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回复：【授权转载】An Innocent Man\无罪之人【神探夏洛克吧】

　　虽然这两张照片里都没有照出这个男人的脸，但是第一张照片上左边锁骨附近有一个拳头大小，呈放射状的粗糙伤疤，第二张照片里则有一个更小一点的、有点起皱的伤疤：这是大口径子弹射鐹进肩胛骨留下的。照片上的伤口明明白白说明，这确实是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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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沉浸在他的思维宫殿里，突然间一股凉爽潮鐹湿的风迎面而来，让他恢复了意识。他眨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变了个样，环顾四周之后夏洛克发现自己站在巴茨的屋顶上，俯瞰着整个伦敦城，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
　　
　　他觉得……稍有些惊讶。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在他身上，当然了，他太投入思考的时候偶尔会四处走动，从一把椅子挪到另一把椅子上去，或者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这就和自动驾驶一样，他的大脑那个时候太专注于思考，根本没有注意眼前的路。他记得他们刚刚开始同鐹居的时候约翰对此事相当惊讶，过了一段时间他才接受。等到他踏上摧毁莫里亚蒂的剩余同伙的冒险时，夏洛克就只能在一间屋子里走来走去，努力思考了。他回来之后还是第一次毫无意识地跑过了整座城市。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楼底下约翰三年以前站着的地方，那时候他抬头悲伤地看着夏洛克，而夏洛克给他编了个故事，启动了“拉鐹萨路行动”。约翰那个时候里夏洛克太远了，他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其实侦探还有点高兴，虽然他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想。他知道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见到约翰了，他朋友脸上那种悲伤迷茫的表情可能会让他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听着他压抑的声音就已经足够艰难了。只是他没想到这么久之后他才回来。
　　
　　他思念约翰。他现在能够承认这一点了。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那么想：刚开始的时候他刚刚获得自鐹由，没有了高人一等的大哥一边看着自己的每一步，一边做出评价；没有墨守成规的警方探长抗议他表现得像个孩子；没有年长的房东太太指责他没礼貌，对着他唠叨数不清的无聊事情；没有最好的朋友和同事对着他发火，逼着他吃东西、睡觉或者克制自己尖酸刻薄的语气。在面对这种无拘无束的自鐹由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阵狂喜，宛如一个第一次踏上冒险的孩子，没有任何权威警告他接下来的一步该怎么走。同样，在那些日子里，他的脑力和注意力完全鐹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没有了那些让他头痛的杂音简直让他松了口气。
　　
　　但随着时间流逝，随着游戏的难度增加，阴暗面不断被发掘出来，夏洛克也逐渐意识到虽然王牌已经出手，但这并不意味着敌人手里没有大牌了，他眼前的道路越来越黑暗，夜晚越来越长，白天则——
　　
　　（越来越孤独）
　　
　　——越来越无趣。解密和冒险不够……呃，不够有趣，因为没有观众。也不那么有启发性了，他告诉约翰自己在大声说话的时候思路会更为敏捷，这没有错。这件事让迈克罗夫特嗤之以鼻，他认为这也证明了夏洛克不够聪明。迈克罗夫特是一条能够安安静静地往前冲的猎犬，但夏洛克就像一条追逐着猎物的寻血猎犬一样，更喜欢一有发现就大叫出声。

　　但是狂吠完全不够：他需要和别人分享这一切，他的推理，他的兴奋。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一直想要朋友，但其他的孩子们却不能理解他，他们总用不信任的眼光打量他，后来又变成了嫉妒，最后等到他们意识到夏洛克能多么轻易地识破他们的把戏的时候他们眼睛里的东西变成了敌意。唯一一个能够理解他的是他自己的哥哥，但迈克罗夫特比他聪明，还比他大上七岁，因此他总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小弟弟，这简直要逼疯夏洛克。
　　
　　其他的孩子们会欺辱嘲笑他，而他那个唯一一个有可能理解他的哥哥又瞧不起他。于是在红胡子到来之前，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填补他心中的空缺。
　　
　　作为一个孩子，红胡子一来夏洛克的一切都上了一个台阶：在智力上，当他能和红色的长毛猎犬说话的时候，他的思路会更敏捷；在感情上有这只大狗陪着他，他独处的孤独感就不那么强烈了；就连身体上也是，有狗狗在他身边的时候夏洛克的运动量加大，睡得更好，吃饭也更加规律了。
　　
　　正是迈克罗夫特在红胡子不得不被处以安乐死的时候向他指出了过于依赖另一个生物的明显缺点。他是夏洛克偷偷喜欢、暗自比较的大哥，如果他能不那么傲慢的话说不定夏洛克还会很高兴地崇拜他。可迈克罗夫特一点也不同情自己小弟弟的痛苦，反而嘲笑夏洛克的弱小，并且警告他爱护关心别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长处：生命终将结束，人心终将破碎，到头来冷冰冰的现实才是唯一值得我们追寻的东西。

