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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惊讶地发现自己有些小小的嫉妒，他突然想起了某些让他困扰的画面……安德森解开约翰的衬衫检查他脱臼的肩膀的时候他看到了什么：那些伤疤并不是约翰从阿富汗带回来的。夏洛克之前见过一两次那些伤疤：约翰对这几处疤痕极为敏感，甚至在公寓里的时候他都会把这些伤疤遮掩起来，但夏洛克曾在他刮胡子的时候闯进他的房间，在医生还没来得及穿上晨袍的时候撇见过这些伤痕的踪影。夏洛克希望自己从没见过那些伤口，他之前总是喜欢瞧瞧这种治好了的枪伤，饶有兴味地推测子弹直径和弹道轨迹，但他却能感受到约翰的不安，而且他每次见到这些伤疤的时候都会深切地体会到约翰曾多么接近死亡，而这一认知让他动摇。
　　
　　不管怎么说，夏洛克在磨坊里看到的一切清晰明了地告诉他约翰身上出现了新的伤疤，这些伤疤应该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出现的，要不然侦探肯定会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安德森正骨的时候夏洛克在约翰的肋骨和肚脐附近看到了至少四道新的伤疤，还有一串小小的圆形烧伤痕迹，夏洛克觉得应该是用香烟烫——
　　
　　“你还好吗？”突然约翰担忧地问道，夏洛克这才意识到自己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朋友瞧了好久，脸上还挂着推理时惯常使用的表情。

　　你还好吗？这个问题是这么简单，这四个字夏洛克不知道听约翰问过多少遍：你还好吗？那时候莫里亚蒂在约翰身上绑满了炸鐹药，几乎能够炸飞一条街；你还好吗？那时候他们两个刚从贝克街逃出来，他在给哈德森太太打电话问她情况；你还好吗？在打击莫里亚蒂的犯罪帝国的那些危险的日子里，夏洛克总能听到自己的脑海里响起这样的声音。约翰总是这样，他一向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却时刻惦记着夏洛克的安危。这时候他刚刚体会到的恐惧和莱辛巴鐹赫事件几个月之后他感受到的孤独迎面而来，突然间夏洛克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没事。”他敷衍了一下，移开视线，“脱臼的又不是我。”今天晚上差点死掉的也不是我。他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疲惫的约翰，“你怎么样？”
　　
　　约翰皱了皱脸：“好点了，止痛药的药效快过去了。我们回去之后我吃点强效止痛药，然后用冰袋敷一下就好了。明天早上会好起来的，不过我大概得把手臂吊起来固定住。”
　　
　　夏洛克还没来得及说话，的士就在221门口停下了。夏洛克付了车钱，还在约翰爬出来的时候帮他拉住了车门，这可真不寻常。他用钥匙打开了大门，然后在走廊里帮助约翰脱下夹克的右边袖子，并且挂好了外套。
　　
　　“你要我帮忙吗？”约翰换上自己的家居服的时候夏洛克有点尴尬地问。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约翰回答道，他犹豫了一会，接着问道：“喝茶不？”他对着221C的房门点了点头，示意夏洛克跟自己来。
　　
　　“现在还是算了。”虽然他心里有点高兴：约翰回到贝克街以来还是第一次邀请他进221C，“我还有别的事要到楼上去做。我可不指望警鐹察明天早上能在那个磨坊里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我还是先检查一下自己的发现好了。”
　　
　　“要帮忙吗？”
　　
　　“这倒是不用了，”夏洛克小心地斟酌语气，“我想我会花很长时间待在我的思维宫殿里。”
　　
　　约翰微微一笑：“那好。别弄出太大动静来，好不？”他走向221C的门口，边走边对身后的人说：“晚安，夏洛克。”
　　
　　“晚安。”夏洛克在约翰关上门的时候回答道。他深吸一口气，接着沿着十七级楼梯走上221B。虽然他很想和以前一样喝口约翰给他泡的茶，但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
　　
　　他还有一份文件要看呢。
　　
　　——TBC——

