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重重地跌在地上,疼痛唤回了他的意识。
他感觉之前一直在飘荡着,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他一时间竟记不起自己身在何处。起身后,看到四周古老肃穆的石头宫殿和柱子,他才想起——这或许是12宫之一。
既然是十二宫之一,就必然有黄金圣斗士镇守,冰河已经在第一时间作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就在镇守这儿的黄金圣斗士出现时,冰河却禁不住大吃一惊!
因为守在这里的黄金圣斗士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授业恩师卡妙。
“冰河,我恭候多时了。”身着水瓶座黄金圣衣的卡妙一改往日的沉静,那放着锐利光芒的冰蓝色眼睛像盯着猎物一般紧紧盯着冰河,一脸似笑非笑,看上去甚至有些盛气凌人。
这是冰河第一次见卡妙穿黄金圣衣的样子,说真的,那身金灿灿、光亮耀眼的盔甲与卡妙本人并不相衬,或许是因为这身圣衣不能很好地衬托卡妙的发色及肤色,或许是因为冰河总会潜意识中把对他既严格又关怀备至的卡妙更多地和母亲而不是一个战士联想到一起。
其实,来闯十二宫,就一定会碰上卡妙,这个冰河也早就想到过,也作过最坏的、也就是和老师起冲突的打算,但真正和卡妙面对面时,他事先作好的思想准备却无法使他的心情变得哪怕是轻松半点,此时的气氛在他预料的真空和卡妙明显改变的态度之间变得异常紧张。
好一会儿,他才稳住心神,开口问道:“卡妙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莫非这里是水瓶宫?”
“不,水瓶宫在前头,这里是第七宫天秤宫。”卡妙的回答里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天秤宫?是紫龙恩师的……”
“是,”卡妙答道,“老师把天秤宫托给了我,他已经很久没离开庐山了。”
换言之,这天秤宫也就是一座无人守护的宫。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带着一半疑惑和一半警惕,冰河又问。
卡妙眼角的肌肉突然耸动了一下,这一个极其微小的表情变化又给他原本卓然淡漠的脸上增加了几分残酷之色:“为了在这里收拾你,冰河!”
说着他向前踏出一步,冰河也就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心也随之抽得更紧!
“我命令你不得再往前进,想死的话我会成全你的,冰河。”
“这……”冰河努力稳住声线中的颤抖,道,“很遗憾,我不能听老师的话。”
卡妙满不在乎地闭上眼,对冰河的回答他并不感到吃惊。
“那我就只有动手了。”
冰河一惊,待要逃走却已来不及,卡妙手掌倒转,掌心一道白光一闪,一股冷冽澈骨的劲风夹杂着冰屑,在一片金光中铺天盖地地迎面袭来,冰河站不住,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掀出十来米远,向后撞在一根柱子上,又重重摔在地上!
卡妙瞪着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冰河:“来吧,冰河,想前进就得打倒我!”
片刻后,冰河方才用几乎冻僵的双手颤抖着慢慢撑起身体。
“不……我不能……”他看着模糊视线里有如厉鬼一般严酷的卡妙,有些含糊不清地道,“怎么可以向老师挥拳?”
过了好一会儿,卡妙闭上眼,冷冷地道:“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我把装着你母亲遗体的船沉到西伯利亚海沟,你仍然不醒悟。”
简单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使意识仍有些不清的冰河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在装着母亲遗体的船沉后见到卡妙留在冰原上的字后大脑的空白一下子被当时闪过的那个可怕念头填满!良久,他方才抬起头,用那双满是震惊和愤恨的蓝眼睛看向卡妙。
就算经历再多,他也始终只是一个年仅14岁的少年,不可能完全将人情、爱恨和生死看得有如成年人一样透彻,他无法接受摆在他面前那铁一般的事实:他最敬爱的恩师竟是粉碎了他最珍贵的亲情的罪魁!他眼前一花,仿佛又看到那日装着母亲遗体的沉船在西伯利亚冰海的震荡中沉入深海的情景,当时他拼了命地想要向母亲游去,然而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他,定睛一看,海底火山一样巨大的卡妙带着一脸不屑的冷笑出现了,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拨,便把沉船拨入他再也无法企及的海底,另一只手牢牢地把他抓住不让他游向母亲……原来……原来竟是老师生生拆散了他们母子俩!他一直以为老师只是不理解他对母亲的思念而已,他一直以为……
这一幕幕幻象就像海啸巨浪一般席卷而来,把他的理智、他对卡妙的敬爱和他对母亲的思念统统卷了进去,搅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