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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70312┊原创◆◇哑巴(BL 灿兴 主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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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
五周年快乐噢


来自iPhone客户端42楼2017-04-08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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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玖)
    晚上回家收到好多堂婶的短信,张艺兴一条条看了,没有回复。第二天放学又被大妈堵住,朴灿烈和宋惠媛逛街去了,张艺兴来不及拒绝就被她拉走喋喋不休。
    昨天也不知道她用什么理由进学校的,今天看来是没能进去,就在校门口守株待兔。堂婶拉他去快餐店坐下,非要给他点了一堆吃的,张艺兴背着书包,双手撑在膝盖上坐着。
    哎,你娃咋不回我短信呢?看到我给你发的了吧?婶儿心疼你啊。
    张艺兴不知道怎么接话,干脆沉默到底。堂婶环顾了下四周,嘀咕道,上菜咋这慢呢?你饿了吧?他摇摇头。
    她的眉毛画得很尖,头发染了红还烫得特别卷,有点像泡面。还是昨天那件艳粉羽绒服,打着豹纹围巾,穿条皮裤,蹬着毛皮外翻的短靴,挎着一个紫红色手提包,手腕上粗粗一条红绳串满了相间的翡翠珠子和黄金路路通。笑起来肉堆在颧骨,热情得让他招架不住。
    朴灿烈说堂婶不像好人,张艺兴不知道忽然对他这么好她图什么,可想想他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问了他一堆在朴家的家长里短,嫌弃他太瘦一定是没吃饱饭,张艺兴反复强调他们家对他非常好,衣食住行从来不短他的,学费很贵也都是他们出。至于朴家的家事一律用不知道带过,虽然朴灿烈什么都不瞒着他。
    堂婶没问出什么,察觉到张艺兴一心向着朴家,于是也不再说坏话,改口道,那他们对你不错噢,都是念着你爸爸的苦劳,有钱人嘛多你一口饭又不多,可是你到底不姓朴呀,不是他家人。反正三句话不离提醒他别忘本这件事,张艺兴没吭声。
    她还关心朴灿烈怎么坐在轮椅上。啊哟,我看那男娃儿长得怪俊的,主意也挺大,他们家那么有钱都没治好哦?啧啧啧,这都是命呀,你过得太顺,老天也要绊你一跤,人不能什么都有的。他要是一直这样怎么办啊,两年都没站起来,我看悬,可怜噢。
    张艺兴什么也不想答,正好服务员把食物饮料端来,堂婶忘了评头论足,招呼他快吃,又把奶茶插了管子递到他面前,张艺兴只好接过。
    店里成群地涌进学生。堂婶又感叹起来,你们这些细伢子就爱吃这些,这才多少鸡肉啊,裹的全是面粉,不实惠哦。你看那个壮坨子,脸上都是痘痘了,就是吃这个吃出来的。
    张艺兴转过头看,她口里那个小胖子还是他们班同学,堂婶对人家指指点点是肆无忌惮,他拦都拦不住。
    朴灿烈什么时候能逛完街?快打电话来吧,他已经坐如针毡了……
    堂婶盯着他喝饮料,忽然来了句,你长得挺像你妈的,秀气,她一笑也有酒窝。脾气像你爸,老实,呆呆的。你这鼻子长得好,知道吧,男娃鼻子很重要,你以后有出息的。
    张艺兴一愣,他没听说过他妈的事。堂婶接着道,你妈当年可漂亮了,很多小伙追她,结果看中你爸,因为他老实,工资呀啥的全交给她,不抽烟不喝酒的。
    他爸抽烟啊……可能是后来学会的吧。张艺兴的记忆里,他爸下班回来总是倒头就睡,醒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做几个辣辣的菜,张艺兴吃不了太辣,现在想吃也吃不到了。
    后来呢?他忍不住问,小时候不知道是奶奶告诉他的还是自己猜的,他一直以为他妈去世了,反正他生命里也不缺她的角色,直到回老家看见墓碑上被刮掉的空白。
    后来你妈去了大城市,她人聪明,脑子活络会来事,长了见识了,看不上你爸了,就和你爸离了,现在估计改嫁了吧。堂婶摸着下巴回忆,咂嘴道,肯定攀了高枝儿了呗,不然有家有室为什么离呢?她没来找过你吧?
    张艺兴摇头。堂婶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打心里看不惯似的。当然不会再来找你啦,你们都是她的包袱,要心里有你那也不会拼着离婚了,这女人啊。
    他听着难受,可无法反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爸的墓碑上什么都没写。
    哎,她老家的人和她也不来往了,人呐不能忘本,忘本要被人家戳脊梁骨的,你妈真是把你们忘得干干净净啊。堂婶说完又催他快点吃,话题兜兜转转半小时,回到昨天拆迁的事,重点终于来了,她说想把自家人的户口迁进来。
    张艺兴不明白她的意思,他家拆迁和她有什么关系?就算是远亲,平时又不接触,为什么要迁进同一个户口本,迁来干什么用?
    你娃不知道吧?拆迁有那个什么重置费、补偿费,各种补贴呢,户口才一个人,能分多少钱?多点人才分得多啊,你一个未成年好糊弄,他们就随便打发你一点嘛。你房子拆了没地方去,就住婶儿家,这钱呢婶儿也不动,将来全是你的,你还要讨媳妇儿呢。
    张艺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她好像讲的很在理,但又让他很莫名。一,一定要拆吗?从爷爷奶奶起就住在老房子了。他一直在纠结这件事。
    哎,你娃不懂,你爷爷奶奶不想住新房子?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拿了补贴可以买新房啊。堂婶一席话说得无懈可击,努力打消他的顾虑。
    那你们迁进来是……
    迁进来分得多啊!都是一家人嘛!堂婶见他松动,积极说着这其中的好处,她目光炯炯,张艺兴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什么,晕晕乎乎地被她绕着走。
    店里又进来一拨人,边伯贤也在,他先看见张艺兴,没在意大妈,上前和他打了声招呼。
    边伯贤很忙的样子,一会又打着电话出去了。堂婶问张艺兴这是谁,他说是隔壁班同学。
    过了不久,朴灿烈风风火火闯进店里,宋惠媛也跟着,他大声问在哪呢在哪呢?直接冲到他们桌边,粗声粗气对张艺兴道,我到处找你呢!你怎么在这儿啊,不早了快和我回家。说着就牵起他胳膊要走,完全把大妈当成空气。
    堂婶一看,赶紧站起来拦着,哎,还没说完呢,我和艺兴还有事要商量。
    朴灿烈拒绝,不行,我们现在就要回去,张艺兴还有事儿呢,是吧艺兴?
    宋惠媛也过来插了句话,对啊,刚才化学老师还来找你呢。冲他眨了眨眼睛。
    张艺兴终于能从稀里糊涂的话题脱困,如释重负地对堂婶道,今天我就先走了,回去再和您聊吧……
    话音未落朴灿烈就拖着他往外走,边伯贤静静抱臂站在一边,这时往前一步站在堂婶身前。她被他和宋惠媛堵住,只得喊道,那行,你要看我短信啊!
    张艺兴扶朴灿烈上车,他坐下一把拽他进来,摇下车窗和宋惠媛挥挥手,随即让司机马上开走,还不放心地回头望了望。确认堂婶没跟上来,才对张艺兴抱怨,你傻不傻啊!不会给我发条短信吗!她老来找你套近乎想干嘛?
    张艺兴就把堂婶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除了关于他妈的部分。还没说完朴灿烈就要暴跳了,司机也从内后视镜抬头瞟了他们几眼。
    你傻啊!你没答应她吧!我就知道没好事,拆迁你家的房子关他们屁事啊,迁户口就是想占你便宜!本来一毛钱也进不了他们口袋,和你一户口本了就能分到钱,你懂不懂!