第二十二章痛苦之夏
本章提示：
警告：本章含有某些不雅语言、暴力，以及某些会使读者感到困扰的场景，敬请审慎阅读。
更多注释敬请参阅章末。
“我？我的律师就是个坑货。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无辜的，你不知道吗？”
——安迪·迪福雷纳，《肖申克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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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五月
约翰骂骂咧咧地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换上长袖T恤和法兰绒睡衣，这很困难，但他总算是做到了。接着他在自己的医药储备里搜寻一番，重新把左臂固定住，然后干咽下去两片强效止痛药。用右手洗漱有点不太方便，但也没有很艰难。虽然约翰是个左撇子，但是自从在阿富汗负伤之后他就接受了专业辅导，开始使用自己的右手，现在他两只手都能用。
等他洗漱完毕之后，约翰光着脚走进厨房，给自己沏了杯助眠甘菊茶，接着找了个冰袋。他拿着这两样东西回到了卧室里，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枕头来，然后把枕头放在了床头处，用来在睡觉的时候支撑自己的头、脖子、肩膀和胳膊。完成这一切之后他没关灯，只是调暗了床头灯，之后他爬上床躺好，把冰块敷在受伤的位置上。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合上眼睛清空脑袋，自然地运用起被射伤之后学会的用来压制疼痛的呼吸方法。

　　约翰·华生早就对身体上的痛苦非常熟悉，他和普通人一样讨厌疼痛，可他所受过的肉体上的痛苦远超其他人，而且他也不想再继续受苦。但他也并不畏惧痛苦。作为一个医生，他知道疼痛是身体发出警告的方式，就和汽车仪表盘上亮起的“检查引擎”灯一样。但总有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分散人们的注意力，解决问题。约翰只有一次疼到受不了，这还不是他被射中的那一次，而是他结束手术之后术后感染的那段时间。受伤之后的那几个星期里他总是在想，他要告诉上帝，自己反悔了，不想活了。虽然他不能确保此事，但他确实希望在那一次之后自己再也不要受那么重的伤了。和他曾忍受过的那种似乎看不见尽头的疼痛来说，脱臼算不上什么。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感情上的痛苦……是另外一个领域。
　　
　　对于约翰来说，精神上的痛苦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颓丧，而在阿富汗之后的那一段长长的康复期里，约翰明白这种痛苦也可以是肉体痛苦带来的副作用。在监狱里的时候他默默地顶鐹住了两者的压力：那是他在弗兰克兰德待得第一个夏天，那时候没有人来看他，沃辛顿匪帮盯上了他，而盖理·哈里斯则打定了主意要逼得他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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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夏
　　
　　约翰在弗兰克兰德监狱度过的第一个夏天相当残酷，不论是精神方面还是肉体方面都是如此。

　　他左边脸颊上的伤口愈合得很慢，有一段时间伤口发炎了，医生不得不先拆线，接着挤出脓水再给他缝上。贝尔医生相当自责，但约翰安慰他说，就算他再小心这种事情还是会发生，而且划开这道伤口的那块刀片肯定不可能是无菌的。七月份的时候伤口开始收口了，贝尔医生给他拆了线，但约翰知道，除非他接受整形手术，他这辈子都得和这道伤疤做伴了。

　　哈里斯自己也用尽一切机会用警棍抽打约翰。他知道医生即使看到这些伤口也会认为这是约翰和其他的囚犯起了争执的结果。不过他还是会尽量避免留下痕迹：他最喜欢用警棍打在囚犯的肝脏上，他会从身后接近毫无防备的囚犯，一棍子打下去之后享受囚犯脸上血色尽失的表情，接着他会丢下一个带着恶意的表情，高兴地离去。被他打中的囚犯身上不会有任何伤痕。等到2012年八月下旬的时候约翰的背一直疼个不停，偶尔还会尿鐹血。
　　
　　由于哈里斯在背后捣鬼，很快约翰冲动好斗的名声就传开了。当医生报告这些伤口的时候那些狱鐹警通常不会仔细地调查真相，他们会取信一位狱鐹警的证词，而其他牵涉到所谓的冲突中的囚犯通常不会忤逆哈里斯的意思，约翰百口莫辩。如果需要严肃处理的话，他们会听从哈里斯的建议，剥夺约翰的某些权利，或是把他关在自己的小房间里。
　　
　　虽然哈里斯从对约翰的折磨中获取了巨大的满足感，他也不能总这么做，毕竟如果他被揪出来的话他就饭碗不保了。但他能用些小事来折磨医生，比如没收雷斯垂德给他的小水壶、医疗书籍和笔记等等，或者削减他去图书馆的次数和放风时间，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医生最大的弱点：监禁。
　　
　　这真的太简单了，哈里斯想，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让华生伤心低落，愤怒暴躁，他得花上几天时间恢复，可自己需要做的只是把他关起来罢了。约翰宁愿挨一百顿打也不愿意被关在房间里两天。时间越长，他越暴躁。而他们还会没收他的书和笔记，这更让他难以忍受。