　　虽然年轻的夏洛克会对着他的哥哥露出他以为相同的轻蔑表情，他确实认为迈克罗夫特更为聪明。因此，红胡子最后被一个冷冰冰而毫无生命的空洞头骨所代替。
　　
　　直到约翰出现为止。
　　
　　夏洛克永远也无法解释这个，这让他有些恼火，因为他喜欢自己能够解释一切的感觉，但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约翰身上的某些特质确实吸引了他。表面上两人风马牛不相及，但是夏洛克立刻就在他的灵魂深处发现了和自己的某些相同点：对于行动、冒险和肾上腺素的渴望；甚至还有两人之间能够互补的不同：夏洛克需要人来鼓励爱护他，而约翰喜欢照顾别人，同时他还需要一个能够信任的人。没过多久就夏洛克就意识到虽然约翰不怎么聪明，但他真的能让人灵光一闪，不，是让夏洛克灵光一闪。他就好像月亮反射太阳的光线一样反射着夏洛克的智慧，让他的思维更为活跃。这一点连头骨比利和红胡子都赶不上。正是约翰身上的这种品质让夏洛克无法找到他的替代品，让他在离开的那段日子里对着约翰“说话”，有的时候是在脑海里，有的时候他会说出口，通过他梳理自己的主意和计划，享受他的回答、夸赞，甚至是恼火的目光。记忆宫殿里的约翰并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但却比其他的替代品都好。
　　
　　直到夏洛克独自呆了六个月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依赖约翰的陪伴和帮助。

　　他之前从没有过像约翰一样的朋友。他以为自己更喜欢一个人独处。但是约翰出现在公寓里的时候他会很舒服，他带来了一种平衡感，夏洛克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怀念这种感觉，就算医生待在楼上自己的房间里或者只是坐在椅子里安静地读书，他也能让夏洛克感到宁静。他以前觉得约翰的品味非常庸俗，但突然间夏洛克怀念起了和约翰玩妙探寻凶、看垃鐹圾电视节目、共进晚餐的时光，他根本没有其他朋友能和他做这样的事。他怀念和别人交流、争吵、玩乐、发笑，还有打骂玩笑的日子。不，不是别人：他思念的就是约翰。
　　
　　夏洛克只允许自己在入睡前简单地想一想这件事，他知道如果迈克罗夫特知道这件事的话肯定会挑高了眉毛看着他。之后三个月变成了六个月，六个月变成了一年，他开始越来越后悔没有把约翰带在身边。他突然间觉得，如果他带上了约翰，他有可能可以早点回家。
　　
　　家。伦敦，贝克街，新苏格兰场。哈德森太太，雷斯垂德，茉鐹莉，约翰。在他和国内的迈克罗夫特少数几次通话里，他从来没有过问过他们的情况，但他想过这件事，他觉得等他回去的时候应该一切如故才对。他回家的时候哈德森太太还会在那里，她会大哭，会生气，接着会给他做吃的。约翰也会在那，他会瞪着他，咒骂他，甚至有可能打他，但他总会大笑拍拍他的背。如果夏洛克允许的话他有可能还会抱抱他，因为他真的太想他了。一切都会照旧。

　　接着他就真的回家了，而迈克罗夫特把那个档案递给自己，那个该死的档案。摆在最上面的就是约翰的逮捕报告，还有那份约翰无罪释放的报告简报。里面还有一张彩色照片，照出了一个警觉不安的约翰，低着头躲在雷斯垂德身后，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意味着一切都变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夏洛克又震惊又——
　　
　　（恐惧）
　　
　　——愤怒，他揍了迈克罗夫特一拳，把文件丢到他脸上，然后冲出了房间。他没有心情再接着看自己“离开”的时候约翰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今晚他才调整好状态。
　　
　　突然间夏洛克在自己站着的地方晃了晃身子，重重地用掌根揉了揉眼睛，就好像他能从眼窝里把自己看到的东西拽出来，从三年前他跳下去的地方扔下去似的。
　　
　　他浏览那份文件的时候手抖得一塌糊涂，在巴斯克维尔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严重。这很糟糕，但是他翻阅着那份讲述了一段长而悲伤、充斥着丑闻和监禁的故事的时候，一切变得越来越糟糕。约翰忍受了长达几个月的暴力、残忍刑罚和禁闭。夏洛克在自己能够忍住的时候从来不会想起英格兰，但是他无法控制关于约翰的思绪。他有的时候会想象出约翰忧郁的样子，但是大多数的时候他总是想起约翰满足地坐在自己221B的位置上，翻阅着自己的医疗笔记，喝着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等着他的朋友归来。在夏洛克的想象里，约翰和他其他的朋友一样，过着安乐的生活。

