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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长篇原创】《参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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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家奴恶狠狠冲上前,其中两个强行将哭喊着的刘秋儿与刘老三扯开,另外几个包围刘老三,对他一顿拳打脚踢。刘秋儿不停哭闹,许多行人见此也不禁动容,心头生出几分惭愧,但还是不敢上前阻止。
  俞大白见此,大笑不止,走到刘秋儿面前,一双眼睛色眯眯地将她上下打量,道:“小娘子,还不随老爷我回家吗?”刘秋儿一张脸庞梨花带雨,不停乞求。
  俞大白听着少女哭声乞求,露出一脸惬意,伸手一摸少女小腹,淫笑道:“小娘子,你这肚子摸一摸,就知道定能生儿子。”刘秋儿惊慌失措,挣扎得更加激烈,但俞大白得寸进尺,肥胖的大手正要上行。
  “哎哟!”俞大白痛叫一声,一个翻身摔倒在地。两个家奴赶紧放开刘秋儿,上前扶起主人。刘秋儿则立刻跑到刘老三身边,推开那些刚停手的家奴,扶起父亲,父女抱在一起大哭。
  俞大白左手紧按着头,怒目圆睁,扫视四方,大骂道:“哪个****扔的石头?给老子滚出来!”
  正是一旁的任宜潇见俞大白暴打农人,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民女,比起那江云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在忍无可忍,便退开几步,弯腰拾起一枚石子,以常太息所传“神弩指”发出。
  “神弩指”以指作弩,发物制敌,若是常太息这般功力,便可直接凝气为箭发出,可任宜潇怕连师父一成本事都不到,尚不能控制劲力,且还停留于练习准心。他方才使出,实则瞧准了俞大白的手掌,然而歪打正着击中他的脑袋,不禁微微苦笑。
  俞大白见无人站出,大怒道:“来人,给我先将这娘们带回去!”言罢,家奴们抓住少女小臂,便欲将之拖走。
  任宜潇怒不可遏,目眦欲裂,正欲上前,忽闻不远处一声大喝:“住手!”众人一瞧,一名青年男子剑眉直竖,对着俞大白一干人投以怒目。
  青年约莫二十二三岁年纪,身材颀长,面容清秀,外着黑色披风,大步流星赶到刘秋儿身旁,出掌横扫,几个虎背熊腰的家奴为之拂中,直接滚倒在地,叫起疼来。
  俞大白看得瞠目结舌,暗道:“这小子瘦猴似的,咋有这么大力气?”咽了一口唾沫,挤出笑容,道:“小伙子,你这是干嘛?”
  青年扶起刘老三,转头淡淡道:“没什么,看见几条狗咬人,管一管而已。”那些家奴闻言,怒容满面,却又不敢发作。
  俞大白干笑道:“小伙子,这父女俩欠我不少佃租,我来找他们要,天经地义。方才那石头,是你扔的?”青年轻捏耳朵,道:“怎么还有条狗在乱吠呢?”
  俞大白暴跳如雷,喝道:“小子,别不识好歹,真当老子怕了你不成?你们几个,给我一起上,看他还有没有三头六臂!”
  家奴们听见老爷命令,纵然心有余悸,也只好硬着头皮齐冲上前。青年将刘老三父女护在身后,轻蔑冷笑,霎时间,寒光一现,竟是从披风下拔出一柄长剑。
  那些家奴迅速停步,前头两人摸摸头顶,小帽竟已被截成两半,轻轻一碰,帽顶落地,个个一脸惊惧,不住后退。
  俞大白瞠目结舌,见青年缓步向前,朝着自己走来,慌忙喊道:“你……你们快给我上!”可那些家奴们浑身打颤,纷纷退开,前头那两人更是连滚带爬躲到一旁。
  望见青年脸色阴沉,愈发接近自己,俞大白面如土色,双脚已然不敢动弹,脚下湿了一地,这时,旁观的人们实在忍俊不禁,如鞭炮般接连笑起。
  俞大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青年面前,连磕响头,一把鼻涕一把泪,软声道:“大爷,我……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知错了,求您饶小的一命吧!小的家里还上有老,下有小的,求您了!”
  青年轻哼一声,一脚将他踹翻滚地,喝道:“***!”俞大白起身,灰头土脸,怔然望向青年。
  青年轻抚剑身,淡淡道:“莫非你很想留下陪我?”俞大白又惊又喜又惧,登时连声道谢,迅速转身,拔腿便逃,宛如脱兔,一不留神还摔了个跟头,一声“哎哟”又引得旁人一阵大笑,那些家奴也慌忙逃走,周围响起一阵喝彩声。
  青年转过身来,对刘老三父女道:“好了,他们已经走了,不过我怕那家伙不会善罢甘休,劝你们也早作打算,还是离开这儿为好。”说完拿出一锭白银递给刘老三。
  刘老三望见银子,惊愕不已,连连推辞。青年将银子塞入刘老三手中,转身便走,刘老三与刘秋儿面带感激,朝着青年一拜。
  行人们瞧着青年远去的背影,纷纷大加赞赏。任宜潇目含敬意,想道:“这人倒与许少侠一般侠义心肠。”见旁人大多散去,自己也推起小车,匆忙赶到米铺买米,之后出了小镇,原路返回苍穹山。


IP属地:浙江69楼2017-09-19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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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0楼2017-09-19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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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4 10: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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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四五里路后,远处传来一声招呼:“小兄弟,等等。”颇为耳熟,任宜潇转头一瞧,竟是那青年。
        青年跑到他身边,一拭汗水,问道:“小兄弟,请问苍穹山如何走?”任宜潇闻言愕然,支吾道:“苍……苍穹山?”
        青年见他吞吐,以为其并不知晓,失望道:“我已经向附近打听过了,却几乎无人知道位置。”任宜潇暗道:“那本就是我师父取的名字,有多少人知道呢?”
        任宜潇皱眉问道:“请问公子去苍穹山所为何事?”青年一瞥他,轻声道:“莫非你知道?”
        任宜潇摸摸脑袋,红着脸道:“也许是我知道的那座山。”两年多来,师父给自己讲过不少江湖事,包括他初入江湖时碰到的凶险经历,为的就是让他清楚江湖险恶,为人须得谨慎。
        任宜潇见青年打听苍穹山,心想莫不是师父朋友?抑或是仇家?因此不敢大意。然而,这青年之前行侠仗义,任宜潇自不相信他是什么险恶之辈,琢磨片刻,便保留几分,决定带他前去一看。
        青年闻言大喜,抱拳道:“那就劳烦小兄弟告知。”任宜潇道:“我也恰好要去那边,公子就请跟我来吧!”说完转回,推车在前领路,青年紧随其后。
        路上,任宜潇尝试打探青年来历,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是哪里人?去苍穹山为何?”青年也不奇怪他多问,笑道:“在下姓史,名云枫,西安人士,前往拜访家祖的一位故友。”
        任宜潇听见,稍稍放心,听见对方问他姓名,便也报上。史云枫不由笑道:“任宜潇?这名字听着倒不像寻常人家,小兄弟是否也有些来历?”任宜潇脸色微红,随口道:“没什么。”接着一声不吭。
        回到苍穹山时,已是晌午。
        两人离茅屋尚有十余丈,便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大喝:“干嘛去了?现下才回来,想饿死为师不成?旁边那人是谁?”
        任宜潇与史云枫一惊,史云枫一瞥身旁少年,双目大睁,道:“你……原来是常老前辈的徒弟。”任宜潇有些窘迫,默然颔首。
        史云枫随后对着茅屋一作揖,恭声道:“晚辈史云枫,前来拜见常老前辈。”
        “史云枫?”屋门打开,常太息缓步走出,手捋白须,“你是史崇山的孙子?”
        史云枫颔首道:“正是。”常太息轻轻一叹,走近道:“你爷爷还好吧?”
        史云枫笑道:“承蒙常老前辈挂怀,家祖老当益壮,身子很好。”虽是笑容,但双目之中微露忧虑。
        常太息淡淡道:“老夫跟他也有十多年未见了,怎么忽然来找我了?莫不是想重出江湖,便找老夫去切磋切磋?”史云枫一怔,随即笑道:“常老前辈说笑了,家祖一直夸赞前辈武功天下无双,非其所能及,怎会有如此念头?晚辈此次前来,是邀请前辈光临寒舍,参加家祖七十大寿寿辰。”
        常太息微微皱眉,道:“怎么忽然就想起老夫了?你今日若不来,我都以为他早就把我给忘了呢!”
