此剑属木,于你而言并非最好的选择。”
              景岳慎重应道:“我知道,必不会让枯盛蒙尘。”


              137楼2018-06-05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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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岳:“它说它宁可死。”
                “噗……”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王兴不堪受辱,掩面而逃。
                又有人道:“我也来试试?”
                可惜,结果是枯盛毫无反应。
                呃,至少比王兴强不是?该修士自我安慰。
                此后又来了好几个人,就连金宝珠也试过了,但枯盛也只是微微颤了颤,便没了动静。
                金宝珠稍有些失望,索性坐在一旁看热闹。
                一名青衫修士走上前来,“景师弟,我乃骆潮生,水木双灵根,也想试一试。”
                蓝凤:“景景,我觉得他可以!”
                景岳:“怎么说?”
                蓝凤:“他颜值高啊!”
                景岳:“……有道理。”
                他其实听过骆潮声的名字,知道此人是月影班声望最高的修士之一,灵根木强水弱,几乎能算作半个木系单灵根。
                因此,他对骆潮生也抱有一定期待。
                景岳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见骆潮生停在枯盛不远处,半眯着眼,释放出神识与枯盛勾连。
                突然,躺在毯子上的枯盛微微一颤,众人眼睛一亮,但想到先前金宝珠也造成了类似状况,又都冷静下来。
                但下一刻,枯盛忽然飞了起来,它在半空略略停顿,便朝着骆潮生移动,又在他身上挨挨碰碰,看起来很是亲昵。
                众人将这一幕收入眼中,惊愕之余不免酸溜溜地想,多半就是此人了——枯盛选择了骆潮生。
                骆潮生自然也是一脸喜色,他抬手想要握住枯盛,可还不等他碰触到剑身,枯盛猛地往后一缩,又迅速飞回景岳身边,紧紧挨着景岳。
                骆潮生着急地唤了几声,可枯盛却像是七八月的天,说变就变,翻脸无情,就是不理他。
                人群中有人替骆潮生可惜,也有人幸灾乐祸,最终,骆潮生叹了口气,无奈道:“看来我并非有缘之人。”
                景岳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握住了枯盛道:“今日到此为止,我明日再来。”
                回去时,蓝凤很失望地嘀咕了一路,说骆潮生白长了一幅主角相,却连让灵器认主的本事都没有,“叽叽最讨厌不按套路走的剧情了!”
                景岳:“什么是主角相?”
                蓝凤:“就是好看的呀!”
                景岳:“可你不是常说,好看的都是炮灰相?”
                蓝凤急道:“不能太好看的!要中等偏上,样貌清秀,让人有代入感,有观众缘!还有一种相貌平平,但眼睛很吸引人,浑身闪烁着人格魅力!”
                人格魅力还能闪烁?景岳总感觉叽叽掌握了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等他刚跨入寝舍的小院,就见孟善狂奔而出,“阿景!救命啊!”
                景岳一头雾水,“怎么了?”
                孟善可怜巴巴道:“你一定要救我,否则,她肯定要收拾我!”
                “谁?到底何事?”
                “我姐、我姐她想私底下见你一面。”
                景岳瞬间就明白了,“孟婉?她要想要枯盛?”
                孟善苦着脸点头,他这些日子废寝忘食地研究轻身符,要不是孟婉来找他,他都不知道这位老祖舍友又闹出这么大动静。
                “我知道,枯盛只赠有缘人,但你只要见一见她就好,明着拒绝也行,要不然她以为是我办事不利,我就惨了!”
                一点小事,景岳不至于很计较,问道:“她在哪儿?”
                孟善喜道:“五峰飞花亭,阿景你真的太好了!我、我送你一张符吧!石化符!”
                景岳一下来了兴致:“是你们孟家的独门符箓吗?”
                他知道孟家是制符世家,最有名的就是石化符,听说符道修为高的孟家人,炼制的石化符可以让方圆十里都化为岩石,并且能维持一整天。但此符并不对外售卖,因此很少有人见过。
                孟善有些惭愧道:“对,不过我修为还低,符箓只对筑基以下的修者有效,而且只能维持两个时辰。”
                景岳热情道:“不不,已经很好了,快给我吧!”
                孟善:“……”
                他犹豫片刻,补充道:“阿景,我知道你对符道很有天赋,若是你看穿了符箓的伪纹,也守住秘密好吗?虽然我给你的符箓只是最简单那一种,算不上什么机密,但炼制方法若是外传出去,我肯定要受罚的。”
                景岳当然一口答应。
                于是一刻钟后,景岳兴致勃勃地来到了飞花亭。
                此时月影朦胧,亭中白衣女子背影窈窕,在夜雾笼罩下似梦似幻,仿佛瑶池仙子。
                “哇,景景,我感觉你的白玫瑰出现了。”
                蓝凤总不忘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虽然说主角都有好多人爱慕,但最深入人心的往往是一红一白。红就是性子泼辣刁蛮或者机灵古怪一点的,白就是高岭之花或者温柔安静款的。”
                “她们都喜欢主角,而主角往往也对两人都有好感或暧昧,所以,她们各自的支持者,会为了争夺谁是主角的正宫而撕得天昏地暗,风云色变——”
                景岳:“那不好意思,红白我都有了。”
                蓝凤眼神一厉:“是谁!”
                景岳:“红就是平时吵闹不停的你,白就是犯了错安静如鸡的你,但你并没有支持者。”
                蓝凤:“……你超讨厌!叽叽决定一个时辰不理你了!不、两个时辰!”
                景岳:“正好。”
                蓝凤:QAQ
                景岳丝毫没把叽叽的威胁放在心上,他缓步走向亭中。
                “孟师姐。”
                “景师弟,我想重金求购枯盛。”孟婉开门见山,声音清冷,神情也有种不可侵犯的凛然。
                景岳:“孟师姐,你应知道枯盛我只赠不卖,今日在集市,我并未见过你,要不,你现在来试试?”
                孟婉极淡地露了个笑,她今日也去了,但并没有出面。从她听说景岳想找到和枯盛有缘的人以后,就知道对方在浪费时间,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想。
                “天大地大,要找到与枯盛有缘者哪有这么容易,它不过是把剑,就该在适合它、需要它的人手里。我乃木冰变异双灵根,不算辱了枯盛。”
                孟婉虽修阵法,但也需要一把好剑作为阵眼,而枯盛正是她一直所追求的。
                景岳这才知道原来孟婉有变异灵根,难怪人人道她资质惊艳,但他却摇了摇头,没作声。
                孟婉微恼,可景岳乃寒云宗老祖,她实在没什么能打动或者威胁对方的办法,无奈道:“既然你坚持,我便试试。”
                景岳唤出了枯盛。
                或许是之前孟婉的一番话让枯盛有些不高兴,它起初停在半空迟迟未动,但孟婉的神识又让它十分亲切,没多久,它试探性地靠近对方,围着孟婉绕了两圈。
                枯盛的新奇和愉悦传递给景岳,他笑看着它绕着孟婉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孟婉表情也柔和许多,眼中有微不可查的得意。
                突然,枯盛急停在孟婉眉心一寸,后者忍不住退后半步,浅浅皱了下眉。
                景岳立刻感应到了枯盛的失望和委屈,就见它又飞回了自己身边。
                他心中微叹,对孟婉道:“不好意思了。”
                孟婉一愣,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139楼2018-06-05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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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3 16: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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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 第二日, 景岳又在集市里等了一晚上, 依旧不见枯盛的有缘人。
                  到了第三日,就连围观者都少了许多。
                  他们不敢当着景岳的面议论, 但背地里少不得酸言酸语, 诸如“白拿钱不要真蠢”、“明明是剑阁里的剑他也好意思自作主张”、“我看他就是想占为己有故意刁难”、“老祖怎么了他自己的剑也没有剑识”等等。
                  其实说酸话的人也知道那些恶意揣测漏洞百出, 他们只因求不得图一时嘴爽罢了。
                  然而就在这天傍晚,摊子上忽然来了一对男女。
                  男子道:“景师弟你好, 我叫冉平。”
                  景岳:“你要试?”
                  其实他对男子很眼熟, 对方第一天就来了,之后每天都没落下, 只是从来没表示要试一试的意思,好像只是来围观的。
                  冉平连连摆手:“不, 是我妹妹要试,她是木系单灵根。”
                  景岳眼神一亮,就见那名女子上前一步,娇娇一笑,“景师弟, 我叫冉玉, 我可以现在试吗?”
