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小说吧 关注:77,439贴子:840,292

回复:【长篇原创】《参商》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老者不耐烦道:“好了吗?”任宜潇脸上一红,只得开口道:“应该……应该是免得伤了晚辈。”
  老者冷笑道:“支支吾吾,模棱两可,意思含糊。”任宜潇哑口无言,老者问道:“你被踢时,是否并无被踢之感,却觉似有一股劲力将你提拉?”
  任宜潇一惊,老者竟对自己那时的感觉清清楚楚,连连颔首,他解释道:“那招叫作‘一石二鸟’,大多是用来拖延逃跑的。他那一踢只是将劲力聚集在你的前半身,落下时就会直接流向接你之人,当然,你同时也会被那股劲力反弹所伤,因此若不注意,两人皆伤,故得名‘一石二鸟’,是以老夫才得费些工夫将那股劲力化开,懂了吗?”
  任宜潇双目一亮,道:“那不就是免得伤了晚辈吗?”老者一怔,随即弯腰一揪任宜潇的耳朵,骂道:“臭小子,你那不是废话吗?”
  任宜潇耳朵被他扯得发疼,却还道:“前辈只问缘由,未说晚辈得讲多细啊?”老者呸了一声,放手道:“无理取闹!快放开!”
  任宜潇却抱得更紧,道:“前辈可不能食言啊!”老者无奈,运行真气,腿上猛地涌出一股柔劲,任宜潇只觉其腿忽然胀开似的,双臂不由一松,老者悠然走开。
  任宜潇大惊,急中生智,朗声问道:“前辈,何自在是您什么人?”老者闻言停步,回头怔忡道:“老夫师弟呀!怎么了?”
  任宜潇嘿嘿一笑,道:“前辈,那何自在抢了我一匹马,让我亏了十贯钱,这……是不是得记在贵派名下呢?”
  老者气得一跺脚,道:“何自在早已叛出本派,你要人赔就找他去,别找我!”任宜潇道:“这我可不管,前辈您都承认了他是您师弟,也就说他还是贵派中人,那就是贵派欠我十贯钱。若是不还,晚辈一定会好好宣扬贵派所作所为。”
  老者怒目圆睁,喝道:“小子找死吗?”任宜潇被他瞪得浑身一震,但事已至此,硬是昂然道:“前辈若要灭口,那请动手!”闭目伸颈。
  老者看他这样,长长一叹,道:“真是服了你了,好,老夫赔你。”说着右手摸进怀中。
  任宜潇方欲开口应付,却见老者只摸出两张大明宝钞,外加几个铜钱,暗暗松了口气,因为单张大明宝钞最大不过一贯钱,这样看来,老者手头仅有不到三贯钱。
  老者递上,轻咳一声,脸色略微窘迫,道:“老夫现下只有这么些钱,你先收着,剩下的老夫日后自会还你。”
  任宜潇却不接,道:“前辈既然无法一次还清,那就——”
  “不可,”老者打断道,“收徒一事,老夫不得不谨慎以对。”
  任宜潇一时有些气馁,随即道:“那就请让晚辈跟着,直到您能还清为止。”
  老者气道:“***烦人,方才彬彬有礼,现下呢,跟个市井无赖似的。”任宜潇听得面红耳赤,窘迫一咳,道:“前辈答允了吗?”老者轻叹道:“说好了,待老夫把钱还清,你就走人。”任宜潇却道:“晚辈心里有数。”
  老者转头,一脸无奈,道:“走吧!”任宜潇欣喜起身,却瞥见卢奇手尸身还落在一旁,心底忽生出一股不忍,道:“前辈稍等,让晚辈将那人安葬了吧!”说完跑到卢奇手身旁,不过盯着他的尸首,心里不觉有些发毛,双手合十念了数句佛号,方才颤着伸出。
  还未碰到,听见一声“喂”,自己便吓了一跳,直跌坐地上,侧首一看,原来是老者过来,一摸胸口,擦了一把汗。
  老者问道:“这人是谁啊?竟把他给忘了。”任宜潇如实解释一遍,老者讶然道:“既然他是要害你的杀手,你为何还要管他?”