    张艺兴听懵了,他这才知道这里面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朴灿烈气得点他脑袋,恨铁不成钢,她就是欺负你家没大人了!你爸要是还在,看她敢不敢来打你的主意!平时有关心过你吗?这时候倒是拉着你回他们家住,还说什么钱给你留着,骗鬼啊!简直不要脸!啊呸!
    张艺兴终于恍然,为什么堂婶总拿忘不忘本的大道理压他吓唬他,他也知道他在朴家总归是外人,可这笔账真不是这么算的。朴家有一百个不收留他的理由,而堂婶再舌灿莲花也抹不去多年不闻不问的理亏,她的逻辑一塌糊涂,骗骗没了爹妈的傻小孩张艺兴刚够。朴灿烈比他聪明,从经商的家长那里耳濡目染,人情世故多长了个心眼,一打照面就知道不对。
    张艺兴靠着椅背一脸黯然,识破了骗局剩下满目荒凉,震惊过后是错愕和无力。他刚为失而复得的亲情感到欣喜,转眼就是重重一击。把他忘在脑后的亲戚嗅到金钱味,可以不顾一切地找上门来花言巧语,什么张家人才是一家人说得理直气壮,不知道她满口娃儿长娃儿短的时候亏不亏心?
    他向来温和,受了委屈也往肚里吞,默然无语,心里噎得慌,视线茫然地掠过车窗外。朴灿烈还在愤愤不平,拿过他手机把堂婶的号码拉黑,她再缠着你你就告诉我!不对,回去直接把号码换了,我再给你挑个靓号!
    张艺兴转过头看他。朴灿烈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睫毛长长的,正拿着手机念念有词,你觉得有什么不对要马上喊我呀,要不是边伯贤看见打电话给我,你不会当场就被她忽悠过去吧!
    他比他还小一岁呢,唠唠叨叨的倒像他兄长,张艺兴还是心塞,但突然觉得有朴灿烈在身边,真的很有安全感。他胡闹的时候让人哭笑不得,可护起短来像老母鸡一样气势汹汹。就问,边伯贤打电话给你的啊?
    朴灿烈说是啊,他说你表情怪怪的!这次就算了,下次我可不会主动和他讲话!
    张艺兴笑了。
    第二天晚上边伯贤踏进朴家大门,时隔半个多月,再次和朴灿烈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


    IP属地:上海43楼2017-04-09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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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11:2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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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混世魔王终于和好,中午边伯贤又来他们班抢饭吃,笑眯眯地和宋惠媛打招呼,他人缘特别好,想和谁亲近分分钟就把对方拿下,三言两语把她逗乐了。
      张艺兴很佩服他察言观色和驾驭气氛变化的能力,他家世和朴灿烈相仿,朴灿烈养成了众星捧月的个性,边伯贤的人际关系总如鱼得水,一张笑面孔走到哪都吃得开。
      张艺兴呢,总是沉默寡言,朴灿烈经常看见他发呆,好像静止了一样。
      他只是习惯了把心事憋得很深,因为无人可诉。
      朴灿烈也长大了。他不会在张艺兴说老房子要被拆的时候单纯地回应那你可以一直住我家,他懂张艺兴被亲戚虎视眈眈地算计着那些赤裸裸的利益,但他还不明白比真相更刺痛的是那些旧物走向终结、感情无处寄托的萧索。
      时间的无情、死亡的傲慢,往事再鲜活也要消磨寡淡,生前一切荣辱哀乐总在瞬间归零。铁律是不能讨价还价的,无常世事足以让一个人迷失。张艺兴经历得太多太早,还未懂得心碎,双手已经空空,要用剩下几十年去反复咀嚼一无所有。
      蜜罐里泡大的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些。张艺兴过早懂得的事,朴灿烈还有很长时间去体会。他还可以无忧无虑地撒娇、作、不懂珍惜。其实他要是多笑笑,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特别讨人喜欢,可惜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时候更多。
      特别是对他不喜欢的人,比如张艺兴的堂婶又一次来校门口堵人的时候,朴灿烈冷着一张脸出面打发她走。
      堂婶也蛮横起来,不把高中生放眼里。你让张艺兴出来和我说话,我们的事你不要插嘴。
      朴灿烈冷笑,大婶,你如意算盘打得响啊,不怕半夜有人找你?
      堂婶立刻叉腰指着他,你不要乱讲!我都是为了张艺兴好,这孩子不接我电话短信也不回,都是你教他干的吧?
      朴灿烈扯扯嘴角,你为他好,你可拉倒吧。你赶紧多做点好事,哪天遭报应都不知道。
      堂婶指天画地在那赌咒发誓,她全是为了张艺兴着想,你们有钱人不讲道理,张艺兴这个小没良心的,宁愿信外人也不信自家人。
      自家人就是让没爹没妈的小孩自生自灭?有利可图就比狗鼻子还灵?他反唇相讥,你还是回去多给他爷爷奶奶烧点纸,省得他们等不及了带你走。
      堂婶摆出撒泼打滚的气势,嚷嚷着全是朴灿烈在污蔑她咒她,又骂张艺兴不识好人心,害她气得心绞痛。
      朴灿烈继续冷笑,听见她嘴里已经开始不清不楚,举着手机道,我叫人还是你自己滚?你再对艺兴动歪脑筋试试看,我让你尝尝什么叫吃不了兜着走。反正我这人不讲道理。
      堂婶听了一瞪眼,好像在掂量他威胁的份量。朴灿烈沉下脸,琢磨着怎样最快对她施以颜色。
      这时两人已经对峙一会儿,说话间几个安保向她围上来。堂婶见势不妙,心脏病也不发作了,一边用土话骂着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他走了。
      朴灿烈翻了个大白眼,如果艺兴在这肯定敌不过她的厚脸皮,不是被骂个狗血淋头就是被她拼死抵赖。被揭穿无耻面目,不仅不羞愧还更加张牙舞爪,反过来攻击被害者,实在没有下限。
      昨天果断换了的电话号,估计马上就要被粗话脏话轰炸了。他第一次见识这种活生生的泼妇骂街,幸好没让艺兴过来,落进大婶手里非得当场被生吞活剥不可。
      回去朴灿烈宽慰张艺兴大婶已经滚蛋了,别把这些事往心里去,如果再来烦他就让他爸动动关系。张艺兴赶紧摆手,他不想麻烦朴家,而且灿烈对他爸仍有芥蒂,他不想徒生事端。
      拆迁的事还没个准信,他暗暗怀着忧虑,满心希望老宅子还能多保留几年。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马上要期末考了,两人收心读书。
      化学每周补习仍在继续,宋惠媛来找朴灿烈的时候常和坐在前面的吴诗好聊天,张艺兴这才知道她们以前是一个班的。
      寒假是不是要省级预赛了?你们加油啊,为校争光!
      你的舞蹈比赛也加油啊!
      吴诗好文雅清秀,张艺兴和她被化学老师一起找了几次,班里同学开始拿他们打趣。连朴灿烈都有所耳闻,回家问张艺兴,他懵然无知,我们俩只讲学习的话题啊。
      朴灿烈将信将疑,真的吗?哦。张艺兴说的他都信,于是对同学的八卦也不去在意了。
      见他这么有闲情逸致,张艺兴督促他快去学习,他自己对上高中突然增加的英语难度还是有些措手不及。老师平时出测验卷都直接从四级考卷拿题,说和高考程度正好相当,班里同学都很适应,但张艺兴做得一点也不从容。
      语文也有点麻烦,记叙文他总无话可说写得干巴巴的,议论文又不知怎么像范文那样口若悬河,除了死记硬背的部分,主观题都挺生涩。他觉得自己的字也不够好看,老师说网上阅卷字不美观会影响卷面分,让他很头疼。
      朴灿烈就很放松,目前没有科目能难住他,也懒得花心思考个拔尖水平,临考前的周末还和边伯贤出去嗨,张艺兴留在房间看书。
      可能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或者最近扰乱他的事情有点多,期末考得不是很理想,只有理科还不错。最后一周老师分析完试卷布置了假期作业,学生们终于可以解放,朴灿烈手一挥直奔娱乐场所,拉着张艺兴去KTV。
      那么早回家干嘛!又没事做,你不会马上回去写作业吧?
