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气候不成难以翻云覆雨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
每每回忆,她总是在自己面前将柳眉竖成不失颜色的角度,美丽的面容上是挥之不去的怒气,还有毫不客气的指责……唯有那最后一次的转身,在斜飞的雨中划出那样悲惋的弧度,琉璃色的眸子倒映一江秋水的萧索惆怅。
…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那是对谁的道歉无从知晓、也许根本就不是自己。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目光总是停留在那个一直对自己发怒的女子身上;在那个相遇的雪夜之前,也许心中就有什么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直萦绕心头;于是,朝朝思苦,夜夜难眠……
——才怪。
流云裙摆,过眼浮华;意欲伸手挽留张开的掌心却了无痕迹…此时水平的视线开始下沉,随后是金属与山石的摩擦声响,昂首望见的是裙摆伊人手持神剑干将插入的地面裂开万丈深渊,下坠的同时收入眼底的,却是渐见清晰的面容中一潭清寒彻骨的冰绿在水色发下慢慢冻结……
“…!”
确定自己依旧平躺在榻上,时隔须臾之后,楸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来重新呼吸。
…喂喂…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出现那个腹黑皇子啊……
对,那些十三姬总来调侃自己的所谓“情债”,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多愁善感——就连做梦都是每天被不合常理折腾醒的。要追溯这种生活开始的时间,应该就是纵蓝州回来的半年之前开始吧。
——确切地说是被配属到“新”岗位上开始…嗯,这才是主要原因。
起身的人用手支住长刘海儿下的额头,慢慢舒缓着自己连睡觉的紧绷着的神经;望了望窗外的天色似乎已经不早了,于是摇了摇头清醒了之后下床。
…真是讨厌…最近总是做类似的梦——用这种梦作为前兆可就一点也不好笑了。
是的,当事人蓝楸瑛大人,正值二十六岁的得意青春年华,文武双全、性格随和开朗,待人温柔体贴对女性尤为关怀备至…尽管楸瑛同学的风流倜傥容易沾染“拈花惹草”的嫌疑,不过基本上还是内外都无懈可击的“好男人”。
然而就是这样的“好男人”在摊到一个比自己还“好男人”的上司之后却如同坠入深渊一般开始了“黑暗生活”。虽然说因为蓝州事件而被撤职之后想要再次回到中央必然要经过寄人篱下的忍耐——不过对于孙尚书分配给自己的磨砺简直已经上升为惨无人道的“折磨”了……但是知晓事实无法改变的楸瑛只得接受眼前的现实。
谁叫自己的现任上司是最不能惹的对象呢?……
“啊、蓝将军。”
“蓝将军您贵安。”
“蓝大人贵安。”
……
为了不失形象,楸瑛只得努力用微笑回给一路向自己打招呼的同事——但是当事人此时哭的心都有了;按照目前的官位,根本就与列位口中那些“将军”“大人”头衔毫不相及……虽说自己是蓝家的直系血脉,不过因为和本家脱离关系所以基本无法再行使蓝家的各种特权……
那么自己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呢?……
“蓝将军——”
楸瑛沮丧地转头,看到的是自己“以前”的副官,原本想摆出的笑容愣是没有弄出来;不过皋武官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宽慰地笑笑跑到近处,“…您看上去很累啊?”
“…要是那些家伙再这么成天围在周围……我肯定会被孙尚书和黑大将军给扒皮的…啊、在那之前或许就性命不保了吧……”仿佛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楸瑛的脸色变得铁青。
“啊~您是说……”
“是吗,那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啊?”
听上去温和诙谐的话语其中却满是冰冷带刺,抢在皋武官说完之前直直扎进楸瑛的耳膜;当事人感觉浑身一抖,僵直转身之后果然看到“上司”带着恶魔笑容从长廊另一边走过来。
堪比楸瑛的“好男人”上司在半年之前还是与自己共事的同僚,由于自己弃职离去再度回来的主动“请缨”,兵部尚书的恶趣味使得自己目前痛苦地寄人篱下。——不过说起来当事人确实仪表不凡文武双全能力出类拔萃还有着前太子的高贵血统…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过于“爱憎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