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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70312┊原创◆◇哑巴(BL 灿兴 主仆 )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不要不要 要更新(⊙o⊙)噢 或许有人在潜水?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6楼2018-02-19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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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廿九)
    期末考试,朴灿烈几乎头悬梁锥刺股,卯足劲要达成目标。考完回来一路上都在对答案,默默算分。
    刚安稳度过一周末,校园网传出动静来。数学和理综批得最快,张艺兴暗叹没能拉开足够差距,等英语一出分几乎被追平。语文成绩公布最晚,他作文没发挥好,但凭着一直以来勤勤恳恳的积累,险胜朴灿烈。
    心算完又拿计算器把两个人各科成绩相加,最后总分只差十分挂零。
    张艺兴长吁一口气。朴灿烈动起真格是真的来势汹汹。
    隔壁房间没动静,他知道他肯定第一时间查分了。
    上高中以来数这个学期过得最快,对一切小测验都如临大敌,所有记忆都在比拼分数中过去。起先还以为朴灿烈是开玩笑的,但后来张艺兴真的相信了灿烈希望他留在本地,他从没有见过他这么认真地追求一件事。
    紧张了这么些天,现在尘埃落定,灿烈不能阻拦他了,张艺兴竟然有点感慨万千,说不上来高兴还是不高兴。
    可能过程有点小儿科,但也算是君子一诺,不能反悔。
    返校讲评错题的时候,朴灿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找遍了试卷上所有犄角旮旯,连多扣零点五分都不放过,锱铢必较,硬生生从各科老师那里又抠出三四分,把两个人的差距缩小到个位数,这才死了心。
    回家之后他软磨硬泡来求他再给一次机会,张艺兴当然不能答应了。两个人理科水平相当,语文半斤八两,他英语本来就比他弱,再下次妥妥会被反超的。
    朴灿烈没有这么快放弃,一连几天他去哪他也跟到哪,非常恳切地求他:石头剪刀布还要三局两胜对不对?开学摸底考再比一次行不行?
    不行。张艺兴决绝地说,咱们都说好了。
    你说我考过你才有资格让你听我的,那只要高考之前的考试应该都可以算吧?再给一次机会怎么样?
    不行。张艺兴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坐在马桶上,朴灿烈隔着门和他说话。
    你待了好久,在里面干嘛?拉臭臭?开门啊。
    我便秘,行了吧……
    朴灿烈不答,过了会走廊传来脚步声,听见他在外面说:你们把钥匙给我。
    张艺兴崩溃地用手托住脑袋。门锁拧了几下,门开了。
    朴灿烈转着轮椅进来的身影简直像疯狂追杀异己的纳粹,让张艺兴有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
    他堵住房门,好像不答应就不准备放他出去,双手合掌比了个叩拜的姿势,低下头,发自肺腑道:艺兴,兴兴!求你了,不要拒绝我!
    张艺兴从马桶上站起来,腿都坐麻了。
    不行,灿烈。他说,真不行。
    朴灿烈松开手,眼神黯淡下去,嘴巴紧紧地抿起来,脸色瞬间垮了。
    他这几天一直维持“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状态,各种讨好,好话说尽,堪称不屈不挠。尤其是他平时从没有这样放下架子求过任何人任何事,张艺兴几乎不忍心拒绝。
    但是没有办法。他舔舔干涩的嘴唇,望着朴灿烈一点点紧蹙起来的眉头,试图在卫生间心平气和地讲道理:其实我们在不在一个学校、在不在一个地方真的不要紧,真的。本来就是要分开……
    要紧的!我都说要紧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啊?!朴灿烈把手上的钥匙串狠狠砸在地上,清脆巨响,用怒吼打断他。
    张艺兴把话咽回去了。那双大眼睛用力瞪着他,顿了顿,扭头就走。轮椅艰难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先充满怒火地撞上墙壁,然后错开方向出了门。
    张艺兴能明白。朴灿烈怀着期待努力了这么久,最后目标没达成,本来就有一腔郁闷,加上这几天连续碰软钉子,张艺兴一点不松口还想着把他劝服。他那根动辄爆炸的弦硬撑到现在才崩断。
    这算是朴灿烈罕见的受挫。要知道世界并不是围绕着他转的。
    情绪爆发过后,他再也没来缠他。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放弃了,或只是在生闷气,那天晚上去按腿,房门生硬地锁着,不让他进去。随后几天同样如此。
    朴灿烈像个得不到心仪已久的玩具的孩子,期望全变成失望,沮丧酝酿出愤懑。张艺兴以为他顶多就是闹几天脾气,可没想到半个月过去隔壁房间的铃再没响起过,内线电话也毫无动静。
    这场冷战旷日持久。朴灿烈足不出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玩腻了一个电话投奔边伯贤,在伯贤家住了一周才回来。转眼七月底了,张艺兴别说和他说上一句话,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边伯贤在QQ上跟他通气:我问他你们怎么了,他半天没理我,最后来了句“别跟我提张艺兴”,囧
    张艺兴:……[擦汗] [擦汗]
    边伯贤: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张艺兴:我们已经一个月没说话了
    边伯贤:[发呆] [发呆] [发呆]
    边伯贤:你们能好好谈谈吗
    张艺兴:他不听我说话……等他回来试试
    他们聊了会,边伯贤被朴灿烈喊走了。翻动一下QQ,列表上所有聊天群都有灿烈的存在,每天群消息能刷成百上千条,张艺兴最近统统都没有发过言。
    待在以朴灿烈为圆心的区域里,世界真的很小很小。
    日子踏进八月。不按摩、不喊起床、不睡前背书、不讨论题目,两个人真的可以没有任何交集。散步锻炼、作息时间完全错开,虽然房门口共通同一条走道,却连个偶遇都没有。
    朴灿烈大概是在提前习惯没有张艺兴的生活。恰好他哥回国放假,他又多了一个人去烦。
    张艺兴让自己集中精神学习,清净了一个月,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难以忽视。矛盾不会因为置之不理就消融,越拖才越难解决。这天他早早起床做了一会题,不知怎么不停地犯些计算错误,心绪繁乱,写不下去。
    对朴灿烈来说一墙之隔的这个人可能已经被排除在世界之外了,他还有大把的玩伴,张艺兴却只能与世隔绝,对着墙自言自语。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真要一个人闷死在这房间里了。


    IP属地:上海157楼2018-02-25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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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13:04:1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放下笔,计划之外地决定独自出门走走,他生出一个久违的念头,想去刚来市内时念的初中和出租屋看看。
      一个多月没离开中央空调管辖区域,一出大门立刻被蒸笼般的热浪掀了个跟头。张艺兴在公路上走着只觉得汗不停地从脖子顺着脊椎往下淌。
      不跟着朴灿烈的轮椅而是自己一个人在路上,打量世界的角度也变得异样起来。一路搭车换乘,凭着记忆找到学校位置,站在围墙外张望。
      暑假时间这里没有人。那条猩红色的跑道,他在上面摔过跤,两个多月才愈合。那时候他就想着以后能不能再也别受伤了,自己的体质真是太麻烦了,可总免不了磕磕碰碰,而且上高中居然还和别人打架。
      操场尽头有好几棵树,毛毛虫会不期而遇地从树上挂下来。老师和学生全都放假了,不知道班主任会记得他吗。
      从初中校门口走二十分钟就能到家,现在长大了只需要一刻钟。经过一条条曾无比熟悉的街道,经常吃早点的点心铺还在营业,慢慢走到以前的出租屋小区外。
      不同于朴家所在悠然静谧的别墅区,门禁森严,这里鱼龙混杂,管理稀松,进出无人过问。
      跟着朴灿烈住惯了拥湖而建风景绝佳,走半天都遇不上人的世外桃源,乍然回到普通居民住宅,路过的全是遛狗不牵绳拉屎不管拣的狗主人,甩着手锻炼身体的老大爷和随地尖叫奔跑的孩子。张艺兴深吸一口气,红尘扑面而来,全是人间烟火的味道。这才是他原本该待的地方。
      在门口踌躇不久,迈步进小区,无需思考,身体自动朝那幢楼靠近。到楼下他兜兜转转本没打算进去,坐在门口打着蒲扇乘凉的几个老太太却认出了他。
      这里办丧事的时候家里门是要开着的,老太太们又最喜欢管闲事,当时左邻右舍很快都知道这个小男孩死了爹,看着十分可怜。但可怜的人多了,谁也做不了什么。
      她们惊讶地看着他,互相使使眼色,有个老太喊住了他:你是以前住五楼的吧?
