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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长篇原创】《参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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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宜潇怒气稍缓,正色道:“医者仁心,岂能为了一点钱财就视人命如草芥?”那掌柜脸上微红,却仍笑道:“公子是想为这小丐出头吗?小的虽算是个大夫,但更是个商人,在商言商,若是小的今天白给,明日再白给,莫不是从此去喝西北风?”
  任宜潇哑口无言,心头却更加来气,猛然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砰的一声拍放在柜台上,冷冷道:“要多少钱?”
  那掌柜目放精光,眯眼笑道:“按那小丐的方子,每帖三百文,五帖便是一贯五百文。”任宜潇瞠目结舌。
  那掌柜像看出任宜潇身上无如此多钱,笑道:“那少说三帖总要吧?公子,九百文。”九百文?若是买了,任宜潇自己哪还有一贯钱?
  任宜潇暗道:“不如我快些赶回客栈,将我那些钱拿来。”于是转身抚着小丐肩膀,道:“别怕,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趟拿钱。”
  掌柜嘿嘿一笑,道:“公子,对不住,小店就要关门,若不买,还请离开。”小丐抽泣道:“不行啊!掌柜,求求你了!”任宜潇支吾起来,心下犯起嘀咕。
  望着小丐哭泣的模样,任宜潇心头忽生愧意怜意,指头微动,一咬牙,将怀里铜钱悉数摸出,对着掌柜冷然道:“你自己数。”
  掌柜用了约莫一盏茶工夫,数出了九百枚铜钱,随即抓药打包,任宜潇却难掩一脸失落,小丐拉拉他的衣角,问道:“大哥哥,你怎么了?”任宜潇强笑一声,轻抚其首,道:“哥哥没事,快把药拿了,我送你回家。”
  随后,任宜潇将剩下的钱收好,牵着小丐走出药铺。小丐则提着药,领路来到城里一座偏僻的破庙。
  小丐抢先上前推门而入,竟又有数个小丐聚来,争抢着问:“喜鹊,有药了吗?”
  那叫喜鹊的小丐欢喜着拿起药,又指向任宜潇,道:“是这位大哥哥出钱买的。”那些小丐们听见,连忙上去热情地将任宜潇迎进破庙,弄得任宜潇好生窘迫。
  至此,任宜潇方才知晓,原喜鹊口中的爷爷,并非他们的亲爷爷,而是一位收留他们在此并时常为他们乞讨的老乞丐。此刻,对这位老丐,任宜潇心头生起一股敬意。
  任宜潇走进破庙里面,见到那位老丐,当有七十来岁年纪,还要照顾着那些孩子,想来生活十分不易。老丐对他连声感谢,他则一直推辞。
  老丐虽然一身破旧,但是谈吐不凡。交谈之下,任宜潇方才得知,原来这老丐本是外地秀才,可惜乡试屡次不中,因而弃了科举改做教书先生,然而不慎得罪当地权贵,被雇来的打手打断一条腿后,孑然一身逃往他乡,辗转二十余年,方至湖州,可是如今年迈,做不得体力活,也无处教书,只好以乞讨为生。不过,在这几年里,他虽过得贫苦,却还是收养了喜鹊等孤儿乞丐。任宜潇感触颇多,又想到自己也不是一样流落他乡,不禁长长一叹。深谈之下,竟已将一贯钱的事抛之脑后。
  任宜潇忽然发觉喜鹊并不在此,问道:“老丈,喜鹊呢?”老丐咳嗽一声,笑道:“喜鹊洗脸去了,方才那样脏兮兮的,可不太好。”
  不久,任宜潇准备离开破庙,刚迈出大门,一声“大哥哥”叫停了他,回头一瞧,一时怔然。
  喜鹊站在不远处,一张脸洗得干干净净,那破旧的小帽也已经摘下,露出一头乌黑长发,用一根淡红布条扎着,脸庞虽然瘦削,但是不失清秀,俨然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
  任宜潇咋舌道:“你……你……是女孩?”喜鹊害羞颔首,任宜潇想起之前一路牵着她的手,尽管对方尚小,也不由脸庞发热。
  喜鹊脸红道:“大哥哥,今天的事,真是谢谢你了。”任宜潇道:“没……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豁然想起某事,问道:“对了,喜鹊,你那张药方是哪来的啊?”
  喜鹊杏眼之中闪过一丝迟疑,道:“是……是一位过路的老大夫看了爷爷后给的,只是……只是没药给我们。”
  任宜潇笑道:“这位老大夫倒真是个好人。喜鹊,我先走了,再会!”转身将走,喜鹊欲言又止,他却又回过身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塞进喜鹊手里。
  喜鹊打开一看,竟是一堆铜钱,连忙推却,任宜潇道:“你们爷爷得养病,不能照顾你们,这些钱应该够你们用一段日子了,还可以给爷爷买点好吃的。”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喜鹊怔忡地凝视他的背影,眼眶通红,泪光晶莹。
  任宜潇走回客栈门口,停步踌躇,随即一叹,迈步走进。刚跨过门槛,常太息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IP属地:浙江51楼2017-09-13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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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角有点坏,不过那个法子有点技术含量,需要算计,不然就赔了。喜鹊出现时,我就在想,如果我写,会写个女孩,楼主笔锋一转,哈哈。不知这丫头后面有没有戏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17-09-13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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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4 12:5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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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了?”常太息尚未转身,便已察觉任宜潇到来。
        任宜潇苦笑一声,走到常太息对面坐下,轻声道:“前辈,晚辈无能,从今以后,不会再纠缠您了。”
        常太息噢了一声,道:“这么说,你没挣到一贯钱?那挣了多少?”任宜潇难掩窘迫神色,吞吐道:“一……一文也没有。”却见常太息嘴角挂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方欲询问,一个娇小的人影便跑进客栈,喊道:“大哥哥。”
        任宜潇一惊,喜鹊竟来到此处,小二见她衣衫褴褛,正要前去驱逐,任宜潇忙起身道:“这是我朋友。”立刻将喜鹊拉来。
        没想到,喜鹊一过来,便朝常太息喊了一声“老先生”,两人似乎相识,任宜潇大吃一惊。常太息哈哈大笑,问道:“你爷爷的病怎样了?”
        “多亏了老先生的药方,还有——”喜鹊感激道,接着一瞥任宜潇,脸上现出一抹红晕,“大哥哥帮我们买了药。”
        任宜潇咋舌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常太息狡黠一笑,道:“你没瞧见吧?其实从你离开客栈起,老夫一路都跟着你呢!”
