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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随风靡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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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俊的功夫!”
  梅霆拍手大叫,眼中有着藏不住的欣喜与钦慕。
  归海一刀原本迷醉的神色陡然一凛,目光也冷冷地划过他面上,带着挥散不去的敌意。
  梅霆周身一抖,张大了嘴想要分辨些什么,却又辩无可辩,嗓子里半天发不出一个字来。
  归海一刀看着他张口结舌的模样,口中还化着一点被劲风吹来的霰雪,不屑地别开了眼。
  他的目光,本该是紧紧跟随着她的倩影,落定在雪山之巅的。
  便是在他回过眼去的那一刹那,只见海棠腰身一转,双足虽立,上身却向后弯出大半,最终落到崖边。
  她想怎么做?
  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一刀的心霍然揪起!
  只见海棠一个旋身,长臂往下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就着这个后背弯腰的姿势单手一探,便轻而易举地从茎口三分处掐断了一朵雪莲,然后就势旋转身躯,从崖顶坠下,像飞舞的雪花一样。
  看似漫不经心,却又精准得可怕。
但这片轻盈的雪花却迟迟没有飘落在久候的眉睫之上。
  归海一刀望着她轻旋的身姿,眼神陡然一转,飞身上前接住了她。
  天山很冷,绝壁更冷,虽然她的轻功依然顶尖,但身子都已冻僵,一双翦水秋瞳也因风的缘故而微微眯起;此刻忽觉腰上一热,霍然睁眼,只见一双眸子微微开阖,修长的眼睫翕动如蝶翼,不由得红了脸。
  当初,便是在一片荒凉的雪原上,他微合着眼,眼睫便如此时此刻般轻轻颤动。他吻着她,那是他们之间至今为止最为亲昵的举动,也是他第一次越轨。
  那种感觉……
  海棠蓦然静静地把头偏向他的怀里,就像从前在宫中扮小太监时,他为她挡曹狗的罡气之时那样。
  归海一刀低头看她微红的耳尖,终于觉得胸中郁结的那一团气渐渐散去,满溢着的是无法言说的温柔。
  


  • 随风靡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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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得二人落了地,不过片刻功夫,梅霆眸子都直了;心中却有些微微的伤感漫上,明明想要压抑,都压抑不住。
  海棠落地之后便匆忙离开了他的怀抱,面上红晕未退,手却已经伸出。冻得发红的掌心上,一朵雪莲花俨然沉静着躺着,恍如还在绝壁上时那般滋养。
  梅霆愣愣地接过了那株雪莲,道:“多谢……”
  海棠笑道:“这天山雪莲从前并非是个稀罕物,只是常年来盗掘无数,又不懂采摘正道,一味连根乱拔,连繁殖的机会都没有,故而渐渐式微;加之有雪狼守护,所以世间才会难得。”
  梅霆道:“可这雪莲却生得滋润……”
  海棠指了指三分长的花茎,只见茎口平切,如打磨好的一般,莹润如玉。
  梅霆恍然大悟,喜道:“原是海棠姑娘心善!”
  海棠腼腆地笑了笑,缩在一刀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袖。
  归海一刀忙把方才不自觉放出的冷气尽数撤回。
  他的海棠,已冻得很了。
  海棠放下手,小声道:“一刀,我们回去吧?这儿实在太冷了。”
  归海一刀微微点头,自救下梅霆之后,他巴不得早些离开这个地方。一边想着,一边将独臂揽在她的腰间,偷偷将内力运于手臂上,想要给她带去一点暖意。
  梅霆却道:“你们上哪里去?”
  本想着能再听到那大气却不失甜美的声音再多说一句话,谁知却听得一刀冷冷地挤出三个字来:“西昆仑。”
  又是一座孤绝雪峰!
  此话一出,梅霆便犯了难。
  他很想跟上去,尽管肯定会遭到这个刀客的许多冷眼,但他还是很想追随着海棠的脚步,陪她一起赏奇景、走天涯;但他的手中却握有给父亲治病救命的绝世奇药,作为一个孝子,他不得不回去,回到那四季如春的江南,回到这一程山水迢迢开始的地方。
  所以,他斟酌着小心翼翼地开口相邀:“二位是梅某的救命恩人,一路上多有劳驾,不知可否有幸请二位到寒舍做客?”