  任宜潇不以为然,叹道:“虽然他是杀手,但是毕竟现下已死,有什么恩怨也该放下了,让他暴尸荒野,实在有些不忍心。”老者一叹:“你这小子心眼倒是不错,罢了,老夫帮你吧!”便花了些工夫,将卢奇手埋葬一边。
  老者瞥向卢奇手那匹棕马,道:“那马儿倒还可以,要不带走?”任宜潇却摇头道:“那是他的马,就留在这儿守着主人吧!若是他同伙来了,还能认出。”
  老者一看任宜潇,暗道:“方才觉得这小子奸商似的,如今看来,还算是个较为厚道之人。”
  任宜潇忽然道:“前辈,晚辈还不知您高姓大名。”老者一脸淡然,徐徐道:“老夫姓常,名太息。”
  任宜潇嘀咕道:“常太息?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却见他已经走开,赶紧背好行囊跟上。


IP属地:浙江33楼2017-09-09 22:16
收起回复
      在官道上行走多时,任宜潇气喘吁吁,脱下了披风,问道:“前辈,咱们要去哪儿呢?”常太息边走边道:“你不是要老夫还钱吗?当然得跟老夫回去了。”
      任宜潇以袖拭汗,问道:“前辈住哪儿呢?”常太息漫不经心,道:“苍穹山?”
      任宜潇一奇,问道:“在何地啊?”常太息淡淡道:“襄阳府。”任宜潇闻言大惊,道:“襄阳?湖广?要走到那边?”
      常太息道:“不想的话,你可以马上走人。”任宜潇一时语塞,看着他的背影,无奈一叹,迅速跟上。
      不久,迎面走来一名樵夫,赶着一驴一马,那驴子走在前面,甚是健壮,负着一大堆柴木,而那马儿看着颇是干瘦,落在后边,被那樵夫不断催促,只背了少许柴木。
      常太息脚步放慢,目光落在那马儿身上,待得樵夫赶着经过后,忽然喊道:“等等。”那樵夫一惊,停下回头,问道:“咋了?”
      常太息上前细细打量那马儿,道:“我想买你这马。”那樵夫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道:“老爷子,这马又瘦又倔,还不如我那驴哩!你真要?”
      任宜潇不解道:“前辈,这棕马如此瘦弱,看着还不如我原先那匹黑马呢!”常太息白他一眼,道:“这你哪懂?此马如今虽然干瘦,但是膝如团曲,马蹄圆实,而且目光如炬,有千里之志,必为良驹。日后好好栽培,便能唤其雄风。”
      任宜潇将信将疑,道:“看眼神都行?”常太息冷笑道:“马儿知其力而度其志,可非不自量力之辈。”任宜潇一怔,随即领悟,暗道:“这是指桑骂槐说我吗?”可不好发作,唯有苦笑。
      那樵夫似未听懂两人所言,只道:“老爷子,我这马也就是有天碰上驯了带回,本想跟那驴生头骡子,没想到与我的驴子一样都是公的,便一起来搬搬柴火,但这家伙真是倔得很,多放点柴就不肯走,你真要吗?”
      常太息颔首道:“没错,我买了。”摸出那两张大明宝钞,问道:“这是两贯钱,够吗?”樵夫一怔,忙摇头道:“两贯钱,值不了这么多的。”
      常太息微有歉意,将钱塞进樵夫手中,道:“其实不止这数,只是现下我手头没多少钱财,因此便先付上,你不妨留个地方,改日我再来补些。”
      那樵夫一时有些傻眼,方欲推辞,便听一个声音道:“我出五贯钱,够吗?”原来是任宜潇。
      两人怔然望向他,任宜潇捏着五张宝钞,微觉窘迫,道:“再加两贯呢?”樵夫张大了嘴,常太息气道:“你小子干嘛呢?”
      任宜潇支吾道:“我……我买马。要不再加两贯?”樵夫忙道:“别了别了,五贯钱够了。”
      任宜潇脸上微红,将五贯钱塞入他手中。樵夫一看常太息,递回那两贯钱,道:“这样的话,老爷子,你的钱还是——”常太息却拂袖走开。
      任宜潇更加窘迫,拿过那两贯钱,道:“我去还好了。”樵夫也连忙将柴木从马背上卸下,让他牵马赶上。
      “前辈,”任宜潇大喊一声,“等等我。”牵着马儿满头大汗追上后,递上缰绳。
      常太息不悦道:“你这是干嘛?”任宜潇道:“算是晚辈送前辈的吧!”
      常太息轻哼一声,道:“我还欠你钱哩!受不起。”转身便走。任宜潇连忙道:“一码归一码,前辈,就算是晚辈一点心意。还有,你的钱——”话音刚落,两贯钱已被常太息夺过,听他道:“钱自然是我的,马的话,你自己留着吧!”