        任宜潇大吃一惊,常太息继续道:“在酒楼写对联,摆摊用那法子赚钱,也真够你想得出而且敢来的。”侧视喜鹊,又道:“当然,离开过一小阵。”
        喜鹊低头解释道:“就是这位老先生经过我们那边,给爷爷看了病,写了那个药方,叫我去抓药,我说没钱,他却非带着我来,跟我说有人会来帮我,只是要我跟那人绝不可提起他。”
        “因此,你就在我回来的路上——”任宜潇问道。
        喜鹊轻轻颔首,面带愧意,道:“大哥哥,你不会怪我吧?”任宜潇忙摇头道:“怎么会呢?你这么孝顺这么乖,喜欢还来不及呢!”喜鹊听了,喜上眉梢,芳心怦怦直跳。
        任宜潇豁然道:“莫非那药铺掌柜——”常太息嘿嘿一笑,道:“没错,我去讲过了,让他尽量将你钱财耗尽。当然,这小喜鹊自不知晓,否则她哪瞒得住?”喜鹊粉脸通红,任宜潇则拍拍脑袋,苦笑道:“难怪一开始要一贯半,后来见我拿不出,就放到九百文,还不容我回来拿,敢情就是想把我榨干啊!”
        常太息徐徐道:“入我派者,侠义为本。若无侠义之心,出来的就是何自在那种败类。今日之考验,其实并非看你能否赚到一贯钱,而是看你在赚来钱后如何抉择,是放弃得之不易的拜师机会救人之急,还是漠视其人以谋拜师。”
        任宜潇手捂胸口,激动道:“前辈,这么说——”
        “还叫前辈吗?”
        任宜潇大喜,当即碰开凳子,下跪磕头,拜礼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一下子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目光,这时发觉,不禁脸上发烧。
        常太息笑道:“好了,起来吧!吃晚饭了。”喜鹊轻声道:“太好了,大哥哥。那我也该走了,以后……以后再见。”颇是不舍。
        任宜潇忽然道:“等等。”一望师父,常太息立知这新徒弟的意思,笑着摸出从他身上收来的钱财。任宜潇数出十余张宝钞,塞到喜鹊手中。
        喜鹊大惊,任宜潇却道:“如今我已拜这位老先生为师,以后的日子也算有着落了,倒是你们,可别再过乞讨日子了,这些钱收着,你们可以先找间好些的屋子住下,再去找份活计做,应该能过得更好些。”
        喜鹊听着,热泪盈眶,不停颔首称谢。
        任宜潇对常太息道:“师父,喜鹊身怀这么多钱,又是女孩子,单独回去怕不安全,让徒儿护送吧!且稍等片刻,徒儿再回来陪师父用饭。”
        常太息捋须道:“你去吧!路上小心。”淡淡一笑,看着两人走出客栈。
        第二日,师徒二人离开了湖州城。
        常太息道:“宜潇,今日为师先教你苍穹派的门训——苍穹门人,心系苍生。听明白了吗?”任宜潇默念两遍,连连颔首,请常太息上马,自己则昂首挺胸在前牵着。
        几日后,师徒乘船过长江。
        船上,江风吹洗,带着些许春日暖意,任宜潇若有所思,随即问道:“师父,徒儿不懂,咱们苍穹派离这儿挺远,您为何独自出来,没师兄弟陪着?”常太息悠然道:“你哪来这么多师兄弟?”
        任宜潇一懵,常太息淡淡道:“何自在不算,你还有一个师叔,不过很少露面,连为师都不太找得到,除了他,你总共还有两个师兄。”


      IP属地:浙江53楼2017-09-13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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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宜潇目瞪口呆,支吾道:“怎么……怎么如此少?”常太息解释道:“祖师有训,苍穹门人收徒,每人不可过三。你恰好是为师第三个,也即为师的关门弟子。”
          任宜潇豁然道:“难怪师父那日说什么只剩一次机会了,指的就是这个啊!”常太息轻叹道:“因此为师当初不敢轻易收你,只是与你同行几日,觉你这人心眼确实不错,另外若我继续挑剔下去,再等十年怕都收不了一个徒弟。就算收到资质不错的,若是何自在之流,那更对不住祖师们了。不过,也不知你能否传承我苍穹一脉呢!”
          任宜潇奇道:“师父,我不是还有两位师兄吗?他们难道不同我们一起传承?”常太息白他一眼,道:“你想偷懒不成?”任宜潇忙摆手摇头。
          常太息缓缓道:“你大师兄名唤卫青,是为师二十多年前收的徒弟,如今乃是山东都指挥佥事。他既然执意为将,为师自也不好让他传承本派。你二师兄名唤冯师奇,其剑术天赋优异,为师本盼着他传承,可他却执着报仇,执念太深,武功进境因此有限。”
          任宜潇奇道:“剑法?师父,我要学剑吗?”常太息颔首道:“没错,咱们苍穹派本就是剑法为要,内功为基,其他功夫为辅。”
          任宜潇伸伸舌头,道:“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许少侠称师父‘剑凌苍穹’,不过怎么没看见师父带剑啊?”常太息不屑道:“谁说剑法一定要用剑施展?反正,为师如今已是懒得带剑。”
          渡过长江,任宜潇继续给常太息牵马,一路先沿着长江西行,再沿着汉水北上。两人行得不快,转眼间过去了二十余日。
          此夜,月明如霜,师徒俩在江畔露宿。任宜潇辗转反侧,坐起见师父不在,有些奇怪,但也并未过于在意,便凝望明月,一时有些伤怀,想道:“都快离开一个月了,不知道任家庄现下如何,哥哥怎样了?老管家、张妈、阿进他们又怎样呢?”起身在江边走走,少时听见一阵声响。
          凭借皎洁月光,任宜潇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常太息正手持一根树枝挥舞。看得甚是朦胧,仅见他寥寥数刺,周围新开的桃花却纷纷飘落,久久回旋于其周围。任是任宜潇离他几丈之远,也觉一股劲风拂面。
          常太息停下缓缓道:“瞧清楚了没有?”任宜潇一惊,笑道:“师父原来看见我了。”常太息却道:“为师是问你,有没有看清为师出剑?”
          任宜潇一怔,红着脸道:“没有。”本以为要挨师父一顿训斥,没想到他只是轻轻一叹,道:“算了,这招乃是我‘苍穹剑法’中的‘花落多少’,看似简单,实则不易,方才为师在你来后刺出了三十六剑,凭你现今这点眼力,能看出几剑就已经不错了。”
          任宜潇瞠目结舌,道:“三十六……这么多剑?”不由赞道:“师父真是武功盖世!”
          常太息却冷笑道:“这点本事就以为了不起吗?莫小觑了天下英雄。再说,武功盖世,放眼当今世上,哪怕是道衍和尚也不敢说。”
          任宜潇一脸惊愕,道:“师父说的是皇上身边那位道衍大师?”常太息一脸冷峻,道:“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他虽为佛门中人,却不怀慈悲,执迷干戈功业,助如今的永乐皇帝夺取帝位,害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淮河以北,鞠为茂草。江山易主,又有多少士人以身殉国。”说到后来,话声微颤。
          任宜潇一瞧,发现师父脸上现出几分萎靡之色,不禁道:“师父,你——”常太息摆摆手,叹道:“罢了,这些事不提了。”
          任宜潇点点头,问道:“那师父,世间真没什么绝世高手了吗?”常太息闭目颔首道:“以前不说,纵观如今中原武林,估计没人敢当。不过,若说当世顶尖,倒还是能说出一些的。”
          任宜潇笑道:“师父肯定是其中之一吧?”常太息淡淡道:“随你这么说吧!”
          “除了师父和……和那人外,还有谁呢?”