                  冉玉之所以今天才来, 是因为她和冉平之前没有筹到太多钱,于是冉玉打算临时回师门借灵石。而冉平则带着他们现有的全副家当来景岳摊子上守着, 若能买下最好, 买不了也只有日后再想法子。
                  然而冉玉刚出发一日, 冉平就传信她枯盛只赠有缘人, 不需要再筹灵石。冉玉匆匆往回赶,这一来一回就耽搁了两天,好在枯盛的有缘人还没出现,否则兄妹俩真得抱头痛哭。
                  景岳察觉了枯盛的兴奋,也随之一笑,“当然可以。”
                  冉玉神识一动,枯盛便缠了上去,绕着冉玉不断打转,甚至还自发挽了朵剑花。
                  这边枯盛有了动静,又吸引了不少人围观,有人道:“第一次见到枯盛这么兴奋,难道有戏?”
                  “有啥戏啊?之前也有几人引来枯盛大动,结果呢?还是不是无功而返?”
                  “可是今天枯盛明显不一样啊。”
                  “该不会是那位故意找来的托吧?其实是他在私下命令枯盛,给自己挽尊来着?”
                  ……
                  冉玉渐渐听不到旁人的议论,耳畔有微风拂叶,虫鸣鸟叫声;接着是一声炸雷,以及火焰“噼啪”燃烧的声音;再之后,是大地轰鸣,山石塌陷的声音……
                  那些声音渐渐消失了,只余一片宁静,恍惚间,她看见了牧童、看见了庄汉、看见了书生、看见了姑娘、看见了老人……一个接一个停留在一棵古木下。
                  时光变迁,沧海桑田,她仿佛看尽了古木枯荣的一生。
                  景岳能感觉到枯盛比任何时候都要愉悦,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会是她吗?
                  突然,枯盛一飞冲天,转瞬消失在众人视线。
                  “剑呢?跑了?”
                  “怎么可能……”
                  话音一落,枯盛又猛然出现在冉玉前方,并以飞星之势直直袭向她的眉心!
                  众人一阵惊呼,冉平更是急切大叫:“玉儿!”
                  他正想上前拉开妹妹,却听冉玉道:“哥哥别过来!”
                  只见冉玉眼神清澈,依旧温柔地望着已化作一道青芒的枯盛,似乎不知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景岳长眉一挑,微微笑了。
                  下一刻,枯盛猛地停在冉玉眉心前一寸。
                  冉玉面不改色,甚至翘起了嘴角,梨涡一现,更显娇俏。
                  她说:“你好啊。”
                  枯盛剑身颤了颤,景岳知道它在害羞,心中莫名一软,看向枯盛的眼神格外慈和。
                  他在意识中轻声道:“去吧,勇敢一些。”
                  随即,他见到枯盛木制的剑尖上绽出一朵嫩白色的小花。
                  冉玉:“是送我的吗?”
                  枯盛剑尖上下点了点,肯定了她的话。
                  冉玉伸出手,摸了摸花瓣,轻轻摘下,想了想,又簪在自己发髻上。
                  只听一声剑鸣,枯盛再次直上青云,又从空中直落而下,乖顺地横停在冉玉身前。
                  四周一片哗然,连番变故让冉平浑身都被冷汗打湿,却见妹妹期待又紧张地望着景岳。
                  后者爽朗一笑,对冉玉道:“枯盛喜欢你,它属于你了。”
                  冉玉捂住嘴激动地叫了声,眼中霎时酝酿出喜悦的泪水,她颤抖地伸出手,深吸一口气,将枯盛稳稳握住!
                  那一瞬间,以冉玉为中心,集市地面砖石的缝隙中生长出许多嫩绿小苗,又迅速向四周蔓延,就像绿色的潮水淹没了大地。“潮水”没过脚踝,开出一朵朵白色小花,仿佛浪涛涟漪,人们站在花海之中,皆是惊叹。
                  “啊啊啊啊啊啊啊叽叽的少女心!”蓝凤兴奋地蹦来蹦去,一只翅膀拍着景岳:“景景,你还不学起来!你都不如一把木剑会撩妹!你你你这样会太监的!孤独终老!没有人爱!”
                  景岳:……少女心……??
                  还是不要纠结这个话题自找罪受了吧?景岳默默转过身,交代汪小狸几句就准备离开。
                  “等等。”
                  景岳一回头,原来冉玉叫住了他。
                  冉玉递给他一袋灵石,“这里只有三万灵石,我和哥哥暂时筹到这么多,我知道,这么点钱远远不够枯盛的价值,但我们会继续筹钱还给你的。”
                  景岳笑道:“枯盛又不是我的,我没有资格收你的钱。再说,你和它有缘,是它选择了你。”
                  冉玉眼珠一转道:“其实我想请景师弟帮我一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说来听听。”
                  景岳眼中有一丝困惑,却听冉玉道:“我想去兽堡收一只木天雀。”
                  在七方界,灵兽与凶兽同源同宗。
                  只是近古时期,灵兽的先祖被修士们圈养起来,经过几十万年调/教繁衍,脾性愈发温和,也愈亲近于人类,不论品类、习惯都与凶兽有了明显区分。
                  灵兽不但不会伤人,还能发挥自己的特长,成为修士的助力。
                  但首要的,修士得让灵兽认你为主,与你结契。
                  而兽堡是七方界中最有名的灵兽园,地处中洲,足足占了一座城。堡中所圈养的灵兽足有几十万种,几乎占了灵兽种类的一大半。
                  冉玉:“听闻景师弟擅于符道,我想请你帮我炼制一批定兽符。”
                  景岳恍然大悟,一般要让灵兽认主,都需要定兽符帮忙定住神魂。
                  而木天雀属木性,对灵草很敏感,通常用于寻宝之用,但它的警惕性和灵敏度都很高,一般定兽符很难定住它,往往都需要几百张以上才行。
                  不过嘛……
                  “二十灵石一张定兽符,你这里却有三万灵石,难道你要我为你炼制一千多张?我可没时间。而且,我在符道上只是新手,并不比其他人厉害,这种符箓也就是材料麻烦一点,很多人都会做啊。”
                  他何尝不知冉玉只是不好意思白拿走枯盛,想了这么个蹩脚的法子来补偿他,可他虽然喜欢灵石,好歹还有一些原则。
                  冉玉有些急,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求助地看向冉平。
                  然而冉平一脸空白,他还处于妹妹被枯盛钦点为正宫的震撼中。既然枯盛选择了妹妹,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弄个贵妃来当当?
                  冉玉:“……”
                  景岳刚要走,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现在市面上售卖的定兽符都是统一的符纹,但若是他能针对木天雀本身的习性,炼制一种只对它有效的定兽符呢?假设此法行得通,那么其它灵兽是不是也能用这种办法?
                  这其实是种非常简单的思路,但符修们或许是受惯性思维影响,或许是觉得麻烦,并没有谁这么做。
                  毕竟世间已知的灵兽种类近百万,为不同灵兽炼制不同的定兽符也太费事了,且现有的定兽符适用于大多灵兽,就算一张无效,多来几十几百张,总能达到目的。
                  但景岳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能够节约很多钱,对于他来说可以赚很多钱,简直完美!
                  他眼睛闪烁着智慧之光,道:“我有一个想法,但还需要试验。”
                  景岳推开冉玉递来的灵石,“若我真做成了,到时候你再给钱。”
                  次日傍晚,他特意去了趟藏书阁。
                  九天书院的藏书阁与众不同,它坐落于第九峰,整整占了一个峰头,共分为东南西北四大阁,其中收藏的功法古籍足有千万余册。
                  除了大,它每一阁都有专门的读书区与休息区,读书区在书阁以内,而休息区则布置在书阁以外的园子里。
                  每座园子景致不一,但都儒雅而宁静。
                  园内有石桌、有长凳,相互间隔很开,不必担心会被旁人打扰。
                  一旦你坐下了,会有小厮为你奉上灵茶和灵食,一共花费只需两灵石。而且只要人不离开,便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哼,就是某些小界里水吧咖啡馆那一套,叽叽早都看腻了。”
                  蓝凤叼着景岳喂给它的瓜子依旧堵不住嘴,它见景岳认真看书不理自己,委屈道:“叽叽都跟你说啦木天雀的习性,你还要来书阁验证一遍,为什么不信我嘛?”