        史云枫干笑道:“家祖与常老前辈交情深厚,他怎会忘却?前辈多虑了。”常太息淡然道:“交情深厚?我与你爷爷虽算朋友,但交情比老夫深厚的大有人在,你作为孙子竟亲自前来邀请我,老夫倒有些不自在了。”
        史云枫怔忡道:“那……那是因为前辈声名响彻江湖,自是……自是不能寻常礼邀。”常太息眯眼道:“史崇山这老家伙,不过十几年而已,莫非就变了这么多?”
        史云枫一愣,听常太息说道:“他为人向来低调节俭,当年若不是众人推举,他还不想当那江南盟主呢!就算是寿辰,也不会大张旗鼓,顶多请请邻近好友而已,哪怕六十大寿那次,都没请过老夫。”言罢,出手如电,惊得史云枫连忙拔剑。
        霎时间,常太息使出一记“神弩指”,将长剑震得脱离其手。史云枫眼见常太息指头戳来,有狂风骤雨之势,外着披风已被劲风疾拂,惊惧之下,闭目咬牙,左掌抵于右手背,推着右掌迎上,五指放开,宛若梅绽,凌霜傲雪。
        转眼间,风平浪静。
        任宜潇被师父猛然出手惊得不敢动弹,现下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师父指头并未戳上史云枫,距他耳畔尚有两寸远。
        史云枫察觉无事,方才睁眼,片刻工夫,已是满头大汗,望望眼前,双目茫然。
        常太息悠然收指,道:“蕊寒枝瘦,的确是史家的‘墨梅掌’。”史云枫放下双手,吞吐道:“前辈这是——”
        常太息转身淡淡道:“你还不说来请我的真正缘由吗?”史云枫欲言又止,犹豫不决。
        任宜潇若有所悟,劝道:“史公子,你还是说实话吧?是不是需要我师父帮忙?我师父就是这样,你只有说实话了,才有机会请他相助。”随即被师父白了一眼,却伸伸舌头,佯作不见。


      IP属地:浙江71楼2017-09-20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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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云枫叹道:“好,前辈,请恕晚辈方才多有得罪。晚辈此次前来,实乃恳请前辈出山,帮我史家一把。”
          常太息皱眉问道:“到底何事?快快说来。”史云枫颔首道:“两个多月前,有一神秘少年至我史家,说来找家祖。家祖却并不识得那少年,不过那少年在他耳边轻言一阵,爷爷立刻变了脸色,请少年进书房交谈,还不准家父以及晚辈在场。可我着实好奇,因此后来便悄悄过去在门口偷听。只听见爷爷声音有些颓唐,一直说什么‘不可’、‘实在做不到’之类的,正自奇怪着,那少年忽然大喝一声‘谁在门外’,惊得我一时愣住,刹那工夫便觉门内一阵狂风袭来,竟连门带人将我摔出。还好,我在半空中及时稳住了身子,否则那般摔落地面,怕是伤得不轻。”
          任宜潇听得双目圆睁,咋舌道:“这……莫非是那少年的手笔?”史云枫面露惭色,道:“没错,说来真是惭愧,那少年看着比我还小一两岁,竟已有如此武功。之后,爷爷赶紧走出护在我身前,向那少年赔罪。那少年却冷冷道‘史盟主,你到底准备如何’,爷爷十分犹豫,沉声不语。我爹听见了这边声音,连忙跑来,看那阵势,以为是我们与少年将要打斗,便马上叫人包围了少年,爷爷见此有些慌乱,叫爹不得无礼。那少年却不以为意,冷笑一声,道‘史盟主,你看看,如今麾下竟然只剩这么些乌合之众了’,然后拂袖一扫,击中两人,将他们摔出数丈远,傲然离开,爷爷迅速跟上,直到门口,那少年才转身一叹,道‘史盟主,看在当年功劳,我再给你三个月考虑考虑,好自为之’,临走前还到门口一头石狮子旁,一掌拍上,石狮子身上竟出现一道深入寸许的掌印。”
          任宜潇闻言,露出一脸沮丧,他本以为许持节已经是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那日见他功夫,虽是佩服,但自己习武后,总觉得日后有望与之齐平。然而今日一闻那少年,顿时心灰意冷,在石狮子上拍出寸许深的掌印,换作自己,怕是往泥地上都拍不出。
          常太息徘徊几步,徐徐道:“没想到江湖上竟出了这样一号少年高手,就算是有独特的掌法,但看那破门之力及掌印,他的功力怕是已经接近‘周天游’。”
          任宜潇脸色更沉,想道:“练了两年‘涵虚太清功’,我却尚在筑基。虽然师父说这是慢成内功,但是……也实在太慢了吧?”
          史云枫一脸忧容,道:“不止如此,那少年当时还有两个随从站在大门口等候,看着也不是易与之辈。之后的日子里,爷爷一直颓然少语,爹爹曾宽慰爷爷说,咱们史家未必就怕了这几人,但爷爷反而责骂了爹爹,让他不可得罪那些人,哪怕要了爷爷的命。爷爷甚至还想安排家人离开,但爹爹与我坚决不肯,他也只好作罢。原本再过一个月就是爷爷寿辰,但我们整家人已无心操办。”随即跪下,朝常太息拜道:“常老前辈,还请您出手相助,求您了!”正要磕头,被常太息内力托起。
          常太息淡淡道:“这应该不是你爷爷叫你来找老夫的吧?”史云枫脸红道:“是家父见爷爷忧虑,便叫晚辈前来,以爷爷七十大寿为名,请您助阵。”
          常太息轻哼一声,道:“这倒像他教的,都十几年了,脸皮还这么薄,是怕老夫像长舌妇一样在路上多嘴,折了你们史家的面子吗?”史云枫忙摆手道:“不敢不敢。”
          任宜潇忽然道:“师父,咱们还是去帮帮史公子他们吧!”常太息扫了他们一眼,道:“罢了,宜潇,收拾一下上路。”
          史云枫大喜,连声感谢。任宜潇也赶紧收拾,小半个时辰后,牵了驰风,三人一同出发。
          先到附近吃了一顿中饭,随后前往脚行,史云枫本想雇一架马车以便常太息乘坐赶路,可常太息却要求骑马,因此最后雇下两匹马。
          三人骑马同行,任宜潇这两年在师父的教导下,算是正式学会了骑马,而师父此次也将驰风让给他骑。然而,他为人小心谨慎,不敢策马驰骋,连驰风都显得有些无奈,一路慢行,被师父哂笑数回。


        IP属地:浙江73楼2017-09-21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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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三人已进西安府地界。史家庄位于长安县郊,还有约莫两日行程。日暮将近,三人入住一家客栈,并在其酒楼用饭。
            此镇位于官道岔口,来往之人较多,纵是此时也颇为热闹。
            他们歇息的酒楼里面,挤满了客人,占不到什么雅间,只好在喧闹的一楼就坐。
            吃饭时,史云枫一望门口,双目一亮,面露喜色,登时放下筷子,起身疾步走出客栈。任宜潇奇道:“他是干嘛去呢?”常太息悠然夹起一块粉蒸肉,细嚼慢咽,道:“也许是看到熟人了吧!”
            不多时,史云枫回到酒楼,喜笑颜开,后面跟着一男一女,均与他差不多年纪。
            男子头戴网巾,身着淡青棉袄,相貌端正,腰配单刀;女子上穿淡红短袄,下着花鸟百褶裙,容姿秀丽,乌发盘起,手携长剑,看来是那男子之妻。
            史云枫带着两人来到常太息师徒面前,微笑介绍道:“常老前辈,晚辈给您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表妹史薰兰以及表妹夫管澄,他们俩在陕西河南一带有‘刀剑侠侣’之称呢!”