　　可是现在夏洛克颤抖地站在圣巴茨的屋顶上，暗自咒骂着自己过于清晰的记忆，它完美地填补了空缺，他知道自己抽丝剥茧摧毁莫里亚蒂的犯罪网络时，约翰曾做过什么，或者该说经历过什么：
　　
　　-那天夏洛克从一群隐居在喜马拉雅山脉的武僧中揪出一个走私毒鐹品的家伙；而那天约翰被人在脸上划了一刀，他缝了四十七针，还破了相。
　　
　　-那天夏洛克向新德里警方指出杀死大使的凶手；而那天一个之前由夏洛克抓捕归案的犯人向约翰身上泼了一壶滚烫的水，沸水渗入他的右侧汗衫，从约翰右侧肩膀以下到他的腰为止都有二级到三级烫伤，伤好了之后他身上留下了一道丑陋的长伤疤。
　　
　　-那天夏洛克作为一位陪审团成员，成功地推动了一个被控谋杀了自己的妻子的男人归案伏法，而此人正是那天夏洛克和莫里亚蒂最终对决时准备结果哈德森太太的杀手；而那天约翰度过了在小黑屋里待着的第四天，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上六十三天之久。那个腐鐹败的狱鐹卒把这段未经许可的惩罚分了三段记录，中间各有四十八小时的间隔，这样别人调查记录的时候就不会发现问题了。那个狱鐹卒准备把约翰在关回去待上三个星期的时候，快要被鐹逼疯的医生暴起反抗，结果激怒了这个叫哈里森的狱鐹卒，后者叫上其他囚犯，把他给打了一顿，这由文件里的照片记录在案。目击证人证实那个狱鐹卒非常愤怒，他们甚至担心他会不会杀了医生，但是约翰成功逃脱了，接着——

　　一声短促压抑的哭声把夏洛克拉回了现实，他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水泥地剐蹭着他的裤子。他跪坐在地上，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接着他意识到他听到的那声短促而绝望的细小声音来自于他自己……他依旧能够感觉到那个声音在空气中颤抖，就像那天那个几乎杀死他的杀手用十字弓钉在磨坊墙上的那根弩箭在空气中震颤的感觉一样。他觉得自己随时有可能崩溃，于是他狠狠地握住了自己的卷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切似乎是那么简单，一切都是……混淆莫里亚蒂的视听、保证自己朋友的安全、一点一点地摧垮他的犯罪网络。这一切像一场游戏，接着他回家来，回到伦敦贝克街，回到约翰身边。
　　
　　可是事情为什么该死的全部不对了呢？
　　
　　有那么一会他真的很恨迈克罗夫特。莫里亚蒂说约翰时夏洛克的“宠物”；夏洛克知道迈克罗夫特也是这么看待医生的：他不止一次用夏洛克小时候养的红胡子类比约翰。但是夏洛克从没有把约翰当成一条鐹狗。不直这样，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把红胡子当成了另一个孩子，那是他身边唯一的朋友，红胡子和他相互爱戴，而且似乎能够理解他，这一点别人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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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概是迈克罗夫特今天晚上，或者说今天早上第十四次，毕竟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重温这段记录着在逃的十字弓杀手从磨坊逃走的监控视频了。那个昨天晚上想要杀了他弟弟的凶手动作很快又悄然无声，像一道影子一样。他只在翻越围墙的时候在录像上出现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接着就消失在两幢建筑之中。想要避开所有监控摄像头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的凶手相当清楚该走哪条路避开大部分摄像头。这证实了迈克罗夫特早就清楚的想法：他们的对手非常危险。
　　
　　迈克罗夫特暂停录像带，好仔细地查看一番那个轻巧地越过障碍的身影，他叹了口气。就算到现在，除了这个人军队出身、是一位被迫退役的前士官以及他有赌瘾之外，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他推测不出更多了：这个弓箭手非常小心地遮住了自己的脸，尽量掩住了自己的身形。
　　
　　迈克罗夫特关掉显示屏，站起身来拉了拉自己身上的丝绸晨袍。他穿过自己的书房，走向另外一边的一个橡木雕刻、青铜装饰的小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他啜饮一口烈酒，走到落地窗边上。他慢慢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漆黑的院子，同时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对于不是福尔摩斯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个艰难的开头，但是对于迈克罗夫特来说，这已经非常不错了。他非常确定，只要再调查一番，他们就能在今天结束之前拿到那个人的名字。
　　
　　迈克罗夫特缓缓举起左手，轻轻地把指尖压上冰冷的玻璃，闭上了眼。他知道他应该睡觉，但是最近……

