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米罗有些诧异地看着卡妙,惊奇于他居然会在这种紧要关头离开他的水瓶宫出现在自己的天蝎宫。
“我说,你现在来串门子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啊?”他问。
“我也不是来聊天的。”卡妙说着,不紧不慢却一步不停地往前走着。
“……喂,”在卡妙即将要从米罗身边走过时,米罗终于忍不住叫住他,“哪有你这样的啊?你就算是要借条路过,也该打个招呼寒喧一下什么的吧?真不会做人!”
卡妙不动声色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米罗那有些气恼的样子。
“刚才好像是你说这个时候来串门不合时宜。”他淡淡地道。
米罗的确说过,他不会健忘到说过的话立即就忘,但他的脑筋相当灵活,一下子就想出了替自己圆场的台词。
“不串门,经过的时候说两句总不为过吧?”他对着卡妙呵呵地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
“说什么?”卡妙似乎仍然不打算给米罗面子。
“比如,”米罗嘿嘿笑着,得意于自己的脑子转得够快,“向我求个情,如果你的徒弟到了天蝎宫,叫我手下留情,放他一条生路。”
卡妙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回应米罗的调侃,但看着米罗的眼神却显得专注起来。
“如果我向你开口,你会放过他?”他问。
“那得看我高不高兴,”米罗坏笑着,“所以你得求我,说几句软话什么的如果再有点额外的好处就更好了。”
卡妙冲着米罗淡淡一笑,他身上的黄金圣衣在灿烂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似乎有些透明。
一瞬间米罗的笑僵住了,他突然在那短短的一刹那失去了卡妙的存在感,仿佛这样一个大活人就要凭空消失。
“你可以省下这份心,”卡妙缓缓地开口,以一种淡得不太真实的语调道,“他到不了你这里,就算他有运气能活过处女宫,我也不会让他闯过天秤宫。”
米罗完完全全地愣住了,听卡妙的意思,似乎是说他要在天秤宫亲手把他的徒弟冰河干掉……不,他不会这样做的!直觉告诉米罗,若说卡妙在这世上还有一个真正关心的人,那就是冰河……他不会要把冰河干掉的!
可那一瞬间卡妙的存在感变模糊了又是怎么回事?如果说卡妙真要干掉冰河,那他自然会平安无事,换个角度来说,如果自己的预感属实,那么卡妙是否会……不,不可能,冰河只是个青铜圣斗士,就算他想,也没本事打倒自己的老师卡妙,这实在太荒唐!可是……在卡妙这个人身上已经发生了太多不可预料的事,也就是说,他本身就已经很荒唐,只要他想,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难道你想……”米罗没头没脑地冒出半截话,又把后半截咽进了肚子。
卡妙很可能看出米罗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开口说出来,又是淡淡一笑,迈开步子继续往前。
“卡妙!”一见卡妙又要往前走,米罗不假思索地叫住了他。
卡妙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米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坏笑,想了好一会儿,方才正色道:“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是吧?”
卡妙不回答,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米罗在心里苦笑:朋友?也许自己再次擅作主张了。
不过,好在卡妙并未否认。
“如果你有什么心事,能不能跟我说?不……就算不跟我说,随便跟其他什么人说都行,就是不要像这样憋在心里!”米罗感觉自己活了20年从未像现在这样严肃,“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完全不倾诉、背着所有的秘密过一辈子!”
卡妙沉默着,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
米罗又再苦笑:看来不只是擅作主张,还有些自作多情了。
“所以我讨厌你,”他自嘲地笑着,牙关却已咬紧,“我讨厌像你那样压抑、悲观地活着,讨厌你那一副好像生在这世上就是为了安安静静等死的德性!你别忘了,你不是死人,你活着,你从头到尾一直都活着,不管你怎么自我催眠,你都是个活人!”
米罗自顾自地说着,他不是没看到卡妙早已迈开步子缓缓走出天蝎宫,他这样子自说自话而观众却已经离开,实在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不过无所谓,在卡妙面前他也不是第一次演独角戏,如果他那荒唐的预感会成为现实,倒不如在这可能有限的时间里把这出观众已经离开的戏唱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