            常太息一瞥管澄,淡淡道:“你是‘千钧刀’管钧之子?”管澄微愕,抱拳道:“正是,敢问前辈——”
            史云枫连忙道:“都忘记给你们介绍这边了,薰兰、阿澄,这位便是‘剑凌苍穹’常太息常老前辈,那位是其徒任宜潇任少侠。”
            管澄、史薰兰大吃一惊,连忙拜礼,随后一同就坐。
            史薰兰兴奋不已,紧盯常太息,道:“没想到今天不但遇上表哥,而且还碰上了当世六大高手中的一位。常老前辈,晚辈敬你一杯。”持杯相邀。
            常太息只道:“老夫如今不沾酒。”史薰兰闻言,失落放下。任宜潇忽然问道:“史姑娘,你方才所说当世六大高手是哪几位?”常太息也颔首道:“没错,老夫怎么也没听说过。”
            史薰兰重新露出几分得意之色,道:“这是近两年江湖中所传的,或许是想模仿元末的‘凌云六绝’吧!可是众说纷纭,当然,无论哪种说法,常老前辈都在其中。”
            任宜潇问道:“那还有谁呢?”史薰兰寻思片刻,道:“最广为流传的说法里,常老前辈排名第二——”
            “啊?”任宜潇惊得张大了口,“怎么才第二?”
            常太息冷冷道:“第一莫不是道衍和尚?”史薰兰一脸讶然,随即颔首。常太息冷哼一声,道:“论武功,他排第一,老夫也承认。”
            任宜潇见师父脸色,马上道:“那么后面的呢?”史薰兰反应过来,赶紧道:“第三和第四倒不太分得出来,便是岱宗派岳掌门与那九霄宫主。”
            常太息脸色舒缓,道:“他们两人都是人中龙凤,武学造诣,可不一定在老夫之下。”史云枫恭声道:“常老前辈真是谦逊了。”
            史薰兰蛾眉微蹙,继续道:“第六则是京门派韩掌门。”任宜潇奇道:“第五呢?”不过常太息手捋长须,目光深邃,缓缓道:“京门派掌门韩仰巍,人称‘翰墨儒剑’,短短十余年,开创的京门派便隐隐有执江南武林牛耳之势,可其人甚少在江湖上露面。听说他以前曾往泰山同岳掌门切磋,深得其赞许感叹,因此江湖传言其武功亦已臻化境,排在第六倒也不怪。不过,为何跳过第五?”
            史薰兰有些犹豫,瞥向丈夫,在他小臂上轻轻一捏,轻声道:“你说吧!”管澄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常太息从容道:“莫不是怕老夫听了又生气?”目放精光,道:“又是朝廷相关的人吗?”管澄轻轻一叹,垂首道:“没错,前辈,此人上第五,我们亦是吃惊,这种人竟然——”
            “说吧!”常太息微微眯眼,“老夫倒想知道到底是何人。”
            管澄抬头,轻声道:“他就是现任锦衣卫指挥使——宗彦。”常太息脸色倏变,沉声道:“锦衣卫指挥使不是纪纲吗?”
            史云枫叹道:“前辈有所不知,纪纲去年图谋造反已被处决。”常太息握紧拳头,道:“宗彦这厮当上指挥使也就罢了,怎么还排到这儿?”
            史云枫左顾右盼,嘘声道:“前辈,还是小声些好。”常太息轻哼一声,不再多言。任宜潇心下好奇,这宗彦究竟何许人也?


          IP属地:浙江74楼2017-09-21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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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薰兰轻轻叹道:“听说纪纲伏法,就是宗彦带头搜集证据抓捕。纪纲身为江湖人口中的‘三大魔头’之一,外号‘幻刀炼狱’,若他还在,凭着一身武功,没准还能挤入六大高手呢!说来也怪,那宗彦以前名头不大,但据传正是他单独一人制服纪纲。”
              常太息脸色微沉,道:“纪纲的‘炼狱刀法’虚虚实实,变化莫测,即使是老夫,若不论内功,单较刀剑,要败他怕也不下百招。从未听说宗彦武功有何名堂,他那点名声还不是靠出卖同僚换来的?难道这十几年来,其武功进境如此之大?”
              管澄面色怫然,道:“那宗彦当初贪生怕死,临阵倒戈,方获提拔,在纪纲手下办事,如今却又反咬上司一口,从而登上指挥使之位,人品低劣,实在非人所想。然而,他的刀法也着实厉害,好像叫什么‘削峭刀法’。如今,江湖上已给他一个外号——‘厉风削峭’。”
              任宜潇不禁问道:“这宗彦到底什么来头,你们对他都如此气愤?”见众人诧异望来,脸红道:“纪纲我倒听说过,以前我们那儿来了一位姓周的按察使,为官清廉,颇受百姓爱戴,后来被人陷害所杀,据说就是那纪纲干的。”说到后来,有些愤愤不平。
              史云枫一叹,四顾周围后,轻声道:“没错,纪纲本就是阴险小人,可那宗彦与他也是一丘之貉。其人本是前朝旧臣,今上靖难攻破京师,宗彦与同僚周忠一同谋划行刺以报旧主,不料临阵倒戈,害死了周大人,还将建文帝次子送入今上之手。唉,那周大人忠心耿耿,没想到最后竟被自己信任之人所害,怕是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啊!”
              管澄咬牙恨恨道:“当今皇上留着这种反复小人,没准是养虎为患呢!”史薰兰一揪他耳朵,瞪他一眼,道:“这种时候口气倒硬了许多呢!方才还要前辈小声些,自己呢?小心嘴里吐的话。”管澄疼得求饶,这对夫妻的举动令任宜潇他们一时忍俊不禁。
              史薰兰松手后,幽幽道:“表哥,说来咱们家与我公公他们家也是在靖难时相识的吧?”史云枫颔首道:“是啊!你跟阿澄的缘分,也是那时定下的吧?”
              史薰兰噘起嘴来,道:“什么缘分?还不是外公他们定的亲事,哪有我做主的份?傻子才想嫁他呢!”管澄坐在一旁,涨红了脸,史云枫则微微一笑。
              “小二!小二!”一个娇嫩却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引得不少客人顺着一瞧。
              两个少女欢笑着进来,前面那个不过及笄之年,但已出落得十分水灵,如兔子般活蹦乱跳,后边那个却不像汉人容貌,秀发微卷,披着羊绒外衣,约有十六七岁年纪。
              前面的少女又喊了两声,小二满脸堆欢,迎上招呼。那少女问道:“你们这儿有单独的雅间吗?”小二赔笑道:“客官,对不住,小店雅间不多,现下真不巧都被占了。两位不妨将就一下,在一楼入座?”
              另一个少女道:“宋师妹,要换一家吗?”虽是汉话,但稍显生硬。那宋师妹噘嘴道:“萝珊师姐,看着还是这家好,干脆就这儿算了吧!”
              那名叫萝珊的少女微微蹙眉,道:“可以吗?叶师姐她——”宋师妹嘻嘻一笑,道:“放心吧!前两日她不是买了那劳什子吗?遮着就行了。”回头对小二道:“快收拾一张大桌子,我们有六个人呢!”小二应了一声,瞧见任宜潇他们旁边的空桌较大,于是立刻前去收拾。
              两人就坐,宋师妹望着酒楼木牌,用手指点,对小二道:“先来两碗油泼面,然后我要葫芦鸡、金线油塔、甑糕、肉夹馍……”一下子报出好些,小二尽皆记下,赶紧去准备。
              不多时,又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急匆匆地走进酒楼,身材修长,双手各携一柄长剑,瞧见那两个少女,没好气道:“总算找着你们了。”上前将双剑直放桌面,道:“不是说找雅间吗?怎么——”
              宋师妹撒娇道:“杨师姐,将就将就算了,这边菜色挺多的呢!”那杨师姐白她一眼,道:“你这张嘴巴真是能吃,敢情不是花你的钱,罢了,剑我还你们俩,以后别再抛给我了。我去带叶师妹她们过来。”说完迅速转身出了酒楼。
              任宜潇不禁打量起两个少女,却接上了那宋师妹的目光。宋师妹噗嗤一笑,道:“你看我们干嘛?”任宜潇顿时面红垂首。


            IP属地:浙江76楼2017-09-22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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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太息戏谑道:“怎么,动春心了?”任宜潇脸红更甚,连忙道:“我瞧她们穿着打扮,有些不像中土人士,好奇而已。”
                史云枫转头一看,道:“像是从西域来的,那个年长些的女孩,看模样就该是西域人。”
                史薰兰见丈夫也侧首紧盯那两个少女,心下来气,又一手揪起他的耳朵,这次可比之前来劲多了,管澄的叫疼声都吸引了那两个少女的注意,两女看见,掩面失笑,连任宜潇与史云枫都觉得此刻好不尴尬。
                任宜潇忙打岔道:“两位,好了好了,话说当世六大高手之外,没别的高手了吗?”却望向师父处,盼他打破当下窘迫的局面。
                常太息悠然道:“说老实话,‘海龙王’与‘仙锋沧浪’这两人完全可以排进来。”还不待任宜潇开口询问,史云枫已然颔首道:“前辈所言甚是,‘海龙王’海桑田老前辈二十多年前内功造诣便已十分深厚,而‘仙锋沧浪’谭沧浪前辈剑法亦是卓绝。依晚辈之见,此二人未被排入,想必是由于多年未出江湖吧!若这两人现身,真排作八大高手也说不定呢!”