      张艺兴点点头。
      你变化挺大呀,长高了。你现在住哪呢,还读书吗?
      张艺兴说在上学,马上高三了。没有回答更多。
      他想起以前有一次忘记带钥匙,坐在家门口等他爸回来,路过的好心老太给了他东西吃。他使劲在一群花白头发中辨认,可实在记不清她的面貌了。
      老太太们问他回来找谁,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没事,就是路过。胡乱应付几句,匆匆朝五楼阳台投去一瞥,在她们疑惑的眼神里举止可疑地转身就走。
      刚才一路走近时他遥望曾经住过的窗口,多了个空调外机,旧的铁窗户换成了移动式,里面肯定装修过了。晾衣杆上还晒着被子,花花绿绿,大人小孩的都有。
      这应该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来这里,张艺兴几乎夺路而逃,没有再回头看。这是他在这座城市唯一的记忆,也全被时间篡改了。再过几年连老太太们也不会记得他。
      张艺兴知道对这座城市来讲,他是过客中的过客。它温柔地巍然不动,带给他无尽伤痛。他觉得自己来到这里可能本来就是个错误,无数次曾没出息地想,他宁愿他还在那个小小的镇上,一天只有几趟向外驶去的公交,从来没有见过世面,朴实而平静地活着。
      走出小区,走上人行道,烈日当空,蝉鸣焦躁,张艺兴T恤前后湿透。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在火炉一样的天气来这里一趟,这里对他原本是不想触及的疤痕。
      不会忘记临走那天,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彻夜未眠。看着黎明前泼墨似的黑暗一点点褪去,天边曙光乍现,听着邻居们起床、上班、遛狗、买菜,大人催着孩子上学,闹钟有条不紊地走到约定的时间点。步履沉重地从堆满杂物的老式楼梯走下,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回来。
      重游故地,物是人非,无可凭吊。唯一深刻的认识是,他真的要离开这座城市不可。待在这里他感觉呼吸困难。
      朴灿烈从边伯贤家回来以后,每天要么闭门玩自己的,要么只和他哥在一块儿。这天张艺兴在书桌前静静坐了半晌,去隔壁敲门,在门口问:朴灿烈,我能和你说话吗?
      房间里朴灿盛正陪弟弟打游戏,闻言暂停界面转头看朴灿烈,见他把眼看向别处,不说话,于是起身道,那我先出去啊。
      其实朴灿盛回来以后特地找过张艺兴,问他们俩怎么回事。
      张艺兴把来龙去脉向他交待完,稳重的哥哥也很无奈。朴灿烈对他说的话和对边伯贤说的一样,连听见张艺兴的名字都能炸毛。
      志愿本来就是人家的,怎么能打个赌就改变?他要是这么开口劝朴灿烈,灿烈准得把他轰出门去。问题只能他们俩自己解决。
      他出去的时候安慰地拍了张艺兴肩膀一下,爱莫能助。
      张艺兴掩上门,一个月没进房间,慢慢靠近朴灿烈,到他轮椅前蹲下。
      这是个晴天,窗玻璃外头树叶快烤焦了,有气无力地绿着。艳阳火辣刺目,灼得人皮肤滚烫,头皮发麻。他们在凉爽恒温的室内,看见彼此的脸竟也会觉得焦躁、相看两厌。
      张艺兴问他,灿烈,我们谈谈好吗?
      朴灿烈握住游戏机手柄没放下,膝盖铺着薄毯,面无表情,看也不看他。
      张艺兴说,我们一个多月没讲话了。你在生我的气吗?
      见朴灿烈眼帘低垂,无动于衷,他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呢?整个七月我都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之前我以为等你消气就好了,之后你去伯贤家,我发消息你也不回。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朴灿烈一声不吭,恍若未闻。
      ==========TBC==========
      (做个调查,支持老张远走的请回1,留下来的2)
      (果然很冷清 不弃是我最后的顽强)


      IP属地:上海158楼2018-02-25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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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灿烈是开始在乎艺兴了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9楼2018-02-26 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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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艺兴吧 2022年合约到期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0楼2018-02-26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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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给勾搭咩qwq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1楼2018-02-26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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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卅)
              他不肯配合,张艺兴也没办法,手臂交叠在膝盖上,蹲着仰头看他,最后无可奈何地抓抓后脑勺,扭过脸对着旁边地上发呆,像个和孩子沟通失败的家长。
              朴灿烈凝视他写满挫败的眉眼。从哪天起他们俩的相处变得这么为难?为什么他不想看见张艺兴?是讨厌他吗?朴灿烈问自己。
              以前有一次,张艺兴非要还他医药费,他也气得不想理他,两个人很久没搭理彼此。可那时候心情和现在不同,他会忍不住想和张艺兴说话。
              现在呢?