      任宜潇看他负手前行,一脸苦笑。
      黄昏时分,两人来到一处小镇,进了一家客栈。
      常太息坐下道:“小二哥,来碗阳春面,还要一间客房。”任宜潇却道:“等等,我来点菜,再要一间房。”
      小二过来,奇道:“两位一起的吧?到底是面还是饭菜啊?”任宜潇忙道:“饭菜饭菜。”接着匆匆报出几个菜名,小二记下转身走开。
      常太息冷冷道:“你的拜师礼我不收,也不吃你这套拜师宴。”说着便要起身,任宜潇马上道:“前辈别误会,晚辈真的没有其他意思,真的没有。”脸上隐隐有几分沮丧,常太息见了,也不由轻轻一叹,便重新坐下。
      少时,上了两道菜,任宜潇便叫了一壶酒,提起酒壶要为常太息倒酒,恭声道:“前辈请喝酒。”
      常太息却拿起筷子只顾夹菜,淡淡道:“老夫许久未沾酒也。”任宜潇一怔,放下酒壶,苦笑道:“那算了,晚辈也不喝酒。”
      正拔出筷子,门口传来一个文雅的声音:“小二哥,来一碗牛肉面,还有,要一间客房。”小二应了一声,便去准备。


    IP属地:浙江34楼2017-09-10 22:18
    回复
      2026-02-04 11:42:3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任宜潇听这声音彬彬有礼,回头一看,是一个弱冠书生走进客栈,除了背囊外,还提着一个长条包裹。
        书生面如冠玉,眉清目秀,头戴网巾,身穿青色道袍,脚着红色方舄,相貌甚是儒雅,见任宜潇朝他看来,一笑以对。
        任宜潇不由脸上一红,略一点头,转过头去。一会儿,抬头望见常太息凝视着那书生,又回头一看,见他正手持一书,唇齿轻启,当在默读,轻声道:“这人真是刻苦,吃饭时节都不放过读书。”
        常太息轻哼一声,道:“你当此人简单吗?”还未待任宜潇开口,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劲装男子冲进客栈,拔刀对向那书生,吓得许多客人纷纷大叫跑开。
        任宜潇张口结舌,那书生却一脸镇定,不为所动,自顾自看书。常太息一望那些人着装,白眉微皱。
        俄顷,一人大摇大摆走进客栈,尖嘴猴腮,市侩模样,头戴六合一统帽,浅红直身,嬉皮笑脸,道:“公子好雅兴啊!何不与在下认识认识?”
        书生这才侧首一瞧,淡淡一笑,道:“阁下已经派了数波人对在下围追堵截,如今是亲自出手了吗?”那人奇道:“公子知晓在下何人了吗?”
        书生眯眼,淡然道:“之前来追赶在下之人,着装杂乱,当为仓促行事,而如今各位服饰统一,自是不难认出。是吧,九霄宫缙霄使闻先生?”
        那人一惊,随即从容问道:“公子看出我等是九霄宫众倒是容易,不过怎么看出我就是缙霄使?”书生笑道:“九霄宫在中原除了以前的西安旧舵外,还有三大别府,由九霄九使中的六位流动镇守,离此间最近者便是苏州别府,听说如今正是闻四海闻先生镇守,再一观阁下长相衣着,便知身份。”
        闻四海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公子已经认出了在下身份,那在下就开门见山,公子一路北上,在严州挑了敝宫千金赌坊,于杭州砸了敝宫高帆赌坊,这是不是得给个说法呢?”
        任宜潇闻言一怔,想不到这书生竟有如此胆量能耐。书生将书一合,冷笑道:“倒也难怪两个赌坊如此肆意妄为,原来是有九霄宫做靠山。在下真有面子,竟能惊动缙霄使亲自跑一趟。好,那就说个明白,千金赌坊强赌设局,出千制胜,索人妻女,逼良为娼,高帆赌坊则殴人催债,大肆抢夺,甚至祸及欠者邻家,伤残数人。在下不过是看不下去,因此出手一管罢了。”
        闻四海冷笑道:“好一个出手一管,那请问高帆赌坊那些金银去哪儿了?”书生浅笑道:“该还的已还,剩下的,不妨去富春江里找找看。”
        任宜潇豁然想起,两日前在街上听见,杭州富阳有家赌坊为人所砸,不得不关门谢客,难道就是此人所为?