                “哼!什么八大高手?迟早有一天,我们师父会将那些所谓的高手一一打败。”那宋师妹听见几人交谈,不屑说道。
                史薰兰斜睨少女,道:“哪来的丫头,竟然在此大言不惭。你们师父又是何方神圣?”史云枫忙劝道:“表妹,切莫生事。”
                宋师妹一拍桌子,指着史薰兰,大声道:“告诉你,我师父便是——”
                “月瑶,不得无礼!”一声训斥从门口传来,却如乳莺初啼,悦耳动听,一瞬间将酒楼里的目光集中到了门口。
                任宜潇转头一瞧,之前那杨姓女子走进酒楼,后面还跟着三人,中间那人披着漆黑头蓬,遮住了大半张脸,仅见下颌颈脖肤如凝脂,樱唇皓齿,如画点缀,而宽大的斗篷也遮不住曼妙身形,显然是个女子。
                女子轻扯帽兜,却依旧不多露脸庞,像在四顾。那杨姓女子微微蹙眉,道:“叶师妹,将就一下吧!”叶姓女子犹豫片刻,道:“好吧!”果然,那动人声音便是出自此女之口。
                她旁边两个女子,均是二十岁上下,其中一人也不像汉人,瞧神色比那萝珊稳重许多,另一位青衣女子容貌清秀,看着颇为温婉。
                叶姓女子慢慢坐下,酒楼大厅的许多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洞穿似的。青衣女子打趣道:“叶师妹,看来你白买这件斗篷了。”少女轻轻一叹,双手轻抓裙裳。
                宋月瑶噘嘴笑道:“叶师姐,他们那样让你不舒服的话,瞧我的!”倏地起身,抓起桌上长剑,四顾娇喝:“你们还不吃自己的饭,朝我们这边看什么看?”
                不少客人见此,纷纷转回吃饭,可是亦有人不服,一个彪形大汉起身,哈哈大笑,道:“有谁说咱们不能看了,老子就想看看那小娘子究竟什么模样!”口气轻薄,引起不少附和。
                任宜潇闻言,怫然望向大汉,方欲起身责备,却见那宋月瑶嘴角冷笑,猛然拔剑,一跃向前,随后一个转身急退回坐,只是停下之时有些踉跄。
                “哎呀!”酒楼里响起一声声女子尖叫,杨姓女子脸庞通红,责道:“月瑶,你乱弄什么?”宋月瑶亦是红着脸,轻声道:“本来是想截他袖子,不过我没瞧准嘛!”原来那大汉的腰带被少女挑断,外裤直接落下,双腿露出。
                任宜潇、史云枫等人看得张口结舌,而那大汉面红耳赤,连忙提裤,随便往桌上扔了几个铜钱,迅速离开酒楼。
                叶姓少女道:“月瑶,这招‘乳燕归巢’适于空阔之处施展,你却在这儿使,实在有些乱来。”宋月瑶娇声道:“叶师姐,换作你的话,总能瞧准吧?”少女轻轻一叹,道:“你这丫头。”
                任宜潇目不转睛,凝视那少女,听着她婉转的声音,不禁想象起她的容貌来。管澄不由奇道:“那女子为何要遮住面容?”史薰兰冷冷道:“我看是长得不敢见人吧!”
                任宜潇轻声道:“这位姑娘声音挺好听的——”史薰兰白他一眼,不悦道:“声音好听?娇声细语,一股小家子气。”特意将话说得响亮,惹得旁边那些女子纷纷蹙眉望来。
                宋月瑶蛾眉直竖,倏然起身,却听那叶姓少女淡淡道:“月瑶,切勿乱了心神。”宋月瑶听见,只好忍住怒气,狠狠一瞪史薰兰,重新坐下。


              IP属地:浙江77楼2017-09-23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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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薰兰见同桌三位年轻男子目光依旧多是落在那边,心下更是来气,轻哼一声,道:“一群姑娘家,小心被‘摧花手’给找上。”
                  管澄脸色倏变,道:“薰兰,你胡说些什么呢?”史薰兰冷冷道:“我可是好意提醒她们呢!前两日‘摧花手’还在附近的镇子犯了案呢!她们几个还算有些相貌,要是落到‘摧花手’手里,那就太可惜了。当然,那位遮了脸的姑娘,或许不必担忧了。”
                  任宜潇皱眉问道:“那‘摧花手’是什么人?”其实听见这名号,已猜出此人绝非善类。
                  史云枫解释道:“任兄弟有所不知,这‘摧花手’乃是近两年在陕西河南一带犯下不少案子的采花贼。此人其他武功不见高明,但一身轻功着实厉害,因此难以捉拿。”
                  久未开口的常太息忽然冷哼道:“此等败类,若是遇上,定杀不饶。”任宜潇也是连连颔首,随后问道:“对了,师父,看那女孩武功门路,您能知晓什么?”
                  常太息瞥了那桌一眼,轻声道:“那招剑法我确实见过,应当是仙瑶派‘春风化雨剑’中的一招。”史云枫讶然道:“这么说,这些女子是仙瑶派弟子?可仙瑶派不是在天山吗?怎么来中原了?”
                  史薰兰冷哼一声,道:“我看她们没准是觉得天山寂寞,便来此勾引男人呢!”说完扫了管澄、史云枫、任宜潇三人一眼。
                  史云枫脸色一沉,一瞧那桌,并无反应,想必没有听见,方才松了口气,轻斥道:“表妹,怎么说话的?”
                  史薰兰轻咬朱唇,道:“怎么了?你们都要向着外人吗?”管澄猛然起身喝道:“够了!”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管澄四顾,冷静下来,他对妻子虽有些着恼,但不好发作,于是对着史云枫道:“表哥,这酒楼的客栈还有空房吗?”见史云枫颔首,道:“既然如此,小弟有些劳累,先去要间房休息了,几位慢用。”转身便走。史薰兰见他如此,贝齿紧咬,冷哼一声。
                  史云枫好生尴尬,轻咳一声,问道:“薰兰,管世叔他——”史薰兰起身道:“表哥放心,公公他迟我们两日出发,不过也会尽快赶到史家庄的。”走向酒楼门口。
                  史云枫惊呼道:“薰兰,你干嘛——”史薰兰头也不回,冷然道:“出去走走散心。”随即走至大街,不见了身影。
                  史云枫正自叹息,常太息开口道:“看来你们请的人挺多啊!”史云枫脸上一红,道:“前辈,这也是盼能万无一失,绝非看轻您之意。”
                  待得晚饭过后,常太息便回房休息去了,任宜潇独自走到外面四处看看,可心里时常想起那位叶姓少女,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镇外。
                  镇外有一片腊梅林,如今花朵绽放,残霞之下,一片金黄,轻风拂过,携来幽香。
                  见到如此赏心悦目的景象,任宜潇顿感惬意,不禁盘腿而坐,拿出“春晓”,吹起《梅花三弄》。
                  箫曲悠悠,不缓不急,既为“三弄”,就需要反复三遍。腊梅非梅花,但一样凌风傲雪,坚贞不屈。任宜潇的曲声中,便仿佛蕴含着那样一幅画面。
                  不知吹了多久,任宜潇回神一看,竟已月挂天边,匆匆起身,可刚一转,一个曼妙的身影映入眼帘,自己登时一怔。
                  那少女依旧斗篷遮面,然而亭亭玉立,颇有林下风气。
                  两人默然相对,片刻,任宜潇有些窘迫,开口道:“姑娘是否在此已久?”那少女淡然道:“未久,只是听了你几段曲子,不知介意否?”