              他在轮椅上听见张艺兴一气呵成地讲了句挺长的话:灿烈,关于我们打赌的这件事,我不能让步,不会再和你比第二次了。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让我留下来,我现在就说给你我的苦衷,告诉你为什么我一定想走。
              面前这个人露出了一种他没见过的表情,温和又坚定,固执中带着恳切。狭长温润的眼睛企盼地注视着他,说希望朴灿烈能理解自己。
              朴灿烈不能理解啊。他一直觉得他给予张艺兴的理解够多了。比如医药费,比如不把他归类为朋友,还有很多很多事。他虽然没有再计较,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要一个回答,但他都记得,不知为何他们总在一些莫名其妙、本来很简单的问题上产生分歧。
              他是这么想的。张艺兴既然是他身边的人,他就有责任大包大揽,替他解决所有问题,这都是对艺兴照顾他的补偿,艺兴只需放心接受优待而无需再挂心任何事,这样才是最好的。
              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隐隐有一些无法用言语挑明的矛盾,平时融洽,一旦正面对上就谁也说服不了谁。此刻朴灿烈无法捕捉到究竟是什么,但随着他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就知道这回艺兴的思路又和他背道而驰了。
              闻言张艺兴的脸色变得很沮丧。不常看见他如此失望,因为艺兴向来很少提什么要求。他垂下眼,环抱双腿坐地毯上,下巴搁在膝盖,高瘦人影缩成一团,苍白的手背青筋突出。
              他穿件简单的白汗衫,袖子卷到肩膀,套了条深色运动短裤,整个人白得反光。
              从来他家的第一年,张艺兴就喜欢这样穿,恨不得把衣橱里所有长短袖给剪成老头背心。还喜欢懒汉鞋,一脚蹬,穿脱方便。奇怪的是这样的搭配在他身上从不显得邋遢,因为常年锻炼的缘故,四肢结实有力,从胳膊到腿浑身都蕴着一股劲,掩藏在沉默低调的外表下。
              而现在他无能为力地蜷坐在他面前,无可争辩地闭上了嘴。朴灿烈知道张艺兴身体里有很多能量,他跑起来快得像阵风,会和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却永远不会在自己面前发泄。他甚至没见过张艺兴生气。
              即使他不受控制不加修饰地对他大喊大叫,看见艺兴的脸难过地皱了起来,一点点变得苍白,他都始终忍着不作声。
              朴灿烈快失去耐心了,为什么张艺兴不能理解他的苦心?他觉得他就像个固执己见的孩子,想追心血来潮的梦,忽视了更现实更好的选择。他在为他考虑啊,他为什么不能领情呢?为什么不能乖乖听话呢?
              张艺兴你为什么要露出那种无言以对的表情?你的表情显得我像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为什么揉乱头发把脸埋起来,是不想看见我吗?为什么你强忍情绪的语调听起来那么绝望,该口干舌燥万念俱灰的人不是我吗?
              为什么忽然夺门而出,你摔门的声音是在冲我发火么?
              门甩上,张艺兴走了。过会儿他哥进来,先叹了口气。
              朴灿烈眉毛蹙起来,抬眼不悦地看着他。
              他哥意有所指道,人各有志,别把艺兴捆绑得太紧,独立一点。
              这和我独立不独立有关系么?他反问,如果你有个一起长大的朋友忽然不管不顾要跑那么远,你能不过问吗?不该替他考虑个最好的选择吗?
              他哥说张艺兴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最好的就是最好的,这是他的人生。你还要考虑什么。
              朴灿烈大声说就因为是人生所以才要慎重啊。而且我说的是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和亲人一样的。如果我不声不响去H市你不会拦我吗?
              朴灿盛说会,因为你不是张艺兴,没人伺候你活不下去。再说张艺兴,再怎么样他也姓张,我们怎么能干涉人家那么多?你们关系再好也总有一天要分开的。
              朴灿烈特别不喜欢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为什么每个人来劝他的时候都会加上这么一句?为什么总有一天要分开?
              他说艺兴去N大读书,以后直接进咱们家公司、安排个好工作给他,不是很好?
              朴灿烈忽然严肃地变了脸:你应该知道外头怎么传张艺兴,都说是你的跟班。如果真和爸开口,好岗位要什么有什么,但这样别人会怎么看?你觉得以艺兴的自尊能答应吗?
              朴灿烈说,那我跟他说让他给别的老板推荐张艺兴呢?
              朴灿盛泄气道,你还没懂啊,非要我明说吗?张艺兴死活要去外省很可能就是不想再受咱家恩惠。他但凡动过一点这种念头就该死死抱住你大腿,跟定你了今后升职加薪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末了他总结道,人家志气高着呢,不靠你。再说看在他苦劳的份上无论如何爸也会厚偿的,这个不用你操心。
              朴灿烈据理力争,那么这和他去哪里读书没有关系吧?他用不着为了证明自力更生就跑去那么远吧?读N大也一样啊。再说什么叫受恩惠?怎么那么刺耳?
              朴灿烈凉凉地瞟了他一眼,油盐不进,放弃解释。
              如此这般,朴灿烈觉得他和他哥也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说来说去没有人懂得张艺兴对他的重要性,连张艺兴自己居然也不懂得。
              让他恼火的是连边伯贤也倒戈张艺兴,只有宋惠媛眼巴巴地听完朴灿烈的郁闷,站在了他这边。
              惠媛想考舞蹈学院,如果能如愿,上大学之后他们可能异地恋,也可能分手。两人相顾无言,决定先不去想,毕业那天毕竟还远。朴灿烈完全能理解宋惠媛的志愿,张艺兴的却丝毫不可以。
              因为惠媛心仪的学校是全国练舞的学生都想去的,是全国最好的,但N大和H大一样出色,所以说来说去张艺兴为什么舍近求远?独立生活能力并不能直接靠距离证明。一旦背井离乡他一定会想家,买不到票的时候会想,逢年过节也想,触景生情地总是会想。
              你一定会后悔的。他斩钉截铁地对艺兴宣布,而艺兴顽强又无奈地说不会。朴灿烈认为这只是嘴硬,等艺兴真去了H大就会立刻感到寂寞。
              N大实力雄厚历史悠久,于本地区影响力深远,H大文凭在这里绝对不如前者畅通无阻。所以张艺兴留在本地才是最好的,所以和他继续一起上学才是最好的,就像初二以来的一样。
              客观上H大不是非去不可是一方面,主观上他离不开张艺兴是另一方面。这种离不开不是饮食起居上的离不开,而是他从没想过一学期都见不到张艺兴,连续几个月隔壁房间没有人,无论去哪里身边没有这个人,这是他的答案里不存在的选项。
              他现在可以不理他,不和他说话,对张艺兴冷处理,拒绝他喊起床,拒绝给自己按腿,都是因为他还在自己身边,随时可以触碰到。只要他点头,他们随时可以恢复到以前那样。
              如果张艺兴不在了,如果张艺兴不在了……诸如此类的念头还没有生出来就被朴灿烈扼杀在脑海。
              他最生气的是说来找他好好谈谈的张艺兴最后居然先放弃了,不仅没理解他的意思反而冷冷地扔下一句“那就随便你,反正你从来不听我说什么”,让朴灿烈觉得自己心肝肺都气得哆嗦,胸口发堵,冤得无处可诉。
              他随手把手边的东西砸在他摔门出去的门板上,真怒了。之后怨气冲天地把自己锁在房间直到暑假结束,心想再理你就是小狗。