  从不多话的归海一刀竟抢口拒道:“不——”
  却被海棠拉住了衣袖。
  她的手透过袖子轻轻触碰在他的腕上,一股轻柔的内力缓缓注入,悄悄化去了他蕴在手臂上的力道。他唯一的那条手臂已然红如她的手掌,也不知是冻的,还是被内力鼓出的热气给烫伤的——要知道内力这种东西若是聚起来却挥散不出,便是团团热气冲撞无法溢出体外,到头来只会让它的主人难受罢了。
  她可不想他再这样下去;尽管她的心里早已沁甜如蜜。
  海棠冲他笑了一笑,似是在安慰着什么,然后对梅霆道:“最是江南好风景,去一趟也好,有劳梅兄了。”


2026-01-19 11:5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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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昆仑绝境之上,寒冰洞中。
  洛水环抱着那只雪白的灵狐,静默地观看着玄【和谐】冰镜中的一幕,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怀中灵狐似是有感应般,原本精神地竖立着的尖尖的耳朵软趴趴地耷拉下来,懒散地抖了抖一身的软毛,然后翻了个身,怏怏不乐地倒在她怀里;一双水灵灵的扑闪的眼珠却从未离开过那面镜子。
  准确地说,是从未离开过镜中那风华绝代的女子。
  洛水温柔地抚了抚它脖子以下的绒毛,闷闷地哼了声,转头看向寒冰床上打坐的二人。
  那二人年纪相仿,神态相近,就连打坐时所运的功夫也如出一辙。
  谁能想到这二人便是当初天阙宫主人最为得意的两名弟子,后来的无痕公子与无量剑尊呢?
  无量剑尊端坐于寒冰床上,一双手掐指成莲,面上神色也如这寒冰般不动声色。自洛水归来后,便已是这般景象,只是无痕偶然会与她说说话,而无量剑尊却永远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若非他吐纳气息一如日月气吞山河一样持久绵长,生生不息的,她竟会以为他已驾鹤西去。
  如今的无痕公子已是花白了头发,脸上爬满了皱纹,看上去竟与他的师兄没什么两样。人到老年,所历所感,所见所闻,都已相差无几,心境也比从前不同。
  听见洛水和灵狐的小动作,无痕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时他为龙船逼出心中魔障,已废去不少功力,再要维持从前风华,显然已力不从心。何况红尘百载,不过瞬息而已,百代过客,也并非独此一人。
  他已看开所有,那么于他而言,容貌又有何用?
  活着或者死去,本已没有太大的分别。
  可他为什么还活着?
  恐怕就连看遍世间百态的无痕公子自己,都不甚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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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睁开的眸子里却不乏慈爱。那是洛水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也许小时候的她见过,但自从娘亲给她服用了药物并在天阙宫大乱的前夕弃在了竹林里之后,她便再没有见过像这样温暖的眼神。
  她还记得那日娘亲的眼神。
  她发着高烧,烧一直不肯退下,她那美丽的娘亲竟然满含着泪水,承载者万分的苦痛,将她轻轻放在了竹林的荫蔽之下。她的头脑烧得晕晕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唯独那一双眼睛,有着她一辈子都看不够的东西,却也有着她一辈子都不愿再去领会的悲凉……
  那一双眼睛,明若秋水,却潜藏着深切的哀愁。
  那一对眸子,像极了海棠。
  也像极了她面前的无痕。
  洛水怔怔地看着他的眼,以至于手上动作不自觉停止了下来,直到正在享受中的灵狐因为感受不到舒服的抚摸而歪起头蹭在她的怀中。
  洛水恍然回神。
  无痕已然闭上了眼,连同那慈爱的眼神。
  洛水犹豫了半晌,还是出声打断他调息功法,尽管她直到他很可能不会乐意。
  谁知无痕却将内息运回丹田,复又慈祥地看她。
  洛水轻轻道:“爹……要不要去见她一面?”