          常太息望向东边,道:“泰山岱宗派掌门岳万仞,人称‘岳上摩天’,他习得的门派绝学不说,还自创‘摩天手’功夫,可谓冠绝当世武林。并且,他也是为师的结拜兄弟。”
          任宜潇兴奋道:“是吗?师父,那以后不如带我去看看这位掌门。还有,这岱宗派是什么来头?”


        IP属地:浙江54楼2017-09-13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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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太息眉头一皱,道:“这你都不知道吗?你不是说你爹也算是江湖中人吗?”任宜潇脸上一红,道:“我就有时候会听些江湖事,并且也不一定记得。”
            于是,常太息简略介绍,道:“这岱宗派前身乃是元初于泰山秘密建立的群豪殿,暗中进行抗元之事。若从正式建派开始,算来还不到百年,不过蒸蒸日上,尤其是大明开国后。你可知,中山王徐达也算是岱宗派出身呢!”任宜潇听得一惊。
            常太息继续道:“因此,太祖皇帝平定天下后,曾赐岱宗派田地以自养,另外,还有御赐掌门印章一枚。如今,岱宗派也算是执武林之牛耳也。”
            任宜潇听岱宗派如此风光,回想本派,不禁苦笑,随后问道:“还有其他高手吗?”
            常太息又转向西方,白眉微皱,道:“祁连九霄宫宫主尹乾冲,外号‘黑天难量’,曾与为师打过两次。”
            “怎样?”任宜潇目放精光。
            常太息淡然道:“他都输了。”任宜潇怔忡道:“那样还算?”常太息脸色一沉,道:“什么意思?是说比为师武功高的才算得上吗?那把为师当什么了?”
            任宜潇闻言,脸色窘迫,连忙向师父道歉,又问道:“师父,九霄宫不就是多日前那群追杀许少侠的人吗?一直都没问,他们到底算什么门派?邪魔外道吗?”
            常太息目光深邃,道:“许多武林人士都是这样想的,九霄宫初为九霄门,后来霸占了祁连山幻宫,改名九霄宫。而尹乾冲以前年少轻狂,挑战过不少宗师,其实可谓得罪。即使他日后有所收敛,可急于扩大势力,如今整个九霄宫人数怕有几万,遍布天下,自然鱼龙混杂,且歪斜之人居多,而他管束不力,因此,像闻四海等人不就肆无忌惮胡作非为吗?这样,别人不将他们当作邪派才怪。”
            任宜潇颔首道:“原来如此,那他为何与师父打呢?”常太息道:“此人二十余岁时前来挑战为师,被为师打败,但他的本事已然不容小觑。第二次则是一群武林人士与九霄门闹了别扭,便把为师拉扯进来,又跟他打了一场,那时为师胜他已然有些不易。”
            任宜潇皱眉道:“那现下若是再让您两位比比,会怎样呢?”常太息摇头道:“为师也不清楚。不过说来也怪,按照他的内功进境,四十岁前应当就能进入‘大天通’,不过两三年前,为师碰巧又在西安与他打了个照面,便出手与他小试内力,他竟还停滞于‘周天游’境界,着实让人吃惊,我问他原因,他却笑而不语,告辞走了。”
            忽见任宜潇一脸茫然,常太息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听不懂‘大天通’与‘周天游’是何意思?”任宜潇连连颔首。
            常太息娓娓道来:“这两个是当世修炼内功的境界。修炼内功从丹田筑基到平稳入流,江湖上并无正式准确的区分。而当打通任督二脉,便是跨过了第一道难越的门槛,因此,武林中人将此境界称为‘小天通’,即小周天被打通。”
            “那‘大天通’与‘周天游’呢?”
            “奇经八脉即大周天被打通,称之为‘大天通’。而在‘小天通’与‘大天通’之间,一般是在‘小天通’后再通二脉,便为‘周天游’。”
            任宜潇忙问道:“师父是‘大天通’的境界吗?”常太息闭目颔首。
            任宜潇竖起大拇指,笑道:“师父果然厉害。”常太息摇头叹息,道:“为师入‘大天通’时,已然年近花甲,哪有别人那般厉害?”
            任宜潇惊道:“厉害的人?谁啊?”常太息冷笑道:“方才不是说了吗?道衍和尚,相传这家伙三十来岁便进入‘大天通’,原本以为九霄宫主或可与之一比,如今看来是没法子喽!”
            任宜潇默然片刻,问道:“‘大天通’之上还有什么境界吗?”常太息颔首,徐徐道:“的确有。不过先讲讲‘大天通’,得讲奇经八脉悉数打通,这是第二道难越的门槛,且其艰难远胜第一道,因为这道门槛,不仅是炼气门槛,还要初入炼神。”
            “炼气?炼神?”任宜潇皱起眉头。
            常太息解释道:“内功炼劲炼气,这是修炼之人皆知之事,不过当其达到一定境界后,就将开始神识之炼,道家称之为‘炼气还神’。而这‘大天通’便算是至炼神的一个过渡。”


          IP属地:浙江55楼2017-09-13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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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用炼气了吗?”
              “废话,当然继续炼了,只不过渐渐以神为主。‘大天通’后的境界,名叫‘神游’。相传至此境界后,可融神于气,以神意制敌伤人,放眼当世武林,为师知道已至‘神游’的人物也就只有道衍了。毕竟,‘大天通’高手都不见几个,谈何其上?”
              任宜潇大惊:“以神意伤人?骗人的吧?”常太息一敲他脑袋,白他一眼,道:“怎么不可能了?你还是先乖乖入门,好好练,也许过个十来年,就能进入‘小天通’了。”
              任宜潇闻言,张口结舌,道:“才……才只有……小天通?”常太息不悦道:“你以为‘小天通’很容易吗?当今江湖,内功能达到‘小天通’的人恐怕顶多百余人。”任宜潇怔然。
              常太息双目深邃,陷入回忆,徐徐道:“三十多年前,有一人几乎横扫中原武林,怕是到了‘神游’之境。”
              任宜潇连忙问道:“什么人这么厉害?”常太息叹道:“此人姓名不知,仅有一个外号‘贯日魔君’,率领一支队伍,称作贯日堂,先后剿灭武林数派。”
              “这是为何?莫非跟武林有仇不成?”
              “起初,武林中人以为是邪魔外道欲称霸武林,可后来竟查到,此人来自西域,乃为北方残元所用,前来混乱中原。得知此事后,中山王上书太祖皇帝,以除魔之名召集武林人士前往剿灭。可贯日堂行踪不定,贯日魔君武功又高深莫测,岂是这么容易就能平定的?”
              说着,常太息拉起左袖,露出手臂,一道长条疤痕赫然呈现,任宜潇大吃一惊,听师父叹道:“当年为师也曾前往除魔,可惜武功不及对方,这道抓痕便是那贯日魔君所为,还有岳兄弟他们岱宗派也折损了好几位高手。”
              “那怎么办?”
              “原本,为师想厚着脸皮去请你已经封剑归隐的师祖出山,不过,后来有一人出来,竟大败那贯日魔君,将贯日堂逐出中原。”
              “是谁啊?”