        闻四海握紧拳头,脸上却还是挂着干笑,道:“公子本事的确不赖,在下倒也有些佩服,敝宫宫主惜才,公子不若随在下而去,他日必能为宫主赏识,前途无量。”
        书生闭目,缓缓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闻四海冷笑道:“公子敬酒不吃,莫非是要吃罚酒喽?我这些手下,可是缙霄堂的精锐,公子真要一试?”
        书生睁眼,笑道:“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闻四海不识其义,也不多管,只喝道:“拿下此人,重重有赏。”
        一人听见抢先出刀横扫,直朝着书生脖颈砍去。任宜潇大惊失色,喊道:“小心!”
        那书生却一脸笑意不散,上身忽扭,那刀面几乎贴着他的脸颊而过。另一人上前朝着他的凳子一踢,他猛地跃起,手持书本一挥,击在一人刀面上,竟震得那人后退两步。
        两人刀光合并,一同劈来,书生抬起那长条包裹一挡,震开两人,包裹布解,露出一柄长剑。
        眨眼间,剑出光寒,影落四方,当当作响,数柄单刀已然脱手,吓得那些人脸色煞白,连忙退开,摸摸上下,未见受伤,方才松气。
        书生朗声笑道:“所谓精锐,就只如此吗?”闻四海脸皮发烫,这些其实不过一般堂众,比起之前赌坊的打手厉害些许而已。缙霄堂不同于其他流动镇守的五堂,还主管着江湖各类情报要事的打听收集,因此镇守别府的人手要比其他堂更少,且此堂管得最是松散,压根就挑不出多少所谓的精锐,更不用说如此仓促的情况了。闻四海不过就是装腔作势,以多欺少罢了。


      IP属地:浙江35楼2017-09-11 09:37
      回复
          还剩四人与之打斗,闻四海偷偷摸出两枚铁蒺藜,欲看准时机发出,任宜潇眼尖瞧见,忙对常太息道:“前辈,那家伙要偷袭,你快去擒下他。”常太息不悦道:“你什么口气?命令老夫不成?事不关我。”满不在乎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任宜潇目瞪口呆,忽见闻四海将要抬手发出,情急之下,一手抽过桌上一盘醋鱼,抛向闻四海。
          闻四海压根没有在意旁边坐着的两人,只当他们已吓得不敢动弹。此刻闻得风声,方才转头,不料一团黑影直扑面门。
          “哎哟!”闻四海抓开粘在脸上的醋鱼,可酱汁涂满整张脸庞,看着仿佛花猫,甚是好笑。
          闻四海以袖拂面,怒瞪任宜潇,喝道:“是你干的?”任宜潇浑身一震,可再一瞧他那依旧滑稽的模样,还是忍俊不禁,连忙掩口。那书生见此,哈哈大笑,道:“闻先生,这鱼的味道怎样啊?”
          闻四海怒瞥他一眼,又转视任宜潇,喝道:“小兔崽子找死!”话声未落,两枚铁蒺藜便离手而出,疾射任宜潇。
          任宜潇吓得愣在凳上,不知躲闪。书生瞧见,急喊一声:“兄弟小心!”欲往相救,后面刀至,不得不回身阻挡。
          任宜潇脸色煞白,浑身发颤,闭目以对,许久,却未觉受伤,睁眼一瞧,周围亦无暗器掉落。
          常太息抖抖酒杯,发出一阵砰砰响声,道:“这杯子是用来倒酒的,怎么就掉进这劳什子呢?”说完一倒,两枚铁蒺藜掉落桌面。
          闻四海见着,心惊胆战,他方才也不过看见一道影子扫过任宜潇面前,没想到竟是那老者出手如电,以酒杯接下了自己的暗器。
          那书生见此,登时明白有高人在此,信心大增,握紧剑柄,左劈右撩,三两招便让剩下几人兵刃脱手,自己昂然立于桌前。
          闻四海注意却还在常太息身上,干笑道:“原来有高人于此,适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常太息瞥他一眼,道:“这玩意是你给我敬的啊?可惜,老夫吃软怕硬,这么硬的东西是吃不了了,不过,礼尚往来,也回敬你一点。”未待闻四海开口,便提起酒壶,劲流掌心,一道白练从壶嘴窜出,直袭三丈开外的闻四海。
          闻四海大惊失色,方欲躲闪,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客栈门外猛然跃进,挡于其前,出掌迎上酒水。
          然而,酒水击在那人掌心,如同利剑,竟逼得那人身子一仰,后倾直撞闻四海,两人一同摔倒在地,四脚朝天。
          待得他们狼狈起身,任宜潇等人这才看清那身形高大之人原来是个头陀,不过髯须直接与鬓发相连,将整张脸庞包围在了毛发中,仿佛一头狮子。而此刻,头陀面红耳赤,右臂仍在打颤,与闻四海窘迫一对视。
          少时,头陀咳嗽一声,只能抬起左臂,单手作礼,恭声道:“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洒家在此有礼了。”口气颇是粗犷。
          常太息淡淡道:“原来练霄使狮头陀也到了,失敬失敬。”狮头陀头冒冷汗,连忙道:“不敢不敢。”
          那书生忽然笑道:“你们莫非连‘剑凌苍穹’常大侠都认不出吗?”狮头陀与闻四海闻言色变,支吾道:“前辈是……常大侠?”