  无痕公子恍然笑了笑。
  洛水讶道:“爹难道不想见她?”若是不想见她,却为何制出这一面镜子,又想办法引入海棠所处的境地来?
  无痕公子余光扫过那面镜子,然后悠悠闭上了眼,道:“造化钟灵,岂是凡人可道。有些事情,得由她自个儿去发现;为师纵是有心,也再帮不上什么忙啦。”
  他说得很淡然,仿佛无灾无难,万物岿然不动一般。
  可洛水却还是不放心。
  这时她眼睛忽而一瞥,只见无量剑尊逐渐地勾起一个微笑来,仿佛在笑看天地众生一般。
  洛水又是一愣。
  什么是造化钟灵?什么是命运?
  她是凡人,自然不会知晓;父亲是智者,知道了却不会轻易告诉她。
  那么海棠呢?
  她那样聪明的女子,在这样混沌的尘世之中,又会看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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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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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道里,走时还是绿荫翠浓,转眼便万木萧瑟,落叶纷纷,无怪乎古人也在这季秋时节忧愁叹息,靓杪秋之遥夜,心缭悷而有哀。
  海棠一行三人策马而来之时,已是九月初九。
  重阳踏秋,家家户户都兴登高望远,一边赏菊饮酒,一边遍插茱萸,好不热闹。有些门户清早便备猪羊以祭祖,求得四季平安,有些更是相互馈赠重阳粽,希求邻里安康。有些大户人家便连缀五色旗子,插于庭中,又约了街坊同进重阳糕与九品羹,以祈寿与天齐。
  那梅霆早一步便跑上了摊子,不知买了什么;留刀棠二人落在后头悠悠打马,却好说话。
  海棠侧耳听着街道上孩子们口中哼唱的歌谣,不禁漾起一点笑意。
  只听一孩童一手放着纸鸢,口中糯糯唱道:“重阳节,又试话登高。究竟年年如是,有乜功劳?虽则系如画嘅秋山……”
  那细细的嘹亮的声音已渐行渐远,海棠眼珠子一转,却似又想到了什么,蓦地转头面向一刀,忧心道:“一刀,今年重阳,皇上是不是又要去万岁山?”有明以来,只要是一年间国无乱事,皇帝大多会选择在这一天亲自前往万岁山登高,以畅秋志。往年,皇上的身边都有着他的身影,可今年他却不在京城,她难免有些隐隐地担忧起来。
  一刀岂会不懂她在想些什么,没好气道:“你放心,有天涯在,他不会有事。”
  原来天涯早前便与他飞鸽传书,细细请教过此事,便是生怕自己第一回护驾做得不够仔细。归海一刀也就一一细说,虽然皇帝在某种意义上还是他的情敌,但他也并非不通大义之人。何况这么一来,海棠也不用再挂心,他才会感到安心。
  海棠听了他的话,果真放下心来,面色也轻松了不少。见梅霆还有一会子功夫要忙,便提手扯住了缰绳,在一片木叶前停下,压低声道:“那你可查到了什么?”