              常太息正色道:“那是一位本已退出江湖的前辈,也是你师祖的一位好友。然而,平定此事后,他又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任宜潇摸摸脑袋,道:“真是奇怪。”常太息白他一眼,道:“前辈高人所想,你又怎么揣度?也正是有贯日魔君以及那位前辈这般不知行踪的高人在,因此为师才说道衍也无法称作武功盖世。”随即起身,道:“好了,早些睡吧!”便从任宜潇身旁擦过,身影埋没在桃林中。
              任宜潇低头一看满地的落红,再抬头仰望嵌在夜空的明月,思乡之情再起,不禁盘腿而坐,从怀里摸出玉箫“春晓”,开始吹奏起来。这是他多日下来第一次吹奏,箫声与江水之声,一同流向远方。
              “吵死了,为师还要睡觉呢!”背后传来一声训斥,任宜潇身子一颤,起身转向,直面一脸怒容。任宜潇忙道:“师父,徒儿知错了。”
              常太息怒气渐消,叹道:“此夜曲中闻折柳。罢了,为师也知道你思家之心,有家难回之苦。”目光忽然落到了“春晓”上,眼神有异。若非任宜潇今晚吹了一曲,这支玉箫还不怎么引他注意呢。
              任宜潇看见,抬高“春晓”,问道:“师父,您看这个吗?”常太息颔首道:“借我看看。”
              任宜潇递上“春晓”,常太息接过,细细抚摸箫管,道:“果然啊!”任宜潇奇道:“师父,怎么了?”常太息将“春晓”还给他,负手道:“宜潇,你可知道这玉箫的材质?”任宜潇哑然摇头,静待师父解惑。
              常太息仰望夜空,道:“你这玉箫乃是昆仑阳玉所制。”
              “昆仑阳玉?那是什么?”
              “巍巍昆仑,绵延千里,其中多有雪山,但是所谓物极必反,昆仑山里一些极寒之地竟然产出了世间至阳的宝玉——昆仑阳玉。”任宜潇着实吃了一惊,紧盯“春晓”。
              常太息接着道:“因此你的玉箫实乃世间难得的宝物,可要好好珍惜。”任宜潇兴奋道:“那这除了吹曲,还有什么用处吗?”常太息颔首道:“昆仑阳玉坚韧堪比精钢,这箫亦可当兵器使。”任宜潇咋舌道:“兵器?”目中尽是惊诧之色。
              常太息捋捋长须,道:“昆仑阳玉既为纯阳宝玉,自还有奇效,你日后练成纯阳内功后,便可经此箫吹出纯阳真气,相比直接外放威力大增,且为之所聚更加精纯。”任宜潇闻言,一脸欢喜,紧紧抓住了“春晓”。


            IP属地:浙江56楼2017-09-13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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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用音乐干架吗,像乐之扬一样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57楼2017-09-14 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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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行数日,两人方才到了苍穹山。此处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任宜潇望见,感到十足的惬意,这里可谓一个避世隐居的好地方。
                  常太息下马步行,在前带头,依旧由任宜潇牵着马,紧随其后。上山后,一方清潭入眼,山涧泉流,汇入潭中,如鸣佩环。
                  潭中插着不少木桩,分为数组,两桩间距每组各不相同。
                  潭边不远处有一座茅屋,虽说简陋,但远远观望,却别有一番雅致。
                  两人走至茅屋,任宜潇上前将门一推,灰尘席卷而出,令他连打好几个喷嚏。常太息走近后,也不由捏起鼻子,对着任宜潇道:“为师都离开这儿好几个月了,难免会铺上如此尘土。宜潇,你替为师打扫打扫吧!还有,以后你住旁边那间,自己也顺便收拾了吧!”任宜潇闻言,心中虽有些许不愿,但还是照做不误。
                  足足打扫收拾了一个时辰,任宜潇满头大汗,跑到潭边,气喘吁吁,对盘坐的常太息叫道:“师父,我……我打扫好了。”一抹汗水,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常太息进屋四顾,道:“还不错,马儿也饿了,你去拔些草来喂它吧!”任宜潇张大了口,常太息鄙夷道:“怎么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任宜潇连忙摆手,尽管有些劳累,但他还是赶紧去做。
                  他边为马喂草,边苦笑道:“驰风啊驰风,以后咱们可要互相照料些哦!”“驰风”正是他给马儿取的名字,一想到日后的生活,任宜潇一时有些迷惘,但心下还带着几分向往。
                  之后,常太息又叫任宜潇做了不少活,砍柴、挑水等等。任宜潇哪做过这么多粗活?比如砍柴,还得师父手把手教,费了好大劲才学得有些样子。直到天黑,任宜潇才歇了下来,拿些干粮匆匆吃了,便回房铺开一张草席,趴下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大早,任宜潇尚在梦乡,忽觉有人轻踹双腿,依稀听他喊道:“起来了!还要睡到什么时候?”方才揉揉惺忪的睡眼,看清来者,道:“师父,我昨天干了这么多活,就让我再多睡会儿吧!”说罢便又要躺下。
                  常太息挥起一柄木剑,直接一打其腿,任宜潇疼得一跳,慌道:“师父,您……您这是干嘛?”常太息冷笑道:“这么懒,不要习武了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学何自在不成?快给我起来!”任宜潇一揉腿上疼处,只好迅速穿好外衣,随常太息出门。
                  出门后,常太息摸出两个干瘪的馒头,抛给任宜潇,又指着扁担和两只水桶,道:“快吃了早饭,接下来去挑二十桶水。”
                  任宜潇张口结舌,道:“二……二十桶?这么多,咱们放哪儿?”常太息一笑,有些阴恻恻的,道:“挑回来后再挑回去倒了,来回十趟方能结束。”不待任宜潇再度开口,便接着道:“为师就在这儿看着,别偷懒哦!”任宜潇暗暗叫苦,赶紧吃了馒头,拿起扁担,挂上水桶,挑起赶向水潭。
                  来来回回五趟后,任宜潇将扁担与水桶摔在地上,瘫坐下来,脸色通红,气喘吁吁,道:“太累了!我不行了。”常太息从椅子上跃起,落到任宜潇面前,斥道:“你就这点火候吗?”
                  任宜潇忍无可忍,叫嚷道:“师父,我毕竟也是大户人家长大的,干粗活也就罢了,还干这么多成心整人的,受不了了。”常太息挥弄着木剑,道:“还不起来继续?”
                  任宜潇却直接躺下,赖在地上,道:“打死我也不去了。”常太息冷冷一笑,挥起木剑,狠狠一打,任宜潇又疼得跳起,一瞧师父手中木剑,寒毛直竖,连道三个“我去”,极不情愿地挑起扁担,继续来回。
                  等到完成后,任宜潇累得趴倒地面,头晕目眩,恨不得喝一阵大风。常太息在他周围徘徊,叹道:“本来想你爹毕竟也算江湖中人,以为你总有一点点底子,可如今为师看你的步伐呼吸,你这武学底子近乎没有。”任宜潇这才明白师父是通过看自己挑水来判断自己的武学基础,虽闻言不悦,但也累得不想反驳,暗道:“那我大哥也不是因为体弱多病而难以习武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谁规定习武之人的孩子也必须会武功啊?”想起往事,心头又泛起伤感来。
                  待得休息片刻,常太息又吩咐任宜潇去做其他杂活。任宜潇不忿又不解,问道:“师父,我的底子你也看了,干嘛还叫我做这些啊?为什么不教我武功?”