          常太息眯眼瞧向那书生,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书生一抱拳,恭声道:“回前辈,晚辈见识浅薄,但也知晓前辈那一手化酒为箭的功夫,武林中会者寥寥可数,而能射至三丈以外,那就更是凤毛麟角,再观前辈容颜,除开晚辈识得的几位当世高人,便不难猜出乃是常大侠在此。”
          常太息微微一笑,道:“好好,你年纪轻轻,武功已然不赖,并且见多识广,假以时日,必有大成。”书生闻言喜道:“多谢前辈谬赞。”
          常太息淡淡道:“接下来让老夫猜猜你的身份吧!你方才使剑制敌不伤,重在迫退,但剑意浩然,无所畏惧,最有可能的便是京门派‘五常剑法’中的‘仁道剑’。再观你表现,手不释书,身不离剑,老夫这些年虽说不怎么在江湖上走动,但也还是听说过一些后起之秀的,京门派‘携书仗剑’许少侠,老夫猜得怎样?”
          书生一惊,随即笑道:“原来常老前辈也已经瞧出晚辈身份了。”继而正色作礼道:“晚辈京门派许持节,见过常老前辈。”


        IP属地:浙江36楼2017-09-11 20:13
        回复
          第三章 拜师苍穹
            狮头陀与闻四海闻言,脸色俱沉,没想到一路追踪那小子,竟遇上了“剑凌苍穹”常太息,还得知那小子竟是京门派中人。
            话说这京门派乃是永乐三年开派,至今不过十年而已,但是在其掌门“翰墨儒剑”韩仰巍的带领下,起色甚快,蒸蒸日上。其位于京师沧波门外不到十里处,因而被取名“京门派”。
            京门派掌门韩仰巍深居简出,但相传其一身武功足以名列当世前茅,连九霄宫主也有些许忌惮,因此闻四海前往苏州别府镇守时,曾得宫主一再提醒,勿与邻近的京门派交恶。
            闻四海咳嗽一声,挤出一丝笑容,恭声道:“原来是京门派的少侠,真是失敬。”许持节冷笑道:“那请问闻先生还有何见教?”
            闻四海面上窘迫,一瞥狮头陀,狮头陀右臂恢复些许,于是双手合十,道:“常老前辈,许少侠,还有这位少侠,今日一事,看来颇多误会,不如看在敝宫宫主面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洒家立刻带闻兄弟离开。”
            常太息淡淡道:“你们宫主来了吗?”狮头陀一怔,道:“宫主当在祁连山。”
            常太息鄙夷道:“那为何不让我看在皇帝面子上好了?”狮头陀脸皮发烫,不知如何说道,闻四海则心头一紧,生怕常太息、许持节对他加以追究,今日虽有将要接替他镇守的狮头陀前来相助,但心里明白此人不过是闲来无事才来帮忙,且其人看似高大威武,实则欺软怕硬,没准丢下自己就跑了,想至此不禁冷汗直流。
            常太息淡然开口:“还不快滚啊?”两人闻言一怔,常太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道:“要老夫亲自送客吗?”
            两人立刻回神,匆匆作礼,迅速带人撤退。
            许持节见九霄宫众走远,上前重新一拜礼:“多谢常老前辈相助。”常太息不屑道:“老夫可没帮你,别想多了。还有,你自己做错事,还不悔改?”
            许持节闻言怔然,任宜潇不悦道:“什么呀?许少侠做得难道不对吗?莫非要看着他们逼良为娼,滥伤无辜不成?”