                  景岳:“不是不信你,我找资料的时候也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然而真实原因却是,因为你一向不靠谱啊!虽然他平时经常打击蓝凤,但这时候还是不能说实话,否则叽叽真会伤心的。
                  蓝凤哼哼两声,无聊地趴在桌上,宛若一滩烂泥。
                  一晚上,景岳查阅了木天雀的喜好,发现叽叽说得不错,再一次肯定了它在兽类方面的知识储备,总算是有点全知全能的样子了,而他心中也有了成算。
                  景岳将自己所需的材料一一罗列出来,其中有几样相对特殊,书院集市估计没有卖的,他还得去乐城一趟。还有一味材料是天灵木,也就是木天雀的栖息之树,天灵木的气息会让它很有安全感和信任感。
                  不过,这种植物中洲少有,就连兽堡都是特意移植的,既然如此,他打算备好其它材料直接去兽堡,在兽堡里当场炼制。
                  这一日,天气晴好,景岳特意向书院请假,约上冉家兄妹一同前往兽堡。
                  对此,蓝凤失望地摇摇头,多好的孤男寡女的机会,tali景景还非要带上冉平这个一千瓦灯泡!
                  他们乘坐了两日灵禽才抵达了兽堡附近的静安镇。镇子不大,但因紧邻兽堡,镇上行人大多都带着灵兽。偶尔有灵兽不小心拉了粑粑在路上,主人也会做个尽职的铲屎官。
                  经过坊市时,沿街都是售卖小型灵宠,以及各类灵宠食物、道具、书籍一类的摊子。
                  冉玉身为女性,对这些可爱的小灵宠毫无抵御能力,一路上双颊通红,眼睛都快变成心形。
                  此时,她拿着一根棍子,棍子一头挂了几缕鲜艳的羽毛,问道:“这是做什么用呀?”
                  摊主笑眯眯道:“这是逗猫棒,灵猫最是喜欢。”
                  冉平拉着她到一边,小声道:“你问那么多干嘛?你又不买!一会儿景师弟等急了……”
                  然而他一回头,却发现景师弟的视线落在摊子上摆的一本书上,书面印着——《灵鸡的饲养与调/教》。
                  冉平看了眼景岳肩头的蓝色小鸡,心道不愧是寒云宗老祖,养只鸡都这么有钻研精神。
                  只听景岳问道:“老板,这本书怎么卖?”
                  气得叽叽直道:“我才不是鸡呢!我是神兽!全知全能的蓝凤!”
                  当然,它的饲主并没有理它。
                  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了静安镇上的中心广场,恰好遇见了一名散修正在替换飞仙榜,附近围了不少人。
                  不等他们靠近,就听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紫府第一……换人了!!”
                  “什么?诶还真是啊……”
                  “秦燕支呢?难道被挤下去了?”
                  “整个紫府期前一百名都没有他!莫非秦燕支陨落了?!”
                  景岳几人赶紧挤了过去,一看榜上,果然紫府第一换了人,还不是别人,正是这几年受了景岳指点修为有所突破的魏天离。
                  景岳欣慰地点点头,心里也奇怪秦燕支呢?后者当然不会陨落,他此次出来时还特意跟对方请过假。
                  恰在这时,耳畔忽响起一道刺耳的声音,“陨落得好!谁让姓秦的自甘堕落,去做那九虫书院的山长?只能说老天有眼!”


                  140楼2018-06-05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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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 景岳精神一振, 高啊!是哪位勇士, 竟然连万人迷秦燕支都敢辱骂?
                    他转回头,就见个蓝衫青年, 拿着把缀了宝石的扇子正笑得幸灾乐祸。观其修为, 已是筑基中境。
                    更让人惊奇的是, 周围的人竟大多附和他,没有任何人反驳?
                    哦不, 也有的。
                    冉玉怒叱:“你说什么呢?!”
                    侮辱山长, 不能忍!
                    蓝衫青年视线转向冉玉,眼睛一亮, 但随即又沉下来,怀疑道:“我说姓秦的, 与你何干?莫非你也是那九虫书院的人?”
                    “我当然——是吴苍派的弟子了。”
                    景岳清楚地看见冉平偷偷拧了冉玉一下,后者才生硬地改了口。
                    怎么回事?难道这里和九天书院有仇?
                    蓝凤:“当然有仇了!当年洛真君的后院有个叫小辣椒的女人,醋性很大,敢爱敢恨,她是害死洛真君的主犯, 也是唯一一个为洛真君自杀的人。小辣椒死前还说, 这样洛真君终于属于她一个人了。”
                    “唉……”蓝凤老气横秋道:“小辣椒就是兽堡堡主最宠爱的女儿, 她上头还有九个哥哥都相当护短,于是一伙人上书院闹事。但书院的后台太多, 他们得罪不起, 只有无奈回了兽堡, 从此立誓, 兽堡和九天书院势不两立!”
                    “静安镇因为临近兽堡嘛,又受兽堡庇佑,当然要和兽堡同仇敌忾啊!不过几千年了,现在的兽堡弟子没有以前那么激进,只要不说你在九天书院进过学,兽堡都不会为难。但你要承认了,兽堡绝对不会卖一只灵兽给你的。”
                    蓝凤眼珠子一转道:“就好比紫霞派和寒云宗比斗,你可以在紫霞派的队伍里默默围观,但你要敢大声为寒云宗加油,就会被打!”
                    景岳:“他们不敢。”
                    蓝凤:“反、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嘛!”
                    景岳:“上次你还不知道洛真君其人,这次为何小道消息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蓝凤振振有词道:“叽叽长大了一点啊!掌握了更多知识……”
                    它才不会说是自己听了洛真君的故事饥渴难耐,专门去找了所有相关的花边八卦看了个饱。
                    景岳睨了它一眼,心里呵呵道,傻子才猜不中真相。
                    而那边,青年与冉玉还在吵,前者直接道:“吴苍派什么鬼?你们可曾听过?哈哈哈……”
                    “什么犄角旮旯的小门派也敢来叫板?”
                    “是那种全门派加起来就一个金丹的九流门派?”
                    ……还真说对了。
                    这一下冉家兄妹都怒了,涉及到自家宗门,他们又怎能做到云淡风轻?
                    枯盛感受到了冉玉的怒气,瞬间剑气迸发,不少低修为者顿时惨叫出声,尽管他们身体无伤,但在剑气侵蚀下,仍感觉如被千刀万剐,又像被藤蔓紧紧束缚,喘不过气。
                    蓝衫青年倒没受什么影响,只是他目光一凝,死死盯住了冉玉手中的剑,眼中贪婪乍现。
                    生了剑识的剑有多难求?竟会落在一个小门派的筑基修士手上?
                    蓝衫青年歹意顿生,哪怕剑识与自己不亲,但剑识不像剑灵自我意识那么强,只要被他夺走,剑识再不情愿,也只能为使剑者所用!
                    下一刻,蓝衫青年陡然出手!
                    干大事的人,一定要果断决绝!
                    “哎哟,秦真君竟然都排在洞天期的前一百啦。”
                    人群中忽有人道,蓝衫青年惊愕之下,只听“咔”的一声,不慎扭了腰。
                    “哪里?哪里?”
                    “哎哟,真是!刚刚好一百名,难道他突破了?没听说啊!”
                    “他要是突破洞天,会直接迈入洞天期第一吧?”
                    “让我看看,咦,天香老人不见了。”
                    原本一脸怒气的冉玉都来不及搭理蓝衫青年,她挤入人堆一瞧,顿时狂笑不止。
                    “是了,秦真君诛灭了原本排在一百名的天香老人,当然进入了洞天期的排位!紫府上境碾压洞天期,哈哈哈哈哈……”
                    尴尬的气氛中回荡着她肆无忌惮的笑声,其他人脸色变了又变。
                    有人惊讶于天香老人啥时候死了?有人此前听到些风声但一直没当真,还有人不忿道:“天香老人不过洞天下境,能进榜中只是因为他功法特殊,威慑力强,论实力根本比不上大多洞天真君,姓秦的也就是捡了便宜!”
                    此言一出不免又引来诸多人附和,唯景岳知道当日情形,想到那漫天交错的剑光,他觉得这排名很是公道。
                    飞仙榜的实力是综合评定的结果,秦燕支能以紫府之身跨大境界杀人,列入一百名当之无愧。
                    景岳又看了眼山河榜,金丹真人变化不大,但寒云宗那几位排名都稳中有升,然而筑基修士的排位可谓天翻地覆,仅仅是新人,寒云宗就多了六个!
