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原创】洋场十里，独步阑珊！（刘新杰，金山，方滔角色水仙

第四十五章
枪声响起，在耳边炸成惊雷。事后，刘新杰很是庆幸，子弹擦着听力减半的一侧飞过，否则自己那两片没准就都成了摆设。现下他还没空操心以后，他捂着耳朵眼睁睁看着方滔像阵风似的从身边掠过，刘新杰本能的跟着转身。离他五步开外的拐角处，一个黑衣人面目扭曲的正用左手死掐着右边的手腕，尽管如此，血还是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即使右手受伤，他依然拼死命的握紧枪，并且奋力再次举起。不过他的动作还是迟了一步，方滔已经到了近前，飞起一脚正中手腕。枪掉在地上，方滔的拳头也到了，猛的砸将下去，对方立刻像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抽搐了一下便没了动静。刘新杰见罢，也顾不上嗡嗡作响的耳朵，赶紧抢上前查看。“还没死。”方滔说。刘新杰抬起头眼睛不错神的盯着他，方滔以为自己没说明白，补充道，“你不是要活的吗。”
刘新杰一怔，低头细看，可不是嘛，地下躺着的虽说不醒人事，但进进出出的气还真没断。只是有进气的道少了出气的孔，方滔那一拳不偏不倚正砸在鼻梁骨上，虽说没有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惨烈，可那万朵桃花开的模样，加上歪在一旁应景的鼻子，估计他自己的老妈来了都不一定敢认。即使如刘新杰一般见过不少大阵仗，此时此景反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此一次，方滔果决的行动力在刘新杰的心里又加分不少。不过，对于他的真实身份刘新杰一直在态度上有所保留。虽然他非常希望他是那个能够生死相托之人，无论何时何地，可以毫无保留的把后背交给他，哪怕龙潭虎穴、枪林弹雨皆无所畏惧。可他不敢，敌后错综复杂的形势容不得一丁点的侥幸，他绝不能感情用事。
习惯在瞄准镜里捕捉目标，但方滔并不擅于和人对视。尽管面前这个叫刘新杰的男人有双会笑的眼睛，但在方滔潜意识里，他的危险指数不比谭忠恕低，特别是他们做了邻居之后，刘新杰在无形中所带来的压力，让他不得不时刻绷紧神经，以防被对方抓住破绽而暴露自己。方滔在刘新杰沉默的注视之下挪动脚步，“没，没什么事我，我就先走了。”他很想尽快离开这个事非之地和这个招惹事非的人。
“方滔……”许久没开腔的刘新杰终于说话了。“啊？”“能告诉我谁派你来的吗？”刘新杰的话在方滔听来更像是个陷阱，他回答得小心翼翼，“你，你应该知道。”刘新杰一笑，扬了扬眉梢继续挑事，“你那么听他的话啊？”“我只知道服从命令。”方滔的点拨之下，刘新杰刹时心里有了数。他收起戏谑的表情，满是真诚的说，“今天的事，谢啦。”“嗯，没事。我走了。”看着方滔逃也似的脚步，刘新杰突然觉得这块木头挺有趣的。
方滔走了，可这烂摊子还在眼前摆着。虽说这里平时是个生人回避的地方，可现下武也动了、枪也开了，还凭空又多出三个死的和一个半死的，交待总该要给。刘新杰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一个人。
等齐佩林急三火四的赶到时，看到这触目惊心的场面，心里一个劲儿的后怕。忍不住指着刘新杰数落开了，“新杰啊新杰，你这闯祸的动动嘴，我这命苦的就得跑断腿是吧，你是不想让我安生啊！”见刘新杰揉着耳朵不吭声，他更来劲了，“噢，你把我的人晾在金山门口给他守大门，自己跑来会死人，这回好了，引来鬼了吧。多悬啊，臭小子你要是把自己也搭里，别说案子破不了，局长还不生吞了我……”
见刘新杰依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齐佩林是真的急了，“说话呀，这，这，这么多死的活的几个意思啊？”“啊？你说什么？”刘新杰满是无辜的回问道。齐佩林狠狠白了他一眼，“行，我费了半天劲让你当屁放了……”对于齐佩林的指责，刘新杰揉着耳朵、蹙着眉，语气里不乏委屈，“刚刚被人在耳朵边开了一枪，震得脑子都疼，现在耳朵还在嗡嗡的响……”理由充分，证据确凿，齐佩林还能说什么，顿时气就消了一半，“行啦，快回去吧，局长等你呢。”