                  常太息轻哼一声,道:“像你这种四体不勤的公子哥,首先就得让你勤快起来,否则你哪来的毅力练武,能坚持多久?”任宜潇愣在原地半晌,随后默默转身走开做杂活去了。


                IP属地:浙江58楼2017-09-14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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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4 12: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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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任宜潇在自己的房间,解衣察看身上的淤青,还有其他一些伤口,一碰不由咬牙切齿。这时,有人敲起了房门,自然是师父,他立刻披上一件外衣开门。
                    常太息双手各握一只小瓶,问道:“伤怎样了?”任宜潇低头道:“师父,小伤而已,没事。”
                    “是吗?”常太息腾出一只手,迅速弯腰,一掌拍在任宜潇右腿淤青之处,疼得他一声大叫。常太息冷冷道:“有伤就别硬撑!拿着吧!”说完将瓶子递给任宜潇,道:“白色的那瓶是金疮药,敷在你身上见血的地方,青色的那瓶是治淤青的,自己能涂吗?”
                    任宜潇默然颔首,凝视两瓶药,顿觉心头一暖,抬头轻声道:“师父——”然而常太息已经不声不响离开房间。
                    任宜潇做了将近一月的杂活,手脚也越来越麻利,有时还能博得常太息的一声赞许,那对他来说可谓莫大的鼓励。
                    这日清晨,他起得甚早,常太息都比他迟了一步出门。任宜潇问道:“师父,今天我要做什么?”常太息默然片刻,道:“今天把活先放一放,为师正式开始教你功夫。”
                    任宜潇闻言,欣喜若狂,忙问道:“真的吗?”常太息道:“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任宜潇登时欢呼雀跃起来。
                    常太息叫他捡来一堆石子,让他从潭边开始铺放地面,每隔一步放一颗,要求放成一条直线,放到茅屋旁边为止。
                    任宜潇虽不解,但还是依照师父所言,放起石子,仔仔细细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完事。
                    之后,常太息叫他从潭边开始,沿着石子走回茅屋这边,再走回去,来回往复数趟,任宜潇照做不误。然而结束后,常太息摇头道:“你走的时候,不要总是低头去看石头,要能做到线在心中,且控制好每次迈步远近以及呼吸体力,让你走得更快更远。”
                    任宜潇皱眉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功夫?”常太息道:“这是一门轻功,名叫‘千里一线’,就是以走直线为基本功。”
                    任宜潇奇道:“这也能算功夫?”常太息反问道:“你要从茅屋到水潭,怎样走最短?”任宜潇不假思索道:“走直线啊!”常太息笑道:“这不就得了。”
                    任宜潇还是奇怪,道:“不过也得看具体情况吧!像有座山挡着的话,自然要绕开了。”常太息并未否定,道:“的确,但你若能将直走的功夫练得出神入化,直接攀山而上,越过此山,不好吗?”
                    任宜潇豁然,可随后眼珠一转,笑道:“若是山太高,没准绕了更快呢!”常太息白他一眼,道:“别钻牛角尖!”任宜潇嘿嘿一笑,接着继续照师父的吩咐练习“千里一线”。
                    练习数日,任宜潇总算能做到基本不看石子路线疾走,常太息也对他表示了认可。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任宜潇继续每天练习“千里一线”,路上的石子间距也从寻常人的一步变为两步、再变为三步……
                    紧接着,常太息要他到潭中的木桩上行走,潭面长宽约有十余丈。常太息先挑了一排一丈五个的木桩,任宜潇看着一潭清水,尽管不深,还是不由咽了口唾沫,回头一接师父严厉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走上。
                    第一次走时他不敢太快,唯恐摔入水中成了落汤鸡。只是有时越谨慎,反而越容易出错。任宜潇不小心脚底一滑,直接侧摔入潭,还磕到几枚卵石,疼得他叫嚷不停。
                    常太息皱起眉头,大喝一声,叫他回来重新开始。就这样,任宜潇不知摔进水中多少遍,方才在木桩上来去自如,可快可慢。
                    待此排练熟,他便开始挑战一丈四个的木桩排,直到一丈两个。任宜潇再经两月的训练,在木桩上用劲一蹬,已经能够一跃而起,跨过七尺有余,他也从未觉得双脚像如今这般有劲。
                    轻功小成,任宜潇有些自豪得意。常太息也将他叫来,称要传授新的武功。
                    任宜潇又惊又喜,连忙请教,常太息当即示范了一套拳法,乃是“太祖长拳”,相传乃是宋太祖赵匡胤所创。
                    任宜潇奇道:“不是剑法吗?”常太息正色道:“想要使家伙,就得先把空手练好了。”再示范一遍。在当世,这套拳法虽说较为基本普遍,但也有不少招式虚中寓实,实里含虚,一式多变。任宜潇看了两遍,也只弄明白三成左右,便迷迷糊糊打起。


                  IP属地:浙江60楼2017-09-14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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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了一日,其间自是没少挨师父的训斥,将要歇息之时,任宜潇不禁问道:“师父,既然剑法我还不能学,那么‘涵虚太清功’呢?”
                      常太息不屑道:“‘涵虚太清功’你现下更别想了。”此言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了任宜潇心头,失望尽书于脸上。
                      常太息解释道:“本派的‘涵虚太清功’分为刚柔二劲,原是由两门内功调和变化而来。此两门皆为纯阳内功,不过一者至刚,一者至柔。”
                      任宜潇一头雾水,问道:“俗话说阳刚阴柔,阳的还能有柔?”常太息鄙夷一瞥他,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阳刚、阴柔之配已是司空见惯,因此世上皆传阳刚阴柔罢了。再者,阴阳刚柔也并非绝对,就像两仪图里黑白二鱼,不是相互变化吗?”
                      常太息一望任宜潇,见他细心听讲,轻轻颔首,继续道:“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体内皆有阴阳二气,一般处于平衡。先天真气如此,后天真气亦如是,因此内功虽有阴阳之别,但实则多是同修阴阳之气,只是一显一隐而已。”
                      任宜潇问道:“何谓显隐?”常太息颔首道:“问得好,就以纯阳内功为例,阳气便是显气,阴气则是隐气,修炼之际,二者同生,亦同增同减,令阴阳相衡。”
                      任宜潇道:“也就是说,区分内功阴阳,则看其显气喽?师父,那以内功为基,使出外功中的内劲真气,其实是否同样阴阳同在,只不过显者覆之?”
                      常太息喜道:“孺子可教也!你说得不错,显气主动,隐气随行,大多时候都可以直接忽视隐气所在,连这显隐之说出世,至今亦不过数百年,且就算是当世,所知者亦不甚多。”
                      任宜潇摸摸脑袋,道:“既然如此,那刚柔亦有显隐之分吗?还有,这显隐之分有何用处?”常太息淡淡道:“没错,刚柔亦分显隐。而显隐之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确无用处,不过,你若习得显隐互化的功夫,便可将真气阴阳翻转,刚柔互换。”
                      任宜潇暗道:“那又有何用处?”双目一亮,问道:“莫非咱们的‘涵虚太清功’便是如此同修刚柔双劲?”