                  “不介意,不介意。”任宜潇连忙道,“姑娘怎么一个人——”
                  未待她问完,少女便答道:“我那两位师妹贪玩,几位师姐只好陪同。我闲来无事,随便走走而已。”
                  任宜潇有些腼腆,道:“技艺拙劣,还盼勿搅了姑娘雅兴?”少女轻摇螓首,道:“乐律一道,我虽不甚懂,但融于其中之情,或许能听出些许。”
                  任宜潇一脸讶色,听那少女幽幽道:“初听悠然,内里却有一股淡淡怅然,仿佛游子思乡,而前路迷茫,是否?”
                  任宜潇大惊,他初吹之时,并无太多念头,然而吹得越久,心思渐渐翻涌,自己初入江湖,听闻诸多奇人异事,心生向往,然自己技艺不精,着实烦恼,其后又想到家乡身世,更是怅然,只觉眼前迷茫。
                  少女见她睁大了双眼盯着自己,不由拉低帽兜,转身道:“若无他事,我先告辞。”身影渐渐淹没于腊梅林中。
                  任宜潇如梦初醒,喊道:“姑娘稍等!请教芳名?”赶紧追上。
                  刚出腊梅林,任宜潇见那少女已然停下,其两位师姐妹竟亦在身边,正是那青衣女子与萝珊,两人神色急切担忧,正跟她叙述什么。


                IP属地:浙江78楼2017-09-24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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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4 10:0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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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宜潇缓步上前,听那少女道:“这么说,那家伙将她们两个都带走了?”话声含惊。那两个女子无奈颔首,其中青衣女子蛾眉紧蹙,道:“杨师姐与阿赛尔前去追赶,我和萝珊便来找你。”萝珊一脸焦急,双目泛红,道:“叶师姐,你快想想办法吧!”
                    任宜潇试着问道:“几位姑娘,发生何事了?”青衣女子瞥他一眼,道:“公子是与那位史姑娘一起的吧?”
                    任宜潇闻言一怔,颔首道:“算是吧!”青衣女子叹道:“史姑娘与我们宋师妹被一男子给掳走了!”
                    任宜潇大吃一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歉然道:“方才我们与宋师妹她们一同上街,恰好遇着史姑娘,宋师妹斗气,故意与她争买同一个香囊,两人几句话便闹开了,于是来到镇外比剑,不料一个黑衣男子猛然冒出,点了两人穴道,一手一个带走。那人身法极快,躲过了我们的暗器,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身法极快?”任宜潇脸色倏变,“难道是——”
                    叶姓少女冷冷道:“你们之前谈到的‘摧花手’吗?”任宜潇怔忡道:“你……你们都听见了吗?”
                    少女淡淡道:“自然听到了,宋师妹修为不够,尚难听清,否则当时她便要与你们大闹了。”任宜潇脸色窘迫,不禁垂首。
                    少女转身便走,道:“你还是快去知会你的同伴们吧!”任宜潇立刻跟上,道:“姑娘,那‘摧花手’可是采花贼,你们前往——”
                    少女不理不睬,前行一阵,见任宜潇紧跟不舍,方才转头,带着几分无奈,道:“你到底想作甚?”任宜潇脸红道:“我……我实在放心不下姑……几位姑娘,咱们还是一同前往寻找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
                    少女喃喃道:“真拿你没办法。”又对萝珊道:“萝珊,你速去通知那几个人,我们先走。”萝珊应声,立刻赶往市镇。
                    少女对青衣女子道:“沈师姐,将冰灵蜂拿出来吧!”对方豁然开朗,苦笑道:“对啊!竟将它们给忘了,当初月瑶与萝珊两人太会乱跑,你不放心,已经给了她们每人一瓶香露带身上,月瑶的那瓶是——‘柔风甘雨’吧?”说着摸出一个浅绿小瓶,打开后,竟飞出三只蜜蜂。然而,那三只蜜蜂竟通体雪白,如洗月光之下,显得有些晶莹剔透,任宜潇见此,着实吃了一惊。
                    蜜蜂来回徘徊一阵,不久,便都飞向同一方。
                    “跟上!”少女抢先一步追随而去,任宜潇与那沈师姐也连忙跟从。
                    路上,任宜潇询问得知,那沈师姐名叫沈韵香,而那些雪白蜜蜂乃是仙瑶派饲养的冰灵蜂,嗅觉奇佳,并且常在一种香中培养,便将认定此香,日后可寻香而行,可远至十余里。
                    仙瑶派饲养冰灵蜂,方便弟子远行时相互照料,以免失散。不过,冰灵蜂对香亦是挑剔,仙瑶派总共只制成五种可用于养蜂的奇香,加之冰灵蜂数量本就稀少,因此弟子不会轻易使用。
                    这次仙瑶弟子出行,由于宋月瑶与萝珊两人对中原实在好奇,时常贪玩乱跑,不知所踪,叶姓少女方才让她们平时便随身携带奇香,以备不时之需。
                    蜂儿嗡嗡作响,三人顺着声音紧随数里,蓦然止步,愕然望向前方,三只冰灵蜂竟已贴地徘徊。
                    沈韵香上前一看,见地上掉着一只瓶子,便拾起一闻,脸色微白,道:“这是装‘柔风甘雨’的香瓶,月瑶她竟然丢了!”
                    叶姓少女立刻到她跟前拿过,轻摇香瓶,道:“没事,里面几乎成空,不像是掉落地上洒光,当是月瑶将香露洒在了自己身上,不慎将瓶子遗落而已。”
                    沈韵香松了口气,道:“那我们继续追吧!”说着摸出另一只瓶子,扯塞往四处一洒,任宜潇不明所以,叶姓女子轻声解释:“那是‘洗香露’,可将周围的香味掩盖,以免扰乱冰灵蜂追踪。”
                    不多时,冰灵蜂又振翅飞起,然而,三只冰灵蜂竟飞向三个方向。
                    任宜潇咋舌道:“这……这又是怎么回事?”叶姓少女借着月光四顾,叹道:“出了林子,此处较为空阔,夜风更大,香气四散。”
                    任宜潇急道:“那怎么办?”沈韵香道:“放心,只要香味都来自我们宋师妹身上,不管路线如何,最后都会到一处的。”
                    叶姓少女默然片刻,道:“以防万一,我们分头追踪,如何?”沈韵香颔首道:“好,那我追这只了。”连忙跟上。
                    任宜潇一望少女,眉头微皱,道:“你……”少女道:“快去,小心跟丢。”任宜潇回头一看,一只冰灵蜂渐远,赶紧追随,可半途之中仍是回头一喊:“你小心啊!”转回快步跑远。
                    少女一愣,迅速回神,追上剩下那只冰灵蜂。


                  IP属地:浙江79楼2017-09-25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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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灵蜂飞得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加之夜色笼罩,任宜潇不好施展“千里一线”,只能一路爬坡,因而又磕又碰,甚至还摔了一跤,不由暗暗叫苦:“怎么是如此难走的路?”忽然转念一想:“不知那姑娘走的路如何?会不会比我的更难走?”听蜂儿继续向前,不及多虑,赶快跟上。
                      不知不觉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任宜潇气喘吁吁,却见冰灵蜂加快飞行,穿过山林,也只好咬牙紧追。
                      俄顷,他见到前面一点亮光,暗道:“似乎是火光,这荒郊野岭的还有人不成?抑或是——”脸色一变,谨慎前行。
                      前面是山林中一处荒废的屋宅,透过破落的窗子门缝,依稀有火光窜动。任宜潇屏住呼吸,放慢脚步,悄悄接近。
                      方至院外,便听得屋内传来一阵淫笑,紧接着是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两位小娘子,这洞房酒已热好,咱们快喝了暖身,再大行周公之礼。”
                      任宜潇脸色微白,手捂胸口,暗道:“果然。”蹑手蹑脚靠近窗边,探首一瞧,一个高瘦的黑衣男子正解着外衣,其人约莫三十来岁,面白如粉,一头乱发,如豆小眼色眯眯地盯着对面两个女子,正是史薰兰与宋月瑶。
                      史薰兰脸色煞白,颤声道:“你……你别过来,听着,我……我公公可是‘千钧刀’管钧管大侠,我外公可是前江南武林盟主——”
                      男子嘿嘿一笑,黑衣落地,道:“‘千钧刀’管钧?原来你便是‘刀剑侠侣’中那女的?长得挺媚呢!若到窑子去,铁定能日进斗金!”说着开始解起中衣。
                      “你……你……”史薰兰脸庞涨红,羞愤不已,厉声道,“难道你不怕我公公和外公吗?”