      张艺兴还真有这个打算,不过架不住朴灿烈硬拉他去玩,还把话筒不容拒绝地往他手里塞,非要他献唱一曲。
      宋惠媛在旁鼓掌,边伯贤站在点歌机旁边说,哎呀怎么已经点了那么多歌,张艺兴我帮你切到第一首哈,麦霸自愿交出话筒不容易啊。
      朴灿烈呸了一声,十首里面八首是你的吧,另一个话筒不还在你那儿呢!
      张艺兴硬着头皮唱了首老掉牙的情歌,他对流行歌曲认识比较有限,那含情脉脉的歌词被他唱得也没什么情意,曲子还没过半那仨人倒是很捧场地喝起彩来。
      艺兴唱歌的声音好好听哦!宋惠媛一脸惊讶,以前都没听过你亮嗓!
      朴灿烈也很意外,喊边伯贤给张艺兴插队加歌,张艺兴赶紧拒绝,我就会唱这一首!
      朴灿烈不依,他知道张艺兴换过的几个手机铃声,要伯贤把那些歌都加上。边伯贤手速飞快地把下一首歌切了,噌噌噌添了曲目。
      张艺兴英语考试成绩一般,英语歌唱得还挺地道,所幸这几首节奏都不快,他豁出去唱完了。
      宋惠媛一脸陶醉,朴灿烈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手机录起了像,边伯贤坐下拿着另一个话筒加入,张艺兴觉得伯贤唱歌是真好听,高音飚得收放自如。
      唱完歌,两个麦霸嗓音嘶哑,张艺兴后来就和惠媛坐看他们霸着话筒对吼,四个小时过去,意犹未尽地出去吃饭。又去游戏厅闹哄哄地玩完了几筐游戏币,机器吐的积分条子拖了十几米,一行人玩到深夜才尽兴。
      高中生涯第一个假期开始了。
      ==========TBC==========


      IP属地:上海44楼2017-04-09 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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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卖批!!这么好看的文为什么!没!有!人!!


        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17-04-09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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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死了我的妈 T T 这种性冷淡的文风让我把持不住啊啊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17-04-09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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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家就看到这么多 文超良心好看!我会一直一直看下去哒 这的很喜欢你的文♡


            来自iPhone客户端47楼2017-04-15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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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
              过年前,张艺兴有了电脑。朴灿烈他爸给添了个新的,灿烈就把以前的台式抱到张艺兴房间了。
              那时还是XP系统,win7再过将近两年才隆重问世,拖着一个后脑勺的笨重电脑还不是个烂大街的玩意儿。
              张艺兴受宠若惊,他不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朴灿烈不由分说喊人把显示器和机箱搬来组装好,走天花板拉了根网线,那时光纤刚开始向全国普及。一阵敲敲打打之后书桌顿时热闹起来。
              用电脑可以查资料啊!对学习有帮助,多有用啊!朴灿烈理直气壮地说着,甩了甩鼠标,按着张艺兴的肩膀在桌前坐下,面授机宜,兴冲冲安利了几个游戏。
              张艺兴从善如流,果然也入迷了。灿烈每天不时来问候一下他的通关进度,指着屏幕侃侃而谈,游戏心得如数家珍,可以出一本攻略。他的热切劲头要能挪一点给学习,真不知会是怎样的场面。
              张艺兴除了计算机课没怎么接触过电脑,拥有这样一件东西他觉得很新鲜,说是旧台式其实也就用了一年多,还是个洋品牌,价格让他瞠目结舌。
              每次去朴灿烈房间看到它,和现在亲手操控完全是两种感觉。开机时沉稳地响着,不开时是安静的庞然大物,张艺兴很谨慎地击键,怕不小心点错什么。
              他在灿烈房间用它玩过几局,朴灿烈在旁比比划划的,张艺兴又要操作角色又要分心听他说,应接不暇,手忙脚乱的。朴灿烈则习惯于猛烈敲着键盘疯狂点击鼠标,游戏打久了开了空调还要拿个小风扇对着机箱散热。
              这真是给他专用的?电脑这种高科技的东西离他很遥远,售价更是一点不接地气。张艺兴有种不真实感,不相信它属于自己,似乎只是暂时待在这里。
              他把键盘缝隙和屏幕擦得不落一点灰,小心翼翼地安置它。怎么用来学习?这是一个问题,这时张艺兴打字还用一指禅呢。
              他对字母键盘位置不熟悉,别说盲打,有时拼音都要慢慢找一会儿。
              电脑上打字速度的差距更明显,灿烈和他聊天的时候,总见对方正在输入中,半天也憋不出多长一句话。他这边已经忍不住刷屏了,表情发了一排。
              朴灿烈问,你咋老不上线呢?你隐身?张艺兴说是。朴灿烈说那你把隐身可见给我开开啊,我也给你开了。
              张艺兴问在哪呢?他才知道还有这等功能,朴灿烈那头噼里啪啦一顿说,他眼花缭乱,找了半天才设置好。
              那时企鹅界面还很简朴,捆绑也不多,搂钱脚步已然迈得先进。朴灿烈有一抽屉最大面值的Q币充值卡,全年会员,黄钻绿钻什么钻全开,等级永远在好友列表遥遥领先,头像还能闪。


              IP属地:上海58楼2017-04-19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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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59楼2017-04-19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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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11: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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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诗好传了几套模拟题来,他做完和她对答案。也不光埋头化学,每天还努力和英语作斗争。张艺兴沉迷一阵子游戏就戒了回归课本,朴灿烈骚扰无果,去投奔边伯贤为非作歹了。
                  全省预赛前几天,朴少爷在家消停起来,游戏音量调得小小声,仿佛风吹草动都会震到隔壁房间。每天眼巴巴等张艺兴做完功课出来放风,按时陪他散步,叽里呱啦地说着攒了一肚子的话。
                  竞赛前一晚,他让艺兴啥也别干早点睡,张艺兴哭笑不得,才八点哪睡得着啊?还是去给他按腿。
                  朴灿烈火速洗了个澡出来,问他,你紧张不?你再回房间看看书呢?不行不行,明天还是我陪你去吧。
                  张艺兴不想麻烦司机为自己的事双休日还要工作,也不想灿烈舍弃懒觉陪着他去,在考场外等上几个小时。这样会让他想起他爸,他很少有完整的周末待在家里陪他休息。
                  坐着朴家的车,张艺兴眼前时不时会闪过两年前那个暑热未退的傍晚。他能自己搭公交就坚决不麻烦朴家司机,一是毕竟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二是他总怕身边有谁再步他爸的后尘。
                  他无法对灿烈直说,执意坚持一个人去。搭公车到考点,考试九点开始,那就得一大早出门。朴灿烈很不放心,觉得他睡不够,路上挤车太累,下车还得再走一段路,这样到考场状态不好,怎么和全省的学霸竞争呢?
