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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帝师》by来自远方(无授权,古风,目测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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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标签楼】
其实说到底贪污和体质的冗杂并不是一个局部的问题,很多其实是朱元璋遗留问题。
并且朱元璋他老人家动不动就定下法规要求祖孙后代不准修改……积弊已久。
小皇帝有锐意革新之志,但总归是不能操之太急的。
——晚上有事,下午先掉落一发更新啦~


901楼2015-11-12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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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


    来自Android客户端902楼2015-11-12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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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8:3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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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八百人的队伍,排成长列,由锦衣卫引路,穿过茫茫雪原,向山谷进发。
      粮食药品被捆上马车,安排在队伍中间。缴获的稻谷袢袄也被带上。
      一车是拉,十车也是拉。
      边军缺衣少粮,蚊子腿再瘦,一样是肉。
      官银全部留在远处,推倒房屋,以雪掩埋。
      粮食衣物是必须,金银财宝现下是拖累,可回程再做计较。
      “佥宪,前方即是山谷!”
      双屿卫的工匠手艺寻常,制造的单筒望远镜过于粗糙。
      杨瓒回京后,将图纸献到御前,内府工匠推陈出新,不只改良单筒望远镜,连双筒都造了出来。
      当然,后者还在摸索改进阶段,只能在内廷“玩赏”。
      发到杨瓒和赵榆手中的,仍是前者。
      透过磨成薄片的水晶,杨瓒看到两处耸立高崖,中间一道狭长缝隙,正是锦衣卫寻到的深谷。
      四下远眺,的确如校尉所言,此处险峻异常。兼有积雪覆盖,不借助工具,除了猴子,估计也只有夜不收才能徒手攀援。
      “分成三批,逐一行进。”
      小心无大错。
      杨瓒本欲当先,被赵榆拦住。
      “杨佥宪稍慢一步,由本官先行。”
      虽然遇袭的可能性很小,还是谨慎为上。
      知赵榆好意,杨瓒谢过。
      两人上马,相距数米,先后步入谷中。
      寒风凛冽,刮过耳边,似怪兽咆哮。
      大雪被峭壁遮挡,朔风却愈发猛烈。盘旋着冲入谷口,像是锋利的刀子。
      杨瓒握紧缰绳,紧了紧斗篷。
      行至五十米,发现风力忽然减小。再行百米,竟是只闻风声,不见雪影。
      山谷内外,活似两个世界。
      “驾!”
      探路的卫卒折返,确定前方没有危险,两人对视一眼,当即下令,“速行!”
      骑兵扬起马鞭,步卒加快脚步,轰隆隆的声音在山谷回响。
      不到两刻,五百人穿过风口,走到山谷尽头。
      崖上,赵横举起长旗,用力挥动。
      第二批卫军进入谷中。
      一刻钟后,是运粮的大车,最后是三百步卒。
      待所有人安全行出,赵横等人自悬崖爬下,拍掉身上碎雪,用力跺脚,再次飞身上马,往前方探路。
      千人行军,沿路留下脚印辙痕,绵延数里,方被大雪掩埋。
      杨瓒坐在马背,几乎要被冻僵。始终坚持着,没有换乘马车。
      两盏茶的时间,探路的护卫折返,脸色凝重,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前方有村落,疑被贼寇洗劫。”
      什么?!
      杨瓒脸色雪白,脑中闪过最坏的念头。
      此处已近密云,难道仍是慢了一步?
      “佥宪,”赵榆道,“这股鞑靼未必是从密云而来。”
      “不是密云?”
      “只是猜测。”赵榆翻身下马,以长刀在雪地勾画,很快绘出一副简单舆图。
      “此处是密云,此处为怀柔。如我所料没错,这支鞑靼九成是探路的游骑,极可能是冲破慕田峪,绕过怀柔,潜-行而来。”
      “怀柔?”
      杨瓒凝眸,不得不感叹,赵佥事堪比行走的舆图。
      假使这支游骑自怀柔而来,未必能证明密云无事。但若置之不理,继续赶往镇虏营,一旦被鞑靼寻到空隙,袭扰营州,祸患必定不小。
      “怎么办?”
      杨瓒拿不定主意。
      这不是在图上推演,也不是朝堂论战。他的一句话,将决定千人生死。
      所谓穿-越-客就能运筹帷幄,纵--横--捭阖,当真是笑话!
      实在想不出办法,杨瓒皱眉,看向赵榆。
      “赵总戎以为如何?”
      赵榆嘴角抖了抖,他只是副总兵,称不上总戎。
      杨监军正色表示,什么副不副,就是总戎!
      比脸皮厚度,赵榆败局。
      “以本官之见,可分兵增援怀柔,余下往镇虏营。”
      “分兵?”
      “分兵。”
      握了握拳,杨瓒咬牙,好,分兵就分兵!
      事到如今,除了分兵,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当下点出步卒五百,骑兵两百,由才指挥使两子率领,增援怀柔。这一决定看似仓促,实成一支奇兵,阴差阳错,正中进犯之敌七寸。
      只不过,战事情况尚未明朗,无论鞑靼还是边军,均无人知晓。
      两日后,谢丕顾晣臣率近两千人,先抵镇虏营。
      比起杨瓒,谢状元和顾榜眼的手段更为干脆,两人合力,一顿巴掌扇下去,营州中屯卫上下,一个赛一个老实。
      调兵,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没有虎符,没关系!
      天子手谕,两位监军,一名监-枪-官当面,万事好商量。
      杨瓒和赵榆只调军卫,谢丕顾晣臣连贴户都没放过。
      待到镇虏营汇合,杨御史蓦然发现,比起正儿八经的古人,他当真还有得学。
      与此同时,顾卿日夜兼程,抵达京城。
      至北镇抚司复命,到有司交换官防,歇息不到半日,又得天子授命,同顾鼎一同出兵北上。
      兄弟相对,一样的高大挺拔,身姿修长,俊美非凡,仪表堂堂。
      看到顾卿赛雪的面容,想起上次并肩作战的场景,顾鼎顿觉哀伤。
      抬起头,眺望天际,往事不堪回首,如今又将“噩梦”重温?