              IP属地:上海162楼2018-03-05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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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战是有惯性的,这个朴灿烈以前就知道。如果说上次他是扛着不开口,这回他是真的不想再和张艺兴说话。什么狗屁的谈心,彼此都只是加倍否定对方,加倍坚持己见,都以为对方会理解自己而已。
                开学后,他把冷战当做事业,直接把张艺兴当成隐形人,假装看不见。学校里不说话,在家无视他,出去玩也不带他。
                张艺兴接下了他的战书,以沉默对沉默。都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张艺兴这回也不再低头,一个人自得其乐自己读书,再也没主动向朴灿烈开口。
                两个人都这样,据坐在他们前面的男生说,每天都觉得后面乌云盖顶气氛凝滞,不敢回头。
                高三摸底考结束,朴灿烈攥着成绩单恨得牙痒痒,张艺兴则面无表情地低头订正错题。朴灿烈考年级第一他都不会改主意的。
                十月长假,独自回老家扫墓。这一趟没有朴灿烈,张艺兴乐得清静。他甚至没跟灿烈打招呼就走了,只和朴家报备了一声。
                朴灿烈早就知道月初是张叔忌日和张艺兴生日,但自从两个人零交流以来,如果不是上学的日子,他连张艺兴是不是在隔壁都不太确定,还是问佣人才晓得他出门了。
                好啊,你行,爱去哪去哪吧。
                张艺兴可不知道朴灿烈怎么想的。他在坟前默默发了誓才回来,向爷爷奶奶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学习,奋斗到高三最后一刻,绝对流血流汗不流泪。他甚至忽略了灿烈的阻挠,远走的这个心愿他一定要达成。
                面对墓碑想了很多,这几个月他也很煎熬。暑假里是他们有史以来吵得最凶的一回,说吵架不至于,喉咙最响的还是朴灿烈。
                张艺兴忍无可忍地回了几句嘴,最后摔门出去了。当然也没敢太用力摔。
                他算是知道了,指望单凭口舌和朴灿烈把道理讲通是不现实的。如今已经第四个月,张艺兴低估了朴灿烈能有多犟,也激出了他自己的气性。
                想到上大学之后就要和朴灿烈说再见,他确实很不舍得,权衡再三才下定决心。打心里不希望离开朴家的方式这样不愉快,所以才一次次试图说服灿烈,但既然灿烈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他选择放弃修补关系,就让他一直怨恨他吧。
                本来就是要分开的,朴灿烈想得通与否都无法改变。
                张艺兴的生日过去了。朴灿烈前后失眠了两个晚上,最终没有送礼物,也没有给一句祝福。
                他想过,如果僵持到底,张艺兴还是会一意孤行去H大。如果结局不能改变,那冷战只是把两个人最后相处的一年变得很尴尬,很不值得。
                想明白了,但他还是不愿示弱。高三对高中生来说是个坎,完全想不到跨过这道难关之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模样。即使这样至关重要的一年将在僵持中过去,他也不愿意向张艺兴开口。他真的埋怨他。
                虽然在张艺兴意料之中,但还是难免失落。不敢想,难道他们就要这样彼此无视到明年六月?高三本就压力巨大,开学以来朴灿烈的冷暴力变本加厉,张艺兴努力把视线集中于学习,但实在太过压抑难受。
                每次相见不相识都极度郁闷,被不闻不问也很委屈,但只能咬咬牙扛过去。每天比平常更多地想起朴灿烈,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张艺兴真快疯了。
                还没纠结出要不要给灿烈送礼物,送了会不会被扔出来,期中考试成绩公布,朴灿烈出人意料地倒退了一大截,排名跌出刚挤进没多久的第一梯队。
                他生日在月底,恰逢出分,朴灿烈视若无睹,和惠媛伯贤出去玩。
                朋友们来班级门口等寿星,在校门口簇拥着他嬉闹着离开的时候,张艺兴在原地没动。朴灿烈没有邀请他。
                大家都知道他们冷战了好几个月,可没想到过生日都不理不睬,把原本形影不离的人晾在一边。朴灿烈应该知道这种种无视对他这样不善交际的人来说有多残忍,张艺兴除了他就没有交际圈子。
                他独自回家,一鼓作气写完作业,早早洗漱,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晚上十二点隔壁都没动静,张艺兴想了想今天朴灿烈冷若冰霜的脸,还是不要热脸贴冷屁股了。背诵篇目拿在手上无心去看,“生日快乐”四个字在对话框闪烁很久,头一歪,在心烦意乱中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手机压在枕头底下,书掉在床底下。打开屏幕倒吸一口气,半梦半醒间他居然发出了那句祝福。然而朴灿烈如同预料那样没有任何回复。
                张艺兴长出一口气,至少他做了该做的,没有什么遗憾。
                ==========TBC==========
                大吃一斤,几乎一边倒全是1,你们好狠滴心


                IP属地:上海163楼2018-03-05 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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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12:5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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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灿烈舍不得艺兴啊 是谁先明白自己的心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4楼2018-03-05 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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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卅一)
                    第二次月考,朴灿烈跌到班级平均线以下,成绩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差。
                    这次考试与期中考之间穿插了大大小小几十次测验,折线图整体趋势下降得势不可挡。
                    各科老师、班主任先后找朴灿烈谈话。如果他一向懒得读书懒得上进也就罢了,可自上学期以黑马之势逐渐跻身年级前列,成绩突飞猛进得像个传说,忽然间又一落千丈惨烈倒退,大好苗子凭空坠落,实在让人想不通。
                    上次张艺兴打架,班主任没通知家长。那会儿朴灿烈跟他信誓旦旦保证艺兴接下来肯定会好好学习。老师考虑到他们家庭情况复杂,通融了一次。
                    没想到朴灿烈先被喊了家长。
                    任课老师、班主任、灿烈妈三堂会审,团团围住朴灿烈问话。问他为什么成绩忽高忽低像过山车,一模快到了,想考到哪个区间?到底因为什么而分心?