                      男子将中衣随手丢开,赤着上身,哈哈大笑,两女当即垂首,不敢直视。男子尖声道:“‘千钧刀’又如何?我看,名大于实也。当年装得大义凛然,加入江南盟,说什么对抗燕逆,后来皇帝一换,屁颠屁颠逃到河南去了,一听见皇帝老儿不再追究江湖中人,便又冒了出来。不过听说他这两年,倒又跟那什么宗彦勾搭起来,想在朝廷谋个位子吧?这种人,连我臭名昭著的‘摧花手’花寻柳都看不惯了呢!哈哈!”
                      “果然是‘摧花手’。”任宜潇暗道,“‘千钧刀’管钧竟攀上了宗彦?难怪管澄提到宗彦时脸色会那般复杂愤恨,除了宗彦为人外,想必还有对父亲行径不齿,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的缘由在吧!”
                      “至于你那外公,嘿嘿,跟你公公不过一路货色。说实话,凭他的武功哪能当啥盟主?也就是人脉好,那时节又没几个人敢出头罢了,最后还不是一样逃走,到陕西来当土财主了吗?”花寻柳讥讽道。
                      史薰兰听得咬牙切齿,宋月瑶开口骂道:“你这恶贼,快快放人!小心我师父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花寻柳眯眼笑道:“哟,这小娘子的脾气,我喜欢。你师父又是何人?”
                      宋月瑶抬头,脸颊通红,冷哼一声,道:“你给我听好了,我师父便是仙瑶派掌门——苏雪颜!”
                      花寻柳一怔,随即笑道:“苏雪颜?莫非就是当年那个传说中的武林第一美人?嘿嘿,想想这第一美人如今虽是徐娘半老,但也肯定风韵犹存吧?若她来了,小生也想一亲芳泽呢!哈哈!”
                      宋月瑶杏眼圆睁,惊怒无比,道:“你……你竟敢……”花寻柳一脸猥琐,将她上下打量,道:“小娘子豆蔻年华,细皮嫩肉,想来还是个雏儿吧?这尝鲜还是留后为好,当下就——”大步迈前,一把抓起史薰兰的衣襟,眨眼间拉至火堆旁。
                      史薰兰双目惊恐,奈何被点了穴道,身子动弹不得,唯有哭喊。
                      窗外的任宜潇大惊失色,回头一瞧,周围林子除了山风吹拂,毫无其他动静,不由想道:“还没人来吗?要不要出手?可是——我能打得过吗?万一救人不成,反而赔上自己的性——到底该如何是好?”他本就缺乏与人交战的经验,且常被师父斥责不成器,信心甚少,此刻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苦恼不已。
                      花寻柳纵声狂笑,猛然出手,眨眼间扯开史薰兰外着短袄,其内中衣也被连同撕下一片,露出桃红主腰。
                      史薰兰一张俏脸梨花带雨,泣声不止。一旁的宋月瑶不由浑身发颤,别过头去,紧紧闭眼,不敢多看。
                      花寻柳笑声不止,伸手抄过旁边的两只酒杯,里面早已倒上热酒。他一手一只,嗅了嗅酒香,露出陶醉模样,低头瞧着泪流满面的史薰兰,嬉笑道:“小娘子,快快喝了咱们的合卺酒。嘿嘿,里面我已加料,待会儿定会让你欲死欲仙!今夜,我就是你的新夫君。”说完自己饮尽一杯,空杯掷旁,淫笑着欲将另一只的酒水灌进史薰兰口中。


                    IP属地:浙江81楼2017-09-27 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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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忽间,一枚石子如流星划空,击于其臂,震得他不由松手抛开酒杯,酒水直洒进火堆。
                        花寻柳大怒道:“何人在此?”外面却传来一个粗厚的声音:“张风,带弓箭手准备,李云,将这破屋包围。里面的人给我听着,快快放人投降,饶你性命。”
                        花寻柳一惊,连忙起身,四顾一番,对着门外大吼道:“少给我来这套,你当大爷我聋子吗?外面没那么多人——”话音刚落,数枚石子从窗外袭来,宛如骤雨。
                        花寻柳纵身一跃,转如扶摇,伸手一掠,将石子尽数抓如手中。刚一落地,便见一个少年窜入屋中,满面怒容,大喝一声,挥着树枝扫向自己。
                        花寻柳微微冷笑,随手出臂格挡,树枝一碰,咔擦一声折为两段,少年登时张口结舌。正是任宜潇见他对史薰兰欲行不轨,心下一紧,再难忍耐,于是以“神弩指”发石,止其行径,随后抛以一把乱石令其分神,自己再趁机偷袭,可身边无甚刀剑,只好在地上拾了根树枝。然而,他又非常太息那等高手,树枝在他手里,焉有厉害之处?
                        宋月瑶惊道:“是你!”这时才发现裙角上爬着一只冰灵蜂,心下大喜。
                        瞧着呆愣的任宜潇,花寻柳得意狂笑,道:“臭小子,敢来坏大爷我的好事,念在今***心情好的份上,饶你一命,还不速速离开?”
                        任宜潇握紧残枝,倏地使出一招“风起云涌”,扫出几道枝影,攻向花寻柳,却见对方冷笑道:“雕虫小技!”猛然回身出脚,踹中任宜潇小腹。
                        任宜潇腹部一痛,只觉肠胃翻江倒海,饭食皆要上涌吐出一般,身子不由自主,腾空穿过破窗,落在院中。
                        花寻柳哈哈大笑,道:“就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想英雄救美?***!”说罢,立刻转身扑到史薰兰双腿旁边,迫不及待伸手欲扯其裙。
                        任宜潇浑身酸疼,揉腰起身,见花寻柳竟还继续去行不轨之事,惊慌之下,瞥见旁边一块大石头,赶紧双手捧起,直冲入屋,砸向他的后背。花寻柳回头一惊,翻身而起,一脚踢开石头,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得任宜潇直撞土墙。
                        花寻柳目眦欲裂,骂道:“***小兔崽子,不想活了吗?”任宜潇按着疼痛的左肩起身,咬牙道:“有种来杀了我啊!”
                        花寻柳暴跳如雷,喝道:“真当老子不敢吗?看来不结果了你,我就别想找乐子了。”话音刚落,右手直朝任宜潇抓来。
                        任宜潇一个闪身躲开,来到门口,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的冷笑,道:“来啊!你杀得了我吗?”花寻柳怒道:“小子狂妄!”大步流星迈向门口,任宜潇却又迅速后撤至院子,花寻柳继续边骂边追。
                        任宜潇其他功夫都有些马马虎虎,不过“千里一线”的轻功却练得可谓炉火纯青,因此方才仓促之间,想到将其引走的计策。他转身跑开,但时而停下,以免花寻柳转回破屋。
                        花寻柳对他的轻功亦是有些诧异,追了将近一里后,咬牙切齿,干脆使出了全部本事。任宜潇回头依稀见得其人追赶如箭,大惊失色,连忙用足力气抬腿逃跑。
                        他此时一跃,跨过将近一丈,然而却时不时撞上树枝,蹭上灌木,毕竟已经入夜。那花寻柳却如同夜里蝙蝠,借助周围树木,跃于其间,愈发逼近其身。
                        离任宜潇不到两丈之时,花寻柳欣喜若狂,双脚一蹬粗壮树干,身如惊鸟,直冲其人,一掌拍向他的后背。
                        任宜潇闻得背后风来,惊慌之下,猛然想起怀中“春晓”,抽出后击,直抵在对方掌心。他平日甚是爱护“春晓”,虽然师父曾说其可用作兵器,但是他一直有些不舍,是以方才一时也并未想到。
                        任宜潇这一戳,竟使得花寻柳痛叫一声,一个翻身后撤,甩手骂道:“臭小子,用的什么家伙?”