            常太息白他一眼,望向许持节,道:“你怎么只砸得那赌坊关门?若是老夫,一把火烧了了事。”两人闻言,哑然半晌,随即放声大笑。
            许持节赔礼道:“没错,晚辈考虑的确欠妥当,赌坊还在,他们或许还会继续胡作非为。”
            “罢了,”常太息徐徐道,“虽说他们对你师父当有所忌惮,但你还是小心为妙,若是回应天府的话,尽快。”
            许持节谢道:“多谢常老前辈关怀。”又转向任宜潇,一作揖,道:“方才是这位兄弟阻拦了那闻四海的暗器吧?多谢了,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任宜潇忙还礼,脸红道:“许少侠言重了,小弟任宜潇。”许持节笑道:“年纪尚轻,便侠义为怀,不愧是常老前辈的弟子。”
            任宜潇方欲解释,常太息便开口道:“好了,此间事了,吃饭睡觉,明天还急着赶路呢!”
            任宜潇闻言,暗道:“前辈不加解释,莫非……莫非要默许我当他徒弟了?”不由心花怒放,便也不再多言,叫来躲藏的掌柜伙计重新上菜,也请许持节同来一桌。
            三人用完晚饭,便各自回房睡觉了。
            第二日,任宜潇起床后,想起昨夜做梦常太息丢下他一人独自走了,此刻有些提心吊胆,连忙穿衣出门,匆匆来到常太息房间门口,轻轻敲门,问道:“前辈,起了吗?”连问三句,无人回应,情急之下,用力一推,果然能将门推开,里面空无一人。
            任宜潇又急又恼,回房提起包袱冲下楼,却见常太息悠然坐在一张桌前,拿着一个馒头细嚼慢咽。
            任宜潇见他一呆,常太息望向他道:“怎么?还怕老夫丢下你跑了不成?”任宜潇脸上发热,随口问道:“许少侠呢?”常太息鄙夷一睨,道:“他早就走了,你那时怕是还在呼呼大睡吧?”任宜潇脸红更甚,坐在一旁,拿起馒头塞口。
            行了两日,赶到湖州府。
            在城里客栈住了一夜后,任宜潇便要去结账,却被常太息阻拦。
            常太息淡淡道:“再住一日湖州。”任宜潇心下奇怪,开口询问,常太息漠然瞥他一眼,道:“是谁想拜老夫为师啊?”
            任宜潇一怔,随即狂喜,激动道:“前辈,你……你答应收我为徒了?师父在上,请——”还未跪下,便被一股劲力扶起。
            任宜潇咋舌道:“师父,这——”常太息板着脸道:“谁是你师父?”任宜潇闻言,垂头丧气,却听见常太息又道:“今日老夫不过是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任宜潇蓦然抬头,双目放光。


          IP属地:浙江37楼2017-09-12 12:26
          收起回复
              常太息淡然道:“老夫再考你一次,你若通过,便收你为徒。”任宜潇闻言,欣喜之余又有些紧张,轻轻道:“前辈请讲。”
              常太息伸手道:“把你身上的钱都交给老夫。”任宜潇一愣,不明所以,常太息不悦道:“不想拜师了吗?”
              任宜潇如梦初醒,连忙拿过包袱,将里面的宝钞、铜钱悉数取出,恭敬递上。
              常太息接过,颔首道:“好,你现下已是身无分文,给你一天,晚饭时再回客栈,带一贯钱来见老夫,明白了吗?”
              任宜潇听得瞠目结舌,吞吐道:“一……一贯钱?一天?”常太息眯眼道:“你还要在这儿浪费工夫吗?还不快去!”任宜潇苦着脸匆匆出了客栈。
              游荡街上,他茫然四顾,想道:“要我一天赚一贯钱?莫不是要我去偷去抢?”不禁苦笑一声。
              湖州府虽有任家庄的店铺,若换以前,任宜潇大可前往求助,但今非昔比,他可不敢轻易暴露行踪。
              路过当铺,任宜潇若有所思,随即摇头,自己身上除了“春晓”外,实无他物可当,可是“春晓”又是他万万不会典当的。
              一个多时辰过去,他还在街上走动,无精打采,毕竟一文钱都没赚到。无奈之下,他只得厚起脸皮打听活计,一个货郎见他穿着不俗,奇怪打量他一眼,道:“小哥若要找活,不如去城东鲜香酒楼看看,那王老板除了酒楼外,还有好些铺子卖柴卖米卖油,连官盐他都能卖哩!”