                  这次张艺兴难得固执己见,朴灿烈只好答应,比他还着急,催他快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清晨,张艺兴抖擞精神出了门,看着表等车,略有些不安。不是不紧张,老师的嘱咐和朴灿烈的唠叨来回在他耳边响起,上了车又生怕坐过站,时不时抬眼确认站牌,一颗心颤颤悠悠。
                  所幸没堵车也没发生朴灿烈担心的半路抛锚,顺利到了目的地。准考证和学具都仔细备齐了,入口处人头攒动,门卫等到准点开门放考生进场,他也随着人流涌进教学楼,找到自己的考场去。
                  天很冷,呵气成雾,监考老师掩上门,靠窗的学生锁上了窗子,仍有丝丝寒气从脚跟渗上来。张艺兴紧了紧围巾,耳朵冻得通红。下车那段路身体微微走热了,摘下手套在教室外跺脚搓了半天手,指尖还是有点僵。
                  用作考场的教室已清空,是历史悠久的老校,黄金地段,校区占地不大,座位稍有些拥挤。他放眼打量周围考生,每个人都按自己的方式在准备。这里全是市重点选拔出的尖子生,经历层层淘汰,全省前六有资格入选省队进军全国决赛,多少人奋力一搏只为全国一等奖的大学保送入场券。
                  监考公示密封文件袋,当众拆开掏出一沓试卷,薄薄一册将决定很多生死。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讲台上纸张翻动的声响。
                  张艺兴明白自己离那些很远,没有指望一步登天。他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孩子,刚到城里好几门功课红灯,努力很久才全线赶上。老师开家长会总表扬他勤奋,在其他孩子抓耳挠腮想玩乐时静得下心、坐得住。他何尝不想玩,只是稍微耽搁又要被甩开一大截,容不得松懈。
                  试卷下发,开考铃声急促得让人揪心。张艺兴向来最能逼自己,不自认头脑有多聪明,只是足够刻苦。如果不是和朴灿烈一起读书,他没机会坐在这个考场。他明白这场考试的意义,郑重在卷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未来,离他很遥远的一个词。明年生日他就可以拿身份证了,也能做兼职,如果考上大学,他有钱供自己第一年的开销。他可以要求自己拼命读书考一个好学校,计划努力工作早日还钱,但再之后的事呢?没法想,也无从想起。
                  高中生对未来的规划,大都止步于考上大学,有些人连考什么学校都没个主意。张艺兴算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人,也想不到今后去向何处,从小到大都在学会习惯漂泊,人生终于可以把握在自己手上的时候,茫然得没有方向。
                  期末考前因为突然杀出的亲戚扰乱了心神,安慰自己既然什么都做不了就不要杞人忧天,但依然无谓地烦心着。前十七年都被命运耍得团团转,根本身不由己,坐在这里才强烈地意识到,只要他想,机会原来是如此接近。
                  水往低处流,他知道自己要向高处走。没有倚仗,没有依凭,生如浮萍,找到机会就要扎根,夹缝中生存,给点阳光就灿烂。
                  他有些木讷,不是迟钝,只是藏在心里,知道谁对他好。顽强地活着,没有退路,拨开迷雾,尽力做好眼前事,生生不息,只有努力努力再努力。
                  交卷出考场,身边的学生一头扎进校门口翘首以待的家长群里,有说有笑地三两散去。
                  试卷强度极大,一场下来考得人发懵,张艺兴握笔的手指酸痛,一时有点头晕脑胀。看了看手机,朴灿烈给他发了一大串短信。
                  翻着消息往前走,正想着该往哪去,忽然听见有人喊他。司机大叔站在人群边上冲他招手,朴灿烈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嘿,张艺兴!这儿呢!
                  他一怔,睁大眼睛,好像一把被拉回了现实。不敢置信似的笑了笑,酒窝爬上脸颊。
                  不是说不要来了吗?张艺兴坐下问灿烈。朴灿烈变戏法一样掏出一顶帽子扣在他脑袋上,捏了捏他冻僵的耳朵,理直气壮道,考完试不该搓一顿吗?接你去吃好的!走了,出发出发出发!
                  自己考了趟试兴师动众,张艺兴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司机大叔笑呵呵地道,全省比赛,小张厉害呀。朴灿烈深以为然地应声,是啊,他化学可好了。
                  大叔问考得怎么样,张艺兴说还可以,有点难,有些没做出来。灿烈大大咧咧道,你不会做的别人肯定也不会做,考完了就别想啦!
                  他点点头,脱了手套回消息。吴诗好也交卷离场了,问了几道角度刁钻的试题。他不确定自己做没做对,把思路讲了讲,女生回了几个抓狂和哭泣的表情,看来两人解法不怎么一致。
                  和谁聊天呢?灿烈凑过来,张艺兴把屏幕给他看。朴灿烈的手热乎乎的,触到他冷冰冰的指尖,使劲攥了攥他手掌。哇,你手怎么那么冷啊!快把手套戴上!
                  张艺兴依言穿戴好,朴灿烈戴着一副皮手套,开心地抓住他的手晃来晃去,哎呀,总算考完啦!你有什么想吃的呀,没有我就决定啦!
                  张艺兴说都行,朴灿烈满意道,我订好座了,咱俩过去就开吃。你还有想吃的我们晚点再去。然后你想玩什么?不许说回家啊!!
                  他比完赛,朴灿烈比他还放松,总算能撒了欢地吃喝玩乐,尽情大声打游戏。这天边伯贤和宋慧媛都不在,他们俩闹腾了一天,夜深归家。
                  张艺兴给自己定了规矩,今天玩个够,明天开始寒假要继续看书。下学期期末分文理科,高二开学分班,有人分了班还会转科目,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到高三才尘埃落定。
                  张艺兴和朴灿烈确定理综无疑,宋慧媛想和灿烈一起,但她理化不强,应该会选文。边伯贤也选理综,政史地他看着头疼。
                  理科生依旧有避不开的文科,张艺兴时刻提醒自己好好学习,剩下的寒假每天早起又背又默,晚上陪灿烈打打游戏。
                  高中生的假期短得让人心酸,一晃就过去了。开学前几天灿烈才开始赶作业,拿了艺兴的去借鉴,有选择地放弃一些没做。
                  他不规规矩矩自己动手算,也不一口气把作业全抄完,有诀窍地取舍,断定开学老师不会仔细看,这是张艺兴不敢尝试的。
                  灿烈猜得很准,没写的要么没检查,要么收上去又原样发回来。他就是懒得为死板的作业花时间,但大小考试没出过岔子,又有腿伤复健的免死金牌,老师们都睁只眼闭只眼。
                  之后月考俩人考得都还行,朴灿烈什么也没复习,但学过的都没忘,张艺兴吭哧吭哧地折腾英语,终于有了成效。
                  三月里,省级预赛结果如期公布,老师喜气洋洋地喊他去办公室,张艺兴居然拿了一等奖,可惜还不够拔尖,无缘省队。他没想到可以有这个成绩,升旗仪式上校长给他们颁奖,从不下楼做操的朴灿烈在队末热烈鼓掌。
                  班里同学发现这个平时低调得几乎隐形的学生原来这样一鸣惊人,纷纷学霸学霸地喊他,张艺兴有点无所适从,他第一次受到这么多关注。
                  期中考试继续发奋图强, 这几次大考成绩都会影响高二分班,虽然能跟着朴灿烈去重点班,他还是想尽自己所能考得好些。


                  IP属地:上海60楼2017-04-19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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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城市春秋不怎么分明,冬装一脱眨眼就入夏,四五月的中午有种高温天的恍惚,张艺兴的植物活活暴晒脱水了。
                    他放学回家发现几株多肉叶片蔫蔫的像个皱皮橘子,有些已经火速地枯萎。心疼得要死,这些盆栽他养了一年多,一不留神还是着了这变态天气的道,赶紧捧回阴凉角落的架子。
                    朴灿烈抱着游戏机,把轮椅转进来张望,看他不厌其烦地前后左右浇水,张艺兴嫌热,袖口往里卷到肩膀,手里提个水壶。
                    他蹲下面朝阳台低头摆弄,校服紧紧贴住脊背,行动间勾勒出青春期男生劲瘦的腰。从初中生的火柴棍变得壮实了些,卷起袖子胳膊上有了肌肉。
                    朴灿烈低头看自己的校裤,很久没测身高了,张艺兴再也不是病房初见时的那个小矮个,而他几乎毫无长进。从前夏天最爱穿西短,但现在它会暴露他白得没有血色的腿。他已经忘记了奔跑的感觉。
                    他垂下手,抿了抿唇,怀里游戏机屏幕荧荧地亮着,角色还在不知疲倦地闪回。
                    张艺兴听见门口车轮转动,回头看去,人已经不见了。
                    学校号召全面发展,文化课之余不忘素质教育,上下张罗着艺术节的事宜。宋惠媛每天放学留下排练演出,朴灿烈于是也常去练功房报道,之后两人一起去散步。
                    他的喜欢并非多么深,只是水到渠成,恋爱这种事不必教也能无师自通。宋惠媛温柔体贴,张艺兴第一次看见朴灿烈能和其他人这么融洽相处。
                    那天是周五,三点多放学,惠媛排练结束和灿烈去宠物店看望金毛,艺兴想去花鸟市场。
                    三人约定晚点到商业街碰头吃饭,张艺兴和他们分头行动,去看看有没有新品种填充他的收藏。
                    夏天一到植物又要热死一波,阳台的花盆里面有他从老家带回来的土壤和野花,看着它们长大是他莫大的安慰。
                    到花鸟市场已经过了半小时,他边走边看,心里惦记着给长大了的植物移盆,在一家造型别致的店里挑选。
                    铃声响起的时候,张艺兴正背着两个不轻的花盆往回赶,费劲地从书包内袋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宋惠媛,他瞄了眼时间,还没到集合的钟点,他俩已经到了?