  这话问得蹊跷,却也合情合理。
  以大内密探的警觉来看,这梅老爷的病必定很不一般,梅家又是苏州大宗,名声在外,其中必有隐情。可一路上一刀只顾着让海棠休息,连飞鸽传书这类小事都让她省力,所以她才一无所闻。眼见得便要到人家府上,海棠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趁此良机便问出口来。
  归海一刀的一双眼紧紧盯着他,不过瞬息功夫,却又无奈地扶了扶眉头。
  原来这江左梅家,曾是武林世家,承江南剑派的大宗功法,因剑路奇绝而风闻天下。其祖上梅宗保曾出手制伏为祸苍生的江阴十字刀派,也曾联合江南一众名家打压为非作歹的洞庭十八水寨,逼得寨主交出所劫朝廷下发的百万救济钱粮,一身浩然正气,一手超绝剑法,令人啧啧称奇。
  然而从先帝亲政那年起,这梅家却忽然弃武从文,眼下当家的梅老爷,乃是梅家第十三代单传,也正是先帝弘治元年的探花郎梅庄。
  说来也怪,自梅家后人弃武从文之后,这第十四代子孙竟破了单传之律,人道是武夫纵侠行天下、有恩于世,毕竟杀戮过重,殃及子孙,莫若文人士大夫来的德高望重;便因此对梅老爷愈发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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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老爷膝下育有二子,长子梅霂,美容色,性沉稳,通达事理,如今二十有七,却未曾婚配;正德十二年中进士,官至苏州知府,当下苏州城中,便更无人敢驳梅家的意思。次子梅霆,一副书生面相,偏生性逞强好动,今年已二五,不过中了个举人,也未婚配;然而醇良热忱,也招人喜爱。前时梅老爷病重,便是他四处奔走求医,又听郎中断言说他命不久矣,便自己上山寻药,以身犯险,历经磨难,倒成了一大孝举。
  海棠听罢,微微皱了眉寻思,目光也飘飘然落定在不远处梅霆的身上。只见那摊主一见是梅霆亲临,口中忙称他为孝子、先生的,还说要他随便拣选,不收他费用。可梅家毕竟大户人家,平素便不会稀罕一点小钱,此刻更是万万不能依他这个人情,这梅霆二话不说,正将三样东西揣在怀中,顺手拨了银两抬脚便走;只一回身,便撞见了海棠若有所思的眼神。
  海棠一怔,那梅霆已喜笑颜开地跑了过来,将怀中之物递与杵着的两人。
  归海一刀自是不屑一顾,海棠替他收了,扑鼻便是一阵辛烈的香味儿——原来是新采的茱萸制成的布袋子,手艺精巧,一针一线都细密无缝,贴合得极好,可见摊主心细。
  她向梅霆道了谢,转身替一刀别好,又冲他那张不情不愿的冷脸笑道:“你懂什么,这茱萸可是好东西,是辟邪去灾,抵御初寒的物什!”
  归海一刀这才施舍了它半眼,只见一个绣着金龙的香袋悬在腰侧,别的再难窥探。
  此时梅霆跟话道:“茱萸雅号「辟邪翁」的,解除凶秽,以招吉祥。待会儿我亲自去摘一簇「延寿客」,这里的不很新鲜。”
  辟邪翁?延寿客?
  归海一刀素来不信这些。虽然自己命途多舛,但也非旁人可以左右的;只是想到如今自己已不能再像从前独来独往,无依无靠,心中便又有了几分期待。
  他下意识地向海棠面上瞟了一眼,只见她一脸虔诚模样,心中不由生出一抹愧疚来。
  海棠触及他目光,恍然便知他所想何物。她回头向梅霆道:“等我们看过梅老爷的病,再说这个不迟。想必此时此刻梅府里头的「延寿客」,比旁的地方都开得盛呢。”
  梅霆一想起父亲的病,果真不敢再有半点耽误,忙领着二人回了府。几人匆匆见过一干家丁人等,大哥又因公职不在府中,便径直带了人去看父亲。
  穿过中庭,只见庭边怒放着各色菊花,正合了「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与「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的意,显然是有人精心料理。梅霆也不忘向二人介绍,只道此乃兄长差人所建,因祈佑家父药到病除,定名“菊园”,取延年益寿之意,可见梅霂虽公事繁忙,也从未忘记惦念家中至亲。
  海棠一时百感交集,想到自己五岁那年的灭门惨案,以及天涯、一刀相近的身世,也不知如何说出口来,只倏然叹道:“梅兄一片赤子之心,日月可鉴。神明眷顾,梅老爷的病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梅霆听出其中安慰的意思,欣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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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用过膳,刀棠二人便在后苑里的石桌上饮着新酿的菊花酒,应时且应景。
  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不很对劲。
  今日海棠为梅老爷诊过脉后,便一直在思索着什么,而后则一直被梅霆缠着问这问那。海棠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答着,似乎只想着从梅霆那里套些话来,却终不得其解。
  眼下,却是她向一刀坦白的时候。
  归海一刀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一双冷定的眸子里流光四溢,却又深沉莫测。他不主动问她,他知道她一定会将自己所发现的事统统告诉他。
  眼见得酒樽已空,一刀无奈地摇了摇头,替她满上。
  海棠愣愣地望着那杯酒,酒中散落着被冲泡得格外尖细的菊花瓣儿,带点花香,沾点酒香,却令人瞬息回神。
  目光由酒及人,她看向他,终于开口。
  “一刀,我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
  归海一刀依然温柔地注视着她,仿佛在观赏一件令他爱不释手的稀世奇珍。
  他知道,她一定碰到了麻烦。
  果然,海棠犹疑着续道:“梅老爷吃过那么多味药,脉象似已平稳;可是身上却虚寒不断,气血两亏。种种迹象表明,他早已身中奇毒……”
  一刀也皱起了眉头,道:“我知道。”
  海棠点点头,她明白以一刀的聪慧一定猜得出来这病因必有蹊跷。只是虽然他二人都料到这一点,也必然有出乎意料的地方。
  一刀看她模样,不禁问道:“毒很难解?”