“老谭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半夜，哎，不对呀，你耳朵好啦？”“现在还成，一阵一阵的。”“臭小子，你就闹吧。”“能者多劳嘛，齐帅这里就辛苦你啦，撒哟那拉……”说完，不等齐佩林说话，刘新杰就晃着步子溜了。这时，正在勘察的下属递上一颗从活着的人牙齿里挖出的小药丸，齐佩林唇边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臭小子，够精的……”而后又对属下吩咐道，“死的就地放着，活的带回去，严加看管千万别让他死了。”“是。”
看着被属下拖出去的人，齐佩林却无法高兴起来。虽然抓到了一个活的，但那颗药丸已然定性了对方的死士身份，要想从这种人嘴里挖出东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有总比没有要好，看来，他得想个法子善加利用，说不定还能有所转机。
八局，局长办公室。刘新杰进去时，谭忠恕正低头研究着手里的资料。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坐进椅子里问道，“回来啦？”对面的人充耳不闻，刘新杰也不气馁继续问，“老齐说你找我？”依然如泥牛入海，谭忠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刘新杰知道，这是谭忠恕给自己脸色看呢，索性也就不再问，老老实实的坐等。可一刻钟的功夫都过了，对面依旧稳如泰山，没个要理自己的意思。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刘新杰顺手接了起来，“喂……对，局长办公室，局长正忙着练气功呢，你待会儿再打过来……”不等刘新杰再说什么，听筒已然被抢了过去，“喂，我是谭忠恕，老董啊……没有的事，你听新杰胡说。嗯，东西我正在看，好，我尽快拿出个方案来，稍后咱们再细说，好，好……”
放下电话，谭忠恕面色阴沉的瞪着刘新杰，“胡闹。”刘新杰则不以为然的笑了，“不生气啦？”谭忠恕四平八稳的坐回椅子里，早已习惯了刘新杰的胡搅蛮缠，他本也不指望摆点脸色就能吓住那个小滑头，只是不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以后就更不懂收敛了。“去哪儿了？”谭忠恕依旧冷着面孔问。“老齐没说吗？”刘新杰明知故问。“我在问你。”“噢，那你真该先问问方滔。”
谭忠恕简直哭笑不得，刘新杰不仅直截了当的抢先摊了牌，反之摆起了脸色比自己还理直气壮。他这点儿小心思谭忠恕怎么会不懂，“不许转移话题，我问你，见到方滔了？”小伎俩被谭忠恕直接揭穿，刘新杰有些讪讪的点了点头，“你能见到他，看来一定是动手了吧。”刘新杰不说话了，谭忠恕却不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说说吧，方滔表现得如何？”
原本想蒙混过关，不成想谭忠恕却棋高一招占了先手，刘新杰多多少少有些懊恼。但更让他憋闷的是方滔，若不是今天的事，惹得方滔出了手，在此之前刘新杰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多出了条尾巴。“挺好，你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换来的宝贝，也算是物有所值。”
谭忠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就好啊。”刘新杰突然觉出了点儿不对，“你还在考验他？有什么不放心吗？”谭忠恕淡淡的说，“方滔在日伪时期一直活跃在敌占区，可以说是前线的前线，面对的情况和接触的人员要复杂得多，有些影响也是潜移默化的。当然这也在所难免，我不关心别的，只要他可以保持忠诚和专心就足够了。”谭忠恕的意思，刘新杰听明白了，他的担忧不正是自己的期待吗，刘新杰的心头不由泛起一丝酸楚，为方滔也为自己，他的双面人生终究要倍受煎熬，却无人可诉。
“对了，新杰，你来看看这个。”谭忠恕把自己之前看的资料推到了刘新杰面前。确切的说这是一份还算详尽的个人档案，随着手指的翻动一个个曾如雷贯耳的名字触目惊心的闪过，“周佛海？不是早就被抓了吗，最近也该受审了吧。”“嗯，下个月在南京，我们局负责押解。新杰啊，您觉得齐佩林和李伯涵谁更适合完成这个任务。”
