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江湖中暗潮涌动,人心惶惶。接连几门掌门被杀,尸体被悬挂门堂死相骇人,而家中其余人都是后知后觉,无一人在当时有所察觉,亦不知是何人所为。
归云山庄内,一阵清风穿过支开的轩窗吹动书桌前执笔而立的沈云秋的发丝。七年过去,沈云秋愈发沉稳,容貌绝丽而清冷,整个人只是单单站着却显得不怒自威,明明一派温和却又拒人于千里。
笔下拿着糖葫芦的粉衣姑娘跃然纸上,眸中情深俏然似是凝视着眼前的心上人。沈云秋停笔浅笑,七年过去他还是没能忘了她的模样。低头对着画中人喃喃自语:“青雪,你别怪我。”血海深仇,我必然要报,你的身份我的立场注定了你我今生无望,愿得来生我早早的找到你,再不让世间种种阻碍发生,令我两不得相守。
当初天毒派被灭的消息传出,沈云秋即刻出发去寻颜青雪的下落,他亲自翻遍了天毒派大大小小的角落,不得不相信天毒派无一人生还。每具死尸无一例外全都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根本无法分辨清楚谁是谁。
沈云秋只是面色稍差,稳了稳心神即刻启程回庄。不论颜青雪在不在其中,他只当她不在,心中百般悲痛乱了心神却终不曾言悔,只道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这般选择。
今生鸿沟太多,他只得于她相负。
幽隐宫据点内,颜青雪仔细擦拭着手中的青霜剑,便是用这把剑手刃了几位曾对她破口大骂借机羞辱之人。接下来,该是谁了呢?是要将她剁了喂狗去的秦田还是嫌她心肠过黑狗都不吃的郝鹏呢?亦或是毁她十指的沈云芝或者装模作样的俞诗雨? 这几位对沈云秋来说可都是举重若轻的人物,杀了定是有趣的紧。
“紫言拜见宫主!”掀起珠帘,一俏丽女子几步上前单膝跪地。
颜青雪收起剑,淡淡话语:“起身。何事?”
“回禀宫主,慕然和星月已被押送过来。只是……”
紫言有些吞吐,颜青雪不耐皱眉斥道:“有话直说便是!”
“是!”紫言咬咬唇道:“只是属下们今日才发现辰星一路偷混了过来。”
“放肆!她好大的胆子!”颜青雪怒气横生,竟是一掌拍的实木桌有了一丝裂痕。
紫言跪下请罪跪下,“属下失职,请宫主责罚!”
深吸几口气,缓解一番怒气,颜青雪伸手扶起紫言,“辰星私自相跟,错在她,本宫要罚也是罚她,不与你们想干。”
紫言听闻并未松了一口气,反而提了心继续道:“辰星年幼尚不知事,还请宫主饶恕。紫言愿代罚。”
“辰星年幼,你们便是宠着护着又能护她到几时?你既执意代罚,便罚你同辰星在这里跪上一天一夜。”颜青雪拂了拂衣袖,边朝外走边道:“本宫还有事要办,替本宫传话给辰星,限她十日之内抄写诗书二十遍交与我。”
辰星跪在地上,扭头对同跪一旁的紫言眨了眨眼,饱含歉意:“对不起啊紫言姐姐,我还是连累你了。宫主太不讲理,一人做事一人当罚我就好干嘛牵连姐姐你?”
紫言冷看她一眼,斥道:“闭嘴!宫主岂是你能随意说得的?你私自出逃,宫主没打断你的腿已是万幸!还说这些什么话!”
辰星被训自知理亏,只低头嘟囔道:“我已经长大了,我想跟姐姐们一样能为宫主效力。”
“宫主罚你十日之内抄写诗书二十遍。”
辰星眼神一亮:“真的?太好了,我可以留下了!我就知道宫主最好了!”
紫言无奈摇头,一句“小孩子心性”过后便不再理她。
今日归云山庄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原是燕山派掌门夫人归云山庄二小姐沈云芝的生辰,在归云山庄庆贺,各大门派自是给足面子备上厚礼前去祝贺。
各大门派之间正各自寒暄之时,来了位不速之客。
颜青雪一袭红衣不改依旧遮了一半面容,飞身而落无视身后一众侍卫从容不迫的走向会客厅堂。众人见她这幅打扮,喧闹的厅堂瞬间鸦雀无声,无形的防备压迫力逐渐形成。
“素来听闻归云山庄庄主容貌艳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直让本宫想掳你回宫好好疼爱一番,沈庄主便嫁予本宫可好?”
颜青雪话说的轻薄,字里行间无不是对堂堂七尺男儿的侮辱,众人都已怒上心头,沈云秋却只是无波无澜的看着她,好似她话中的人不是他一般。
谁也不知,沈云秋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他一早便知道她不会那般轻易死去!今日终于再次相见,压的他透不过气的石头终于是露了一丝缝隙供他喘息。他险些脱口而出“青雪”二字,可终是理智占了上风,他只能就那么静静地,不冷不热的看着她。
又是这般眼神!
又是这般眼神!
颜青雪恨极了这样的眼神!
她还那样恨他!浓烈的恨意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撕咬着她的神经,凭什么他就这般风轻云淡!这般对她波澜不惊……沈云秋,我这七年的力气全用来恨你,你却只一个眼神便让我一败涂地。
还未出声便听秦田怒讽:“不过一个妖婆娘,竟在这里痴人说梦!”
“便是妖婆娘也是见不得你开口的。”颜青雪眼神一冷,抬手间银针以直奔他右眼而去。速度之快令人闪躲不及,却被一粒石子打偏,秦田的右眼被沈云秋保了下来。
不单单秦田心有余悸,便是在场之人无不倒吸冷气,惨死的几位掌门之中便有全身扎满银针而亡的。以这等手法来看,凶手怕就是眼前的幽隐宫宫主。
“不知几派掌门如何得罪了幽隐宫主,竟要下此毒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本宫宫规向来如此。”颜青雪说的漫不经心又显得理所当然。
“我舍弟从不与人为敌,不知又是谁像幽隐宫主买了他的命?”沈云秋此言一出,惊的众人皆是一愣,慕少侠竟也遭此毒手了吗?
颜青雪“咯咯”一笑,“本宫并无他意,只是想像沈庄主讨得一物,慕少侠的命就要看沈庄主舍不舍得给了。”
“你想要什么?若是违背侠义道德,慕然就算是死也是死得其所。”
你看,沈云秋总是冷静的近乎冷漠。颜青雪竭力忍住心口酸涩,强颜笑的冷傲:“沈庄主严重了,本宫不过是想讨得一粒“凝香丸”罢了。”
“凝香丸”可解百毒,虽不至起死回生,可就算只剩一口气服下“凝香丸”也是能保住性命的,身体无忧的。
“你好大的口气!“凝香丸”世间仅有一颗的稀世珍宝,你说要便要吗?”沈云芝气不过,大声嚷嚷起来。
“哦?”颜青雪语落间五指成爪扣住俞诗雨的喉咙,翻身立于沈母俞婉绕身前,一根银针已是正对着她的太阳穴。
“表哥……”俞诗雨柔弱一声唤,颜青雪瞬时紧了指尖的力,见她脸色红紫才稍稍松力。
“沈庄主可得快些考虑,本宫今日乏的厉害,不小心犯了困香消玉殒则罢,累你无父无母便不好了。”
颜青雪话间刻薄,沈云秋神色愈加冰冷,冷声道:“你既如此想要,你拿去便是。”
“好,今夜戌时梦花亭中,我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