                    正要接起,电话自己挂断了,进来一条短信:艺兴,灿烈这边有点情况,能快回商业街吗?
                    什么情况?宋惠媛电话都没法接通,是不方便直说还是事情太危急,张艺兴来不及想,抓着手机撒腿就跑。半小时的路狂奔了十分钟,好像整个花鸟市场的活禽都在后面追他。
                    等红灯的时候停下撑着大腿用力喘气,心跳得快从胸前蹦出来,又传来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一家饭店名。
                    他迅速冲到商业街,额头已经全是汗。找到那家店上楼,朴灿烈阴着脸坐在包间,看起来不是身体不适,张艺兴稍微松了一口气。宋惠媛不在,还有一高一矮两个人背对他坐着。
                    张艺兴走上前,眼皮一阵乱跳。对面赫然是灿烈他爸,身边坐了个小男孩。
                    ==========TBC==========


                    IP属地:上海61楼2017-04-19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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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fa !!! big golden sofa !!!
                      越看越喜欢就是辣T T


                      来自iPhone客户端62楼2017-04-19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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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壹)
                        市中心的商业街,人流如织,朴灿烈在人群中撞上他爸和朴星星——现在已经叫朴灿星了——和朴灿星的妈一起逛商店。
                        朴灿烈跟个一千响的鞭炮一样当场炸得两个大人满脸开花,周围路人纷纷扭头看他们。张艺兴没有亲眼看到那场面,宋惠媛惊到了,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司机两手拎着购物袋,不好插手老板和老板儿子的争执,张口结舌。朴灿星十岁了,上三年级,看见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和他爸对吼,吓呆了,他妈拉着他站到一边。
                        朴灿烈在轮椅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过年被爷爷训了,他爸没能如愿把私生子正大光明带回家里,干脆在外面父子情深地扮演五好家庭,颇有闲情逸致地逛起了街?
                        刚才还和宋惠媛走走停停地聊天,下一秒朴灿烈发现不远处有个很像他爸的男人,臂弯里勾着一个女人。仔细看了两眼真特么是他爸,旁边还有个蹦蹦跳跳的小孩,他瞬间怒上心头,飞快转起轮椅向他们过去。
                        惠媛不知发生了什么,跟在他身边。离三人还有几步路,那个女的先迎面发现了他,眼睛盯住朴灿烈,立刻认出他是谁,满面笑容的脸一僵。
                        他饱含蔑视地瞥她一眼,停下轮椅杵在他爸身后,他还弯腰牵着那个小孩背对他说着什么。朴灿烈火大得要死,张口就是暴吼,你在干嘛?!!!
                        他爸吓了一大跳,转过身,看见儿子和一个漂亮小姑娘在一起,女孩子满脸讶异地望着他们,手扶灿烈椅背,两个人拿着一样的奶茶。
                        他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关系,朴灿烈在谈恋爱,多久了?他压根没关心过。于是板起脸,问你怎么在这里?
                        朴灿烈扯了扯嘴角,冷冷道,这话该我问吧!你旁边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朴灿星尚不知他和他妈已被归入什么玩意儿一列,正懵懂无知地嘬着棒棒糖,睁大眼睛看朴灿烈与众不同的轮椅。
                        他爸一听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给我放尊重点!
                        他其实也挺没脸,但很快收拾心虚摆出家长的架子。朴灿星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感觉到这个哥哥不喜欢自己,往他爸背后缩了缩。
                        旁边那个女的上前拉走了小孩,朴灿烈翻了个白眼,抱臂跟他爸对峙。
                        他爸不想大庭广众和他吵,但儿子十足嘲讽的表情看得他窝火。宋惠媛在一边踌躇,她头一次见灿烈这么生气,又不明状况,又不敢插话。
                        这边朴灿烈不搭腔,就静静看着他爸冷笑。朴灿星在后面嚷嚷着肚子饿,他妈安慰他乖,马上就去吃晚饭了,全是你爱吃的菜。
                        灿烈闻言一挑眉,哟,你们在哪吃饭呀?带我一个呗?
                        带他一个呗?他爸脸都抽筋了,他儿子的表情是认真的,好像只要他一点头他就会跟着他们去吃饭。
                        朴灿烈把倒胃口生动地写在了脸上,嘴里则一本正经地说着恶心彼此的话。他想象出和对方一桌吃饭的画面,忍不住摆摆手向他爸作势欲呕:算了吧,当我没说,我不像您这么不挑剔。
                        他表情做作,势要火上浇油。如果面前有个茶几,茶几上有个打火机,朴灿烈今天可能还要再进一次医院。此刻他爸还有理智不至于脱下皮鞋砸到他脸上,鼻子都气歪了,指着朴灿烈让他立刻滚回家。
                        朴灿烈当然不会就这么回去,然后他们就当街吵了起来。宋惠媛感到眼前这场面刹不住车,悄悄拿手机给张艺兴发短信救急。
                        最后他爸气得转身就走,朴灿烈不依不饶,转着轮椅跟在后头,一路跟到饭店包间。他们本想在这儿吃饭,现在已经气饱了。
                        朴灿烈让宋惠媛先回家,她判断出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灿烈他爸,场面尴尬,连一声叔叔好也找不到时机喊,只得把新地点发给张艺兴。
                        到包间朴灿星他妈带着小孩坐下,灿烈等他们坐下开始对侍应生吩咐什么,才冲他们扬了扬下巴,你们是干嘛的?怎么进来的?快点出去。
                        他一脸疑问,演技真挚,那女的没想到朴灿烈还有这么一招,总不能说我是你爸外室吧,顿时接不上话。他这傻装得在座心知肚明,但真相偏偏难以启齿。
                        他爸砰地一拍桌子,把侍应生吓了一大跳,朴灿烈你差不多够了你!