      906楼2015-11-13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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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1标签楼】
        明天要考微积分……
        小天使们求保佑……
        让你们的圣光赐慧于我吧阿门。


        907楼2015-11-13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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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ง •̀_•́)ง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908楼2015-11-14 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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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


            来自Android客户端909楼2015-11-14 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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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33333我的圣光连自己都没法保佑QwQ


              来自iPhone客户端910楼2015-11-14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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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2
                正德元年,十二月癸丑,杨瓒赵榆率千人抵达镇虏营,同先一步赶到的谢丕顾晣臣汇合,商讨北上御敌之策。
                蓟州镇守太监本该在此迎候,一同前往密云。
                怎料,众人抵达营堡,王公公却是不见踪影,迟迟没有露面。
                半日后,方有两骑快马奔入营口,骑士着黑衫戴圆帽,不是北疆边军,竟是东厂番子。
                两人拉住马缰,不及说话,先后自马背滚落。
                “急报!”
                抓住一名边军,番子嘶哑道:“鞑靼破开磨刀峪,攻下墙子岭,镇守王公公率五百人御敌,已、已战死峪口!”
                说话间,番子猛然一阵咳嗽,一头栽倒。
                几点-黑-红-溅在雪上,刺鼻的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
                边军这才发现,两人身负重伤,背后都-插-着-数只短箭。圆领衫被血浸透,朔风吹过,冻得铁板一样。
                边军忙将人扶起,手指探到鼻下,发现还有气息,当即大喊:“快禀报副总兵和监军,请李大夫救人!”
                杨瓒等闻报,忙放下舆图,快步走出帐外。
                大夫随后赶至,把过两人脉息,脸色凝重,继而摇了摇头。
                “大夫?”
                “见过诸位大人。”
                李大夫起身拱手,面上凝色未消。
                “这二人伤势如何?”
                “回大人,伤及内腑,失血太多,又中了毒,能撑到现在殊为不易。”
                众人脸色立变。
                “小老儿有几片老参,能留得几息。大人如要问话,需尽快。”
                李大夫打开药箱,吩咐徒弟端来温水,也不令人将番子扶进帐内,当即开始施为。
                两名番子服下温水,口含参片。
                少顷,手指微动,面上恢复几分血色。旋即发出两声咳嗽,喉间发出嗬嗬声,接连醒了过来。
                见两人睁眼,杨瓒不敢耽搁,立刻开口询问特工储妃。
                “磨刀峪为何被破?王公公如何战死?”
                粗-喘两声,番子挣扎回道:“五日前,王公公得悉鞑靼动向,知晓情况紧急,立即点营中将兵赶往峪口。”
                番子用力咬着参片,声音沙哑,尽量将话说得清楚。
                “先时,潮河所、曹家寨接连被鞑靼攻破,指挥战死,巡抚重伤,三千边军不存。磨刀峪再破,则密云危急!”
                “王公公出兵时,遣快马飞驰怀柔,提醒当地守备警慎。此后,再未有消息传回。”
                随番子讲述,谢丕顾晣臣的眉心越拧越紧。
                杨瓒赵榆互看一眼,顿感心惊。
                才氏兄弟带走的几百人,怕会正面遇上鞑靼。如是游骑,尚能应对。假若是千人骑兵,怕会凶多吉少!
                赵榆-抽--出腰刀,直接在地上勾画。
                先以方形刻出怀柔密云,紧接着,是慕田峪、石城匣、冯家堡、白马关、潮河所、密云后卫、曹家寨。
                最后刀锋一转,直斜向下,重重刻下磨刀峪和墙子岭。
                舆图渐成,线条简陋,却更为直观。
                看到被地堡隘口包围的密云怀柔,在场之人均倒吸一口凉气。
                “这……”
                如边军-兵-备充实,粮饷不缺,几处地堡卫所便如一柄长刀,互相支应,互为犄角,深扎草原,进可攻退可守。
                现如今,情势逆转,鞑靼以骑兵分散击破,各地堡营垒皆被敌所占,如一张大口,将密云重重包围,随时随地都可吞噬入腹。
                “镇虏营兵力不足,为免鞑靼声东击西,断绝后路,王公公只带五百人,五十人持火器,急奔墙子岭,望能抵挡两日,候援军到来。”