　　“你造的孽让你寝食难安，我亲爱的哥哥？”
　　
　　他吓得瞪大了眼睛，身体瞬间僵硬，但他心里默默庆祝自己没有更强烈的反应，有那么一瞬间他弟弟的男中音像是丧钟一样回荡在他的意识里。迈克罗夫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有些恼火地哼了一声。这不是他弟弟第一次绕过他的安保系统，但这件事总是让他恼火。迈克罗夫特默默记下午饭之前记得解雇那个该为此事负责的家伙。
　　
　　夏洛克站在那扇厚重的深色橡木门的左边，半边身子藏在迈克罗夫特书桌上那盏玻璃台灯照不亮的阴暗角落里。他裹着自己那件长风衣，虽然今天晚上并没有很冷，但他依旧竖起自己的领子，下巴稍低，摆出一副防御姿态。夏洛克双手插兜，全身上下一片漆黑，只有他毫无颜色的眼睛里和雪白的额头上反射着玻璃杯反光映出的榛色、碧绿、海蓝、浅紫色等等，让他身上有了些色彩。
　　
　　迈克罗夫特抬起眉毛，正准备嘲讽一番夏洛克搞出这副效果简直像个复仇天使似夸张，但随即他的弟弟便移步走进落地灯光更为充足的地方，年长的福尔摩斯压抑住自己的一声抽气声。
　　
　　夏洛克板着脸，让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看上去像是大理石雕出来的似的，每次他想藏住自己高涨的情绪的时候他总是这样，但他目光里直白的痛苦和他抿紧嘴唇的样子让迈克罗夫特在那句刻薄的嘲讽成型之前把它咽了下去。

　　“夏洛克。”相反迈克罗夫特说，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虽然他努力保持自己的口吻平静，这句话本身已经反映出了他的关切。
　　
　　“为了上帝的爱，别过来！”夏洛克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他突然转过自己的脸，举起手示意他不要过来，和自己的哥哥保持了一段距离。迈克罗夫特立刻停下了脚步：“别过来……我不能……”
　　
　　迈克罗夫特非常焦虑，从夏洛克很小的时候他就没见过自己的弟弟露出这样不设防而脆弱的表情了，就连他戒鐹毒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这种表情。很明显他很愤怒，居然在迈克罗夫特，这个世界上夏洛克最不愿意被他窥破心房的人面前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冰人”的心悬了起来，夏洛克可能确实会吹嘘自己能够从自己那个可笑的记忆宫殿里“删除”无关的信息，可在有些事上他意外地难以忘记。那些事基本上都是关于失去、痛苦和背叛的记忆。虽然迈克罗夫特确实很爱自己的弟弟，但他也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艰难关系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对夏洛克高高在上的态度。

　　对于迈克罗夫特来说，夏洛克是最接近于同类的存在，但他也比迈克罗夫特更为感性，迈克罗夫特认为这种特性非常可笑，而且他会在夏洛克表现出这种特性的时候打鐹压和嘲讽他，他自己觉得这是为了夏洛克好，而且到最后这会让他不那么痛苦。这确实是真的：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这样。但迈克罗夫特同样也嫉妒夏洛克能够和他人建立联系，虽然这么多年以来夏洛克建立的少得可怜的联系并不一定非常坚固，对象也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他依旧嫉妒。那个又小又刻薄自私的迈克罗夫特并不想成为家里唯一的怪人，他也不想和别人分享自己唯一的陪伴。
　　
　　直到夏洛克快十一岁的时候，迈克罗夫特所有针对夏洛克嘲讽都是出于兄弟之间的竞争和相互之间打闹着玩的意图，虽然这些话都是由他聪慧而富有逻辑性的大脑计算得出的。如果还有一些……尖酸的意图，这让迈克罗夫特内疚，但他知道这是因为家里面的狗狗更喜欢夏洛克而不是他，于是他嫉妒了、后悔了。这种感觉更让迈克罗夫特愤恨，因为他很恼火自己居然还有这种感觉。
　　
　　正是这种感觉驱使迈克罗夫特向夏洛克讲出了真相，还嘲讽他的弟弟轻信了他们的父母的说辞，后者说红胡子被送去了一家空气更为清新的农场。他愤怒的母亲责备迈克罗夫特说他应该想清楚再说，“你十七了，麦克，而且还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你的弟弟有多么看重那条鐹狗！”，可他仅仅高高在上地告诉她，她和父亲不应该对夏洛克撒谎，而且事实上夏洛克知道真相，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这并不是他告诉夏洛克真相的原因。不管怎么说，不是全部的原因。