  海棠叹了口气,又喝了一点酒,望着石桌上零碎的月光缓缓道:“这种毒制起来容易,解起来确实得费一番功夫。我曾从识药夫人那里听说过这种毒,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西域天蚕毒,却因在毒中加了一味海芋粉,而演化成了一种慢性奇毒。以梅老爷的病情来看,中毒的时间怕已有了些时日,甚至可追至年初,并不容易根除。”
  一刀见海棠已连饮多杯,纵使面前摆着的是好好的一壶菊花酒,喝多了毕竟伤身。所以她刚放下酒樽,手上立马便是一空,那杯子已稳当当地落在了一刀的手心里。
  海棠微微嗔怒的眸中已有了几分醉意,也不知是因酒而醉,还是因情而醉。
  但夺她杯子的人毕竟也就是归海一刀。
  海棠迷蒙地垂下眸子,摆明了是不想搭理他。
  一刀把玩着那只酒樽,掌心厚厚的茧与纹路摩挲,就觉着原本凉如水的月色也不再让人那样舒坦。
  不过片刻沉吟的功夫,海棠终究还是泄了气,一把将酒壶向他那里推去,一边自言般地轻声道:“所幸还有天山雪莲在,又有我的解毒万灵丹,想必过上七日便可无碍……”
  她动人的声音逐渐就低了下去。
  归海一刀俯下身,无奈地将那抹扶摇而坠的月光轻轻揽在了怀里。
  转过身,一双人影。
  小庭里,月色正满。


2026-01-19 11:4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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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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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尚且蒙蒙亮。海棠像往常般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过后,便直往厨房里去,嘱人在梅老爷的一日三餐里多加一些米醋和生姜,一干食材都要经一刀查验方可;自己则拿了天山雪莲去药房里捣药。
  可怜归海一刀一个大男人,几乎不怎么下厨,却要来做这等辛苦事。
  但当一刀诧异地望向她时,两人四目相对,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海棠是认为梅府之中有内鬼,或者有人将□□藏在了府里,眼下更需提高警惕了。
  海棠心知他心思缜密,不禁笑了笑,利落地转身往药房走去。
甫一走进药房,只觉迎面一阵燥热之气,也不知在烧着什么东西,青烟缭绕的。海棠以袖掩了口鼻,矮下身子从边旁绕了过去,好容易寻到一处通风较好的地方,取了药杵便开始捣药。
  眼看着雪莲花瓣一片片地零碎在碗中,成色却分毫不减,香气则愈发浓烈,海棠头上也被不远处的炼炉熏出了豆大的汗珠子。
  她回过头,只见炉火已纯青,显然是东西已练好,想必不久便会有人来取;于是放下药碗,径直走去,想将炉火熄灭。
  却听得“哐啷”一声,药房虚掩的门被大力推开,险些撞倒了一边案上的瓶罐。
  望着来人大大咧咧的样子,海棠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她可以肯定,敢像这样子随意进出梅家药房的,除了梅霆不会再有第二人。
  然而梅霆见了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脸上因为连夜照顾父亲而泛起的疲惫之色都在一瞬间退却,其速度之快简直要令海棠也瞠目。
  不待她发话,梅霆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替她熄了这一盆大火,又开了几道窗子散热,道:“海棠,你怎么来了?”