                    朴灿烈无动于衷,一脸漠然。
                    张艺兴最近排名也略有变动,上上下下,但还在合理范围,不像他这样让人揪心。各科老师分别警告灿烈,再这样下去开学时的好成绩只是昙花一现。
                    朴灿烈依旧故我。
                    张艺兴能猜到为什么。把冷战主动坚持这么久,他难受,朴灿烈自己也不好受。
                    他的状态糟透了,就像高二缩在房间打游戏逃避现实。缺了张艺兴陪在轮椅后,朴灿烈与人的交流越来越单向封闭,紧紧捂住伤口任由其恶化。他很容易被情绪影响。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看着无所顾忌,实际远没有那么无坚不摧。石头做的狮子,纸扎的老虎。这就是朴灿烈,其实心很软。
                    家长约谈无果,朴灿盛苦口婆心地打越洋电话,说不了几句他弟就耐心告罄下线。
                    边伯贤试探着问过,最终能心平气和的话题仅限于游戏。宋惠媛还能说上几句,但这姑娘太柔顺,从不会逆着他的话讲。
                    早恋没有耽误学习,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耽误了学习。
                    劝不动这位爷,所有人转头来开导张艺兴,他们都觉得他兴许还肯听他的话。
                    张艺兴苦笑,现在他说什么都只能火上浇油吧。
                    学校里老师问他朴灿烈为什么起落如此之大,张艺兴话到嘴边欲言又止。这小半年僵持不下,是自尊心还是什么作祟,为什么不能和往常一样再主动低头化解干戈,他也道不明。
                    对他们的打赌有所耳闻的人早先都啼笑皆非,谁也不可能真让张艺兴为了朴灿烈回心转意而改变自己的志愿,况且谁也压根不信这能对朴灿烈的成绩有多大动摇。可结果让人大跌眼镜。
                    无论多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朴灿烈的说服改造都以失败告终。他不是不会,只是弃学厌学,斗志全无。
                    年级主任痛批他,说他说白了就是仗着坐吃山空也饿不死所以有恃无恐,抱有一种可恶的视前途为儿戏。
                    朴灿烈不置可否。
                    张艺兴知道灿烈在放弃自己,在堕落,而且是有意的。所有人都确信只要灿烈想,成绩可以回去。可他就是不愿意费那个劲。
                    不能再这样了。
                    开学至今变本加厉的回避和冷漠,张艺兴好不容易硬扛下来,深受其扰,压抑得不能自已。
                    他站在阳台上,感觉自己是个哑巴,想不起来上一次和人说话是什么时候。
                    养的多肉经历夏天暴晒全都脱水枯萎,现在这里只剩老家带来的野花野草。张艺兴没有重新再买,因为他在这座城市应该待不了很久。
                    回忆到朴家以来的日子,能确认的是,退让是无止尽的。
                    一直以来两个人遇到问题都是僵持——冷战——他先示弱——重归于好——当作没发生,如此循环。很多次他始终不曾明白朴灿烈究竟为何不买账,只知道赶快哄他不再生气就好了,对错甚至不重要。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可不退让改变不了局面。
                    朴灿烈早就养成了一旦有矛盾一定是别人先退让的习惯,永远学不会站在他人立场考虑问题,只会保持姿态等到对方低头为止。
                    张艺兴蹲在地上抱住头。问题的根源没有真正解决过,他能做的只是不停地搭台阶让朴灿烈下来,就像电脑一有问题就重启了事。
                    他一直知道他们有很多事情根本谈不拢,思路背道而驰,只是他愿意放弃立场换回朴灿烈高傲的颔首。只是,总有连他都不能让步的时候。不能指望朴灿烈通情达理,不能指望他纡尊降贵,当然成了死局。
                    他苦涩地意识到,如果他们从根本上就无法互相理解,那么待在一起真的是灾难。这种情况只会一再上演。
                    生日恰好是周五,第二天早上朴灿烈才回家。
                    通宵闹得太累,最近换季流感频发,这几天本就有点鼻塞。晚上睡前只觉鼻孔冒火,咽喉肿痛,喷嚏连连,第二天起来没多久就觉得不对。
                    一量体温不得了,吃完药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中间起床上厕所,腿像踩棉花一样软绵无力,回去倒头继续睡。
                    晚上睡够了,肚子唱起空城计,这才发觉错过了两顿饭。此刻稍许有点胃口,叫了夜宵。
                    厨房迅速上了碗滚烫的梗米菜粥,一屉刚出笼的素包子,热气扑鼻。为了病人极尽清淡,连碟榨菜萝卜干都没有,恨不得盐都不撒。
                    粥上洒了点麻油,往常嫌寡淡的香气此刻浓郁了数倍,朴灿烈嘴里发苦,咂不出味,慢慢尝出是咸口的三鲜馅。
                    在床上小桌边吹气边喝粥,额头开始细细冒汗,他掀开点被子,听见有人敲门。
                    朴灿烈抬起眼,把勺子叼在嘴里。
                    对视的那一刻,两个人心都沉了沉。
                    发烧是上午的事,张艺兴竟然还不知道他已经躺了一天。很久没有正面打量,只感觉灿烈又瘦了,气色很差。
                    他嘴唇干燥,眼圈发青,显得眼睛更大,有些憔悴。脸颊红得不正常,精灵一样的耳朵十分单薄。
                    好几个月没按腿,医院检查也没跟着去,不知道他现在恢复得怎么样,这是他最担心的。
                    在学校朴灿烈拄拐的时间渐渐增多,体育课会自己跑出来溜达几圈,不过跟在身后陪着他走的人已经成了宋惠媛。张艺兴默默观察,感觉他双腿的状况比以前好了许多。
                    开学这几个月,能用得上他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朴灿烈自己可以过得很好,完全不需要他。
                    好久没进过房间,似乎和几个月前有什么不一样。他的视线恍惚掠过,落到床中央。
                    朴灿烈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抹嘴,揪成团扔上餐盘。
                    他没说一个字,但从头到脚都写满不欢迎,仿佛张开了一身隐形的刺。
                    此刻张艺兴觉得连正视他都是需要勇气的,彼此陌生得惊人。
                    他像罚站那样双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干涸的嗓子,望向那个头发睡得乱蓬蓬的身影:我本来想QQ上说,但是你好像屏蔽我了。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说话,我会尽快说完的,说完就走。
                    朴灿烈自然是没有反应,垂眸盯住粥,袅袅热气盘旋而上,于空中散开。
                    张艺兴心跳如擂鼓,快速道,我写了住宿申请,周一到学校就交给班主任。只要有空床位,不管哪个年级的寝室我都会立刻搬过去,行李也理好了,最快后天就能走。
                    他飞快说了一长串,好像怕被打断,语不停歇。
                    他说,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最快后天我就不会再碍你的眼了。这几个月你不和我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你面前消失,不给你添堵,这样可以了吗?
                    朴灿烈猛地抬头。
                    张艺兴对着他抗拒的身影一气说完,紧抿唇,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本打算转身就走,被那双清亮的眼睛逼视着,忽然涌上了一些忍耐很久的念头。
                    抬头盯着墙上的挂饰,他十指紧攥沁出手汗,艰难地问出口:上个学期你说想要我们一起读书,但是这个学期你开学到现在那么…排斥我,无视我的所有,当我不存在,你其实是很讨厌我吧?不想看见我?以后我会一直住在学校,你应该满意了吧?
