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青雪和乐音原是天毒派弟子,天毒派掌门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姑,与其说是为了延传帮派,不如说这些弟子们是最佳的试毒的药人。常常有弟子被毒残废,或不堪毒物侵扰自尽身亡,只是死后也不得安息,尸体依旧被利用炼蛊练毒。
同期弟子们只有颜青雪和乐音活了下来,两人相交甚好,情同姐妹。那毒姑虽为人阴毒,试毒之际教徒弟武功倒也不含糊,颜青雪是一派弟子中最卓越的,便选中了颜青雪为下任掌门人,武功更是倾囊相授。可越被毒姑另眼相待,受得磨难也就越多。颜青雪几乎每天不是要跟一屋子死人待上半天,就是被放到满是毒蛇或蜘蛛或蝎子的地坑里。身上抹了药毒物格外喜爱接近,只是刚到自己身上没来得及释毒,便被身上的药毒死了,毒姑这么做无非是喜欢看她一脸痛苦惧怕难忍,也是为了测试她制作的药和各种毒物相比谁更厉害。
每次回房,乐音便会为她细细涂抹毒姑给的止痛解毒的伤药,还会用棕丝编出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哄她开心,鼓励她坚持活下去,若不是乐音的开解劝慰,颜青雪怕是早就选择自尽了。
可毒药涂抹在肌肤上极为伤人,就算经过治疗也会伤痕累累,肌肤坑坑洼洼。时间长了,毒姑厌恶她的一身伤痕,便天天命她泡药澡。
浓黑的药水泛着腥味,手随意一摆不是能捞上个蛇头就是触手滑腻的人肉。有师姐的、有师妹的,偶尔还有几个眼球漂浮在睡眠。初时惊慌失措,吓得面无血色,可越动,水面漂浮起来的恶心东西就越多,想要离开药水就会被毒姑一顿毒打。
到后来,药水里没了那些恶心东西,她却成了恶心的东西。浑身上下皮肤皱巴巴的,慢慢就开始脱皮,全身上下一碰就疼,躺不能躺站没法站,就被毒姑点了穴道,无法动弹任她摆布,泡药澡脱皮,直至慢慢脱换成新的肌肤,白嫩细腻。
就在毒姑准备继续拿她试药的那天,却被一弟子放的毒蛇咬了一口,本来也没什么,毒姑浑身皆毒。奈何那日体内一种毒素过盛,刚好与那种毒蛇的毒性相冲,毒蛇死了,毒姑也是元气大伤。
颜青雪找到乐音想要与她一起趁乱逃走,乐音答应助她逃下山,自己却不愿离开,她的弟弟还在毒姑手上。无奈之至,颜青雪只得自行离去。
自小就被练毒的颜青雪第一次下山,欣喜若狂。一路狂奔,连轻功也忘了使。来到湖边,小女儿心性第一件事便是低头照照自己的样貌,拍拍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没被师傅毁了相貌,皮肤也跟以前一样。”
折下湖边一根柳条,又采摘了一些野花,靠坐在树根下耐心编起了花环,戴在头上更显小女儿娇俏。抬头眯眯眼看看太阳心情大好,也不歇脚一鼓作气到了市集。
已是正午时分,颜青雪摸摸肚子,从昨晚就没吃东西,空腹到现在饿极了,顺着香味就进了城里最为有名的酒楼“醉云阁”。
“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颜青雪一进门就被热情的店小二弄得一愣,想了半天开口询问:“打尖儿是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店小二楞了,仔细打量颜青雪一番,看这位姑娘穿着不差应该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千金小姐,既然是千金小姐肯定出手大方,更要好生招待了。当即赔笑道:“打尖儿就是问您要不要点几个小菜。”
“啊,是这样啊。我要打尖儿。”
“得嘞,您里边儿请。”
酒楼里宾客如云,只有正中位置太过显眼惹人注目无人愿坐,颜青雪倒也不在意,只要有位置坐能吃饭就好。
“这儿有什么特别好吃?”颜青雪扫了几眼墙上挂的木牌菜名,太多看的人头疼,索性问小二更清楚些。
小二也是个精明的,尽挑贵的报:“我们这儿最有名的有炒珍珠鸡、宫保野兔、凤翅鱼尾、红梅珠香、花菇鸭掌……”
“停停停,就把你刚报的几个菜各来一道好了。”
等了好一会儿,菜终于上齐了,光是看就令人食指大动了。店小二说“菜齐了,客官您慢用的时候”,颜青雪已经开动了。
一顿酒足饭饱,才只吃完一道宫保野兔。颜青雪正准备起身离开,就见店小二笑眯眯的迎上来,“这位客官,一共二两九钱五分。”
颜青雪面露尴尬之色,下山时间紧迫,忘了带银两了。谁料店小二立马变了态度,嚷道:“合着你是来吃白食儿的!”
大庭广众之下,颜青雪涨红了脸,反驳:“谁说我是吃白食了!呐,这个!”伸手拔下头上的翡翠簪,“我去找个当铺当了,回来给你银钱。”
店小二不依不饶,“谁知道你是不是个骗子,出去了就不回来了。”
“你跟我一起去不就行了。”
“店里那么忙,我还特意陪你去?”
这下颜青雪在不谙世事也听出了店小二的刻意刁难以及调笑,指间的银针已经暗暗瞄准了他的左眼,正待出手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揽住,只见一满面油光的中年男子说道:“小二,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么美得姑娘可不是用来凶的。”
店小二陪笑:“吴爷说的是,是小的错了。”
吴爷又笑眯眯道:“小娘子可是遇到什么难处?跟吴爷说,我要了你。”
颜青雪强忍杀意,冷声斥道:“手拿开。”
“我吴爷看上的人哪个不跟我吃香喝辣的,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吴爷非但不松手,反倒顺着她的肩膀捏了捏。
正当店里的其他客人惋惜又一个姑娘要被糟蹋了时,只听得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定睛一看那先前还一脸色眯眯的吴爷右边胳膊已呈一个怪异的姿势,店小二和那吴爷的下人已经吓蒙了,别人离得远没看清,可他们可看了个真真切切,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出手狠辣,左手抓住他的右腕向外一撇,只听咔嚓一声,吴爷的胳膊硬是被活生生折断了。
“给我上!”吴爷疼的直冒冷汗,命随从抓了颜青雪,定要她生死不能。
颜青雪斜睨一眼,运气挥针,四个随从刚好每人瞎了一只眼。上前一脚将求饶不止的吴爷踢翻在地,从他身上摸出银钱和一把匕首,掂量掂量钱袋,掏出钱付了饭钱,随身将匕首插入吴爷右手心,转身对店小二阴恻恻道:“要不是他来捣乱,该瞎了眼的就是你。”说完无视众人的恐惧讶异之色,神态自若的出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