                      常太息颔首笑道:“你能这样想倒也不错,不过,咱们的‘涵虚太清功’并非显隐互化,其奇特之处便是同炼刚柔双劲,两者皆显。”
                      任宜潇咋舌道:“难道……难道没有隐气吗?”常太息摇头道:“并非如此,其实,显隐之说最早出现之时,仅对阴阳而论,也就是两仪。”
                      任宜潇恍然大悟,道:“莫非是——两仪生四象?”常太息欣慰笑道:“你的头脑果然挺灵光。没错,刚柔皆显,柔刚即隐,只不过显者为阳刚阳柔之气,即太阳少阳之气,隐者便为阴柔阴刚之气,即少阴太阴之气。”
                      任宜潇笑道:“这么听着,好像也不难了。”常太息眉头微皱,道:“别以为这样就很懂了,后天真气与先天真气一个大不同之处便在于,需要人主动调息,而先天真气一般可自发调之,无须人意介入。因此,先天真气阴阳刚柔自可共存,而后天真气则有互冲之险。修炼‘涵虚太清功’这般内功,难免碰上刚柔相冲,若未以合适之法调和,就是何自在上次那样。”
                      任宜潇闻言,想起那滋味,不由打了个哆嗦,道:“那这调和之法——”常太息缓缓道:“为师以后自会慢慢教你,说实话,要诀在于‘包涵’二字。”
                      “包涵?”任宜潇一脸茫然。
                      常太息闭目颔首,道:“包涵,刚柔互涵,以柔蕴刚,以刚化柔。”任宜潇尚未修炼,自是难以理解其中奥妙,只是赞道:“好高深,真佩服创此功的前辈。”
                      常太息面露悦色,道:“这是我们一位祖师爷所创。”任宜潇问道:“哪位啊?师父,您以前与徒儿讲过,咱们苍穹派到我这代,不过五代而已。那是哪位祖师创的?莫非是那位开派张祖师?”
                      常太息摇头笑道:“咱们苍穹派虽不过一百来年光景,但若算上前身,那可就多了三百年呢!”
                      任宜潇一惊,常太息问道:“你想听吗?想听的话,为师今日就给你讲一些。”任宜潇连连颔首,听师父娓娓道来。


                    IP属地:浙江61楼2017-09-15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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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五百年前,中原正值五代乱世,战事不断,其时中原武林亦混乱不堪。俗话说,乱世出英雄,倒也有些道理,那时可谓豪杰辈出。有一位前辈就是其间涌现,但是他中年时便厌倦了尔虞我诈、争名夺利,于是退隐江湖,专心钻研武学。”
                        任宜潇直呼道:“莫非就是咱们的祖师爷?”常太息淡淡道:“你要称他为祖师爷,倒也不是不可。浮云流水眼前过,淡然一笑别红尘。那位前辈自称别尘子,只是他并未正式开宗立派,不过,他有三位传人,且因材施教。其中有一位姓孟,名讳济天,也正是这位孟祖师,在洞庭湖畔开创了那延续三百年的门派——云梦剑派。”
                        任宜潇听得入神,常太息继续说道。
                        “云梦剑派也就是咱们苍穹派的前身,其以‘侠行天下’为己任,弟子行侠仗义,除魔卫道,整个门派深得武林敬仰。只可惜,在元军伐宋之际,为其所灭,世上再无云梦剑派也。”
                        常太息说着,不禁长叹起来,任宜潇则默然许久。
                        接下来的日子里,任宜潇没少挨常太息的木剑。练了一月,他打得倒还有点模样了。之后,常太息又教了他一些基本的掌法、腿脚功夫,在任宜潇练习之际,他坐在旁边看着,同时削着一柄木剑。
                        数月后,任宜潇总算可以习剑了。
                        常太息叫过他,喊道:“接着。”说完便将一柄木剑丢向他,任宜潇双手一接,凝视上面精细的做工,细细抚摸,指尖暖意流淌,正是常太息日前手中一直削着的木剑。
                        常太息又拿起自己那柄木剑,走到任宜潇前方,正色道:“你可要看好了。”说完便抬起剑,挥舞起来,只见剑尖划过了一个“人”字后,猛然一刺,道:“此招名叫‘大雁南飞’。”
                        任宜潇见此,暗道:“这有什么稀奇的?”看着徒弟皱起的眉头,常太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道:“为师方才出招已经慢了很多,就为给你看清,这招练到家后,便可格人兵刃,直刺要穴,明白了吗?”任宜潇哦了一声,心下却还有些不以为然。
                        常太息便道:“那为师就好好使一次给你看。”话音刚落,目光如炬,对准两丈外一颗粗壮的树木,出剑如电,任宜潇只见前方一片影子如流星划空,转瞬即逝,四方杂草为一股劲风拂倒,不禁现出一脸讶然。经师父提醒,到那树前一看,树干两边已多了两道浅痕,中心树皮现出清晰一点凹陷,回头咋舌道:“师父,这——”
                        常太息漫不经心,道:“剑气而已,那晚为师使‘花落多少’时,你不是也见过吗?”任宜潇想起,心下对师父实是佩服万分。
                        接着,常太息又用剑尖在正前划圈,最后猛地一劈,道:“此招名为‘圆月当空’,与‘大雁南飞’有些许相似。宜潇,这两招是‘苍穹剑法’中最简单的两招,你先将之练好。”任宜潇一瞧手中木剑,也开始照猫画虎挥舞起来。
                        “太慢”、“偏了”之类的斥责屡闻不鲜,不过经历过练习“千里一线”、“太祖长拳”等等后,任宜潇比起之前,更能沉下心来,自然不会再畏畏缩缩。咬紧牙关,练了一整日,总算熟能生巧,获得师父赞许。
                        夜间,任宜潇被常太息叫过去。常太息一脸严肃,任宜潇则静待师父发话。
                        常太息脸上还有几分犹豫,许久,开口道:“罢了,今日开始传你吧!”任宜潇心头一惊,马上一喜,道:“师父,您说的莫非是——涵虚太清功?”