                        任宜潇停步转身,道:“制你的家伙。”花寻柳气喘吁吁,扭扭脖子,道:“方才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倏地出手,任宜潇尚未反应过来,便觉胸口一疼,咸腥之味涌上喉头,后摔滚地,手中“春晓”也被夺走。
                        花寻柳落地后,口干舌燥,浑身冒汗,想来是春药即将发作,一瞧所夺玉箫,现出一脸阴鸷,道:“臭小子,叫你多管闲事!这宝贝不错,老子收下了,你就……你就……”不停擦拭身上汗水,急忙转身欲走。


                      IP属地:浙江82楼2017-09-27 2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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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走,我还……还能打……”任宜潇一手捂胸,一手撑地,声音低沉,艰难起身,嘴角挂着血丝,一枚石子脱手射出。
                          花寻柳一回头,额头吃疼。这次任宜潇虽用上几分内劲,但他功力实在低微,因此仍无多少厉害。
                          花寻柳暴跳如雷,大喝道:“你……你……好……”话音未落,右手五指成爪,疾抓向任宜潇面门,出手之快,仿佛能将狂风撕裂。
                          任宜潇浑身疼痛,气力不支,哪还能躲闪?见他攻来,使劲提起双臂欲加阻挡,然而心下着实冰凉。
                          一刹那工夫,亲友师长在脑海连连浮现,最后,那叶姓少女的身影倏然闪过。
                          花寻柳的五指即将触及任宜潇,霎时间,一道白芒如电,直从任宜潇腰旁窜出,迅速一绕。
                          任宜潇只觉腰腹一紧,一股劲力将他带动,连撤数丈。坐倒在地,腰间已绕了两圈粉红长绫,侧首一瞧,那叶姓少女飘然而来,那长绫便出自其袖,在如洗月光下,显得如同白芒一般。见是少女救了自己,任宜潇不胜欣喜。
                          少女淡淡问道:“你怎样?”任宜潇抹抹嘴角血丝,强笑道:“不打紧。”
                          少女直面花寻柳,道:“就是他?”任宜潇轻轻颔首,道:“没错,两位姑娘都在附近的破屋里。”
                          花寻柳浑身发红,原本由于扑空,怒气大涨,然而听见少女清泠却又不失娇柔的声音,怒气一扫而空,反倒是欲念大增,伸出双手,道:“就……就你了。”少女闻言一怔,望见其人朝自己狂奔而来,脸上尽是痴迷垂涎之色,不由贝齿紧咬,扯下长绫,从腰间倏地抽出一柄软剑。
                          软剑映月,宛如冰霜,寒气凌冽,冷光横扫,竟使花寻柳燥热的身子猛然一凉,顿时止步。少女趁隙,持剑疾撩,兔起鹘落。
                          花寻柳反应一慢,只将身子微挪,紧接着左臂剧痛,惨叫一声,血溅四方,一只胳膊落至两丈开外,看得任宜潇心下一寒。
                          断臂之痛,令花寻柳欲念立减,但狂态尽现,发疯似的四处乱踢乱抓。任宜潇侧立一旁,见他又朝自己袭来,脸色煞白。
                          眨眼间,一个身影如燕,闪到自己面前,任宜潇右臂为之所抓,身子随之跃起,不用多说,是那少女再次相救。
                          然而,花寻柳已然贴近任宜潇,他一抓,竟扯住了少女斗篷一角,两人腾空之后,斗篷为之扯落,少女整张脸庞蓦然显露在任宜潇眼前。
                          借着月光,任宜潇一望少女,不由呆滞。她的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肌肤胜雪,柳眉轻扬如画,琼鼻樱唇,精巧似雕,美眸澄澈,宛若秋水。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幽香萦绕,任宜潇痴痴凝视,心想这少女清雅绝俗,飘飘出尘,莫不是仙女下凡?他长于杭州,江南美人见过不少,但与此女一较,几乎皆成庸脂俗粉。
                          两人落地后,少女柳眉微蹙,双颊晕染,明眸之中似羞似嗔。任宜潇不解其意,倏忽间吃了少女一记耳光,哎哟一声,抬手轻揉,方才明白,自己双手之前竟搂住了对方纤腰,着地后也未及时放开,让她误以为自己有意轻薄,不由暗暗叫苦,偷瞥少女,察其神色。
                          少女斗篷之下,外着一件素色褙子,更显身段曼妙,任宜潇面红耳赤,心跳加快,一时竟忘了浑身疼痛。少女微露愧色,侧首道:“你没事吧?”任宜潇支吾道:“没……没事。”
                          少女转望一边,适才发狂的花寻柳稍稍镇定,一见少女容颜,双目大睁。然而她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冷冷道:“你欺辱女子,罪大恶极,拿命来。”话音刚落,莲足一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眨眼间到了花寻柳旁边。
                          花寻柳大惊,只觉一股寒气猛然将自己笼罩。片刻工夫,周身吃疼,竟已受了少女数剑,而少女身影如同轻燕,忽左忽右,加之巧妙剑招,实非自己可挡。
                          身上血流不止,他不由打起寒颤,哪还敢着迷少女容貌?咬牙切齿,使出一个“懒驴打滚”,眨眼间退至两丈外,随后迅速起身,使出浑身解数,狂奔如豹,惟求赶快远离此处。
                          少女望他背影,蛾眉紧蹙,方欲追赶,一道黑影从林中窜出,直穿花寻柳后背。花寻柳痛叫一声,响彻山野,倒地不起。
                          任宜潇与少女见此一惊,连忙赶往察看,只见数人走来,为首者是个白须飘飘的老者,任宜潇大喜,喊道:“师父!”正是常太息,后面还跟着仙瑶派的沈韵香与萝珊。


                        IP属地:浙江83楼2017-09-28 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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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太息瞧见徒弟,停步侧身,可他刚跑到自己身前,便软倒扑来,惊愕之下,连忙一扶,察看徒弟伤势,不由皱起白眉,怫然道:“哪来这么多伤?”
                            “是他技不如人。”叶姓少女清泠的声音传来,任宜潇不由脸庞发烧。常太息抬头一瞧,微微惊愕,问道:“你是?”少女不加回答,紧盯地上挣扎的花寻柳,道:“怎么处置这家伙?”
