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八)
说是要超过张艺兴,期中考试结果出来以后朴灿烈气得当场把成绩单撕了。
大家都说他跟变了个人似的。虽然还免不了赖床、一打游戏就停不下来,但态度算是一百八十度转变,居然还会自己额外做教辅。
再次目睹这个人背书到睡着以后,张艺兴觉得这样下去朴灿烈赶上他超过他只是时间问题,幸好约定的是这学期期末。他自己也加了把劲,第二次月考两个人都往前迈了一截。
班主任不用约谈灿烈妈了。开完家长会,她喜滋滋地回家夸了他们一番。老师表扬两个人好多次,特别是灿烈。
朴灿烈宠辱不惊,在超过张艺兴以前所有成绩都无所谓。
张艺兴最近压力超大,朴灿烈盯得太紧,让他很有紧迫感,一点不能松懈。英语还是老样子半死不活,其他科目原地打转,一旦失误就牵一发而动全身,真的很危险。
看来灿烈是真的很不想让他去H大啊。但这件事他也真的不能让步。
眼瞅着期末越来越近,两个人爆发小宇宙用功学习,边伯贤以为朴灿烈吃错了药:你们玩真的啊??
朴灿烈从书本间抬头,郑重其事答,对啊,我超过他了他就得听我的。
边伯贤咋舌,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还能打赌。
张艺兴耸耸肩,他只能奉陪到底而已。
这期间,运动会冒雨开了,艺术汇演照办,娱乐活动离高二正越来越远,在学校唯一的消遣也只有打篮球。
连续几次语文随堂测都不怎样,上午考数学交完卷才想起来一道题改错了。万一期末考再不见起色,后果真的会很严重。张艺兴吃饭都不是滋味,窝火,闹心。
午休的时候朴灿烈和宋惠媛一起出去了,他把笔一扔,独自下楼溜达。
走到篮球场正好有缺人的,他欣然加入。约定半场五打五,看校服混杂了高一到高三,全是生面孔。同年级的也有,俩大个子,又高又壮,小腿肚粗得像石桩。
本来以为只是一场普通野球,不料刚交手就感觉来者不善。对方小动作特别多,要么背身打他,要么拿肩硬撞他。两个人身高逼近一米九,压迫感很强。
张艺兴分得清合理的攻防推搡和故意的肢体碰撞,起先没作声。他技术比他们好些,连续过了几个,对方沉不住气了,开始拽他衣服。
这些还不算什么,抢篮板以前其中一个大个用手扛了他一记,张艺兴一吃痛没能跳起来。对方趁势跳起抱住球,落地时向后一甩肘,正中他面门。
张艺兴没站稳,向后踉跄几步,眼眶到鼻梁炸裂般酸痛。他捂住半张脸缓了片刻,感觉两道东西缓缓流过人中。
用手抹了把鼻血,直起身,罪魁祸首竟然指着他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
所有人都停下看着他们,那两个人抱着球得意洋洋,不仅毫无歉意还笑得格外猖狂。
张艺兴眼冒金星,全身的血猛地往脑袋涌,怒气呼啦一下上来了。
看不见自己当时的表情,但肯定挺不和善。他朝他们走去,大个瞥见他眼神,止住笑,居高临下阴测测地瞪视过来。
不给我道歉么?张艺兴问。
道什么歉?
你上来动作就不干不净,以为别人感觉不到么?
干什么啊,你自己没站稳,想打架?
