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大概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安慰的一次,他的颤栗被抚平,思维被温柔地催眠,等他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恢复供暖,摸到边上,空空如也,没有热度,没有痕迹,就像根本没人睡过。
“还在吗?”
“我、我渴了……”
等了许久,他才拉开眼罩,继续度过一个人的时光,时间在百无聊赖的流逝中,被他多注入了一样东西,叫等待。
尹素时把主要的活动空间从角落移到床上,他意识到自己出去的念头在脑海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这是大脑对他的报警,偏偏他又无可奈何。
无聊之余,他还发现自己更瘦了些,大概是吃得少的关系,刚开始他饿了会去吃那人留下的食物,现在,除了喂他的,其他都没去碰。幸运的是,那人每次出现的还算及时,尹素时不至于太挨饿,就像今天,早上离开的他又在他饿肚子时准时进来。
他也应该注意到尹素时没有动放在地板上的食物,所以这次喂了他很多,一直到他吃不下摇头才停止。
尹素时吞下他最后放进自己嘴里的虾仁,然后说:“明天我要吃小笼包。”
洗过澡后,换上干净衬衫的尹素时回到床上,床的另一边有微微塌陷的动静,那人也上了床,他听见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大概是他在发信息。
如果他留下来的话,要不要半夜偷了他的手机打电话求救?尹素时想了想,又否定,算了,肯定有密码的吧。他下意识地往那头挪了挪,他听见他按掉手机屏幕,也躺了下来。
在没有视觉的世界,尹素时知道身边的人近在咫尺,却总有飘忽不定无法确定的不安,他的手指悄悄地在床上游移,一点一点,不着痕迹,直到触碰到不属于自己的另外一只温热的手才惊惧地马上撤回。很快他的手被抓回去,身体也被对方另一只胳膊紧紧搂住,一动也不能动的他只能安安分分睡觉。
再醒来时,尹素时正好听到他起身,等他的脚步走至玄关时,忍不住问:“你要走了吗?”回答他的只有门合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