                    对此,老祖当然很满意。
                    冉平心细,注意到景岳的视线,道:“凭景师弟的本事,他日点竹大会必将一战成名,荣登山河榜。”
                    旁边有人嗤笑,正欲讽刺,景岳默默取出了寒云宗令牌,非常大方地对日观赏一番,那些人一见之下立即闭嘴,一张脸噎得青紫。
                    而原本心怀不轨又想趁机出手的蓝衫青年,在看见令牌上那口巨钟时,不幸地再一次扭了腰。
                    一个时辰以后,景岳与冉家兄妹来到了兽堡。
                    说是堡,实则是一座城,城内被切割为许多区域,由结界分隔开。每片区域生态地貌各不相同,适宜不同品种的灵兽生存,区域内还分了许多小型馆,圈养着某些单一物种。
                    一进入兽堡接待区,就有管事上前来,恭敬有礼地询问:“各位好?可是需要灵兽吗?”
                    冉玉:“我们想要一只木天雀。”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道:“请跟我来。咱们兽堡的规矩,入堡需要缴纳五十灵石押金,一旦灵兽认主后再来谈价钱,若是灵兽认主失败,我们押金也是不会退的。”
                    冉玉点点头,笑道:“我都知道,谢谢您啦。”
                    她缴了灵石,管事招来了杂役弟子,吩咐他带着几人去了木天雀栖息的区域。
                    等人走了,管事摇了摇头,心道木天雀哪里是好认主的?他做管事以来,想要木天雀的人无数,能成功的却少之又少,除非他们能准备足够多的定兽符,运气也足够好。


                    141楼2018-06-05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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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笔佣金提成估计又拿不到咯。
                      杂役弟子将他们带入林区,“我就送各位到此了,木天雀在林区中央,诸位请吧。”
                      几人一入结界,就感觉微凉的风拂面。
                      入眼是连绵起伏的山林,古藤缠绕,老树遮天。空气中带着湿意,但并不粘腻,只余清爽。耳畔有灵鸟鸣啼,鼻端是草木清香,一路上,他们偶尔能见到灵鹿、灵兔和树梢上的灵鸟,多是一些性子温和的灵兽。
                      走了小半时辰,他们来到了林区中央。
                      前方一株天灵木高耸入云,干茎粗大,苍劲古拙,观其形态足足经历了千年风霜。伞状的茂密枝叶上栖息着不少木天雀,它们长得胖胖小小,羽毛呈青翠色,隐在密叶中有些难辨。
                      景岳在树木周围观察了一会儿,交给蓝凤一个重任,“叽叽,上去帮我折一根树枝。”
                      “好的!”
                      蓝凤干劲十足地飞上树,它知道木天雀性子敏感胆小,应该不会主动伤它,于是大着胆子停在树梢,嘴里叼着一根细瘦的树枝,使劲攀折。
                      片刻后发现……折不动……
                      蓝凤发愁地吐出枝条,叹了口气。
                      忽然,它豆眼一闪,视线集中在木天雀的鸟巢上。那些鸟巢都是由天灵木枝筑成,它若偷偷扯走一根,应该没关系吧?
                      蓝凤小心翼翼往鸟巢移动,在木天雀发现时,立刻假装扭头看向别处,“啾啾”叫两声,等木天雀不再关注它,蓝凤又暗搓搓走两步,如此极为缓慢地接近目标……
                      而树下的景岳已取出材料,开始制作定兽符所需的特殊朱砂。
                      他处理好各种材料,又将木天雀最爱的食材天麻籽和少量星辰砂石混在一起,用浮选法将所有原材集中放在淘洗盘内,左右旋转之。由于材料比重各不相同,杂质渐渐沉于底,而精华却浮于上。
                      景岳谨慎地将精华移入他的丹炉,现在,它只缺一味天灵木枝了。
                      奇怪,叽叽怎么还不回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就见蓝凤嘴里衔着一根枝条俯冲而下。它眼神惊惧,飞行动作几乎快变形,身后还跟着一串气势汹汹的木天雀……
                      感觉……不妙。
                      等蓝凤猛扑入他怀中,其余木天雀不敢过来,只威胁地叫了几声,各自散了。
                      蓝凤吐出枝条,呼呼喘着气,“吓死叽叽了!骗子!谁说那群肥鸟胆小!明明超凶!它们居然种族歧视我!”
                      景岳:“……所以你做了什么?”
                      蓝凤郁闷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景景不要问了嘛,反正、反正叽叽都完成任务了。”
                      景岳沉默半晌,揉了揉蓝凤的脑袋。
                      他手心摊开,用灵力将一小截天灵木枝揉成粉末,也投入了丹炉中,再以慢火灼之,约莫一个时辰后,朱砂炼制成功。
                      景岳一取出朱砂,就闻到了淡淡的天灵木香之气。这股气让木天雀感觉亲切,一下子飞来好几只,在距离景岳数丈外盘旋不停。
                      一直侯在旁边不敢打搅的冉家兄妹一看有戏,顿时喜笑颜开。
                      之前景岳说要重新炼制一种定兽符,他们都没当回事,因为找景岳帮忙本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借口,自然不在意结果。
                      但眼前这一幕,让他们对景岳的敬佩之情更甚。两人不懂符道,只觉得寒云宗的这位老祖年纪不大,却什么都懂,好似无所不能。
                      而景岳也是信心倍增,他回忆着普通定兽符的结构纹路,取出笔沾了一点朱砂,开始画符。
                      冉家兄妹屏息以待,紧张万分。
                      数息,符纸上亮起一道青光,又转瞬没入。
                      符成。
                      不远处的木天雀又挨近了一点儿,它们似乎很想过来,但却保持着警惕。等了片刻,鸟群中有只体型较小的幼鸟受不住符箓散发的香气,傻乎乎地落了地,跳到景岳身前,偏着脑袋好奇地看他。
                      景岳立刻将符箓塞给冉玉,“快!”
                      冉玉有些手忙脚乱,但还是顺利催动了符箓,就见那只木天雀立刻调转方向,半飞起来停在冉玉肩头。
                      它看看几丈外盘旋的同类,再看看冉玉,小木天雀感觉身旁的这个人通体散发着安宁又温暖的巢穴气息,还有食物的香气,于是忍不住蹭了蹭对方。
                      冉玉抓紧机会释放神识,她察觉到木天雀的神魂已被定住,并且对她的神识入侵毫无排斥,顿时精神大振!
                      渐渐的,一人一鸟神识相融,冉玉匆匆掐了个决,逼出自己一滴精血。她肩头的幼鸟欢快鸣叫一声,同样释放自己的精血,两者于半空交融,又瞬间没入冉玉眉心!
                      冉玉又惊又喜,忍住快喷发的尖叫,兴奋道:“结契成了!”
                      景岳与冉平相视一笑,紧绷的身体皆是一松。
                      小木天雀此时对冉玉更加亲近,跳上她头顶又啄又蹭,圆滚滚的可爱极了。
                      其它一群木天雀察觉了冉玉与幼鸟之间的关系,顿时放松了下来,也都飞落地面围着景岳盛放朱砂的碗盆啄起来。
                      景岳顿时冷汗直冒,朱砂可不能吃!这群傻鸟想中毒吗?
                      蓝凤心领神会,冲过去想要驱赶它们,却被几只木天雀追撵着跑了。
                      剩下的几只胆也肥了,对着景岳大发脾气,还想啄他,景岳无奈,只好掏出一把天麻籽喂鸟。
                      夕阳西下,余晖照石,整座兽堡都被镀上了一层金粉。
                      管事望了望天色,想起了今日入林区找木天雀的几人,心道这么晚了还没出来,莫非是迷路了?毕竟林区也挺大的,以前不是没人走丢过。
                      他正想着人去寻,就见先头派去的杂役弟子一脸懵逼地领着三人出来,管事匆匆上前,走到半途瞳孔一缩——那女子肩上竟停着一只木天雀,并且与她十分亲热!
                      这不对啊!要知道,即便以往有修士收复了木天雀,灵鸟起初都是蔫哒哒的。毕竟木天雀不喜近人,被定兽符束缚住强行定契,又哪里来的精神?修士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才能与之亲密,怎么这只却一副找到了亲妈的样子?