                        见师父默然颔首,任宜潇欣喜若狂,方欲表现,常太息便皱眉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了,‘涵虚太清功’可不好练。”
                        任宜潇强压兴奋,道:“徒儿明白,请师父传授指点。”常太息缓缓道:“天下内功,各有特色,不过大多数都是从炼丹田、辟气海开始筑基养气,随后通脉炼气。而修炼丹田,得先从呼吸吐纳练起,从外息修至内息。”
                        任宜潇仔细听讲,常太息停顿片刻,道:“修炼内功,须按部就班,讲究耐心,欲速则不达。若是投机取巧,哪怕速成,也将坠入魔道。”看着任宜潇一脸不知所措,解释道:“魔道内功较正宗而言,大多速成,但往往会给修炼者落下隐患,若一意孤行,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性命难保。”听得任宜潇吓出一身冷汗。
                        常太息拍拍他的肩膀,道:“因此,你务必要好好听为师讲,谨慎练习。接下来为师传你开头部分的口诀。”任宜潇连连颔首,听见要传口诀,登时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聆听:“刚柔相济,涵虚太清……”


                      IP属地:浙江62楼2017-09-16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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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师父念了好几遍,任宜潇终于记下了开头部分,不禁眉飞色舞。常太息叹道:“你可得给为师好好练,别让‘涵虚太清功’断了传承。”
                          任宜潇笑容忽止,换作一脸惊愕,问道:“师父,难道我那两位师兄都没练‘涵虚太清功’吗?”常太息苦笑道:“是啊!你大师兄自不用说,你二师兄执于报仇,这心性,哪还能让他练呢?”
                          任宜潇立觉肩上担子沉重,脸上现出几分慌乱,常太息宽慰道:“别太担心,你慢慢练就行了。”
                          见任宜潇还是有些茫然,常太息叹道:“当年张祖师以一人之力传云梦绝学,他肩上的担子比你沉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不也走过来了?既入我苍穹派,总得有些志气。”
                          任宜潇不停颔首,常太息忽道:“不如为师接下来给你讲讲我们苍穹派开派的故事。”任宜潇闻言,立刻竖起耳朵细听。
                          “南宋末年,蒙古觊觎我华夏大地,与我们汉人打了数十年的仗。中原武林无论正邪,大多捐弃前嫌,共御外侮。云梦剑派自然不会冷眼旁观,数十年下来,成千上万弟子为国为民,赴汤蹈火,马革裹尸,实在可歌可泣。”说到这儿,常太息长长一叹。
                          “可恨官家志短,奸佞当道,江湖中人又怎能抵挡蒙元铁蹄?在襄阳守将吕文焕投降蒙元后没多久,元人便从云梦剑派下手,妄图杀鸡儆猴,威震中原武林。云梦剑派末代掌门文竞风携千余云梦弟子奋起抵抗,血溅洞庭,云梦剑派,从此武林除名,却传后世以浩然正气!”任宜潇一瞥常太息,发现师父眼角已然晶莹。
                          “可惜任是云梦剑派,依旧出了不少贪生怕死、卖国求荣之徒,他们投降元人以求苟全,甚或图谋富贵,实为云梦之耻。而文掌门则不屈不挠,血战到底!”
                          “张祖师就是那时逃出来的吗?”
                          “没错,张祖师从文掌门手中接过秘籍剑谱,并且后来删繁就简,以立派‘云梦剑法’为基,加之派内三百年来涌现的其他多路剑法,化为了我们的‘苍穹剑法’。然而,他之后为了武学传承,不敢轻易扩大门派,因此规定每个苍穹弟子要择优收徒,且不能超过三人。可惜,这样还是不免出现何自在这样的逆徒。唉!我苍穹派声名渐弱,居无定所,人才凋零,怕也跟这祖训脱不了干系。”
                          “那为何不改了这祖训?”任宜潇轻松说道。
                          “既然叫做祖训,岂能轻易改掉?”常太息脸色微沉,训斥道。
                          任宜潇伸伸舌头,不以为然,暗道:“人生在世,何必迂腐行事?”忽然想起那位别尘子前辈的三位传人,心下好奇,不由问道:“师父,当初您说过别尘子前辈有三位传人,因材施教,那另外两人呢?他们的功夫怎样了呢?”
                          常太息问道:“你想知道?”任宜潇笑道:“若是能知道的话,徒儿自然好好听喽!”
                          常太息轻轻一叹,道:“那为师跟你简单讲讲吧!那两人,一人是孟祖师的堂弟,另一人是别尘子前辈的孙女。据传,孟祖师的堂弟心术不正,妄图称霸武林。”
                          “结果怎样?”任宜潇急问,目中满是关切之色。
                          “邪不压正,他的阴谋自是被挫败了,不过他尚有弟子留下,因此其武功并未失传。后来,不知怎的,其一传人流落北方,于阴山一带开宗立派,名叫阴山派,日后渐为辽人所用。待得金灭辽后,又重新投靠金人,与南宋武林为敌。可这阴山派就像根墙头草,蒙古灭金后,便再臣服于蒙古人足下。蒙古人深知其性,究其原因,归结于其中多为汉人败类,非本族人自不会尽心竭力,于是强令阴山派吸纳蒙古人,短短几十年,阴山派就成了蒙古人的门派。当初灭云梦剑派,就是阴山派高手打的头阵。”常太息说着摇起头来,“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那么阴山派还在吗?”
                          “待得太祖皇帝驱除蒙元,阴山派也跟着北迁,继续为蒙元朝廷效力,但久而久之不再受其重视。后来阴山派分为两宗,其掌门巴特尔带领的一宗旨在远离江山之争,专心武学,因此干脆改名漠北派。不过,漠北派毕竟远离中原武林,另外,比起来源于华夏的武术,蒙古人更喜欢摔跤骑射,如今漠北派已是江河日下喽。而另一宗,虽继续为残元效力,但人数稀少,且几无高手,愈发为蒙古朝廷忽视,也不知当下还有无传人。”


                        IP属地:浙江63楼2017-09-17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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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字出主线呀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64楼2017-09-17 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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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别尘子前辈的孙女呢?”
                              常太息长叹一声,道:“为情所困,方成宗师。”
                              “什么意思?”任宜潇听得一头雾水。
                              “听闻她苦恋孟祖师,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情意为孟祖师所拒后,一气之下来到浙中一处幽谷,取名仙华,由此开创仙华派,后来与云梦剑派可谓分庭抗礼。仙华派向来只收女弟子,其中一方面原因正是其得于祖父的武功更适合女子修习。”
                              “那仙华派如今还在吗?”
                              “仙华派弟子虽为女流,但其中亦不乏巾帼豪杰,蒙古伐宋,许多女子亦是挺身而出,身先士卒。不过也有一些人惟望避开纷争,平静过日,于是前往西域,另寻宝地。路经天山,她们感其如同仙境,便在瑶池附近定居,随后又与天山上的武学小门派渐渐融合,只是仍挂以仙华派之名,而中原武林往往称其为瑶池仙华派,后来渐渐唤作仙瑶派。直到宋灭,仙华派也毁于一旦,中原的仙华派传人数十年后也几乎绝迹,仙瑶派也就成了仙华武功的唯一正宗传承。如今,她们也已经自称仙瑶派。”
                              “天山是个怎样的地方呢?”
                              “为师也没去过,但听闻天山乃是雪山为主,风景如画,从下至上可领略四季之变,那瑶池更胜仙境。山下多是牧人,牛羊成群。”
                              任宜潇听得向往,不禁想道:“以后我一定要去那儿看看。”之后又转过头问道:“师父,漠北派和仙瑶派的武功可谓与我们苍穹派同源,那哪个更厉害?”
                              常太息白眉一皱,道:“这为师怎么知晓?当年的阴山弟子为师倒是遇上过几个,他们武功不高,无甚称道之处。哦,不过二十多年前,为师倒与仙瑶派的掌门苏雪颜过过招。”
                              “师父,您不是说没去过天山吗?”