　　虽然表面上来看，约翰是一个相当刚强的人，但监禁他的效果相当明显，他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的时候非常无聊，那些过往的记忆也乘虚而入，开始折磨他。虽然约翰从未表现出来，但对于哈里斯来说还是足够明显，即使约翰并不喜欢他，他也无法否认这个狱鐹警在这方面确实敏锐。这个愚蠢的狱鐹警并不能理解为什么约翰无法忍受监禁，但他依旧利用了这一点。等到督查探长雷斯垂德在九月中旬出现在监狱里质问约翰停止邮寄访客许可的时候，约翰总计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被关了三十八天，最短的时候有两天，最长的一次他被关了十天之久。还有十二天时间他被单独关在监禁室里，最短的一次他被关了三天，最长的一次他们关了他一整周时间。
　　
　　这也就是为什么格雷格那次来看约翰的时候觉得他有点“古怪”了。
　　
　　格雷格的来访让约翰明白自己是多么地想念他和哈德森太太。虽然很多人都很喜欢约翰，但他真正的朋友少得可怜，因此他相当珍惜那些人。但那个时候他已经出现了抑郁的先兆，当他遭受情感上的打击时，他倾向于和所有人断绝联系。虽然他没有夏洛克那种‘删除’的能力，但那个夏天约翰确实逼着自己不要去想格雷格和哈德森太太。当他控制不住地想起两人的时候，他总是坚定地告诫自己，他们是自己的过去。如果他渐渐地退出两人的生活，这对他们和自己都有好处。而他们的举动证明他们也不希望和医生断绝联系，这让孤独抑郁的医生那颗快要死去的心温暖了起来。和他们交谈让约翰快乐，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约翰宛如回到了夏洛克身边，而那段时间是约翰生命里最美好的一段日子，约翰做不到再次将他们拒之千里之外。
　　
　　现在问题是怎么让他们不要发现自己的困境。

　　约翰不希望哈德森太太知道自己的处境，因为他不想让她伤心。而他不想让格雷格知道此事的动机不仅仅是不希望督查探长因为介入此事而给自己的事业带来更为深重的灾难，不，并不那么单纯，毕竟此事事关军医的自尊，他是一个上过前线的士兵，该死，士官。他不需要别人来救他，他自己能够解决问题。
　　
　　而且……我不一定没有别的办法。
　　
　　他努力压制住自己的那种想法，将它深深地埋在心底，因为这正是约翰惧于承认的一面：那个喜好刺鐹激、鲁莽残忍的自己，他和那个爱国忠诚的士兵以及热忱敬业的医生一样，都是约翰的一部分。约翰非常讨厌这样的自己，他想要隐藏起这一自我，最好是能让他性格里的这一面永远消失。军队给这种性格特点提供了一种“正当”的爆发方式，而这正是他自愿前往“热点”地区的原因。在他因伤退伍之后，夏洛克给他提供了另外一种宣泄途径。这是咨询侦探吸引他的一部分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渴望冒险，同样是因为他需要找到一个能够接受自己的人。一般人惊讶于约翰能够接受那个难以相处的古怪天才，但约翰知道，只有在夏洛克面前，他才能放心地展现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夏洛克能够理解为什么约翰会偷偷地渴望哈里斯和他的小弟们给他带来的危险，而且他不会对此作出评论；夏洛克不会因为约翰追逐危险并从中获取快乐而轻看他，就算约翰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是如此。
　　
　　要不是约翰总是被关在房间里，他肯定不会在那些无可避免的斗殴中退缩。他比哈里斯和沃辛顿匪帮聪明得多，通常只需要耍些小花招避开麻烦就能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打架也是一种宣泄情绪的方式。但是那些关禁闭的日子……天啊，这还不如被捅肾呢，我根本不想面对恐怖的无聊时光和我被PTSD折磨得一塌糊涂的大脑，一旦我什么也感觉不到的时候它就出来作祟了。但是约翰只要一想起自己随时都有被关禁闭的危险，他就更有迎接挑战，战胜自己的敌人的决心，事情还没到约翰应付不了的地步。