              任宜潇多谢一声后,踌躇半晌,决定赶往城东。
              来到鲜香酒楼,他咽下一口唾沫,踏进其中。里面着实喧闹,酒香四溢,菜香扑鼻,竟让任宜潇肚子又咕咕叫起。一个小二满脸堆笑出来相迎,问道:“客官几位?要些什么?”
              任宜潇支吾道:“小二哥,请问贵楼掌柜和老板可在?”小二笑道:“客官,您来得可真是时候,他们两位都在,正在三楼聊着呢!”
              任宜潇一瞥楼上,听小二问道:“客官,可以入座了吧?”任宜潇忙摆手道:“不用了,我是来找份活做的——”
              “什么呀?怎么不早说?”小二脸色倏变,白他一眼,“走开走开。”推开他便要去招呼其他客人。
              任宜潇拉住小二臂膀,道:“小二哥,麻烦你帮我引荐——”
              “我还忙着呢!要去你自己去,快放手!”小二一脸不耐烦,挣脱拉扯走开了。
              任宜潇轻轻一叹,迈步向前,径自走上三楼。
              二楼都是雅间,而三楼则布置得更加阔绰,想必是给各路达官显贵置办酒席的。此刻,只有两人站在一张桌前,正喋喋不休争论着什么。
              其中一人身形肥胖,戴着六合一统帽,更是显得脸庞圆嘟嘟,不停摆手道:“不行,那张秀才写的玩意太特么文绉绉了,我都看不咋懂哩!”
              另一位高瘦男子劝道:“老板,你看不懂,又不是其他人看不懂啊?”看来肥胖者便是酒楼王老板,高瘦者则是掌柜。
              王老板仍摇头道:“来咱们这楼的,又不都是书生才子,这联子还是接地气些好。”掌柜道:“老板,你可懂风雅?”
              王老板闻言,脸庞涨红,指着掌柜道:“侬说啥?欺负我没读过书不成?”掌柜赔笑道:“老板,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位,到底何事?”任宜潇上前试探着问道。两人转头瞧见他一惊,随即询问他为何至此,任宜潇如实相告。
              王老板皱眉摆手道:“我这没啥子缺人的。”任宜潇却问道:“老板,你们方才所谈何事?可否说与我听听?”
              王老板轻轻一叹,叙说此事。原来,这王老板是想在酒楼大堂挂副对联,便请了当地一位张秀才来作,那张秀才所作对联,又是珍馐又是美馔的,王老板并没读过多少书,连其中好些字都不认得,因此来了脾气,不要其联,说写得太文绉绉,掌柜却说那对联挺好,是以争论许久。
              任宜潇灵机一动,道:“王老板是想要副通俗易懂、接地气些的联子吗?”王老板连连颔首,道:“对,小哥莫不是有主意?”
              任宜潇轻咳一声,笑道:“在下不才,试着写一副,看看合不合老板的意。”王老板马上道:“好,掌柜,拿笔墨。”掌柜应声,随即拿来笔墨递给任宜潇,并在桌上铺好正丹纸。
              任宜潇提笔闭目,默想片刻,睁眼落笔。


            IP属地:浙江41楼2017-09-12 19:40
            回复
              写的很好。关注者甚繁而存着寥寥


              42楼2017-09-12 20:29
              收起回复
                顶起


                43楼2017-09-12 20:30
                回复
                  2026-02-04 11:36:3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44楼2017-09-12 20:30
                  回复
                    ding


                    45楼2017-09-12 20:30
                    回复
                      din


                      46楼2017-09-12 20:30
                      回复
                        di


                        47楼2017-09-12 20:31
                        回复
                          d


                          48楼2017-09-12 20:31
                          回复
                            顶,加油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9楼2017-09-12 20:41
                            收起回复
                              2026-02-04 11:30:3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少时,一副对联完成,两人上前一看,见其所写:
                                酸甜苦辣,调天下百味。
                                柴米油盐,用凡间一生。
                                王老板哈哈大笑,道:“这能懂哩!好啊!”掌柜道:“这好像——”王老板白他一眼,道:“侬看看,柴米油盐,咱们其他生计都在哩!那些铺子里也可以贴一副呢!”掌柜见老板已然敲定,于是附和道:“对,通俗易懂。”
                                王老板颔首道:“是啊!小哥,多谢侬了,侬还要干活计吗?”任宜潇忙道:“其实我就只是要在今天赚些钱——”
                                “我懂了,掌柜的。”王老板一喊,“快拿五百文给这小哥。”
                                任宜潇本想一下子将一贯钱赚齐,不料只有五百文,但五百文也已不少,他自是不好意思开口多要,于是谢过接钱,离开酒楼。
                                任宜潇将五百文塞进怀里,有些重量,继续琢磨如何弄到剩下五百文。
                                晌午,哪怕是一碗阳春面,他都舍不得花钱,因此只好饿着肚子。望着别人在路边面摊津津有味吃着,任宜潇摸摸怀里铜钱,最后还是一咬牙走开了,不由想到若是天上能掉馅饼就好了,可随后苦笑自嘲,暗道:“别说这般空想,哪怕天上真掉馅饼,人人争抢,还有我的份吗?”走着走着,忽然止步。
                                “掉馅饼?人人抢?”任宜潇心下一动,“有了!”但随即又想道:“这法子靠谱吗?若是不小心,连这点本钱都不保呢!”