　　但即使也许如此，伤害还是出现了。迈克罗夫特现在后悔了，但是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虽然夏洛克最后走出了阴影，但这件事已经永远改变了他。他不情不愿地原谅了自己的父母，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原谅了自己的哥哥，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件事，他没有再信任过他们，尤其是迈克罗夫特。从那时起他就开始小心地与他人保持情感上的距离，封闭自己的真实想法。对于他来说，这也表现出他被这件事伤得有多深。
　　
　　如果可以的话，迈克罗夫特会不择手段地改变过去。就算奇迹出现，迈克罗夫特能够展示出这一点，夏洛克大概也永远不会相信，但是对于年长的福尔摩斯来说他依旧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迈克罗夫特说出下一句话时，他的这些情感似乎从语气中流露了出来。
　　
　　“夏洛克，我向你发誓——”
　　
　　“你不知情。”夏洛克接上他的话，他的脸依旧没有转过来。他的声音低沉粗哑，但是迈克罗夫特还是能听到他语气里轻微的颤抖：“直到事情发展到你无法忽视之前，你什么也不知道，不是吗。”这不是个问题。
　　
　　“确实。”迈克罗夫特克服了一些东西才能坦承，他现在唯一还能做到的就是诚实了。

　　“我相信你，”事实上夏洛克说到这里还笑了起来，但他的笑容苦涩空洞，听起来相当疯狂，“我相信你……也正因为此我没有在现在就杀了你。你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觉得一切都好，而如果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大英政鐹府觉得一切都好，哦，天啊一定就是这样。”
　　
　　一种迈克罗夫特相当不熟悉的挫败感在他的胸口蔓延开来：“夏洛克，我一了解情况就立刻介入——”
　　
　　“太迟了！”夏洛克转过身来面对他，那双泛着古怪色彩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满脸怒意。虽然他的弟弟之前已经告知过他自己不会对他施以暴力，迈克罗夫特还是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我立刻介入——”
　　
　　“他杀了个人，迈克罗夫特！”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迈克罗夫特转身面对窗户。他颤抖着手端起白兰地酒杯放到唇边，喝了一小口：“这又不是第一次，夏洛克。”
　　
　　这是他第一次向夏洛克提起他知道杰弗森·霍普（注一）的事情。夏洛克总是能够猜出来迈克罗夫特能够推理出来的。

　　“你根本不知道他被鐹逼到杀死一个狱鐹卒的地步意味着什么，”夏洛克咬紧牙关，迈克罗夫特能够听见他走上前来的声音，但却没有转身，“到了那个时候你也没有开释他。”
　　
　　“那个时候我做不到了。”迈克罗夫特疲惫地说，“和布鲁尔绑架案不同，这一次他确实犯下了罪行。至少，”他听见夏洛克愤怒的喘息声时快速补充道，“对此事负有责任。一旦我将他释放，就一定会招来麻烦。而且在了解到你在海外的行动进入了一个高鐹潮之后，我觉得最好……让事情自然解决。”
　　
　　现在夏洛克的声音离他那么近，迈克罗夫特觉得自己都能感觉到弟弟喷在自己脖子背后的热气了。
　　
　　“是的，因为那个策略从一开始就运行良好。”夏洛克恶狠狠地说。
　　
　　迈克罗夫特把手里的玻璃酒杯放在附近的仿古圆桌上，转过来看向他的弟弟。
　　
　　“我尽力保了他周全，”他冷静地说，“你看到了那些照片上哈里斯，也就是那个狱鐹警对他做的事，此前他刚刚被关了六十三天监禁，即将再被关上二十一天……他有充足的理由，此事情有可原，而且并非蓄意。就算没有我为他提供的律师他也能够成功。但是我确实保证了他的刑期只延长了两年，这是过失杀人的最低刑罚，而这正是他被撤销绑架指控之前在监狱里待的日子。我尽力平息了风鐹波，并且摆平了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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