“啊？”刘新杰有些意外，“干嘛问我？”“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建议。”刘新杰略一思忖道，“一个左膀一个右臂，哪个还不是一样。”“小滑头，你不老实。”谭忠恕显然对这样的答复并不满意。“不老实的是你吧老滑头，要是很好选你会来问我？怎么，你是考虑他们手里的案子哪一个可以先缓缓吗？”“不急，毕竟还有十几天的功夫，我想在此之前他们也应该有所收获了。”“你是要考试啊，这么慎重。”“兹事体大，不能不慎重。”谭忠恕话里暗含的意思勾起了刘新杰的好奇，“看来中间还有别的事啊？这个外差恐怕不太平吧？”“事情自然是有，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不适合公布。”
对于谭忠恕的搪塞之词，刘新杰不以为然的噘起了嘴，“切，保密还要问我，谭局长你违规啦。”刘新杰的挖苦让谭忠恕一直紧绷着的脸飘起丝笑容，“总那么心急，好啦，先跟我说说，你觉得他们两个谁能最早完成手里的任务。”“听说李伯涵那已经有突破了，至于齐佩林嘛，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怎么不对？”
刘新杰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学着谭忠恕的腔调说，“时机还不成熟，不适合公布。”谭忠恕无可奈何的笑了，“小子，你是一点都不吃亏。”“要不你贿赂贿赂我？”“正好，你嫂子叫你今晚来家里吃饭，我专为你开瓶好酒。”“好。”
晚上，从谭忠恕家出来，刘新杰开着车在灯火通明的街上游荡，上海的夏天虽说还在赶来的路上，但热情的气息已初露端倪。刘新杰边享受暖风所带来的惬意边梳理着脑海里凌乱的信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形成一个清晰的脉络，这让他或多或少的有些焦虑。既然想不明白了，刘新杰决定还是先回家睡觉，之后再做打算。刚到家门口隔着门就听到里面的电话在反复的回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尖锐。刘新杰一皱眉，这么晚了会是谁？

更新了！

演技好！

先占个位置，一会儿详看

文呢？

水水又消失了

第四十六章
进了屋子，刘新杰刚拿起电话就听到齐佩林在另一端大呼小叫，“新杰，怎么才接电话，你跑哪去了？”“谁知道齐处长要查岗啊，下回早点儿说我好候着。”“臭小子，谁查你岗了，行行，别废话，赶紧到局里来。”“什么事儿这么急，不能明天再说？”
还没等齐佩林说话，反而是听到孙大浦抢先嚷嚷开了，“新杰，你一会儿带点吃的来啊，我都快饿死了……哎，老齐你让我说完，新杰你可别忘啦。”“大浦你能别添乱吗，赶紧干你的活儿，少吃一顿能死啊。”齐佩林对于孙大浦的横插一嘴非常不悦。“老齐你是人吗，我没日没夜的干活你连饭都不让我吃啊？”
也许是觉着理亏，齐佩林的语气软了不少，“好大浦，我这不是着急嘛，等案子破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到时候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去吧去吧——”打发走了大浦，齐佩林匆匆对着听筒又嘱咐了一句，“新杰，快过来，等你呢。”说完也不管他答不答应直接挂了电话。齐佩林的举动把刘新杰的好奇最大限度的勾了起来，三更半夜，既然能这么不管不顾的来叫人，没准是今天的事有了头绪，刘新杰决定先去看看。
八局，齐佩林办公室。刘新杰到时只见到孙大浦一个人伏在案边忙活。“大浦，老齐呢？”刚刚还在埋头苦干，听到声音孙大浦条件反射的抬起了头，一脸的倦容在见是刘新杰后乐开了花，“新杰，你可算来了。”嘴上叫着人，眼睛却没闲着的死盯在他手里的纸袋上不放。刘新杰强忍着笑意，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你是盼着我还是惦记着它啊？”“新杰，你怎么把我说得跟饭桶一样啊，我只是现在有点儿饿了而已。”