  海棠无奈道:“昨日我已为梅老爷服下三颗解毒万灵丹压制毒性,今日特地来此捣药。只要在午时之前服下这天山雪莲,七日后梅老爷便可药到病除了。”
  梅霆却一惊一乍道:“家父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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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颔首,道:“至少已有大半年,你们都不曾发现?”
  梅霆苦着一张俊脸,哀哀道:“都怪梅某贪玩,连自己父亲中毒了都不知道。”
  海棠听出他的抱怨,又觉着他的模样有些可爱,心中一阵纠结。
  许久没听见她的回答,梅霆抬了抬眼皮子,奇道:“海棠,你在想什么?”
  海棠笑道:“我只是在想,这世上贪玩的书生不少,可像你这样又有书生气,又带点孩子气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的确,梅霆平日里说话偶然会文绉绉的,行为举止却总是唱着反调,一副无拘无束的模样。在外规行矩步,在家无法无天,然则秉性纯良,越是闹腾,越是成了一干家丁捧着的开心果。
  如此这般几日相处,让海棠总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梅霆听罢,“噗嗤”一声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很爽朗,仿佛真的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前俯后仰,尖细的下巴夸张着一抖一抖地往下掉。
  海棠嘴角微抽,皱着眉看他。
  梅霆很没形象地笑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然后才直起身板道:“海棠,不瞒你说,这一身书生气是遗传自家父,又因我兄长平日都这样说话,耳濡目染、潜移默化,难免会这样,何况是刚遇上。梅某不过一个小小举人,哪里敢真去和那些斯文人一块儿呆着呢?”
  海棠瞪着他老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梅霆凑近了,神秘兮兮道:“你知道梅某最想学的是什么吗?”
  海棠呆呆地摇了摇头。
  梅霆得意一笑,道:“自然是武功啦!”
  海棠愕然道:“可海棠听说,江左梅家自梅老爷这一辈起便弃武从文了?”
  梅霆傲然道:“可梅某却认为,人各有志,为何梅家弃武从文,我梅霆便须依这条路子走,束手束脚地做一个腐儒呢?”
  海棠犹豫了一会儿,一边没两下地捣着药,一边道:“可你还是走了读书人的道,还中了举人。”
  梅霆顿了一顿,倏然叹了口气,道:“父母之命不可违,梅某也是迫于无奈。”
  在他的心中,最重要的终归还是他的家人,包括他父母的意愿。
  他又看了海棠一眼,眼中除了这几日来一直表露无遗的关心外,更多的则是一种羡艳。
  初见时的惊艳依然在,然而凭江左梅家的势力如何会查不到上官海棠这么一号人物?她师承何处,她的每一种际遇,还有她和归海一刀之间的那一场令人心疼的旷世绝恋……
  一缕光借着天窗打落下来,映着她姣好的侧颜。
  惊艳,绝尘。
  梅霆不由得看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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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海棠见多识广,也算得上是阅人无数,当然明白这样的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只有尴尬地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然后想办法引出另一个话题。
  海棠歪头想了想,似乎是记起了什么要紧事般,正色道:“不知梅兄可有留意年初时发生的怪事?”
  梅霆果然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又张了张口,一边思索着一边重复道:“怪事?什么怪事?”
  海棠低声道:“比如说梅老爷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而这个人刚好就是梅府中人?”
  梅霆仔细地回想着,最终懊恼地摇了摇头。
  海棠心中也是一沉。这西域天蚕之毒配上海芋粉,本就成了一种□□,脉象又无甚大的起伏波动,以至于多名为梅庄诊脉的郎中都以为他是风烛残年之体,老态龙钟之象,因而无计可施。
  她甚至可以确信,当初若非梅霆一意坚持梅庄还有治愈的可能,任何一名郎中都不会提出天山雪莲这么稀世难求的宝物,让他糊里糊涂地走了趟好运。
  海棠依然不死心,这事来得蹊跷,况且自梅老爷病重后一直都是次子守在榻边,旁人不得允许不能擅入,就连服侍他梳洗的侍女也不行。她隐隐地觉得,这梅霆一定是知道什么的,只是不自知罢了。
  于是她又问道:“那么苏州城中,可有人与梅家不合的?”