                                犹豫许久,任宜潇握拳想道:“就这样赌一把吧!总不能再盼着找到个地方写对联吧?”
                                约莫两个时辰后,街上有人叫喝着:“那边掉馅饼呢!大家还不快去碰碰运气?”
                                “有人花一文钱得了十文呢!”
                                “还有人得了二十文呢!”
                                许多人听见这些叫喝,纷纷好奇起来,询问打听后,便前往一看。
                                那儿一群人蜂拥,排着队列,直通一个少年面前。当先之人往一个竹篓里投进一文钱,接着伸手摸进另一个被包裹着的竹篓,那竹篓口子亦被布帛包得只剩一个可供单手伸入的孔洞,里面漆黑一片。
                                那人摸出一个纸团,张开一看,骂道:“***!”随手一扔,飘落地面,是一张空白纸片。
                                后面那人笑道:“一文钱而已,找个乐子也行。”上前投钱,伸手一摸,也摸出一张白纸,眉头微皱,竟又投了一文钱,继续摸纸。就这样连续五次,第五次时他总算摸出一张写着字的,上书“十”,少年笑道:“恭喜恭喜。”数出十枚铜钱,递给那人。那人接过,得意扬扬。
                                正是任宜潇在此摆设,他花了两个时辰,从五百文中抽出些许买了些纸,又借刀裁剪,弄出千余纸片,还借笔写了一张“一百”、两张“五十”、五张“二十”、十张“十”,最后皆揉成纸团,扔进借来的竹篓中,脱下披风包裹。
                                他来到街边摆起,称每人只需一文钱,便可抽一次纸团,若是抽中写有数字的,便可获得相当数目的铜钱。他又抽出几十文,雇了几个闲汉四处吆喝宣扬,不多时便来了大批人,均想着一文钱不算多少,不如试着碰碰运气。
                                黄昏时分,湖州城沐浴在夕阳下,任宜潇那边也已没几个人。在人散尽后,任宜潇整了摊子,估摸着也只剩几张小数目的纸团还未被摸走,清点了一日赚到的钱数,竟有一千一百多文,不禁欣喜若狂,赶紧收拾,还了竹篓,扔了纸团。
                                怀揣着如此多的铜钱,任宜潇恨不得即刻回到客栈,交予常太息,从此便能正式拜入苍穹派了。
                                兴高采烈之际,听见一阵稚嫩的哭声,任宜潇循着声音一瞧,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蹲在地上,掩面而泣,对面则是一家药铺。
                                任宜潇不由皱起眉头,上前弯腰问道:“小……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那小丐抬起头来,双目红肿,脸上唯有两道泪痕处较为白皙,低声道:“爷爷病了,我想给他买药,但那大夫说我没钱,就把我赶了出来。”
                                任宜潇闻言,心头气愤,道:“小兄弟莫哭,我来帮你。”牵起他的小手,昂然迈步走进药铺。
                                药铺掌柜头也不抬,便叫骂起来:“小叫花子,还要来吗?快给滚蛋!”
                                任宜潇一脸怒容,喝道:“你说什么呢?”掌柜这才抬头一瞧,脸上怔然,连忙赔笑道:“公子,是小的糊涂了,还请见谅。”忽瞥见从他身后探出的小丐,又骂道:“小兔崽子又来了!”吓得小丐登时缩回任宜潇身后。


                              IP属地:浙江50楼2017-09-13 10:19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