                “哪想到,竟被人以毒计暗算!”
                说到这里,番子双目-赤-红,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911楼2015-11-14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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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8:2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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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数典忘祖的败类!为了金银,竟不顾百姓死活!将□□洒入井水,掺入稻麦,趁将兵毒发,无力抵挡之机,打开了峪口!”
                  “王公公带着少数能战之人,拼死守在地堡,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番子再也说不下去。
                  另一个番子沙哑接话,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恨意:“那些枉披着人皮的畜生,竟逼着岭口外的百姓提火油,泼在地堡之上,以飞矢放火!”
                  “百姓不从,死在鞑靼刀下近三十人!”
                  “堡中的弟兄先是中毒,又被烟熏,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冲出同鞑子拼命。结果,竟被绊马索绊倒,被马蹄活活踏死!”
                  “被抓来的百姓,一样没能逃脱。”
                  “不是人,他们不是人啊……”
                  番子痛哭,最后的话,几乎是伴着鲜血吼出。
                  杨瓒怒从心起,切齿愤盈。
                  如此恶行,骇人听闻,令人发指锦玉良田!
                  两名番子靠老参撑到现在,近乎油尽灯枯。发出最后悲声,抹去眼泪,挣扎着翻过身,伏地叩首。
                  “望诸位大人为镇守正名,为枉死的五百弟兄报仇!”
                  尾音落下,力气耗尽,两人向前栽倒,双目紧闭,气息全无。
                  “大夫,”杨瓒哑着声音,“可还能救?”
                  老大夫摇了摇头,道:“阎王夺命,生死不由人。”
                  阎王夺命?
                  杨瓒握紧双拳,牙关紧咬。
                  哪里是鬼神之故,分明人间恶贼为祸!
                  吩咐卫卒准备木棺,收-敛二人尸身。
                  杨瓒转身,看向赵榆谢丕等人,道:“鞑靼既下峪口,不日必至镇虏营。如何应敌,诸位可有计较?”
                  几人面色肃然,片刻,谢丕出言,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杨贤弟以为如何?”
                  杨瓒心头一动,顾晣臣和赵榆同时挑眉。
                  “请谢兄详解。”
                  “需以舆图对照,还要劳烦赵佥事。”
                  “何言劳烦。”赵榆道,“事关机密,需入帐详议。”
                  “正是。”
                  几人重回大帐,杨瓒落后两步,唤来一名校尉,令其领三十人,携药品干粮,往怀柔送信。
                  “追上才千户,道明本官之言,贼寇手段卑劣,并有-奸-细-助纣为虐,万万留意饮食水源。严防身份不明的商人,自称边民捐送粮草,也要仔细盘问,不可轻信!扎营前必遣人四处勘察。实不可为,当弃井口溪流,融雪为水。”
                  “是!”
                  “遇鞑靼骑兵,百人迎战;五百以上,择情应对;千人之数,务必避其锋芒,退入怀柔固守。点燃狼烟,援军不日可至!”
                  “是!”
                  “还有,”杨瓒顿了顿,道,“当地官员,总兵官巡抚之外,不可轻信。”
                  “佥宪,这?”
                  校尉惊诧,此言传出,杨御史必会被朝中诟病。
                  “照实说,无需顾忌。”杨瓒现出一丝苦笑,道,“依本官,怀柔上下都需提防。密云后卫指挥使,即被卫中-奸-细所害。但事到如今,只能赌上一赌。”
                  校尉抱拳领命,点出五名番子,二十余边军,带上干粮伤药,离开大营,飞驰怀柔。
                  目送校尉离去,杨瓒走回大帐,同谢丕等重论御敌之策。
                  当日,镇虏营的篝火彻夜未灭。
                  夜-色-中,营口大开,吊桥放下,十余匹快马鱼贯奔出。
                  骑士衔枚,以-皮-环-束马口,粗布包裹马蹄,悄无声息潜入黑夜之中。
                  营堡内,杨瓒谢丕等身先士卒,铲雪提水,堆雪筑冰墙。
                  赵榆换上袢袄,手提两只水桶,行走如飞,不见半点费力憨夫宠妻。谢丕顾晣臣将袍角掖进腰带,挥舞着铁锹,片刻堆满两车,头顶蒸腾一层热气。
                  杨瓒摆足架势,却是力不从心。
                  雪铲两锹,水提半桶,便有些直不起腰。
                  看看-爆-发-小宇宙的谢状元顾榜眼,再看看提着两桶水,似练过草上飞的赵佥事,杨御史撑着锹柄,默然垂泪。
                  个头比不上,力气比不上,身手更不用提。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论坑人的技术,倒能傲视群雄。
                  但这值得骄傲?
                  朔风卷过,几点雪碴砸在脸上。
                  杨瓒转过头,发现谢丕和顾晣臣都除下外袍,和边军一样,光着膀子干活。