                      管事心中惊疑不定,偷偷审视着那只幼年木天雀,怀疑它被魂穿,就见木天雀转过了胖胖的身子,用屁股对着他,依旧那么高冷。
                      管事呼吸一窒,假咳道:“恭喜恭喜。”
                      冉玉娇娇一笑:“同喜同喜。”
                      管事:“……”
                      他陪着几人回到接待区,一路上不乏打探,却见模样有些相似的一男一女都望向生得最好看的少年。
                      管事心中了然,脸上笑开了花,试探地问景岳是如何做到的?
                      景岳:“我炼制了一种符。”
                      哦哦哦,然后呢?
                      管事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景岳。
                      景岳:“然后就成功了。”
                      管事:(╯‵□′)╯︵┻━┻


                      142楼2018-06-05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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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 管事心里十分着急, 心一横道:“若小公子愿意告知收复木天雀的方法, 不但你们捉的这只不要钱,兽堡还能送你们一只。”
                        景岳笑道:“你想得挺美, 木天雀虽难收可并不贵, 一旦认主后八千灵石就能买到, 两只加起来也就一万六。我这符可是要用来赚大钱的,在你眼里就值这么点儿?”
                        管事:“那公子开价多少?”
                        景岳:“符方不卖, 不过若有人想收复木天雀, 可让他们来乐城寻我。”
                        管事瞬间变了脸色,“乐城?莫非你们是九天书院的人?”
                        景岳:“乐城那么大, 就一定是书院的人吗?”
                        他掏出自己的宗门令牌,在管事跟前晃了一眼, “只要去寒云宗的铺子说明来意,我自有办法知道。”
                        管事一见是寒云宗,心里又安定几分,寒云宗这么大个宗门总不至于坑人吧?莫非这种符箓真的存在?
                        他心里更为急迫,一旦兽堡得到这种符箓, 以后再有人来收木天雀, 他们就能一边卖符一边卖鸟, 可谓一举两得,大大的创收啊!
                        但此人显然不会将法子告诉他, 管事琢磨了片刻, 道:“小公子, 你那符箓可还有?要不先卖我们一些吧?”
                        景岳佯作为难, “这种符箓原材很贵,成符几率也低。”
                        管事心道再贵也不会有几百张普通定兽符贵啊,于是忙追问价格。
                        景岳:“就两百灵石一张吧。”
                        两百!管事还真有些肉痛。
                        景岳:“唉,我也知道价格颇高,但没办法啊,你要觉得为难就算了。”
                        管事:“别啊!”他咬咬牙:“有多少,我们都要了!”
                        大不了卖贵点儿!反正木天雀都是几千灵石的,想必修士们愿意多花个几百。再说,没准儿还有机会破了符纹,以后兽堡也能自行炼制了。
                        景岳:“我只剩五张,已经是我尽力画的了。”
                        管事狠狠点了点头。
                        沉浸于赚钱大计的管事并没注意到冉氏兄妹复杂的表情,其实,冉玉收服了木天雀后,景岳用剩下的朱砂又画了十来张符。而且,景岳制符的材料他们也都看见了,加起来不过几十灵石,最重要的天灵木还是从兽堡拿的,临走前又摘了不少,这生意简直一本万利。
                        看来,这位寒云宗老祖很懂生意经呢。
                        然而被冉家兄妹默默夸奖的景岳却在庆幸,还好这段时间跟汪小狸学了些路数,放在以前,他估计就老实地以成本价两倍出售了,现在嘛……价格虽黑,可他快乐啊!
                        总之,这一趟兽堡之行,冉家兄妹得到了想要的木天雀,景岳也找到了新的生财之道,各自都很满意。
                        回程途中,冉玉又掏出那袋子灵石,景岳只取了定兽符的钱,至于枯盛,他一颗灵石也不会拿。
                        冉玉看他态度坚决,只得作罢。
                        等几人抵达九天书院,已经是第三天夜里。
                        冉家兄妹与景岳告了别,却没想到路上被人拦住了。
                        “冉师妹。”
                        冉玉一抬头,就见前方一女子身着白衣白裙,静立在淡淡月色之下,有种似梦非梦的朦胧。
                        “原来是孟师姐啊,有事吗?”
                        孟婉轻扫了她一眼,“二十万灵石,你把枯盛让给我。”
                        冉玉一愣,就连被孟婉惊艳到以至于有些走神的冉平也怔住,一时没有出声。
                        孟婉只当两人在犹豫,心里底气十足——二十万灵石,寒云宗老祖能轻易拒绝,但小门派出身的冉玉却很难抵挡得了诱惑。
                        唯一可能的阻碍,是冉家兄妹害怕得罪景岳而不得不拒绝她。不过,任景岳地位再高,也只是寒云宗的老祖,还能管别人买卖交易不成?想必,兄妹俩会想明白。
                        果然,她见冉玉眼中闪过一抹迟疑,接着嘴唇轻启。
                        孟婉心中得意,她会让景岳明白,所谓的有缘人不过是场天大的笑话!
                        但可惜,人生中总有些误会不够美妙。
                        “孟、孟师姐,枯盛说你欺骗了它的感情,它讨厌你。”
                        孟婉:“……………………”
                        她忍住气,沉声道:“冉师妹何出此言?”
                        冉玉委屈道:“是枯盛告诉我的,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它说它试图亲近你,你却防备它,扎了它的心。”
                        孟婉再也绷不住了,怒道:“一把木剑能伤什么心?你休要胡言!”
                        冉玉也不高兴了,“孟师姐,我总算知道枯盛为何讨厌你了。在你心里它是把木剑,然而对我来说,它是我的朋友,是我的亲人!”
                        话一出口,腰间的枯盛立刻愉悦地抖了抖,发出欢快的剑鸣声,气得孟婉甩袖而走。
                        然而谁都没发现,阴影中一双豆眼一直注视着他们,又在闹剧结束后匆忙逃离了案发现场。
                        “景景,你知道吗?当孟婉提出二十万买走枯盛时,叽叽就知道她不会成功。因为霸总小说里,那种‘我给你钱你离开他’的剧情都是炮灰经典套路,真女主一定会拒绝!不过好可惜哦,她们争夺的不是你,而是一把剑。”
                        此时,蓝凤正摇头晃脑地汇报加分析。
                        “其实,她俩可以算红白标准款了,但、但是景景说了,你的红白都是叽叽!”蓝凤毫无预兆地陶醉起来,完美忽略了景岳之前的定语,“就知道你最爱叽叽!”
                        景岳故意做了个无聊打哈欠的姿势,蓝凤立刻乖巧道:“景景累了,叽叽帮你铺床!”
                        既然景景那么爱它,它也要更努力,于是扑棱着飞上床,用嘴扯着被子一角吭哧吭哧开始铺床。
                        景岳:“……”
                        这时,他听见了院子里脚步匆匆,知道是孟善。
                        门被推开,孟善见景岳也在,立刻道:“阿景你终于回来了!不好了,你那轻身符被人破解了!”
                        景岳非常淡定,“现在才破解?比我想的晚了快半年。”
                        其实半年多以前,五道真人就破解了轻身符上的伪纹,但他身为师长不屑与学生争利,故而一直没对外说,但景岳却是知道的。
                        孟善一听更受打击,他到现在还没能破解成功,于是委屈道:“已经很快了好吗?那名弟子也是符修,但不是我们青竹斋的,我真是太没用了!”
                        景岳安慰道:“修界符修门派不少,青竹斋虽有名,但别派也有天赋高的弟子,何必在意这点输赢?”
                        孟善:“我知道,就是心里难受。唉,不说这个,重点是那名弟子缺钱,他将破解之法卖给了紫霞派的人,如今紫霞派已经在集市里摆上了摊子,据说还打算在乐城租间铺子。他们也没有降价,可他们人多啊,制出的符箓比你多多了。”
                        景岳无所谓地笑笑,“无妨,随他们去吧。”
                        想了想,他发了张传信符给汪小狸,让对方这几日不用去集市了,他有另外的事托付。
                        此时汪小狸瞧着隔壁紫霞派的摊子,心情颇有几分烦闷,忧心忡忡间,忽然就收到了景岳的传信符,他精神一振,收摊走了。
                        他一走,紫霞派诸人得意地相视一笑。
                        有人见汪小狸走时神色不对,好像还有些高兴,便紧张道:“小儿老祖会不会将符方公开?”