                        朴灿烈难得这么没下限,笑了一笑。其实他爸也大可以更无耻一点,比如让朴灿星来喊他哥哥什么的,那他手里喝剩一半的奶茶就有去处了。
                        他不至于和小孩为难,但此时此刻心里只有恶心。活了十六年眼里都揉不得沙子,没人敢这样给他难受,今天他不能自己一个人恶心。
                        那女人呆滞片刻,只当没听见,继续装模作样地翻着菜单,心里可能已经把朴灿烈骂了千百回。
                        女士,带着你孩子走啊?没看我和我爸说话呢?掺合别人家算什么呀?
                        这话说得,就差指着鼻子骂小三了。朴灿烈是个沸得合不上盖儿的开水壶,热腾腾的鄙夷源源不断地往出冒,一个年轻男孩儿刻薄起来不必满口脏话,一样臊得人抬不起头。
                        侍应生似乎听懂了,狐疑地盯着一脸僵硬的女人,她还想摇摇欲坠地维持一下风度,求救地看了眼他爸。他爸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没有出声,冲她扬了扬头。
                        女人用力合上菜单拿起手包,愤恨地瞪着朴灿烈,好像插足别人婚姻的不是她,把丑闻捅破让她下不来台的人才有错。
                        朴灿烈对天翻了个大白眼。他清亮的眼睛冒着火,极度的厌恶毫无保留地冲她展示着,嘲讽是他最拿手的表情,两瓣嘴唇下一秒不知还能说出些什么难听的话来。
                        女人不再恋战,牵着孩子败退了,在灿烈爸面前战术性示弱。她把高跟鞋跺出高跷都没有的气势,朴灿星扯却着她裙子不肯走,闹着要吃没吃上的大餐。朴灿烈冷眼看着他们,他以为以她的脸皮还可以再支撑几回合的。
                        他也不想干坐在这儿动口不动手,如果他能站着,头一天知道这档子事儿就该有所行动了。可惜他也只能语言攻击,咄咄逼人地臊着他们。
                        朴灿星从小到大唯我独尊惯了,擅长在公共场合撒泼打滚。朴灿烈十岁那年有不顺心的时候才不这样,他只会一脸冷若冰霜,周围人不拿浑身解数哄得他开心不算完。
                        见他死活不肯走,他爸低吼一声,那你坐这儿别动!震得朴灿星一激灵,吓得打了个哭嗝,鼻涕都忘了擦。
                        朴灿烈看着小孩鼻涕眼泪一大把,嫌弃地撇了撇嘴。侍应生已经自动回避了,说有需要再喊他。
                        有需要,要么需要他打110,要么需要他打120,总之今天生意是做不成了。


                        IP属地:上海63楼2017-04-21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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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艺兴赶到的时候,朴灿烈阴着脸坐在包间,朴灿星挂着鼻涕干嚎,只要他在的场合都该以他为中心,他不明白今天怎么谁也不理他,他爸还凶他。
                          灿烈爸不想在外人面前闹出太大动静,忍着没发作,正和儿子僵持。见张艺兴来了,命令道,你把他带回去。又指着朴灿烈怒道,我回家再教训你!
                          朴灿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光把他们这顿大餐搅合了,他还不满意。张艺兴不明就里,看见朴灿星,猜到了一点。他上前扶住轮椅,朴灿烈静坐不动。
                          他爸知道儿子从来吃软不吃硬,赶那女人走他没制止,也是不想再听他当面挤兑他们。仿佛她带着孩子走了,他那些亏心事就不存在了,又可以理直气壮。
                          朴灿星在他旁边坚持不懈地嚎,嚎得他脑仁疼,这孩子没有灿烈小时候聪明漂亮,也不如灿盛稳重懂事,但家长向来疼幺儿。
                          自己是一家之主,公司上下那么多人唯首是瞻,跺一脚就是地动山摇。他想宠谁就宠谁,难道不可以?
                          朴灿烈那个暴脾气,换平时早发飙把商店砸个天翻地覆,今天还能一路跟来坐在这儿冷笑,可见是存心膈应他们的。
                          他不懂儿子不再大发雷霆是因为对他彻底失望了。朴灿烈已经划了楚河汉界,把他爸归入敌对阵营,能多恶心他一分就是胜利。
                          他妈铁了心要维持这段婚姻,哥哥在国外念书,回来接管家业,他们都不能和他爸撕破脸,但他可以。
                          他已经弄清自己的地位,就是要当他爸心里那根刺,眼里那颗钉,解不开的那个疙瘩,时时刻刻提醒他怎样背叛了家庭,别想得到家人谅解。
                          他爸站起身指着他。你不要以为翅膀硬了可以给我脸色看!无法无天了,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朴灿烈歪头打量墙上的画,恍若未闻。他爸狠狠地哼了一声,带着朴灿星走了。
                          你猜他们接下来还去吃饭不?门用力被甩上,墙灰都快震下来了。朴灿烈抬头问张艺兴,怎么就被我撞上了?真晦气。
                          张艺兴有一肚子疑问,朴灿烈又喊来侍应生,菜点完了么?点了就传吧,记我爸账上。然后拉着张艺兴入座,给惠媛打了个电话。
                          嗯,他来了,在我旁边呢。我没事,嗯,你早点回家,不好意思啊今天,吓着你了吧。
                          宋惠媛说没事没事下周见。他答应,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朴灿烈表情严肃起来,抬头对张艺兴说,她被我吓到了。张艺兴不明白,灿烈把来龙去脉一讲,他这才懂了她发短信的前因后果。
                          宋惠媛从没见过男朋友这副模样,又目睹了别人家丑,这会儿信息量爆炸了,她一下子吃不消。
                          朴灿烈没有立刻对她解释什么,他心里也是一团乱麻,需要自己消化。
                          菜接连传上来,朴灿烈拣喜欢的尝了几口就搁了筷子,喊张艺兴多吃点。他自己倒了胃口,但不想替他爸省钱,该吃吃该喝喝。
                          你觉得回去他会怎么教训我?朴灿烈剥龙虾壳,闷头剥了一大碟,张艺兴本以为他要自己吃,忽见一碟虾肉推到他面前,朴灿烈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快吃。然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他也没有等张艺兴回答,自哂道,嗯,把不孝子赶出家门呗。
                          他这话垂下眼说得漫不经心,一边用湿巾擦手,揉成团扔在桌上。这是朴灿烈第一次大发脾气后如此淡定,金色吊灯映得少年人皮肤光洁,面目柔和,本该飞扬的眼眉有一股散不开的郁结。
                          他靠回轮椅上,重新拿起手机咯咯地揿着按键。张艺兴的眼皮还在跳,知道这事不会轻易过去。
                          那天晚上灿烈爸压根没回来,第二天周六,他和灿烈妈吵起来了。
                          朴灿盛在国外竞赛得奖,将代表团队致辞,家长受邀出席颁奖典礼,他爸说没空去。因为他要看朴灿星的六一儿童节汇演。
                          力压常青藤众多名校脱颖而出取得的地区金奖和小学生儿童节汇报演出有什么可比性?童年只有一次,金奖还可以再得,当然要去看演出了。
                          干得不错,让秘书给他划笔奖励,我就不去了。
                          他觉得自己不是不闻不问,只是懒得关心他累瘦了好几斤、聪明勤奋的大儿子,心思全在外面那个身上。
                          一碗水从来端不平,底线只会越探越低,灿烈妈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在书房大吵一架,惊动了朴灿烈。
                          他直接从门外闯入,他妈迅速转过身面向窗外擦泪,他爸板着脸坐在扶手椅上,见他进来就怒斥,你给我出去!
                          朴灿烈对他视若无睹。静静地过去他妈那里,牵了牵她的手臂。
                          轮椅上的儿子此刻给了她莫大安慰,灿烈妈情绪安定下来,我没事,你回房间吧,我和你爸说点事。
                          朴灿烈回头,他爸回以怒视,用手指着门外。
                          他当然不出去。是他爸亲手把家人推到另一边,现在却恨他们和自己不是一条心,把儿子从小宠到大却站在他妈那里。
                          一家锦衣玉食都靠他,他想要个小的怎么就不行?凭什么冲他大声嚷嚷?他爸仍在恼怒昨天的事,这个儿子实在气焰嚣张得不行。
                          我的话听见了吗!!走!!