　　至少，在哈里斯找到新方法折磨他之前，一切都还好，但他的新方法就是折磨维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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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尔·维金斯绝对不是傻鐹瓜，他也不是刚进监狱的菜鸟。他已经是三进宫了，他第二次来弗兰克兰德的监狱了，第一次的时候他进的是少管所。虽然他骨瘦如柴，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他反应很快有毅力，学东西也非常快。他从街头学来的小伎俩大部分时间都能让他远离麻烦，而且他很自信能够照顾自己还有“大夫”，他是这么叫约翰的。他的第一次刑期相对平静地过去了，他相信自己也能挺过这一次。确实，这一次他有了自己的目标，对于未来有了憧憬，现在他比以前更有动力了。
　　
　　在没有直接监控的地方，一个囚犯更容易被袭鐹击，比如走廊、囚室、澡堂或者厕所一类的地方。维金斯知道在这里除了他被锁在自己的囚室里的时候，其他时间他都不能轻易放松警惕；而在洗澡这方面，他提醒约翰要栓好门。
　　
　　“那些大个子能在三十秒内把你放倒，”他精明地说，“你要盯着他们的手，一般袭鐹击的时候都是手先动……如果有人把手放在口袋或者背后，你就要小心了，说不定他手里就是把刀。而且你永远不要，不要让自己被鐹逼到角落里去，好吗？”

　　但他还从来没有遇上一群恶棍专门盯上自己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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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监狱里买东西要通过一个被囚犯们称为“小卖部”的系统，这其实算不上是实体店，只是一种形式，约翰、维鐹基和他们这一区的其他犯人通常在每周二的时候买东西，至于其他区的犯人则会在别的日子里买东西。这一体鐹系详细地规定了犯人们能够花多少钱以及他们能买什么东西。除了电话卡之外，还有邮票、信纸、厕纸、谷类食物、饼干，有的时候还会有罐头食物。这些东西质量不是很好，而且时间一长就没什么新花样了，但是如果足够幸鐹运的话有时候会有一点水果供应，约翰很喜欢这个，但是维金斯非常喜欢巧克力棒，他的大部分“周例（注一）”都花在了这上面。囚犯在“小卖部”里花的钱都来自他们的私人账户，如果他们有钱的话。约翰很幸鐹运，他一进来就有雷斯垂德给的一百英镑，后来哈德森太太一直定期给他寄钱，保证他的开销。理论上来说，购鐹买的东西会在那周六送到犯人们手上去，当然现实又是另一回事了。
　　
　　本来这个系统看起来挺简单的，但是约翰很快就明白别对自己买的东西寄予太高的期待：有的时候单子上的东西可能没有；钱款到账的时间也并不一致，这意味着有的人可能会在系统开放的时候买不了东西；有一次敦豪速递公司根本就是忘记给他发货了。
　　
　　“别对那个抱太大希望，医生。”维鐹基眼睛里闪着精光，约翰点点头。