                    无人应答,他僵硬地看回去。
                    朴灿烈烧得脸颊通红,浑身滚烫,着了火的眼神凝固在他脸上。
                    没有否认。张艺兴懂了:呃,我不知道你那么不想看见我,还准备问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理我……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其实你早点说的话我开学就会搬走的。总之我会尽快交申请表,只要有空位就马上搬过去,寒假也会待在宿舍。你想怎么样都可以随意了,我不会烦你了……祝你考上理想的学校。


                    IP属地:上海165楼2018-03-19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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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低头转身,几步走到门前,终于可以离去。
                      关上门,快步靠上走廊扶手,深吸了一口气。大概是太久没说话憋的,张艺兴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讲。而且……原来朴灿烈真的很讨厌他,只是没有开口赶他走,在等他自己领会。
                      刚来朴家的时候想过在这里的日子究竟会怎样结束,是平安待到高中毕业自己滚蛋,还是得罪朴灿烈被他赶走。两个人关系好起来之后,他曾以为自己可以有个比较体面的退场方式。
                      现在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张艺兴倚着栏杆向下望,别墅内外豪华精奢,佣人进退有度。
                      他至今没有踏足过主楼和裙楼所有地方,明白自己只是被风意外吹进的一颗砂砾,与富丽堂皇格格不入,终归要往去处去。
                      这栋建筑结束了他一段时期颠沛的人生,大手笔地庇护了他,给他暂时的平静。他本希望可以从容不迫地做个告别,但还是不遂人愿。
                      准备回房间继续整理行李,忽然听到背后的房间有咚地一声沉闷巨响,随后七零八落地接连传来许多物件落地的声音。
                      朴灿烈又在扔东西么?动静还在继续,张艺兴不确定要不要进去看看。刚才灿烈脸色很不好,他似乎还瞥见床头柜有药盒。
                      一记惊心动魄的碎瓷声过后,身体不容大脑迟疑,下意识地转身返回,张艺兴推门进去。
                      朴灿烈跌坐在床边地毯上,轮椅翻倒一边,椅背压着他。似乎是下床的时候不慎摔倒,床上被褥连带着滑落,小桌和餐盘也一起扯了下来。
                      睡袍一角沾满打翻的菜粥,素馅包子由近及远滚了一地,勺筷被扔出去错落掉在远处地毯,白色粥渍浸透色彩绚丽的真丝,洇开深色一片。
                      瓷碗粉碎在墙边,残留的浓稠内容物从倾斜的碗底缓缓淌出来,滴滴答答,到处是飞溅的痕迹和碎片粉末。
                      一片狼藉中,朴灿烈垂头坐在遭了殃的地毯上,轮椅还压着他。他双腿无力地歪倒,手撑地面,站不起来。
                      他才走出去没多久。张艺兴吃了一惊,迅速走上前搀扶。
                      朴灿烈原本木雕泥塑样坐着,听见开门的声响霎时变了脸色,见张艺兴走来,不由分说捡起手边最近的一样东西,往他身上砸。
                      张艺兴后退一步,几只犹带余温的包子劈头盖脸砸在他头上胸前,最后托盘和小桌也狠狠摔落在脚边。
                      朴灿烈把手边一切能扔的都扔了过来,连被褥毛毯也一并扯下床。张艺兴接住兜了自己一头一脸的毯子,听见他沙哑的怒吼:你走开!!!不准过来!!
                      没人帮忙,没有借力,他很难独自从地上起来。
                      张艺兴怔怔站着,看朴灿烈努力地以手撑地,肘部发力,仅仅只能勉强坐直身子。
                      细瘦的两条长腿因为没有知觉,歪成了极不自然的姿势。它们无力地拖着他,饶是朴灿烈努力挺身,也不得不向下坠。
                      被当成凶器的包子跌落在脚跟附近。吃得这么清淡,一定是生病了。
                      揉成一把扔来泄愤的被子和毯子在他手中握住一角,其余一大半拖在地上。面料柔软轻盈,他从前替朴灿烈盖过很多次。张艺兴没松手,不知道该上前还是退后。
                      咆哮完的朴灿烈背过身,向后扳过双腿,一只手够到床边,一只手撑住床头柜,身体拼命而扭曲地前倾。
                      刚才太生气了,急着想坐上轮椅,本来可以自己慢慢从床沿挪到座位上的,不料腿软得没有一点力气,整个人重心不稳,和轮椅一起翻了下去。
                      手在半空想抓住什么,不小心带倒了床上的用具,于是丁零当啷牵动一片。
                      场面凌乱不堪,打翻的菜粥滑腻地沾了一手,活动受限,他摔得剧痛,一怒之下把碗筷统统向前扔出去。
                      然后他才发现双手几乎够不上这房间里任何东西,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朴灿烈咬紧牙关,拖着自己一点一点往前挪,墙边倚着拐杖,他能用拐撑起身体,然后就可以想办法在一个比较低的地方坐稳。再想办法把轮椅拽过去扶正,哪怕用拐勾过来也行,再撑起自己坐到轮椅上。
                      这段时间他的伤情有所恢复,本不至于一点力气也用不上,至少不会摔得这样狼狈。即使真摔了也有力气爬起来,而不是只能调动上半身。
                      朴灿烈半边身子摔得生疼,心里又痛又恨又气又急,努力往前拖行,感觉身体延伸到了极限,伸出的手就快要够到那副拐了,可恶的是指尖还差那么一点。他反复扬手试图触碰到,忽然感觉一股力抱起了自己。
                      张艺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从地上捞起轮椅摆正,像抱一个不会走路的孩子一样从背后抱住朴灿烈,让他脱离地面,随后把他转过来,放到床上。
                      睡袍上沾到的汤水有点滑手,虽然只是一瞬间。他稳稳地放下了他。
                      不容朴灿烈抗拒,满目疮痍中那双手拯救了他,起落间便被安放在床上。
                      张艺兴松手,探身拿过拐靠在床沿,方便取用。又推轮椅过来,侧放在最适合从床上挪下的位置。
                      然后他弯下腰,想从床底下捡起摔得不成对的拖鞋,再去收拾远处那些散架的家什。
                      一片寂静中,朴灿烈忽然伸手从背后给了他一拳。
                      张艺兴缓缓直起身,面朝他站直。朴灿烈又给了他胸口一拳。
                      这回是真的用足了力气,如果刚才没把桌板直接往他身上砸而是径直砸破地板算是手下留情的话。
                      张艺兴身体一晃。朴灿烈不管不顾,瞪着通红的眼睛边用力向外推他边怒吼:你管我干嘛?!我让你管我了吗?!谁让你过来了?!我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啊!!你走开!!走开!!给我走开!!走开啊!!!
