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素时选择坐火车回家,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不算很久,但忙碌一天后大晚上坐车总多少有点疲惫。他的对面座是一个母亲和两个孩子,一大一小踩在座位上调戏地嬉闹,女人拦不住,时不时发出轻声的呵斥。尹素时全无困意,窗外漆黑一片,透明的玻璃上倒映出来的只有车内的景象。他看表,还有两小时多点就要到家,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是期待还是逃避的感觉。回到那个家,可以见到父母,还有兄长,但不知他们想不想见自己。他看到对面玩到筋疲力尽的两个孩子全都趴在妈妈的怀里沉沉睡去,刚刚才责骂他们的女人此刻想抱着宝贝一样紧紧搂着他们。
他别过头,宁愿看暗黑无边的窗外,曾经自己得到是温暖转瞬即逝,那时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从医院回来后,爸爸妈妈就不再对他好,他很努力讨他们喜欢,比哥哥勤快,比哥哥成绩好,甚至比他健康比他可爱。但这些始终也没有换回他们好好地看他一眼,他为此生哥哥的气,和他闹别扭,最后在他们的打骂中哭闹不止独自跑到屋外去。在寒冷的外面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有人的来寻他,只好自己回去,他看厨房的灯亮着,他们围在一起吃饭。屋里的男孩抱怨着自己有多讨厌有个弟弟,女人则开始埋怨男人捡了个麻烦回家,男人似乎感到委屈,大声回道:“这不是当时医院说我们素华……”他看儿子在,欲言又止,转而说,“看看吧,实在不行,我就把他送走,反正也是捡来的。”
他们要把自己送走……他又要被抛弃了……
那日后的他比以前更乖更听话,不再和同龄孩子一样闹脾气,吃得不好穿得旧没关系,做家务没关系,没有玩具也没关系,只要不再孤单。他要的不多,只不过对多余的他,没资格得到罢了。
高考后,原本他不被允许再继续念书,几次恳求,他们才勉强答应,条件就是每个月给家里寄2000块钱,作为他不去工作的补偿。咬牙答应后,他就踏上了去S市的求学之路,S市是繁华之都,大学里更是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自由,开放,轻松,仿佛能忘掉深深的烦恼。一次在图书馆心理书籍上的偶然发现,让他去了学校心理老师处,第一次和别人坦诚了尘封在童年深处的往事。心理老师建议他多交朋友来改善现状,此时杜优与他关系不错,恰好又摆脱他当他弟弟的家教,这样的时机,让他走进了杜家兄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