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暮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脸上,有些暖意,也有些发痒,陶墨睡眼朦胧中抬手欲挠,却觉察动不了,一睁眼,便见到趴在床边的顾射,紧握着他的双手,即便睡着了容颜也是无比的清冷,仿佛冰雪之颠的旷世奇景,可望而不可及。
陶墨生怕惊醒了他,这场景似曾相识,那日顾射为了他上公堂被覃城郡守打了一顿,他也是这样守着他一整夜,顾射终于醒来,却告诉了他京城双公子案的来龙去脉。一时无法接受,他狠心离开,顾射却又不顾一切再次相救……
“可好些了?”
顾射突然的一问,思绪万千的陶墨回过神来,怔怔地问道:“你就这样守了一夜?”
“你也做过同样的事。”
两人总是能想到一起,陶墨既开心又有几分惭愧。
“是,只是那次我……”想要多说却被顾射打断。
“你最终没有辞官,不好吗?”
“好,当然好,”陶墨一脸认真,“只是那次委屈了你。”
“陶大人若是觉得委屈了我,往后便少生些病,莫让我担心。”顾射伸手欲抚摸陶墨的脸颊,半空中又停住了手,转而轻轻地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听话~”
陶墨早已觉得脸上有异,赶紧起来走到铜镜前,才看到脸上生了好几处痘疹,忍不住担心起来,在他看来两人的外表差距何止日月,怎地偏偏又生了这个……
顾射走到他身后,道:“你若是乖乖呆在顾府几日,很快便会痊愈,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好,那我这几日哪儿也不去。”陶墨对顾射的话从来深信不疑。
可只住了两三天,他又念着县衙的公务了,顾射看在眼里,却不挑明,始终不让他出顾府半步,读书写字或下棋,都由着他。
这日顾小甲在花园里抓住了一只鸽子,刚刚放飞就被顾射看到了,那藏在手里还没有捂热的字条也只好交出来。
上书六字:名无意,实有心。
顾小甲有些不满。
“就这些呀?看来雪衣郡主不在,他们也帮不了什么忙。少爷,要不要我通知郡主?”
“不必了,若真是他,姨娘也帮不了。”
“沈无意?”顾小甲挠了挠头,不确定顾射指的是谁。
顾射把纸条还给他,道:“下次若是再自作主张去查任何人,厨房……”
“不会了!”顾小甲忙说道,“少爷,陶大人他是因为出痘疹才发烧的,不是我……”
“今日不用去厨房了。”
“好!”顾小甲得到赦免,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
郝果子从外面跑了进来,差点撞到了顾小甲,有些急地问:“我家少爷呢?”
顾小甲道:“我哪里知道,又没天天跟着他。”
郝果子看到顾射在前面,回呛道:“你当然没跟着,你家少爷跟着呢。”说罢摆腿就追,果然顺着他找到陶墨。
陶墨还以为县衙有什么要紧事。
“是师爷要我回去吗?”
“少爷,别担心,不是金师爷。是那个沈遇,他跟我说找到房子了,要我去帮他看,谁知那竟是商露和蓬香住过的房子!房主嫌晦气,贴了告示说要便宜卖掉,知道实情的人谁敢买呀,可那沈公子蠢得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打听打听,就想把它买下来。少爷,你说我该不该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