                          林海音怎么说过来着,一个字的命令最可怕。书上学到这篇课文,朴灿烈不以为然,他从没被谁凶过,此刻才迟迟地有种体悟。
                          但他不怕。朴灿烈的眼睛里有把火,他望着他爸的眼神就像要把这团火扔到他脸上来。他不再轻佻地讥讽什么人,揶揄谁不知廉耻,他已经怒到极点,只想把那团火发泄出去。
                          哥哥也比不过那小孩的破事。他想着,那我呢?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给他添堵。
                          他开口大声说了什么,是一些想说很久的话,可能很难听,他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想说,他就是厌恶,边说边看见他爸的脸慢慢涨红,表情变得扭曲。他伸手抡起桌上一只烟灰缸冲他砸过来。
                          朴灿烈躲开了,他用手挡了一下。它把地板砸出一个坑,他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后脑勺就被一摞外壳坚固的文件夹砸中了。
                          有一种尖锐的疼痛,他眼前黑了一秒钟。妈妈从背后拉住他,站到他前面,她在尖叫。
                          他爸扔到一半停了手,朴灿烈就不会这样,扔东西有扔东西的讲究,要扔就该扔个彻底。他身上好多地方破了油皮,都是被硬物尖角划的。
                          朴灿烈弯腰捡起脚边的文件夹回敬他爸,他的准头不错。动手又动口,这样就有效率多了,活了十六年第一次见他爸脸色这么难看。他猛地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朴灿烈还在说着,也可能是吼着,他们三个都歇斯底里在吼自己的。纸张乱飞,互相开火,这是十六年来这个家最混乱的场面,也是十六年来他最狰狞的一幅面孔,肯定很丑,真的很丑。
                          小时候有过很多温情的时刻,他曾一直是掌上明珠,全家上下都宠他。直到在书房看见亲子鉴定,朴灿烈的世界坍塌了一块。他的世界已经崩坏过一次了,不是那么牢固的。
                          对于车祸,发生的时候年纪太小,来不及怨天尤人,他不懂怎么宣泄心里那些苦闷,只是一天比一天暴躁。他爸怒不可遏地追查肇事者,在公司天天发火,他妈有了白头发。
                          爸妈给他送来一个小伙伴,说是张叔叔的儿子。他爸可以把艺兴塞进福利院的,但最终没有。他对下属念旧,对家人却很无情。谁的心不是肉做的不会痛,白刀子进势必红刀子出,朴灿烈身上被插的都是刀,他要一把把拔出来还给他爸,扎进身体血肉横飞才完事。
                          家人之间的互相伤害就是这样的。他们好像从来不会好好说话,朴灿烈意识到了,他嘴里那些字词都是心里的刀子变的。每个人都如此,声嘶力竭,面目全非,彼此捅得浑身是伤,仿佛对方越痛苦他们就越高兴。
                          他爸已经走到他跟前。他很久没靠近他、离他这么近了。
                          朴灿烈耳朵嗡嗡地响,血从鼻孔流下来,整张脸瞬间麻了。妈妈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她是个仪态万方的人,这辈子都没达到过这么高的分贝。他爸给了他一耳光。
                          血滴到衣服前襟上,他用手一抹人中,脸颊火辣辣地疼。他答应哥哥在家要护着妈妈,少惹是生非让她省心。她疯了一样扑到他爸身上,用力推搡他,不让他过来一步。
                          女人怎么招架得住男人。要是他能站起来多好啊,他都不能给他爸一拳。
                          朴灿烈视野模糊,努力睁大眼却看不清东西,感到指间有一把血,温热的还在往下滴。他们还在尖叫,嘶吼,但他什么都听不清。他觉得自己要聋了。
                          ==========TBC==========


                          IP属地:上海64楼2017-04-21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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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65楼2017-04-24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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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11: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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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贰)
                              走廊上脚步凌乱,张艺兴听见男女主人激烈的高呼,觉得不对劲,刚出门就被隔壁房间狠狠的先后两声摔门吓了一跳。
                              轮椅拐进了电梯,灿烈妈没来得及拦住,拼命按开门键,你去哪?朴灿烈你停下,回来!他爸吼着,让他滚!滚出去就别回来!
                              张艺兴转身就跑,冲到另一端楼梯口迅速下楼奔向大厅。朴灿烈的轮椅已经出了电梯,他望见他往大门去了,撒腿狂追。
                              灿烈!
                              朴灿烈停了停,没回头。不要过来!!
                              你去哪里?
                              朴灿烈没回答。张艺兴跟上去。
                              我让你不要过来了!!!
                              张艺兴也没回答。他跟着他出了门,天色渐暗,他们走到大路上拦车。朴灿烈两手不停地转着轮椅,一个劲往前。
                              张艺兴快步跟在后面,直到他停下。路灯下能看清朴灿烈左脸红肿,脸没擦干净,衣服上有血迹。他挨打了。
                              张艺兴一惊,想去碰,朴灿烈猛地一把挥开他的手,把头撇到另一边。
                              张艺兴不动了。他后退了一步。
                              这里出门都是私家车,他们等了一刻多钟,一辆出租载客到此,乘客刚下来朴灿烈就坐了上去。
                              张艺兴把轮椅收进后备箱,从另一边上车。他不知道灿烈跟司机说去哪儿,车开了很久,他一语不发。张艺兴没有问。
                              朴灿烈去哪里他也去哪里,只有这件事不用考虑。
                              他是直接从房间跑出来的,没带手机,身上也没有一分钱,还穿着校服外套。司机开着电台,路上报时张艺兴才知道八点了。
                              他们各自贴窗坐着,隔了点距离,朴灿烈一直扭头看窗外。司机本想和客人侃侃,打量他们片刻,调高了电台音量。
                              张艺兴很少坐出租,每次坐都没什么好事。节目里主持人愉悦的声音怎么也入不了耳。朴灿烈异常平静,脸上没有表情。
                              出租把他们载到市中心商业广场,朴灿烈转着轮椅径直去了购物中心的游戏厅,买两筐硬币放在腿上。
                              震耳欲聋的背景乐冲得张艺兴头晕。朴灿烈四处梭巡着,他不能坐赛车机器前的座椅,双人探险房间的过道太窄,轮椅进不去;投篮机坐着拿球不便,投篮身位又太低;枪战游戏要站着手扛枪脚按踏板放子弹,跳舞机就更别提。可玩的很少。
                              他在几个玩家不多的单机游戏前停留,一把一把往里塞硬币,一关一关地死了又过。张艺兴默默跟着他。
                              游戏要继续或重来的时候,玩家急着从筐里抓硬币塞进投币口,有时会掉几枚在地上滚远了来不及捡,张艺兴就过去帮灿烈捡起来丢回筐里。
                              朴灿烈不和他说话,不看他一眼,全程都像自己一个人来玩。张艺兴也不吭声,他最习惯的就是一声不吭。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到底,最后朴灿烈把游戏币玩得一个不剩。他衣服上血迹已干,脸上掌痕未散,过路人纷纷侧目。张艺兴穿着校服深夜在游戏场所出没,默默摘下校徽放口袋里。
                              今晚不会回家了。轮椅出了商厦,在半夜的街道一直往前,夜凉,他们穿得单薄,朴灿烈似乎是有方向的,闷声过了条街,进了间宾馆。
                              这个点这个地段最简单的房间也不会便宜,有没有空房还两说。张艺兴不知道他身上带了多少钱,准备在外待多久。