  梅霆愣了一下,笑道:“怎么会?家父是先帝时的探花郎,为人和善,又时常散财济世扶贫,城中大小人家,虽不全受过梅家恩惠,但也知道梅家散财结缘之事,断不会有所记恨的。”
  海棠一听觉得有理,便兀自思索起来。
  梅霆见她模样,似乎遇上了什么难题,可惜自己却帮不上忙,心中也是沮丧。良久,他小心道:“海棠难得来一趟苏州,眼下家父病情已稳,不日将愈,你就不必再思虑这些了。我带你去城中转转,如何?”
  可上官海棠却是个不得真相誓不罢休的人,当年她便是为了求得一个真相,差点儿误了自己卿卿性命。眼下虽查不出什么来,只好任它放着,可要说出去戏玩,她却提不起心情。
  梅霆见她满脸不愿意的样子,还以为她人生地不熟的,不知有什么好玩的去处,便殷勤地介绍起来:“海棠你别这样闷闷不乐的,苏州城里好玩的地儿可多了。寒山寺的香火,盘门与虎丘的楼阁,还有狮子林、周庄小镇;大小府邸,亭台水榭,还有这几年皇家斥巨资建造的拙政园,比梅府里的菊园好看到哪里去——也怪梅某与兄长没有好好打点……”
  海棠只好无奈挥了挥手,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话,笑道:“你说的这些,除却拙政园外我都去过,就没有点新鲜的好去处?”
  梅霆讶然道:“你去过?!”莫非是在做任务的时候,偷偷到这边来玩赏一遭?
  海棠点点头,淡淡道:“是海棠没有与梅兄说清楚。海棠原本便是姑苏人氏,只是幼时家中变故,双亲离散,这才入了山庄……”说到话尾,便沾染了一点说不出的惆怅意味。
  梅霆虽然是官家子弟,打小便不缺人疼爱,却也能理解海棠的感受。更何况,从前的铁胆神侯定的铁律便是只收孤儿入庄,那一定不是“双亲离散”这样简单的事。
  于是,他轻轻道:“对不起,海棠,我不是有意让你想起这些伤心事的……”眼中还闪烁着几分愧疚之色。
  海棠冲他笑了笑,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海棠不过是对梅兄道出实情而已。等梅老爷之事一了,海棠便央梅兄再带我四处走走。”
  梅霆转念一想,面上忽然又泛上一层喜色。
  海棠是姑苏人氏,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近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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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说什么?”
  忽然地,一个冷峻甚至带点戾气的声线硬生生闯了进来。
  梅霆恍然朝门边看去,只见归海一刀一身缁衣,面门而立,清瘦的身形挡住了身后投射进来的天光,在地上形成了浓重的阴影。
  海棠保持着那一抹笑颜,向他这边望去,唤道:“一刀。”
  归海一刀向她点了点头,逆光的眼底划过一瞬飘渺的温柔。
  他又把头转向梅霆,冷冷地挤出一句话来:“粥好了。”
  梅霆眼睛一眯,上下打量了他好几轮,才不识时务地叫道:“你……你做的?”
  归海一刀的脸全黑了。
  感受到前方荡开的一股强烈杀气,梅霆再不敢吭声,连忙屁颠屁颠儿地跑去厨房端给梅老爷准备的早膳。
  ——也不知道梅老爷吃到那碗放了许多生姜和米醋的粥,会作何想……
  待得梅霆走后不久,海棠才捂着嘴笑个不停,肩膀也微微地颤抖起来,想压制也压制不住。
  一刀无奈地看着她,满脸的缱【和谐】绻温柔。
  等海棠笑够了,才端着药碗放到一旁的案板上,又回头笑道:“不会真是你做的吧?”