                              “为师没去过天山,她们就不能来中原吗?”任宜潇闻言一怔,这么简单自己竟没想到,微微苦笑。
                              常太息接道:“当年苏雪颜刚刚接任仙瑶派掌门,便欲至中原干出一番大事,光大门派,因此来到‘聚武泰山’大会,连败多派掌门,甚至连当时的岱宗派荣掌门也败在了她剑下,当然,荣掌门曾为贯日魔君所伤,因此有旧疾在身,输了倒还说得过去。一个年轻女子竟如此厉害,不让须眉,许多武林人士看着也觉羞愧。那时,为师也在看客之中,实在看不惯此女傲慢,于是上前挑战。”
                              “打得怎样?”
                              “不到十招,为师便打落了她手中宝剑。”常太息淡然说道,仿佛说的是件平常细碎琐事而已。
                              任宜潇目瞪口呆,本想听听这两大宗师如何激烈打斗,没想到自己师父如此轻松就挫败对方。他自然清楚师父虽然有时严厉暴躁一些,但是绝不会自大自夸。
                              “怎么?不信吗?其实也是苏雪颜自己耗费了不少气力,为师方能如此轻松赢她,否则的话,倒也可以打上数十乃至上百招。”常太息稍加解释。
                              任宜潇眼珠一转,问道:“师父,那苏掌门容貌如何?”常太息一怔,随即道:“她这人脾气不怎样,但长得确实漂亮,当初来到中原,在‘聚武泰山’大会前,短短数月便有了‘武林第一美人’的名号。那时岱宗派有位‘南木公子’,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平日里眼界挺高,寻常美人还看不上,却听说被她迷得忘了过节不说,还追了好几千里呢!”
                              任宜潇坏笑一声,道:“师父,您是不是看上了人家苏掌门,才要逞逞这风头?”一句调侃,却换来常太息一脸怒容,他喝道:“臭小子,胡说什么呢?”
                              任宜潇吓了一跳,连忙转身,使出“千里一线”出门逃走,谁知再回头之际,常太息倏地闪到其身前,给他当头一剑,幸好还不算狠,最后冷冷道:“这是给你不敬师长的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后轻哼一声,转身回屋。
                              任宜潇双手抚头,暗暗叫苦,想道:“这轻功,唉!姜还是老的辣。我只是开句玩笑罢了,至于吗?”


                            IP属地:浙江65楼2017-09-17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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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4 12:4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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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裳裳者华
                                大雪纷纷,烈日炎炎,寒来暑往,日月如梭,又是两年光阴匆匆而过。
                                当初的少年已经洗去了那几分稚气,原本白净的肌肤如今略显黝黑,身材也挺拔了不少。
                                任宜潇打了两桶水,挑起扁担,走回茅屋,健步如飞,毫无吃力之色。水桶虽在摇晃,但是几乎未洒出一滴水珠。
                                常太息正端坐门口,闭目养神。任宜潇将水桶轻放一旁,以免打搅师父,两年多相处下来,师徒之间早有默契。
                                任宜潇静坐一侧,凝视屋前那颗光秃秃的树木,想道:“一年又快过去了。”
                                不多时,常太息睁开双眼,转头一望发呆的任宜潇,道:“又要过年了。”任宜潇立刻回神,道:“师父,你醒了。”
                                常太息皱眉道:“什么醒不醒的,为师又不是睡觉。”任宜潇嘿嘿一笑,随即道:“师父,咱们的米缸快没米了。”
                                常太息白他一眼,道:“既然知道,还不快下山卖柴买米。”任宜潇吐吐舌头,笑道:“知道了,徒儿马上去办。”立刻奔向柴房,用一辆小小的推车装起一堆柴,背上还负了一堆,下山赶往附近的市镇。
                                自从任宜潇来了以后,下山买各种日用品的活也都由他来做。不过由于每次买的都较为充足,往往只须数月前往一次即可。
                                最近的市镇离师徒俩的住处也有十余里远,但每次下山,任宜潇还是挺欢喜的,毕竟他不太喜欢拘束,即使在山上的日子有些闲云野鹤的感觉,只是常被师父唠叨以及督促习武,有时难免厌烦。
                                悠然来到镇里,在道旁,任宜潇将推车把手一松,负着的柴一放,开始吆喝起来。头两次来卖柴时,他还有些腼腆,毕竟自己之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如此转变自是不容易马上接受。不过如今,他吆喝着已然十分轻松。
                                正值隆冬,柴火是每家每户必备,现今也颇为抢手,任宜潇不贪小便宜,且价钱公道,因此不到半个时辰,柴火便已卖光。他背对大街,数了数铜钱,最后满意地用布帛包裹塞入怀中。
                                任宜潇方欲推车离开,忽见一个少女大哭着跑过街,后面一个中年农夫紧随其后,经过他身旁不远,便伸手抓住了少女,涩声道:“秋儿,你别跑了行吗?”
                                名叫秋儿的少女泪流满面,道:“反正我不会过去的!死也不会!”农夫叹了一声,道:“爹再去求求情,好吗?”秋儿不为所动,哭喊道:“再去求也是没用的。”
                                “她说得没错。”听得这样一声,父女俩脸色倏变。任宜潇和路旁的行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胖子带着数人趾高气扬地走来。
                                胖子油光满面,得意扬扬,道:“刘老三,你还不把女儿带来,是要我亲自来迎接吗?”身后一群家奴,个个面色凶狠,都已经拉起了袖子,露出小臂,似要准备大干一场,吓得刘老三当街跪倒。任宜潇很少下山,不知此事缘由,便向旁边一人打听。
                                那人附在他耳畔,轻声告诉他:“小哥,这人就是附近的大地主俞大白,仗着有钱有势和几个能打的家奴,到处为非作歹!这刘老三不过就是今年收成不好,交不上佃租,这俞大白便非要强纳他女儿作小妾,真是可怜。”
                                任宜潇闻言,心中气愤,暗道:“俞大白,白白胖胖,倒像条大白狗!”四顾周围,行人都已经退到一旁,生怕把自己卷进来,却又盯着那几人,似乎不愿放过这一场热闹。
                                俞大白压根就没理睬行人,只是上前绕了刘老三父女一圈,道:“你们莫不是想逃租?”刘老三头上汗如雨下,慌乱无比,不停磕头,连声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只是小女实在不敢贪图伺候俞老爷的福分,还请老爷包涵包涵,给小人宽限几日,小人一定凑齐佃租还上。”见俞大白沉默不语,以为此事尚有希望,便爬上前去紧抱俞大白的大腿,道:“俞老爷,求求您了。”
                                俞大白猛然一抬脚,将刘老三踹到一旁,摔得他连声喊疼,刘秋儿慌忙上前扶起父亲。
                                俞大白捧腹大笑,道:“我呸!要是人人像你这样,***喝西北风去吗?”接着一挥手,叫嚷道:“来人,把小娘子带走,老头子么,嘿嘿,得给点教训,长长记性才行。”


                              IP属地:浙江67楼2017-09-18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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