                              他们俩都没有身份证,朴灿烈跟前台沟通一会儿,给开了一间标间。他拿着房卡进电梯,张艺兴紧盯前头那个背影,沉默着同他上楼。
                              刷卡进门,朴灿烈先去浴室看了看。一般淋浴间和浴缸的配置都不适合轮椅上的人,他也不喜欢别人搭手。
                              张艺兴站在门边,他一晚上没开口了,嗓音干涩。灿烈,你要洗澡么……我帮你。
                              朴灿烈摇头。他一把脱下上衣,裸着背,攥起衣服上那块血迹,成团丢到洗手台,开水龙头冲脸。
                              张艺兴取来浴袍放在旁边,掩门退了出去。
                              朴灿烈把手机和空调遥控器随手扔在一张床上,张艺兴去另一张空床坐下。他不知道朴灿烈打算干什么,但知道他不能看着他一个人离开。
                              空调打得太冷,张艺兴先是急出一身汗,又在各类建筑进进出出,这一晚上忽冷忽热,此刻打了个寒噤。
                              朴灿烈在离家出走。他手机关机了,张艺兴拿另一张房卡出门,去前台借电话给朴家报平安。
                              十一点多了,他正担心还有没有人在,那边接通了,居然是灿烈他爸。他头皮一紧,您好,我是艺兴,我现在和灿烈一起……
                              一家之主嗯了一声。张艺兴犹豫着接下来该说什么,灿烈爸自顾自道,你跟他讲,叫他不要回来了,在外面饿死我也不管他。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头已成忙音,张艺兴握着电话半晌无语,心又沉重几分。他当然不能转告了,也不知道灿烈爸说的是气话还是认真的,父子俩的关系又会如何收场。
                              忧心忡忡地回房间,轻手轻脚开门,水声还在响。离家出走的孩子钱用完了就会回家,朴灿烈大概带了几千现金,走得匆忙,没背包,没换洗衣服。
                              这是他第一次被打。张艺兴小时候也被爷爷奶奶揍过,但性质不一样。那一巴掌对朴灿烈来说全是屈辱。
                              张艺兴很遗憾每次朴家大动干戈时他都没能劝阻,上次灿烈被打火机砸,这次直接被掌掴,如果他能在旁挡一下也好。
                              他又不太会说话,换成边伯贤在这里或许早已是另一番模样,而张艺兴只能干着急,不懂怎么让灿烈重新开口。
                              朴灿烈穿着浴袍出来了。没洗澡,坐下拿冰毛巾捂脸,洗手台他用着不方便。张艺兴手扶床向外坐,犹豫着该对他说什么。
                              你去洗啊。过了几分钟,朴灿烈对他说了今晚第一句话。
                              张艺兴点头,依言去了。他不敢贸然问灿烈现在怎么想的。
                              他用最快速度洗刷了自己一把,泡沫刚沾身就冲掉了,大概一共只用了两分钟。脱掉夏季校服外套,里面是白背心,朴灿烈只穿了一件短袖出门。
                              张艺兴用洗手液和沐浴露用力搓,搓到差点自燃,把朴灿烈衣服上的血迹冲淡了。他把它晾起来烘干,然后刷牙,又把外间的电热水壶拿来冲洗一遍,煮了一壶热水倒掉。
                              做完这些再进房间,朴灿烈已经上床打开电视,正一个一个换台。张艺兴重新煮上一壶,把朴灿烈的拖鞋和轮椅摆到合适下床的位置,过去要揭开被子给他按摩,朴灿烈摆了摆手。
                              不用了。还有,你明天早上回去。他脸色阴郁,低声道,我要一个人待着。
                              张艺兴摇头,我不回去。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到处跑,他照顾不好自己。
                              朴灿烈眉毛紧蹙起来,愠着薄怒,闭了闭眼,使劲按捺火气。
                              我现在不想说话,烦!我谁也不想看见!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告诉你你明天起来赶紧走。我过两天回学校。
                              过两天是过多久?张艺兴毫不怀疑他一心烦可以逃上十天半月,而且没钱了他还可以问边伯贤借,边伯贤以前心情不好就常投奔朴灿烈。
                              不行。张艺兴不肯答应。按摩不做了,他就站在他床边,朴灿烈躺床上继续看节目,张艺兴也不走,两个人就那么僵着。
                              片刻,朴灿烈把遥控器重重一扔,伸手拿皮夹。你带钱了么?
                              张艺兴摇头。朴灿烈抽了两张红票子拍在床头柜上,拿着,明天早上你打车回去。
                              张艺兴依旧摇头,还是那句话,我不回去。犟得油盐不进。
                              朴灿烈火气一下子上来,愤怒地甩手把皮夹往床上用力一砸,大声道,我说我谁也不想看见了!我现在就不想看见你!你烦不烦!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张艺兴没吭声。他看着朴灿烈,情绪攒了一晚总得有个地方发泄,他恰好撞了枪口,但不准备退缩。
                              你耳朵聋了吗?!我求你滚蛋行不行,让我一个人待着!!
                              张艺兴一步也没动。
                              你妈妈让我好好陪着你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他认真地说。
                              已经很不顺心了,艺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违抗他。朴灿烈深深一闭眼,怒气直冲天灵盖,忍无可忍地吼道,我不要你陪!你能不能干点别的***整天跟着我了!他们说你像我跟班你知不知道?你除了听话还会不会别的了!我现在嫌你烦,你听见了吗,你爱上哪上哪别出现在我面前行吗!
                              他火冒三丈、不顾一切地吼完,大口呼吸,房间陷入寂静。
                              张艺兴那双狭长的眼睛静静地望向他,眼神颤了颤。朴灿烈从他双眼里看到了和今晚张艺兴想碰他、他用力挥开他的手时一样,刹那间被惊动的神色。他对刚出口的话有些犹豫,但只是暂时的,下一秒又陷入满腔愤怒中。
                              张艺兴沉默片刻,轻声道,听见了。
                              一次次向灿烈伸手,又一遍遍被无情挥开,他似乎未受打击,依旧纹丝不动地站着。
                              朴灿烈终于见识了张艺兴的倔,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不想再说下去,满怀怒气倒回靠枕,只当身边没这人。可张艺兴像根木桩钉在旁边的地上,让他电视都看不进去了。
                              张艺兴低头打量朴灿烈。他知道别人怎么想他,这些都无所谓。灿烈嫌他烦也罢,无论如何他不会留下他一个人。
                              他准备好迎接朴灿烈对他发一大通火,认识第三年了,他像永远不可一世的小狮子,张张口咆哮就荡平一片,从小到大没被动过一指头。
                              他爸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扇向了他坐在轮椅上毫无回击之力的儿子?或许灿烈太忤逆了,但他连招架他一巴掌都困难,只能眼睁睁地挨打。他没法保护自己,母子俩在他爸的绝对权威面前都是弱者。
                              朴灿烈随手把毛巾翻了面,半边脸肿得老高,指痕清晰可见,他爸抡足劲下了狠手。昨天饭店里这张面孔在灯下精致得容光焕发,今天却狼狈成这样。
                              张艺兴还站着,好像静止了。他并不介意其他人的目光,而且他们说得没错,朴灿烈确实是需要一个跟班,他也一直在尽心尽力做好这个角色。
                              朴灿烈盯着电视屏幕,单手撑住脑袋,胸口噎得慌,表情全是无所谓。你想站你就这么站着吧,就这么站一晚上吧。他习惯大吼大叫天翻地覆地吵架,不习惯有人这样沉默地和他对着干,但他绝不服软。
                              过了几分钟,木桩忽然拿起一张钞票转身走了。朴灿烈用余光瞥了一眼,大半夜的,他是要上哪?憋着没问,听见张艺兴开门出去。


                              IP属地:上海66楼2017-04-26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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