                      有如蚍蜉撼树,他怀着怒火接连朝他身躯打去,可再用力张艺兴也只是顽强地直直站着,闭嘴挨打不吭声,任由他当成人肉沙包,怎么推都推不动,最后才踉跄着倒退一步。
                      他手上还拎着他的一只拖鞋。朴灿烈打不着他了,余怒未消,从床上探出身,劈手夺过拖鞋狠狠向外扔。
                      落地的声音很沉闷。张艺兴没回头,就那么望着他。朴灿烈气得胸膛起伏,咬牙和他对视。
                      他不需要他帮他站起来。他自己可以,就算姿势再可笑。
                      在他连爬都费劲的时候,张艺兴几步就走过来把他抱到床上,用那种大人抱小孩的姿势。对这番解除窘境之举他丝毫不感激,反而觉得心头一把火爆裂得快要烧穿胸膛,这一切都让朴灿烈感觉到深深的——屈辱。感觉自己溺水般的挣扎软弱得像个笑话。
                      更屈辱的是他很清楚没有张艺兴他今天很可能要在地板坐一晚上。就算有拐杖,以此刻的体力也无法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塞进轮椅。
                      站立居然是这么难的一件事,非得仰仗张艺兴才能做到,逼迫自己甩开张艺兴这么久,他久违地感到两个人的差距如此悬殊。为什么在他最挫败的时候总是他出现,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难堪过,偏偏要靠他出手解救。
                      刚才张艺兴干脆利落地宣布离开,而他呢,比以前都不如,在他面前颜面尽失,别说追都追不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朴灿烈真的气极了。
                      张艺兴被乱拳一顿捶,暴风骤雨般一通狂赶,此刻对上朴灿烈用看仇人的眼神瞪视过来的模样,他终于明白了。
                      床头散落着药片体温计,灿烈的确生病了吧,已经在吃药了。一直被照顾周全着,那就好。
                      他再次后退一步,嘴唇倔强地抿紧,几不可见地带些微颤。灯光映照那双朴灿烈熟悉的略带忧郁的眼睛,里面慢慢涌上一些湿润的光亮,随着眨眼而消失不见。那声音强忍着说,是我多管闲事,对不起。
                      ==========TBC==========


                      IP属地:上海166楼2018-03-19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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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拖鞋我笑了哈哈哈😂😂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7楼2018-03-19 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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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卅二)
                          张艺兴飞快地、几乎是毫无章法地冲进房间,把先前收拾完毕的行李打包装箱,以手托额坐在床沿,崩溃地撑住脑袋。
                          晚上九点过三刻,本该温习功课,或者洗漱睡觉,他愣愣坐着,仿佛给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冷彻心扉。
                          麻木地控制自己做事,命令大脑只能机械思考怎么安置物品,眼前仍不受控制地浮现刚才的一幕幕。挨了拳头的胸膛隐隐作痛,脸颊滚烫如火烧,十指却冰冷。
                          他用手冰镇着脸,费力地平稳呼吸。
                          十一月底深秋的风灌进来,起身关窗,浑身僵硬。风吹过不听使唤的骨骼,像拂拭一架生锈的机器。
                          房门被人急躁地砰砰重敲三下,不由分说地倏然打开。
                          走廊灯光映亮轮椅上没血色的脸,朴灿烈长眉紧蹙,一眼看到背对门口坐着的身影。
                          他还穿着刚才乱糟糟的衣服,似乎一下床就追了过来。
                          张艺兴转过头,他现在看见朴灿烈就恐慌,缓缓站起,不明白他又意欲何为。
                          同样几个月未踏足此地,朴灿烈似乎忘记了短短几分钟前自己歇斯底里的模样,不打招呼便闯进来,径直冲到行李箱前。
                          他紧紧盯着它看,又瞟他一眼,突然伸手放倒箱子。
                          为坚定要走的决心,之前张艺兴拉完拉链就顺手上了锁。现在朴灿烈想把箱子打开,却被三位数的密码困住了。
                          张艺兴眼睛里有疑惑,可没说话也没阻拦。
                          他累了,仅剩的力气只够支撑他无动于衷地站在一边看,仿佛面前上演的是与自己无关的画面。
                          朴灿烈试了几组数字, 104,888,999,都不对。他认为张艺兴不会设太复杂的密码,可拧来拧去就是解不了锁。
                          当着主人的面未经允许就这样撬箱子,还怎么都解不开,他冲过来的时候是想掀翻箱子一口气倒出所有东西的,不料被一道小机关难住,手指不死心地拨弄着,决定从001开始尝试排列组合。
                          你有什么事?张艺兴开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轻声问。
                          他的声音被巨大疲惫感浸透,听得心头发沉。
                          朴灿烈喉头滚了滚,嗓音粗糙得厉害,指着地上:这个密码是多少?
                          真不知道他怎么能问出这种话,不记得刚才在隔壁房间发生了什么吗?
                          张艺兴深深吐出一口气,闭上嘴,挪开视线看天花板。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朴灿烈见他不答,也不觉得不妥,埋头继续。转盘转到第几十对组合,腰弯得发酸,心里又着急,直起身觑见张艺兴面色,比他这个病人还难看。
                          书桌白瓦瓦的台灯衬得他眉目更惨淡几分,眼神看得人尤其难受,死气沉沉。
                          这样试下去没完没了,朴灿烈一计不成又生一技,干脆抽出杆子,一只手拖着没解锁的行李箱,一只手转着轮椅,直接向房门去。
                          快靠近门口的时候,张艺兴动了。他快步从后面追上来,伸手把箱子扯回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
                          朴灿烈没回答。光天化日抢箱子,张艺兴加大劲试图夺回去,他也顽抗到底,使出浑身解数牢牢把住它。两个人就僵持在房间门口。
                          烧得用不上力,就死死用全身抱着箱体,朴灿烈手握拉杆,头压在最上面的把柄。这情景,活像是张艺兴要来抢他的箱子。
                          他自下而上凝视着。张艺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压抑着的五官让表情变得支离破碎。
                          他恼火地看着他,下巴紧绷,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短促地吐了几个音节:还给我。
                          朴灿烈不还,更紧地抱住了箱子。
                          他隐约地想起,自己不是第一次和人抢箱子了,小时候他哥出国,他也曾蛮不讲理地阻碍过,不屈不挠,用尽各种办法拽着他不放手。
                          这么多年了,他的挽留只有这同一个招数。
                          张艺兴握住拉杆,朴灿烈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
                          他眉眼略含焦灼,嘴唇苍白起皮,配上颧骨不自然的红晕,更显憔悴。大眼睛格外鲜活了表情,所有情绪由之加倍展露,千头万绪的眼神被包裹住,呼之欲出。
                          刚才张艺兴能肯定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厌恶,眼下却瞧不真切。
                          他彻底不明白朴灿烈了。讨厌他的人是他,赶他走的人也是他,现在这样又想做什么?
                          闭上眼,心在说累。和朴灿烈讲道理没用的,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向他提起无用的发问,问了只会听见更让他难过的回答。
                          无力继续交锋,也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一退再退,他认输。力量也随之抽离。
                          张艺兴猛地甩开手。朴灿烈因紧张而弯曲弓起的背微微一松,随着他的动作不解地仰起脸,他在他讶异的眼神中喃喃道:随便你。你拿走吧,扔掉也行,都随便你。
                          两边太阳穴一阵阵刺痛,他精疲力竭,走回去跌坐床上。
                          无所谓了,大不了空手出去,都无所谓。朴灿烈想怎样就怎样,他所有的东西他都可以拿走,所有的底线他都可以践踏,任他摆布,再不挣扎,这总行了吧。
                          朴灿烈得逞了。他没有做出什么胜利的表示,房间沉寂几秒后,行李箱高唱凯歌,一路滚出门去。
                          张艺兴万念俱灰,只是坐着。那些轮子好像从他头顶碾过一般,神经狠狠抽疼。
                          当熟悉的轮椅声再度传来,他头疼得仿佛听见紧箍咒,脑海警铃大作,崩溃地原地蹲下,慌不择路地抱头缩起身子,抬起胳膊肘捂住后脑勺和耳朵。
                          这样都还不够,回头一把抽过被子把自己包在里面,躲在黑暗中,拒绝听拒绝看。
                          朴灿烈停在他跟前,伸手掀起被面一角。
                          张艺兴把被子扯回来,紧紧攥住不放。凌乱的空隙间,视野里有一双脚面,没穿拖鞋,裹着袜子。他不想问他冷不冷。
                          朴灿烈不肯就这样罢休。过了片刻,隔着被子伸进一只手机。
                          屏幕上,备忘录页面里有两行字——我会跟班主任说,不批准你的住宿申请。
                          张艺兴当时只觉得一身的血瞬间凉透,有种摔手机的冲动。气得发抖,五官跟着抽搐起来。
                          他再也忍不住,掀开被子,拔高音量喊出声:朴灿烈!你有病啊??你想怎么样?!到底要我怎么样?!