那人凑近他,语气一下子凶狠起来,眼神和动作写满挑衅,粗鲁得也不知道想吓唬谁。张艺兴闭了闭眼,感觉青筋暴起,压抑许久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好啊。他痛快道。
对方愣了一秒,伸手揪住他领子,张艺兴格住他挥拳上来的另一只手。
场上哄然大乱。大个的朋友在他们开架那一刻捋起袖子上前。张艺兴的队友都是高一生,不认识他,见两个高年级打起来,围上前试图劝架。
被肘击的鼻梁到现在还剧烈地疼。顾不上擦鼻血,他长这么大从没有打架经验,来不及多想,一切动作全凭直觉。大个体重起码200斤,刚才张艺兴已经领教过,随便挨一下都不好受。
他不是没有气性,只是一直在克制,忍到极限终于发飙。
打架原来是这样的,周遭声音乱成一团,空气也扭曲了,视野只盯准一个人。张艺兴知道对方有体重优势,万一扭到地上给骑着打就不妙了。但最终他还是感觉到了塑胶地面的质感、拳头和躯体相撞的触感,以及皮开肉绽的血腥味。
张艺兴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拳头挨到身上仿佛也不觉疼,只是靠本能捕捉出手瞬间,汹涌地还击。
事后回想,从交手到被拉开也没有多久,可能他表情太凶恶,周围拉架的人眼神都充满惊恐,连声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张艺兴被制住手脚,众人勉强把他们俩从难舍难分中扯开,连拖带拉地拽走大个,大个临走还踹了他几脚。他那朋友一直在暗戳戳地拉偏手。
大个被扯开之后就骂他,隔十几米还听得见三字经。
几个小高一怕他们再打,在他身边围了一圈,七嘴八舌说他们看见了对方先动手,而且场上动作就很龌龊。
张艺兴一句话没说,撑着腰喘了会粗气,发现鼻血滴到前襟了,干脆往地上一坐,掀起校服擦了擦满脸的血和泥。
正想着回教室怎么办,特别不巧,大概出门没看日历,一个体育老师吹着哨子朝他们奔过来。
这天下午上课铃快响的时候,所有打篮球的,隔壁操场跑步拉筋踢足球的都聚来看热闹,目睹体育老师带走了两个高二的男生,据说操场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体育老师让一起组队的人说说怎么回事,顺便通知班主任领人。
只是因为球场口角,居然三言两语就动手了。两个人在体育办公室先挨一顿训,又被班主任拎去高二年级办公室罚站,挨批,写检讨,通报批评,通知家长。
和他打架那个脸色铁青,张艺兴这时也不由得有些无措。
班主板着脸道,平时看你是个好学生,从来不惹是生非,怎么一点小事就动手?这是要记过处分的,你前途不要了?马上高三了,脑子太糊涂了!
朴灿烈赶在课前回教室的时候同桌不在,班里闹哄哄的。群消息疯狂地闪,有人说在办公室看见张艺兴和其他班的人被带到隔间,教导主任和两个班主任都在,好像打架了。
下午第一节课的老师刚进前门,朴灿烈就从后门出去了,说肚子疼。
到隔间门外,敲了敲门就闯进去。班主任回头看到朴灿烈,问你来干什么?你家长在吗,电话怎么没人接?
朴灿烈一眼就看到角落里低着头正写什么的张艺兴。他一脸无辜地说,老师,我爸妈都出差,不在家呢。要不我把我爷爷电话给你?
班主任知道他们俩家庭情况,挥手赶他走道,算了,你赶紧回去上课,这儿没你事。
朴灿烈说,老师,有什么你和我说呗,我回头跟我爸妈汇报。张艺兴怎么了,是不是没事找事了?我就知道,他最近火气大。
班主任问,怎么火气大了?怎么能打球就和别人动手呢!
朴灿烈说,哎呀,他理综老是离年级第一差几分,昨天被我们说万年老二,心里窝囊啊。而且他觉得英语太烂很对不起老师你的栽培,所以心情不好。
在另一张桌前啃笔头的大个猛地抬头朝他们看了一眼。
班主任被他一打岔,有火发不出,喉咙哽了哽道:总之问清楚了,是他先动手的,但张艺兴你也没少打人家,你们俩在这儿给我把检讨写了,然后关于通报批评……
朴灿烈忽然哎哟一声,老师,张艺兴一直在流鼻血啊。他凝血障碍啊!会死的!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只见张艺兴面前堆了一大摞餐巾纸团,上面全是深红色,他边捂着鼻子边顽强地写检讨书,血还断断续续在流。
这点出血量当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足够惊人的。尤其是他手臂上腿上的擦伤都不停地往外渗红丝,不忍直视。
老师也是第一次见,朴灿烈补充说张艺兴上次手指擦破皮一个月都没好之后,他们赶紧让两个满脸姹紫嫣红的人去医务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