　　他没打算告诉维鐹基他早就对一切都不抱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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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这些小小的奢侈品相当困难，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东西对于犯人们来说是难得的珍宝。这些东西能给人带来安慰，而且能让一个过着单调重复生活的人有一种自己还是个正常人的感觉，让他们能够对未来稍稍有些期待。同时，犯人们之间还会拿这些东西做些以物易物的交易。因此这些东西被偷走的风险相当大，因为犯人不在房间里的时候门也不会锁上，而一间屋子里能用来藏东西的地方有限，所以盗窃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有的时候物资的所有者还会被其他的犯人以武力胁迫，逼他们交出自己的东西。沃辛顿银行匪帮的剩余成员尤其热衷于此事，由于他们的名声，半数犯人根本不敢在他们伸手要东西的时候反抗。哈里斯对他们的偏爱让几人有了狐假虎威的资本，后者既把他们当做自己的“拳头”，也利用他们实行自己的邪恶金钱交易，他会给他们分成，当他们惹上麻烦的时候哈里斯也会偏袒他们。
　　
　　2012年七月下旬，谢尔顿（注二）加入了他们，接着剩下的那一半囚犯也屈服了。
　　
　　谢尔顿残忍地杀害了一家四口，因此被判无期徒刑，关进了弗兰克兰德监狱。他十九岁的时候因性鐹侵入狱，在多特摩尔监狱服刑。他快五十岁的时候闯入普林斯顿家的房子，在杀死了睡梦中的父母之后奸杀了他们的一对年仅十四的双胞胎儿女。

　　因为大部分的犯人通常会反感厌憎恋鐹童癖犯人，因此他们通常会被关进弗兰克兰德的四十五号区域（注三）。但谢尔顿是个例外……他有将近两百斤重，身高超过一米九，手大得像是垃鐹圾桶盖子似的。更吓人的是他那张阴沉愤怒的脸，上面满是皱纹，看上去像只猴子。他所到之处一片安静，他周鐹身环绕着一种暴力和危险的气息，就算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也让人害怕。恋鐹童癖聚集区那个时候人满为患，狱方觉得他在其他犯人中间应该不会有问题，因此把他放到了这里。确实如此，但到最后他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做：哈里斯和沃辛顿银行匪帮立刻就将其视做同类，收入麾下，让他成为了他们的打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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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下旬的一个周二晚上，约翰让维金斯在图书馆里学习自己的公共大学课程，而医生自己则把自己的放风时间花在了运动场上。九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约翰洗了个战斗澡，去了一趟食堂买了一包谷物做第二天的早餐，接着回到E区。
　　
　　他一拐弯看到比德尔和海沃德在维鐹基的房间外面游荡就知道事情不对。他们面无表情地倚在栏杆边上，低声交谈着。约翰心里燃起怀疑，同时他也意识到两人并没有看见他，于是约翰慢下脚步，警惕地走了过去。他盯着两人的手，这是维鐹基告诉他的。
　　
　　“你要盯着他们的手，一般袭鐹击的时候都是手先动。”
　　
　　比德尔和海沃德手上没有武器，但是……不，他们手上拿着谷物的袋子，和香烟还有——

　　巧克力棒，约翰眯起眼睛，冰冷的怒火慢慢燃起，他把警惕心抛在了脑后，大跨步走向了那两个人。两人全神贯注地瞧着手里的胜利品，一开始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接着约翰听到维鐹基的房间里传来一声令人窒息的尖叫。
　　
　　约翰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直接冲了过去。比德尔和海沃德连头都没抬起来就被他打翻在地。
　　
　　没过多久，海沃德满嘴血地倒在地上，而曾和约翰单挑过的比德尔吓得直接大喊着卡特赖尔的名字沿着走廊逃走了。约翰没有理会他们，冲进了自己隔壁维金斯的囚室。
　　
　　谢尔顿正跨鐹坐在维鐹基身上，孩子的鼻子破了，衬衫也被撕扯掉，露出骨瘦如柴的身子。谢尔顿压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起子往他的下巴底下喉咙上方按：他还没有用上让维金斯见血的力道，但以他的手劲足够在那里留下伤疤了。年轻人瞪大眼睛，面露惧色。
　　
　　虽然谢尔顿比他重整整六十斤，高了将近十厘米，但约翰根本没有犹豫。
　　
　　谢尔顿是一个体型庞大而又没什么脑子的人，但他的动作快得吓人。约翰扑向他的时候他勉力转过上身，眨眼间举起了起子，虽然约翰利用自己重心低的优点把他从维鐹基的身上推了下去，但他能够感觉到那把起子划过他的身侧带来的痛苦。维鐹基立刻滚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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