                          朴灿烈面无表情地被问候了,干涸的嘴唇粘连在一起,转过手机打字,再向他举起屏幕——不要去住宿舍。
                          不要住宿舍?我在这里你成天无视我,发消息屏蔽我,不是让我走的意思吗?刚才连扶你一把也要被打,你这么讨厌我我不去住宿舍去哪里?睡大街吗?也行啊。
                          那双清亮的眼睛因为高热有些失神,露出近乎祈求的意味,又写了一句话——就待在这里。
                          张艺兴一字一字看完,蹲不住了,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床,抱腿绝望地看着他。
                          他凝视这张瞬息万变的面孔,以及面孔后永远猜不透的脾气,极力控制自己平静,仍然怒极反笑:你在逗我吗?朴灿烈。你回忆一下这几个月我们是怎么过来的,还有刚才的事……呵。你扪心自问你说这些话合适吗?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我就想快点走,麻烦你让我走吧。不要折磨我了。拜托你。


                          IP属地:上海168楼2018-03-24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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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灿烈收回手机放在腿上,屏幕逐渐转暗。
                            这样近距离对视,他们彼此眼底都是血丝,都一样烦躁不堪,满面倦容。
                            他听见了,也听得很清楚。
                            张艺兴痛快地说完,没有任何要补充的,把手往腿上一撑,用尽最后的力气原地弹起来,拔腿走人——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没有朴灿烈的角落,藏在厕所也可以,挖个地洞也可以,总之是没有朴灿烈的地方。
                            直到他追上来抓住他手臂,他才感觉那手心烫得惊人。
                            张艺兴用力想挣脱,朴灿烈固执地不让。
                            对不起。
                            必须怀疑自己的听力,平生第一次听见朴灿烈说这三个字。沙哑嗓音穿透他没来得及捂上的耳朵,真的真的很害怕再听见伤人的话。
                            手臂仿佛覆上烙铁,朴灿烈双手握紧他,喉头微颤,艰涩语气低得诚恳,像听见了错觉:我不会再那样了。可以不走吗。
                            是十一月底的事。意气之争占据了太多注意力,等回过神来,时间就这样流逝了,高三的沙漏一线一线缓缓淌过,只剩最后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年底将至,多么重要的一年,本可以在令人窒息的最后一学期前疯玩一把,过得快乐些,回想起来却只有整整小半年的不开心。
                            生活貌似得以平顺地向前继续,而残痕犹在。
                            张艺兴对朴灿烈的喜怒无常有了阴影,想自己实在是没有全身而退的好运。恢复到往常一样与他同进同出,但比以前更为谨慎,言谈间渐渐拘束起来。
                            虽然不至于退步到刚来朴家那样如履薄冰,可朴灿烈能感觉出笼罩在张艺兴背后那团化不开的巨大阴云又近了一寸,让他整个人退回迷雾一样的沉默寡言中。开怀笑容再度自清瘦面孔消失,抿抿嘴角就算是不多见的喜悦。
                            朴灿烈试图讨他开心,不停地逗乐打趣,不停地找话题,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永远说个不停,要把前几个月没开口的份量都找补回来。可是张艺兴蜷居在他那副驴一样倔牛一样犟的躯壳,把情绪严密地包裹其中。
                            他送他好玩的好吃的,他再三推辞,即使收下也只是隆重地束之高阁。他还会和他打游戏,但只是顺从而已。
                            以前张艺兴总跟他约法三章,每打一局要多做一节练习,时间控制在多久以内,现在不会了。无论朴灿烈怎么非分要求都只是无条件答应,予取予求,再也不提其他意见。
                            他不再过问他几点睡觉,是否及时吃药。他要他放下作业跟他出去玩,他二话不说跟上。他在主课多、落下进度很难补的日子号称不舒服不去学校,他配合到底,待在家里陪他打牌,荒废时间。
                            他外表没有任何不开心,仍旧陪着他,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从容自在。张艺兴把自己揉成一团泥,融化进背景里,抹去所有存在感。
                            朴灿烈不再大声嚷嚷,不在他面前乱发火。他觉得张艺兴有点怕他,不愿多靠近他。自从那天惊惧地缩在被子里不肯和他说话,朴灿烈有些看懂了他眼底那种被惊动的神色。
                            在他想扶他起来却挨了拳头的时候就见过,甚至更早,在他一路追他到宾馆,又被他口不择言乱吼了一通的时候就见过。
                            朴灿烈心烦,口腔起溃疡,话也说不利索,喝水都疼。他扒开嘴唇让张艺兴看,想顺便撒个娇,但发现自己无法像以前一样毫无顾忌地施展厚脸皮。
                            张艺兴给他拿了点维C,见没有其他吩咐,默默回房间去了。
                            朴灿烈嘴疼得窝火,想一巴掌打昏自己。他只是想和他多说几句话,不是差使他拿东拿西。
                            张艺兴划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线,不再主动关心他,不会提任何要求,以朋友的身份。而是像个真正的跟班一样任劳任怨跟随着他,以保姆的自觉。
                            朴灿烈连生气、借故爆发的资格都没有,他知道再来一次张艺兴一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家住到学校宿舍去,那样他们就真的完蛋了。
                            对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朴灿烈郁闷至极,拳头打到棉花上般无力。人生第一次,他学着怎么去讨好一个人,怎么也找不到投其所好的窍门。
                            现在轮到他小心翼翼地围着张艺兴,提醒自己观察他脸色。而艺兴像一潭死水不起任何波澜,永远只说好啊,行啊,没有自己的意见。
                            朴灿烈再窝火也不能要他给句痛快话,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自己。再逼他,张艺兴只会更后退。
                            屡败屡战,最后朴灿烈终于想到了一样能讨好他的事情——学习,好好学习。
                            他拿着书向张艺兴讨教,敲开隔壁房门讨论问题。张艺兴开口的次数总算慢慢多了些,虽然仅限于书本。
                            荒废大半个学期,再次奋起直追,朴灿烈开始玩心眼,即使懂了也要伪装成听天书的模样让张艺兴课后给他重讲。成绩稍有起色又起起落落,每天写完作业来对答案,让他不厌其烦地解释难题给他听。
                            终于拜对了山头。张艺兴果然对他的学习保有最后的耐心,不会把他拒之门外。虽然他讲题也只是在完成任务,但朴灿烈坚定地认为每天晚上这个时候艺兴的神色要比白天柔软些。
                            第一天,当他容许他在房间里坐下,拿过考卷,默默问他“你哪里不会啊?”的时候,朴灿烈觉得心花怒放,动听无比。
                            他听完讲解,把题重新做一遍。张艺兴就趴在胳膊上,或者斜着身子手撑头看课本,检查他试卷上的失分点。
                            学校里和车里,张艺兴总是坐得笔挺,很久没露出不设防的模样。朴灿烈无意中抬头瞅他,忽然觉得艺兴连转笔想问题的样子都很好看。
                            他察觉到他视线,问了声,都做好了吗?拿过稿纸看,然后点点头。表示今天没什么可教的了。
                            朴灿烈就觉得,下次不仅不能这么快做好,还得多错几道。
                            ==========TBC==========
                            啊,上章就觉得虐了吗,以后我真下手虐的时候怎么办啊>o<
                            尽快高三结束,大事即将发生。


                            IP属地:上海169楼2018-03-24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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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12:5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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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0楼2018-03-25 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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