                        另一人道:“怕什么,能赚几天是几天呗,只要给我们十天时间,就能收回成本。再说了,如今只有我们两家卖符,还能卖个高价,他要是公布了符方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嘿嘿,我看呢,这个闷亏他只能吃下!”
                        几人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此后一天,汪小狸都没有出摊,紫霞派的人更是得意,只当景岳被打击到心灰意冷。独家卖符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都无需十日,只要再多五六天,他们就能纯盈利了。
                        可他们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到了第二日,集市上忽然多了不少人售卖轻身符。
                        当初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修士脸都绿了,怒道:“小儿老祖搞什么啊?他还真做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旁人小声道:“这不合逻辑吧?他不像这么蠢的人啊。会不会……是卖我们符方的人不守信用,又转卖他人?”
                        “他有这个胆子吗?”
                        “利益当前,未必守得住诱惑啊。”
                        由于其他摊主卖的轻身符都比他们卖得便宜,几人也没心情继续摆摊。
                        等回去了一查,景岳还真公布了炼制方法,更让他们怄死的是,景岳一灵石也没拿,直接免费公开,收获了一大票人的感谢。
                        而他们呢?买符方就花了五万灵石,至今才赚回了一万多,亏得眼睛都出血了!
                        “那个小儿老祖脑子里是石头吗?他坑了我们有啥好处,自己也不做生意了吗?!”
                        血亏的几人聚在一块儿骂天骂地,这时,外出打探的人又折返回来,嚷嚷道:“不好了!小儿老祖又出摊了!这次他要量身定制什么定兽符,外头传得可凶了,说只要一张符就能让木天雀认主,如今吸引了好多人去看热闹!”
                        “……”
                        “该、死、的!!!”
                        此刻景岳的摊子前的确围了很多人,他在人群中道:“我只炼制成功过针对木天雀的定兽符,但木天雀能成,那其它灵兽多半也能成。若大家愿意一试,不同种类灵兽的第一张定兽符,都可以先取符,直到你们与灵兽结契成功,再付我灵石。”
                        他说话时,冉玉就站在他身旁,木天雀亲切地依偎在她怀中,已经是最好的证明。毕竟冉玉当时请托景岳制作定兽符,集市里不少人都看见了。
                        再加上景岳前几次的信用积累,而且还能先用符再付钱,大多人都愿意试试。
                        见汪小狸很快记录了十种灵兽类型,景岳道:“今日到此为止,所等记者的符箓一个月后统一来取。”他又掏出十张黄符,道,“这是针对木天雀量身定制的符箓,效果已证实,一百灵——”
                        “我要!”
                        “前头的你让让啊!”
                        “我带了灵石!”
                        话音未落,他已被人潮淹没。
                        等景岳再一次从集市逃出来时,连发髻都乱了,他对着身旁一面正冠壁理了理头发,就见壁中出现了另一人的身影。
                        “山长。”景岳赶紧回身行礼,手一松,几缕发丝垂落。原本该有些狼狈,但衬着景岳的相貌,却无端多了几分风流。
                        “嗯。”秦燕支竟对他拱了拱手,“我听说你能定制定兽符,想请你帮个忙。”
                        景岳讶然,“秦真君也需要灵兽?”不是只要有剑就能撸一生吗?
                        秦燕支:“我想要一只凶兽。”


                        143楼2018-06-05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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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 “凶兽?”景岳眼睛圆睁, 还有这种操作?
                          秦燕支:“一只地幽狐。”
                          原来, 秦燕支的本家就在中洲,也是一方世家。
                          尽管秦燕支入万铭剑宗以来与家族牵连甚少, 但秦家老家主秦展鹏千岁大寿将至, 秦燕支父母早逝, 幼年时曾被秦展鹏养育了一阵子,他此时又正好在中洲, 于情于理都该去贺一贺。
                          而秦展鹏入金丹来多年一直不得突破, 如今寿数将尽,修为渐散, 眼看要沦为凡人。他多年前又被凶兽重创过灵台,受不得天材地宝的冲击, 秦燕支便想为他寻一只地幽狐。纵然天命难违,至少能为他调养身体,再延寿数十年。
                          景岳了然,地幽狐的内丹的确可以养护灵台,但它不但数量稀少, 且生来有空间瞬移的天赋, 很是难抓。
                          他道:“这件事有点麻烦, 一来定兽符通常只针对灵兽,对凶兽有没有效我不知道;二来我从来没炼过, 对此也毫无研究;三来, 地幽狐太神出鬼没, 我听说天香老人找了一辈子也就找到几只。”
                          秦燕支:“我知, 但想试一试。”
                          景岳认真地看着他,道:“秦真君,我也不瞒你,迄今为止,我只炼制成功过针对木天雀的定兽符,其它的尚还处于摸索阶段。灵兽尚且如此,何况凶兽?我实在没把握,不若你去请五道真人?”
                          秦燕支:“五道真人钻研符道多年,思维早有定式,反而难成。我观你在符道上总能另辟蹊径,因此想请你帮忙,成与不成,我都会谢你。”
                          景岳乐道:“秦真君竟如此看好我?”
                          秦燕支:“是。”
                          景岳一噎,没想到秦燕支答得倒干脆,他想了想,觉得针对凶兽的定兽符有点意思,而且秦燕支还是他“债主”,于是道:“好吧,但我需要准备,秦真君能给我多少时间。”
                          秦燕支:“七日,可行?”
                          景岳:“那就七日。”
                          当天,景岳就将接下的所有订单推后,专心致志地研究起地幽狐的特性来。
                          ——地幽狐身形不大,行动灵活,性子狡诈鬼祟,警惕性极高。除了具备空间瞬移的能力,它们也拥有致命的攻击力,平时喜欢阴冷潮湿的环境,通常昼伏夜出,除了采食一些阴寒植物,地幽狐最喜欢的是一种叫小寒鼠的凶兽。
                          景岳根据它们的特性,拟定了二十七种制作朱砂的材料,但他还需要一颗小寒鼠的心脏。
                          因此,他决定跟秦燕支一起去找地幽狐。
                          而中洲大陆,最适宜地幽狐生长的区域,则是黑阴山。
                          临行那日,景岳将蓝凤留在了书院,蓝凤当然不愿意,它扒拉着景岳袖袍不肯松爪,可劲儿撒泼打滚道:“叽叽也能帮忙捉老鼠的!”
                          景岳:“你确定哦?小寒鼠可是三阶凶兽,就你这样的,一口吞一只。”
                          蓝凤咽了口唾沫,绞着翅膀道:“那、那叽叽就在这里看家,帮你盯着孟善!”
                          景岳:???我盯他干嘛?
                          总之,他就这样把蓝凤给打发了。
                          景岳一出院子,秦燕支已候在门外。黑衣黑发,一身劲装,看上去不像个道人,倒像凡间的江湖侠客。
                          “秦真君这样……”
                          “方便。”
                          景岳:“……”有道理。
                          秦燕支忽然问道:“你那只鸡呢?”
                          景岳:“看家呢。”
                          说完,他下意识瞄了眼秦燕支胸口的位置,又惊觉这样很污,随即淡定地转开视线,“那请吧,秦真君。”
                          此去黑阴山足有五日行程,景岳又一次乘上了秦燕支的飞行法器。
                          两人一路上都不太讲话,秦燕支一直闭目修炼,景岳也是耐得住寂寞的性子。
                          五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黑阴山。
                          只见一座陡峭山峰斜插入青云,好似随时都会倾倒。此峰峰底绿意苍翠,峰顶白雪皑皑,唯有峰腰黑雾弥漫,像覆上一层黑纱,遮掩了真容。
                          而黑阴山之险,正是它的峰腰所在。
                          飞行法器直接停在了峰腰某处,景岳一落地就感觉阴寒之气直入毛孔,他忍不住一抖,立刻催动灵力护持自身。
                          再观秦燕支——从头到尾毫无异色,淡定穿行于四塞黑雾中,根本不受影响。
                          景岳羡慕地看他一眼,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两人越往山里走,黑雾愈浓,阴气愈胜,景岳不免有些吃力,忽听秦燕支道:“可是难受?”
                          景岳也坦白,“有点儿。”
                          秦燕支:“嗯。”
                          景岳正思索着“嗯”是什么意思,顷刻间,他眼前一黑,又被卷入了秦燕支的袖袍中。
                          @#%&¥&*……
                          素来淡定的景老祖克制着内心想要爆炸的**,这一刻,他在心底立誓,总有天要让这位秦真君尝尝自己袖里乾坤的滋味!