见孙大浦还和自己装模作样，刘新杰成心逗他，“噢，不是快饿死了，只是有点，还是而已，那好吧，我先去看看老齐。”眼瞧着到嘴的东西在刘新杰手里就是不给自己，孙大浦再端不住了，用一个胖子能使出的最灵活的身手直蹿到刘新杰面前一把抢过了袋子，从里面捞出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你，你呀，这个时候可别去招惹他，你不知道，老齐，嗝，老齐都疯啦。”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刘新杰伸手给他倒了杯水，“大浦，你慢点儿，别噎着，否则等不到天亮你就成八局的号外啦。老齐在哪呢？”“审讯室呗。”“审谁？”“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听老齐说还是你下的黑手呢。”
几句话出去，一个大包子就在孙大浦嘴里灰飞烟灭了，他又抄起另一个咬了口才继续说，“老齐说啦，你抓住的那人是个死士，从他嘴里很难挖出东西，所以非常之人就得采用非常之法才行。”“怎么个非常之法？”刘新杰很是好奇，看来齐佩林是找到突破口了。“美国人研究了一种好像是能让人老实说话的药，就是复作用太大，死了好几个人后他们就放弃了。可老齐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要给他用上，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看悬。”
非常之人，非常手段，齐佩林钻营的本事放任何地方都能发挥得淋漓尽致。至于结果嘛，刘新杰自然是希望有所斩获，但成与不成，只能问运气了。这时门被推开，齐佩林神情复杂的走了进来。孙大浦咬着剩下的半个包子冲刘新杰使了个眼色，说道，“我说悬了吧，你看老齐的大驴脸都快拉到西山了。”
许是被一语戳到了心尖上，齐佩林满是不耐烦，“去去去，添什么乱，吃都堵不上嘴。”刘新杰可不管他是不是气不顺，帮着大浦一起挤兑，“老齐，这大半夜的你折腾我也就算了，还害大浦饿肚子，你得允许人家发泄一下嘛。”“新杰，这里面的事你可都知道，我一脑门子的烂帐了，你得理解我。”齐佩林苦着张脸向刘新杰报委屈。
“理解，事情怎么样了？”刘新杰笑着问。“死了。”齐佩林眉头紧蹙，“我好容易捞着个活的，你回头就给弄死了，打算怎么办啊？”被刘新杰这么一提，齐佩林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意料之中，没什么好可惜的。就是……唉……”“行啦，你也别再叹气了都快成小老头儿啦。就没挖出点儿有用的东西来？”
听刘新杰这么问，齐佩林满是沮丧，“要是什么都挖不出也不惦记了，可那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说了还不如没说。”“他到底吐出什么了？”“焦投，专家，回……”齐佩林带回的结果让刘新杰也犯了难，何止是驴唇够不着马嘴啊，简直就是天书嘛。“是不是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全断了？”刘新杰问。“可以这么说。”齐佩林答得很是无奈，“现在就剩下那两张电文了。对了，大浦你到底译出来没有啊？”
孙大浦咬着包子指了指桌上，齐佩林抢步上去拿起了电文，刚刚重燃的希望才亮起个火星没等烧着就灭了，齐佩林抖着手里的两张纸怒不可遏的质问，“大浦，你忙活那么多天就弄出这些？”孙大浦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什么呀，你自己看看这是人话吗，小鬼子当真说鬼话啊？大浦你能不能交个实底，是真译出来了吗，别是唬我的吧？”
被齐佩林如此质疑，孙大浦可不干了。囫囵个的把嘴里的东西生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都顾不上。“老齐，你把我当什么人啦？你可以怀疑我的能力，但不能怀疑我的职业操守。要是真信不过，你爱找谁就找谁去。”见孙大浦是真的火了，齐佩林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言，忙解释道，“大浦，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这上面的内容你让我怎么用啊。”