  一刀摇了摇头,道:“我盯着一个侍女熬了一大碗粥。”
  海棠还是调侃着道:“若真是你做的,那梅老爷也真是有福气了。”
  一刀嘴角又浮现出一丝无奈的弧度,长臂一舒便将偷笑的女子揽在了怀里,道:“药捣好了?”
  他的眼瞟过那个被搁置在一边的药碗,里面雪莲已碎如浓稠的香酿,香气甚至盖过了方才炉中窜出的烟味儿。
  海棠点了点头,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一刀忽然松开了手,掌心运出一道力,便将那炉子整个儿搬了出去。
  海棠不解地看着他,这才想起方才自己竟忘了问这炉的用途。
  一刀转过头,向她解释:“这是方才的侍女告诉一刀的,她说这里炼的是按照顾方士的方子制成的丹药,据说有还魂之效。”
  海棠笑道:“若是真有这样的丹药,世人又还祈什么长寿呢?看来这梅霆虽然是半个读书人,却终归还是病急乱投医——果真是个难得的孝子。”
  归海一刀听了这句话,眉毛纠结了一瞬,也蓦然笑开,只是重新将她揽得更紧。
  海棠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暗地里嘲笑着他的孩子气;却不知他也将他们方才的对话听进了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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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了拉一刀的手,道:“我去熬药,你忙活了许久,也累了,去休息一会儿吧。”
  听着她体贴的话语,一刀不由笑得更加开心。
  自从她回来以后,他的心情委实开朗了太多。
  一刀揽着她的肩膀,眼尖地瞥见不远处摆放的药炉,便往那处走了过去,只道:“一刀不累。”
  海棠便任他揽着,心知自己没法子劝动,像这样相偎相依,同行同止,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只是在路过方才摆放炼丹炉的地方,海棠忽然顿住了步子,一脸的惊诧。
  一刀见状,也急道:“海棠,怎么了?”
  海棠半晌才反应过来,低声道:“是海芋粉……”
  一刀半蹲下身,往火堆上看去,只见一堆灰黑色粉末已被烧得厉害,根本无从辨认;然而海棠毕竟身怀医术,对这些药材的了解当然不比常人。
  他回过头,只见海棠忧心忡忡地说道:“海芋之毒,须用大米共炒至焦黄,久煎一个时辰去毒,方可内服。生用或煎煮时间过短,会引起舌肿麻木,甚者出现严重的中毒症状;遇上其他剧毒,则因其本性并不剧烈而演化成□□,毒素却在日积月累之中颇有增益,对人体伤害极大。”
  一刀又瞥了一眼那堆灰黑色的粉末,道出心中疑窦:“既然如此,梅家上下统共三十六口人,是什么人想要害梅庄,还将它放在炼丹炉的炉底?”
  海棠摇了摇头,她眼下也对这个并不知情。
  “会不会是那位顾方士,听说这药方子便是他开出来的?”
  海棠又摇了摇头,道:“别忘了,梅老爷是在很久之前中毒的,顾方士纵然是在行骗,也不至于有意害人。”
  一刀锁紧了眉头,毫无头绪。
  海棠见他模样,忙将他带了出去。
  她最见不得他皱眉头的样子。
  见一刀还欲再说些什么,海棠一手封了他的口,一边抱怨道:“你又皱眉头了,你皱眉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
  一刀一怔,所有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他听得出来,海棠并不是在嫌弃自己方才的样子难看,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自己烦忧的模样。
  她的心已如此,他又有什么理由再让她为自己担心呢?
  一阵风过,风中菊香阵阵。
  他忽然就笑了开来。
  海棠也吐出一口气,朝他做了个鬼脸,趁其愣神的片刻功夫,回身去药房中熬药,还把房门给框得死死的。
  药香,花香,还有方才他揽抱她时留在衣襟的女儿香。
  房内的海棠没有觉察,房外的一刀也没有从这场迷醉中清醒过来。
  而待他回过神来,海棠已无声无息地蹲在药炉子边扇着风,留归海一刀一人无奈地在药房外徘徊许久,直至日上三竿。
  


2026-01-19 11:4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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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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