                          等景岳重见天光,人已经出现在一块巨石后,这里黑雾消散,也没了阴冷之感。
                          “我……”说以后能不能不要那么粗暴地袖里乾坤我?
                          然而景岳只发出一个单音,就发现自己被使用了禁言咒。
                          ???!!!
                          这时,他意识里传来秦燕支的声音,“小寒鼠耳力强,极为敏锐,你我还是以传音入密来交流比较妥当。”
                          可景岳只有筑基,哪里会什么传音入密?
                          秦燕支也恍然想到这一点,补充道:“你若有话要说,可在我手心写字。”
                          景岳望着秦燕支修长的十指,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一根根掰断。
                          秦燕支毫无所觉,道:“你看那边。”
                          景岳探过巨石一看,前方有一处山洞,洞口偶尔会有几只小臂长短、形似老鼠的凶兽探头探脑,正是那小寒鼠。
                          他一愣,刚想开口,又反应过来自己被惨无人道的禁言了,于是暗骂了秦燕支几句,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拉过对方的手。
                          景岳本以为,秦燕支的手是冰凉的,然而真实触感却带着微微暖意。
                          指尖点上去,能感觉到一层薄茧。按常理来说,修者的身体经过多次洗炼,是不该留下茧的,由此可见秦燕支习剑有多勤奋,才让这些痕迹永远伴随他。
                          景岳的不满转眼被敬意取代,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他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微微煽动,简略写道:“巢穴?”
                          秦燕支觉得掌心微痒,虚虚握了握拳,道:“我来的路上发现了地幽狐的踪迹,一路追索便找到了这处小寒鼠巢穴,想必地幽狐偶尔会来觅食。”
                          他想了想,又道:“你需要小寒鼠的心脏制符,但我不能将它们都杀了,否则必会引起地幽狐的警觉。通常而言,每两个时辰会有一队小寒鼠外出捕食,到时我跟上去,等它们远离巢穴再捉几只。”
                          景岳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两人在原地等了会儿,果然有一队小寒鼠按着序列从巢穴里出来,朝东边跑去。
                          秦燕支正要跟上,却发现衣衫被扯住了,他一回身,就见景岳摇了摇头。
                          秦燕支困惑地皱了皱眉,景岳拿过他的手写道:“还有。”
                          恰在此时,洞口又出来一队小寒鼠往西边走了,可还没结束,另一队小寒鼠紧接着出了洞穴,往南边而去。
                          秦燕支恍然大悟,“难道是洞穴里的鼠后要生产了?”
                          小寒鼠乃群居凶兽,一窝小寒鼠里只有一只鼠后。鼠后每隔三月就会有一次生产期,这段时间鼠后的身体十分虚弱,必须依靠大量的能量维持体力以助它诞下上万只幼鼠。因此,小寒鼠会十分频繁地外出采食。
                          景岳点点头,又写道:“鼠后,最好。”
                          秦燕支明白景岳是想趁机抓鼠后了,道:“可巢穴里的小寒鼠成千上万,若是要强抢鼠后,必然扰得巢穴大乱,地幽狐也不敢来了。”
                          景岳:“我有办法。”
                          他前世学过一种阵法,叫做双生转挪大阵。假设以鼠后为阵眼,景岳可以模拟鼠后的气息伪造一只假鼠后安排在巢穴之外,并将真鼠后隐蔽起来,混淆小寒鼠群的视线。
                          小寒鼠群从来是跟着鼠后安家,它们一旦被气息蒙蔽,自然会向假鼠后靠拢,景岳就能趁着巢穴空虚,将真鼠后夺走。
                          前世,他还是金丹期时曾追杀过一个魔修,对方便是布下此阵,躲在暗处偷袭了被假相迷惑的景岳。若非景岳身怀秘宝,只怕当场就要陨落,后来虽逃得一命,但也受了重伤,修养了数年才好。
                          当然,那魔修最终还是死于他手,如今坟头的草……估计坟头都没有了。
                          总之,景岳杀了魔修,也得到了这套阵法。
                          具体写出来很麻烦,景岳只简单描述一番。
                          秦燕支想也没想便道:“如此最好。”
                          景岳抬眼审视着对方,接着低下头一笔一划写道:“你很信我?”
                          他发现秦燕支一直对他迷之信任,不管是当初他提出要做饵引出天香老人,还是这次请他炼制定兽符,亦或是此时他粗略所讲的阵法,听起来都很不靠谱。
                          若是旁人定要多问几句,可秦燕支从不多言。
                          秦燕支面色坦然,“寒云宗老祖怎会是无能之辈?”
                          景岳丢个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心道有眼光。
                          秦燕支一顿,又道:“此阵该如何着手?”
                          景岳露齿一笑,慢悠悠写道:“假鼠后,你来。”
                          秦燕支:“…………………………”


                          144楼2018-06-05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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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 景岳当然不是为了捉弄秦燕支, 他只是想, 若借由阵法将秦燕支伪装成鼠后,来此采食的地幽狐也必受迷惑, 多半会自己撞上来。到时候秦燕支再催动定兽符, 不就手到擒来?
                            于是, 他在秦燕支手上写了四个字——自投罗网。
                            秦燕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景岳细细观察他的表情, 想看看有没有一分不情愿?然而什么也看不出来。
                            此事就这么敲定, 但在布阵前,景岳还需要勘察地形, 选出最合适的位置包围巢穴。
                            他将意思告诉秦燕支,对方道:“东北方向百丈内有一处高地, 那里可以看尽巢穴周围的地貌。”
                            说着就要故技重施将景岳卷入袖中,危急时刻,景岳瞬间抓住他的手,以口型道:“别再袖里乾坤我!”
                            秦燕支动作一顿,“好。”
                            景岳刚松口气, 就感觉身体一轻, 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是的, 提……
                            秦燕支直接抓住他背心,就像很多年前, 他第一天到刘老汉家中, 提那王翠花的儿子大牛一般。
                            偏偏秦燕支还振振有词道:“你太慢了。”
                            景岳:@#%&¥&*……
                            秦燕支几个纵跃, 已带着景岳爬上了高地, 轻轻将他放了下来,顺便解了他的禁言术。
                            景岳深吸口气,肃着脸道:“秦真君,请不要再毫无预警地做这种事。”
                            秦燕支:“哪种?”
                            景岳:“不论是袖里乾坤还是提着我走,都不要。”
                            秦燕支不解:“你要我背你?”
                            景岳强行微笑:“我有腿,谢谢,慢就慢点儿,能耽误你的事了?”
                            秦燕支默了半晌,“那就依你。”
                            景岳:???
                            难道是他无理取闹?!
                            景岳不想再纠缠此事,默默收回视线,转而研究巢穴附近的地形。
                            他从乾坤袋中掏出纸笔,转眼就画了一张地图,并着重标注了几个位置。
                            他将布阵方法告诉了秦燕支,指向某处道:“等布好阵,你便站在这里,我会催动阵法,等小寒鼠都聚集在你周围,我再将鼠后偷出来。”
                            秦燕支十分配合地应了。
                            接下来,两人分头行事。
                            后续一切都很顺利,当景岳见到密密麻麻的小寒鼠涌出洞穴,集中跑向秦燕支所在的方向时,他便抢身入洞,成功找到了虚弱期的鼠后。
                            鼠后发出了恐惧的叫声,试图召唤回它的子民,但它的气息已完全被阵法屏蔽,任它叫破了喉咙也得不到救援,只换来景岳一道掌/心雷。
                            景岳当场剖开鼠后的尸体,取出心脏就地制作朱砂,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算炼好一张定兽符,并将符箓留在了巢穴中。
                            等他拖着半人高的鼠后尸体走出来,天色已微微暗淡。想到地幽狐昼伏夜出的习惯,景岳赶紧爬上高地,对着秦燕支打了个手势。
                            此时的秦燕支身处于小寒鼠的包围中,不停有小寒鼠示好地挨挨蹭蹭,向他献上收集来的食物。他始终面不改色、心如止水、岿然不动,坚如磐石……只是身体绷得僵直……而已。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景岳的信号,暗自松了口气,迅速挪入巢穴中,静候猎物到来。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两天,等到景岳都开始怀疑这里真的有地幽狐吗?
