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颜青雪派人侍候星月和慕然洗漱,自己就坐在一旁的竹椅上闲适的品着茶。
直到星月由着婢女搀扶跪地一拜,叫了一声“宫主”。
颜青雪这才看她一眼,瞧她跪地不起只是略略皱眉便令下人们退下,也不唤她起身,就这样波澜不惊的看了她半晌,直到她额角出了冷汗才倾身略微施力扶她起身上床。
见到慕然神色更冷了几分,立于床前带了一丝嘲讽:“星月是我幽隐宫的人,死了倒也容易,若是活着你能为了她背弃整个道义?自古正邪不两立。”
慕然微微一笑,握住星月的手微笑道:“管他什么正邪,我只知道我一辈子跟星月在一起才有快乐。”
“你倒是洒脱。”颜青雪声音里有几分赞许,一分惆怅,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冷哼一声道:“沈云秋会应允?”
时隔七年,再次说出他的名字胸口还是一阵细微的痛。见慕然面露惊讶,好像已是迫不及待要胜了沈云秋一般奚落道:“不过是查清你的底细,易如反掌。”
慕然神色坚定,“我一定会像表哥解释清楚当年的事的!”
“不必!”颜青雪冷怒:“本宫的账,本宫自会算清,不必假借他人之手。你且记住,莫负了星月,入骨针的滋味本宫想你也是不想在尝。”
转而又卸了冷漠,长姐一般对星月说道:“乐音最近常说,你同当年的我一样,爱上了就是如此决绝。只期望你别同我般才好,不得善终。”
“宫主……”
“慕然,我不会为难你与星月,此后她在不是我幽隐宫的人。只是我要你不许向沈云秋提起当年之事。”
慕然不解:“为何?”
颜青雪冷笑:“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岂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正道上的人怕是会觉得你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牵扯了旁人就不好了。”
慕然心下了然,只是紧了紧握住星月的手:“我定不会负她!”
“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过段时日我自会让星月同你光明正大的回去。”说罢,颜青雪掩了眼中的落寞,转身离去。
光明正大。曾几何时,她也曾偷想过有朝一日她也要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既然无法比肩而立,那便棋布错峙。
回到大殿上,颜青雪从手下买的一堆糖葫芦中拿过一串细细把玩,紫言道:“回禀宫主,属下以传令下去,命人传言慕然的下落。”
“嗯,你退下吧。”颜青雪轻咬下一颗山楂,这么多年买了无数串,却始终尝不到当年那串的味道。
勾唇一笑,颜青雪一掌拍碎了余下的一堆糖葫芦:沈云秋,时隔七年,你我终要再见。我可是高兴的很,你可会再为我展颜?
幽隐宫大殿上檀木作梁,几根赤色长柱顶着房梁,无甚精致装饰只余红色纱幔银线镶边环绕红木栏杆之上。殿内歌舞升平,一旁弹奏乐器的美貌女子玉手纤纤拨弄琴弦;中央随曲而舞的歌姬们水袖轻摆,腰肢轻摆,莲步轻移,旋转舞动中的一颦一笑无不透着万般风情。
斜椅白玉座上的人长发披散,一脚踏椅,面带半截瑰色面具。手握胭脂紫玉壶仰头清酒入口,几滴酒水顺着脖颈沿着衣襟掩入胸口也不在意,随手拭了嘴角面无表情的看着座下的人。
歌姬们心生奇怪,座上之人似是不喜女色却又特意选了她们回来,不曾听他出声便分不清男女。说他是男子,可身形却无男子的伟岸,说他是女子却无女子娇矜,举手投足间一派洒脱之意。虽不辨雌雄可只凭那露出的一半容貌和那气派却是勾得女人心的,只盼他是男儿身又能得了他的青睐,就算不能就此扶摇直上与之温存一夜也是极好的。想到此处,表演便更加卖力起来。
颜青雪看着她们,想起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想要讨好一人,得他一笑便是获得天下至宝般。愈发觉得这歌舞无趣,便起身离开。留得一众歌姬面面相觑不知所意。
庭院中,颜青雪立于一片花海前,手握佩剑青霜,对乐音问道:“那些个歌姬如何入的宫?”
“均是眼蒙黑布,不知路途。”
“唉,辰星性子顽劣,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须得好好管教一番。”颜青雪叹口气,“至于那些歌姬若不识路便送她们回去。”
“是!”乐音这才抬头,“我已知会宫外众徒,宫主此番定要多加保重。”
“乐音,我苦熬七年为的便是此时。宫中一切事物便交由你打理了。”
说罢,颜青雪踏着月色只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