                            沈韵香与萝珊见她未披斗篷,一时也有些奇怪,转头俯视花寻柳,这才发现他赤着上身,慌忙移开目光。
                            方才击穿花寻柳的不过是根树枝,他心里也明白来了一位顶尖高手,自己已然逃脱不了,侧首望向常太息,满目惊恐,身子发颤。
                            常太息将任宜潇扶坐一边,冷哼一声,道:“你便是那‘摧花手’?”花寻柳低声道:“前……前辈饶命。”
                            常太息冷冷道:“饶了你,又让你去祸害良家妇女吗?”花寻柳脸色煞白,道:“小的……小的不敢……前辈……饶命……大可割了……割了小的家伙。”
                            任宜潇虽无气力,但听见这话,还是不由笑出声来,因而又咳嗽了数下。叶姓少女柳眉微蹙,似乎不甚理会,萝珊亦是一脸茫然,三女中只有沈韵香精修医术,因而知晓,不禁面红耳赤。
                            常太息冷笑道:“听着是个好主意啊!”花寻柳连声咳嗽,喜道:“前辈……您……”
                            常太息缓步走近,脸色一沉,道:“‘摧花手’恶贯满盈,万死难抵其罪!”说完,出脚猛踩,花寻柳背骨尽碎,惨叫一声,嘴角血如泉涌,一命呜呼。
                            任宜潇见到花寻柳惨状,也不由打起哆嗦。常太息回头道:“你这小子,真是不自量力,弄得一身伤。”
                            任宜潇低头脸红道:“徒儿知错了。”常太息板起脸,道:“知错?谁说你错了?”任宜潇怔然半晌,见师父过来一拍自己肩膀,胸腹后背的郁结气闷之处竟然悉数畅通,又惊又喜,方欲起身,却又被他按下。
                            常太息淡淡道:“为师只是摆平了你体内的紊乱气息罢了,又不是把你的伤都治好了,小心些。”
                            任宜潇心下一暖,问道:“师父,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不待常太息答话,沈韵香便开口道:“是萝珊师妹将几位带来,我恰好碰上,便一同追寻,路上又与杨师姐她们会合,到了山上一座屋子,宋师妹她们就在那儿。后来听那位史姑娘说,你为了救她们,将那……那恶贼引开了,老前辈听见一着急,马上跑来了。我们也不知道叶师妹是否在附近,有些担心,便也跟来了。”
                            常太息皱眉道:“谁着急了?他若是如此容易被这种家伙结果,就不配做我徒弟。”任宜潇闻言,露出一脸苦笑。
                            常太息转身道:“好了,此间事了,回那里看看吧!”边走边道:“徒弟,你自己若走不了,就请人扶着吧!”说罢,已然走远。
                            任宜潇瞪大眼睛,叫喊起来:“师父!师父!”常太息却是置若罔闻,悠然走远。
                            任宜潇扫视眼前三女,怔忡想道:“找人扶?师父,难不成你想让三位姑娘来?”目光不觉落到叶姓少女身上,见她也朝自己望来,连忙垂首。
                            萝珊上前笑道:“要帮忙吗?”任宜潇苦笑道:“没事,我可以的。”手撑地面,缓缓起身,萝珊见他自己起来,也便转身拉起沈韵香,两人一同走在了前头。
                            任宜潇若有所思,缓步回走,叶姓少女见到,柳眉轻蹙,道:“你往哪儿去?”任宜潇忽觉右腿一软,正要跌倒,这时,右臂蓦地被五根青葱玉指抓牢,为之扶稳。
                            任宜潇侧首瞧见少女绝色容颜,脸上一红,支吾道:“多……多谢姑娘。”少女淡然道:“你要去哪儿?”任宜潇垂首不语,少女也便扶着他前往。
                            两人走至花寻柳断臂落处,任宜潇咽下一口唾沫,拾回“春晓”,之后又走向一边,少女一瞧前方,豁然开朗。任宜潇缓步上前,双手拾起斗篷以及长绫,递还少女,羞涩笑道:“姑娘,这是你的——”
                            少女似乎有些动容,默默伸手取过,重新披上,遮住俏脸。任宜潇低头轻问:“不知姑娘芳名——”少女犹豫片刻,随即淡淡道:“叶裳华。”
                            任宜潇想道:“叶裳华?裳裳者华,其叶湑兮。名字美,人更美。”双颊又热,叶裳华冷不丁问道:“你自己还能走吗?”
                            任宜潇吞吐半晌,回答不上,叶裳华轻轻一叹,上前扶将,一同行走。山间冬夜,时有凛冽寒风拂面,任宜潇却觉似有一路春风相随,暖意流于心田。
                            走着走着,他不由想道:“这样就算多走上一阵,那也是很好的。”


                          IP属地:浙江84楼2017-09-29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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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正想写永乐大帝篡位的这段背景的小说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6楼2017-10-07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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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4 09:5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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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剑气侠魂
                                几人回到山间小屋,任宜潇瞧见史薰兰披着管澄的棉袄,扑在他怀里抽泣,管澄则轻搂妻子,与史云枫不住安慰。
                                宋月瑶倒还好些,不过脸色苍白,怕是心有余悸,由她的杨师姐搀扶着。
                                史云枫瞧见常太息等人回来,连忙问道:“常老前辈,那淫贼——”常太息淡淡道:“解决了。”史云枫放松一笑,回头宽慰道:“薰兰,那淫贼已死,常老前辈已经替你们报仇了。”
                                哪知史薰兰忽然回头,一抹泪水,红肿的双目白了表哥一眼,道:“什么报仇不报仇,说得好像我们已经——”忽然止口,脸颊通红。
                                史云枫赔笑道:“对不住,算是表哥说错话了,还请表妹见谅。”管澄也歉疚道:“好了,薰兰,今天的事都怪我,都怪我那时对你发了脾气,若是你想打我骂我,那就来吧!”
                                史薰兰低头道:“谁稀罕?”却还是不由破涕为笑,史云枫见两人如此,心下欣慰。
                                史薰兰见到任宜潇被叶裳华扶着缓步走来,连忙起身谢道:“今日之事,多谢任少侠出手相助,否则薰兰名节怕是——”任宜潇忙道:“在下也只是尽力而为罢了,还让各位见笑了。”
                                管澄感激道:“任少侠谦虚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是以后有用得上管某之处,尽管开口。”任宜潇连声推辞。
                                史云枫赞道:“苍穹一派,侠义为本。任少侠真乃我辈楷模——”忽见几个仙瑶派女子脸色有变,正自奇怪,那杨师姐扫视常太息师徒一眼,开口冷冷道:“两位是苍穹门人?”
                                任宜潇等人一怔,常太息淡淡道:“是又如何?”宋月瑶破口大骂:“原来他们跟那老贼是一伙的。”
                                “老贼?”任宜潇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忽想起师父曾打败仙瑶派掌门苏雪颜,她们莫不是寻仇来的?至此,不由一瞥身旁叶裳华,但少女斗篷遮面,不知神色。
                                眼看剑拔弩张,史云枫忙站到当中,劝道:“各位息怒,有什么误会慢慢说来——”萝珊拔剑出鞘,娇喝道:“把我们的剑谱还来!”
                                “住手!”全屋一静,目光集中在叶裳华身上。
                                叶裳华放开任宜潇,淡然走到前边,对着师姐妹们道:“你们准备怎样?”宋月瑶蹙眉道:“叶师姐,当然是夺回咱们的剑谱了。”
                                叶裳华问道:“从谁身上夺?”宋月瑶支吾半晌,道:“总能问出那人下落。”
                                任宜潇豁然道:“莫非是何自在偷了你们的剑谱?”宋月瑶蛾眉一竖,道:“师姐,你看,他都认了。”
                                任宜潇忙摆手道:“误会误会!那何自在已与我们苍穹派划清了界限,不关我们的事啊!”常太息见徒弟如此急于解释,甚至显得有些懦弱,微露不悦之色,对着众女道:“就算他还是我苍穹派之人,你们又要如何?”
                                数道凌厉的目光一时集中在了常太息身上,任宜潇见此,不由暗暗叫苦。那杨师姐柳眉紧蹙,咬牙抢先道:“仙瑶派杨黛不才,前来领教——”
                                “大家走吧!”叶裳华清冷的声音将其打断。
                                宋月瑶咋舌道:“师姐,这——”叶裳华冷冷道:“先不论此事关不关他们,你们觉得凭咱们几个,能打得过‘剑凌苍穹’吗?”
                                那些女子闻言,瞠目结舌。萝珊一瞥常太息,一脸惊疑,道:“他就是打败过师父的——”
                                叶裳华道:“当初师父连战数位高手,气力有所不支,虽听闻老前辈乃是单手对战,但相较之下,家师仍然有些吃亏,您说呢,常老前辈?”一番话讲得不卑不亢。
                                任宜潇手捂胸口,屏住呼吸,望向师父,不知他如何作答。
                                片刻,常太息淡淡道:“你们这样觉得,倒也不怪,大可叫你们师父改日再来同老夫切磋切磋。”
                                叶裳华默然许久,带头出门,任宜潇瞧向她们背影,欲言又止,心头失落。
                                叶裳华忽然止步,若有所思,随后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瓶后抛给任宜潇,淡淡道:“这是本派‘玉洁露’,每天在淤青伤口处抹两遍,很快便能消肿痊愈。”说完,便带着师姐妹们走远。
                                任宜潇紧紧握着小瓶,内心久久难以平静。


                              IP属地:浙江87楼2017-10-08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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