                            好在第三日夜里,景岳正坐在岩石上沐浴月华,外放的神识忽然传来一丝感应。他迅速翻下岩石躲起来,不多会儿,便见到一只地幽狐悄然出现,鬼鬼祟祟地钻入巢穴。
                            景岳屏息以待,暗自倒数。
                            十、九、八……
                            还不等他数到一,就感觉地面微微晃动,一道人影同时出现在巢穴口,在月光清辉下对他浅然一笑。
                            成了!
                            景岳握紧拳,心里也十分兴奋,他仿佛又看见无数灵石朝自己飞来,忍不住回了秦燕支一个灿烂的笑容。
                            回程的路上,依旧是乘坐秦燕支的剑匣,景岳忽道:“秦真君,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飞行法器很像……”
                            秦燕支原本闭目养神,此时半睁开眼道:“像棺材?”
                            景岳:“……原来你知道啊?”
                            秦燕支迟迟不答,久到景岳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才道:“若我有天陨落,也就只有一柄剑合葬,说剑匣是棺材,倒也有些贴切。”
                            景岳:“……”大哥,我还坐在你棺材……不对,剑匣上呢!
                            但腹诽过后,他不免又想起一人,也与秦燕支一般只有剑陪伴,不,还要更孤单。
                            因而,他再看向秦燕支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景岳本以为他们会直接回到九天书院,可两日后,剑匣却停在了青云城,而秦家,正是在青云城。
                            不等他发问,秦燕支便主动解释:“老家主寿日在即,回去书院再过来有些迟了,索性先将地幽狐的内丹送去。你放心,青云城与书院顺路,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景岳见他难得说了一长串句子,乐道:“不急,反正回书院也没什么事。”
                            秦燕支:“藏剑阁中的剑你都识得了?”
                            景岳:“……”
                            秦燕支:“还有两月就要年考了。”
                            景岳:“……”
                            等秦燕支迈开了步子,景岳才反应过来——他这次出来是为谁?始作俑者不该温柔地放放水吗?!
                            青云城中的景色与景岳所见的几座城截然不同,城中布局不算别致,只是每条街道两侧都种满了绿植,沿街屋舍也是翠罗满墙。
                            阳光穿过茂密花叶的缝隙,在地上留下点点斑驳光影,淡淡的草木清香絮绕鼻端,让这座城显得格外温柔与生机勃勃。
                            秦家位于城东的一处大宅院里,此时还未到寿宴之日,但屋檐上已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
                            秦燕支轻叩门扉,有门子来迎,一见是他,立刻愣在当场,半晌后回转身边跑边喊:“秦仙长回来了!秦仙长回来了!”
                            只听院子里一阵乒乒锵锵,可以想见的兵荒马乱。
                            最终,还是秦少主将两人迎入秦展鹏的院中,后者躺在一张软塌上,须发皆白,皮肤松弛,看上去哪里像个金丹修士,倒像凡间的寻常老者。
                            秦燕支讶然,“老家主怎么……”
                            秦少主苦笑道:“这一年老家主修为散得很快,如今每日精神不济,神志不清,就连眼睛都有些不好了。”
                            话到此时,秦展鹏撑着身子坐起,“可是燕支来了?”
                            “老家主,是我。”秦燕支赶紧走过去。
                            秦展鹏慈和地笑起来,又眯着眼打量不远处的景岳,“这位是……?”
                            不等秦燕支回答,他忽然大笑道:“好好好!我们燕支可算是带人回来了。”
                            秦燕支:“……”
                            景岳:???
                            秦少主尴尬一笑,但也没解释。
                            秦展鹏对景岳招招手,“你过来。”
                            景岳一脸莫名地上前,跟秦展鹏问了声好,就见对方竟摸出个十分精致的匣子递给他,“这是我秦家的见面礼,你们要好好的。”
                            景岳懵逼地看着秦燕支,接也不是,拒也不是。
                            秦燕支却道:“你先收下吧,在外头等我。”
                            “哦。”
                            景岳抱着匣子迷迷瞪瞪地出去了,却没听见他走后秦展鹏幽幽道:“你这孩子,头回带姑娘回家,老夫还想与她多说说话呢。”
                            秦燕支:“他害羞。”
                            秦少主:“………………”
                            景岳在外头等了半个时辰,就见秦燕支和秦少主一块儿出来,后者问道:“秦真君,您真不能多留几日?老家主的寿宴就在两日后。”
                            秦燕支:“我此来主要是为了送地幽狐的内丹。”他又看了眼景岳,“景道友回书院还有要事,不可耽搁。”
                            秦少主有些失望地移过视线,勉强对景岳一笑。
                            那笑容让景岳觉得有些古怪,却也说不上为什么?而秦燕支已唤出了棺材……不,飞行法器,示意他上去。
                            等剑匣腾空,景岳才将匣子递还给秦燕支,顺口道:“里头是什么?这匣子看起来很是贵重。”
                            秦燕支:“是家母留给我未来道侣的信物。”
                            “哦……”景岳茫然地眨眨眼,随即猛地睁大:“道侣——咳、咳咳……”
                            秦燕支见景岳一副“我是不是幻听有本事你再说一次”的表情,淡然道:“老家主神智不清,眼神不好,错认了你,对不住。”
                            景岳:“……”
                            他、能、说、啥?!于是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我跟女人哪里像了?”
                            秦燕支认真打量着景岳,心里描绘出对方化作女人的模样,应该,也挺好看?但他的情商还没有突破底线,于是正气凛然道:“分毫不像。”
                            景岳好气又好笑,本想问秦燕支为何不解释,但想到秦展鹏的状态,也就释然了。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他又不掉一块肉,景岳想了想道:“老家主的身体,即便有了地幽狐的内丹,只怕也……”
                            秦燕支眼神依旧平静无波,连语气也听不出多余的感情,“命数如此,尽力便好。”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景岳也沉默下来,心里想着,若是自己能成功改良《噬灵**》,或许秦展鹏可以稍稍恢复修为,再多活百年。
                            但这些话,他此刻却是不好提的。
                            又四日,两人终于回到了九天书院。
                            分别前,秦燕支又提醒了一遍年考的事,景岳怀着沉重的心情回了寝舍。
                            一推门,蓝凤就飞扑进他怀中,哭唧唧道:“景景,你走了好久,叽叽已经四十二个秋没见你了,你是不是超想叽叽了?”
                            景岳开启“听不懂跳过”**,搂着肥啾啾、毛绒绒、软趴趴的蓝凤道:“书院这几日可有事?”
                            蓝凤:“没有,只是老有人来找你,想知道定兽符的进度。”
                            景岳:“……”
                            他怎么忘了!他哪里是没事?明明还有一堆定兽符等着他炼制!
                            景岳欲哭无泪,可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


                            145楼2018-06-05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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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3 16: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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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 “铁甲灵蛛, 可激发防御罩护主, 喜食枯叶蜓、大镰螂,易饲养, 对普通定兽符抗性强……”
                              “白纹灵鹿, 有治愈性天赋技能, 喜食青芝草,易饲养, 警惕性高, 结契困难……”
                              “单眼灵蝠,能以音波攻击敌人, 喜食凡鼠,易饲养, 数量稀少,定魂不易……”
                              ……
                              此后一段时间,景岳废寝忘食研究各类灵兽适用的定兽符,赶死赶活,半月后终于成功交了差。他根据不同符箓制定了合适的价格, 统一交给汪小狸安排。
                              两日后, 几名书院学生昂首挺胸地经过乐城大街, 引来众人惊叹围观。
                              “哇,那是铁甲灵蛛吗?啊啊啊, 那个是白纹灵鹿!”
                              “白纹灵鹿原来长这样, 我还是第一见呢, 真可爱。”
                              这时, 一只蝙蝠飞到某个背着葫芦的男子肩头,路人中有小女孩害怕地叫了一声,牵着她的长辈道:“别怕,那也是灵兽,叫做单眼灵蝠……等等?单眼灵蝠?莫不是我眼花?”
                              “那不是兽堡中十年也难成功结契一回,在最难征服的灵兽榜单上排名第三的单眼灵蝠吗?”
                              “对对,我记得白纹灵鹿排第五,不对啊……他们的灵兽好像都很难认主啊,怎么与他们这般亲密?”
                              “不愧是九天书院的学生,手段不凡。”
                              听着路人们地赞扬,几名学生胸脯挺得高高,只觉得腰间上故意亮出的书院令牌也更耀眼了。
                              他们都从兽堡归来,都使用了景岳炼制的定兽符,都是一举成功。


                              146楼2018-06-05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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