看着齐佩林一脸的为难，刘新杰凑上去拿过电文。只见一张上写着：土划动员命头号棉。另一张上则是：焦计启全待接暗木。刘新杰苦笑，难怪齐佩林要抓狂，这样的电文他也是第一次见。然而，齐佩林的解释在孙大浦那并不具备足够的说服力，他气呼呼的说，“那是你们情报处的事儿，我只要做好电讯处的活儿，其他的我也管不着。至于上面的内容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
最后一点期待也止步于此，齐佩林的失望可想而知。刘新杰拿着两张电文看了又看，终究也未得出个所以然，只能向孙大浦求证，“大浦这两张电文是出自一台机器吗？”“怎么？连你也信不过我啦？”孙大浦眉毛都立起来了，“我拿脑袋担保，我还特意去听过录音，绝对是出自同一台机器，甚至是同一个报务员。”
见他是真生气了，刘新杰赶紧安慰道，“大浦，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能说得再具体一点吗？”“新杰你看……”孙大浦从刘新杰手里拿过电文，举起其中一张说，“这张是以明码发的，只要有部电台就都能收到。这张是后来老齐给我的，他们之间的间隔近三个小时。而且这种码应该是战时的应急码，很少甚至只有在非常状态下才会启用。我们手里根本没有参照，所以破译花费了很多时间。”
孙大浦边说边冲齐佩林瞪眼，后者连忙赔上张笑脸，“大浦你别生气嘛，我不是也没说什么。”“你都开始怀疑我了还想说什么？”孙大浦怒发冲冠。“好好好，我不对，我自罚，那就让我撑死算啦。”齐佩林一副慨然赴死的样子，最终却从袋子里只掏出一个包子，还是硕果仅存的一个。如果不是刚刚闹那么一下，估计这会儿全都被孙大浦斩尽诛绝了。
“新杰，你就不能多买几个。”齐佩林把让自己饿肚子的原因归咎给了刘新杰，后者更是极尽委屈，“我买的是两人份儿，可奈何咱们大浦长了三个人的胃。”齐佩林偷瞄了眼余怒未消的孙大浦，对刘新杰说，“新杰，你觉得这个世上最不可能办到的事是什么？”“什么？”“撑死大浦。”被齐佩林挪揄，孙大浦自然不甘吃亏，伸手就去抢齐佩林手里的包子。“阴阳怪气的，你别吃了，我宁可撑死，遂了你的心。”齐佩林笑呵呵地说，“谁让咱们是好兄弟呢，就让我替你分忧吧。”说完美滋滋的就是一口。
他们闹得不亦乐乎，折腾得两张电文也跟着不安分的从桌子飞到了地上。刘新杰自然而然的蹲下身去捡，却在手指即将触到的一刹僵住了。齐佩林三下五除二消灭了包子，就瞥见刘新杰蹲在地上出神。掏出手帕擦着手凑上去，“干嘛呢你？”他这么一叫，刘新杰似乎才回过神，他迅速捡起了电文仔细的看了又看，喃喃道，“大浦是对的。”
“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齐佩林和孙大浦相视莫名。“你们看……”刘新杰把两张电文错落在一起，“看似文理不通的两封电文，如果咱们把第一封和第二封的内容穿插起来，你们看……”他说着拿起了笔，伏在案边一字一字写，齐佩林站他身侧逐字逐字的读，“焦土计划启动接头暗号木棉。”
刘新杰默默的放下笔，震撼原比惊喜来得更为猛烈，答案非但没能让他们如释重负反倒越加沉重。因为那个骇人听闻的字眼如同一把利剑悬于头顶，死神的黑色羽翼飞舞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只要踏错一步便是灭顶之灾。齐佩林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发着颤，“不行，我必须现在就和局长汇报。”
通话很简短，简短到一个词就足矣把谭忠恕从睡梦中吓醒。齐佩林放下电话，握着听筒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许久他幽幽地说，“新杰，你觉得我们的下场会是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呢？”刘新杰摇头，“不知道，我只求别成为千古罪人就好。”不知道，不知道，他们本就复杂的心情在难以确定的未来面前更加凌乱不堪。然而正当他们煎熬于死亡的阴影之下，码头五号货仓正以漫天的烈焰撕裂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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