                  912楼2015-11-14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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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2标签楼】
                    诶……默默地准备好好学习。
                    推荐一部电影:《我是谁:没有绝对安全的系统》,反转重重。绝对出乎意料。
                    同时推荐《猫鼠游戏》(又名逍遥法外)小李子和汉克斯年轻的时候帅的啊~


                    915楼2015-11-14 22:08
                    收起回复
                      爪


                      来自Android客户端916楼2015-11-15 0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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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3
                        正德元年十二月丙辰,北疆之地,又逢一场大雪。
                        塑风飞卷,三千京卫击鞭锤镫,星夜兼程,过通州、兴州,沿平谷北上。
                        抵营州中屯卫,卫中指挥使出城相迎。
                        见到三千京卫衣甲鲜明,粮食充足,兵器不缺,役夫额满,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回去、
                        经谢状元顾榜眼盘剥,心理素质再好,爱-国-热-情再-高,也有些扛不住。遇大军经过,难免心中忐忑。
                        如果顾鼎顾卿开口要人,给是不给?
                        不给,良心愧疚。
                        给了,卫中只剩妇孺老弱,□□外山头的贼匪都挡不住,何言戍卫边防。
                        三人互相见礼,简单寒暄两句,知晓谢丕顾晣臣于数日前北上,如不出意外,现已抵达镇虏营,顾氏兄弟没有耽搁,简单补充清水,当即点兵-拔-营,冒雪往北。
                        途中,遇营堡不歇,一路疾驰。至洳河中段,遇数骑快马,皆自镇虏营来。
                        “见过顾总戎 !”
                        为首者滚落马背,抱拳行礼,道:“日前,千余贼寇突破磨刀峪,占墙子岭,现围攻镇虏营。赵副总兵亲自指挥,三位监军临城督战。如援军再不至,营堡被破,则密云危急!”
                        验过骑兵腰牌,确认不是鞑靼奸细,顾鼎当即下令,急速行军,务必在傍晚之前赶到镇虏营。
                        “总戎。”
                        听到顾卿的称呼,顾鼎牙酸。
                        就算已经分支,称他一声“兄长”,当真那么难?
                        “何事?”
                        “大军行路,携大批粮草,恐难再快。不若分五百先锋,单人双马,携半日水粮,驰援镇虏营。两千人轻车简从,加速行军,以为支应。余下运送粮草,随大军之后。”
                        “甚好!”顾鼎点头,道“不若本将……”
                        “总戎身负重责,当在中军。”顾卿坐在马背,与顾鼎平视,抱拳请命,“末将愿为前锋。”
                        嘶——
                        顾鼎再次牙酸。
                        他是总兵官,顾卿是副总兵,的确不假。但他是金吾卫佥事,顾卿是锦衣卫同知,更加不假。
                        品级比他高,却自称末将,比起不叫“兄长”,更让他头皮发麻。
                        果然被坑的次数多了,疑心也随之加重?
                        “既如此,便依顾同知之意。”
                        顾卿领命,当即点出五百骑兵,均单人双马,斥候更是一人三马。卸下累赘之物,仅携兵器和两块硬饼,连水囊都丢在身后。
                        “口渴无碍,沿途有雪。”
                        听到此言,顾鼎不发一语,仰头望天。
                        以边军的条件要求京卫,是否过了点?
                        顾卿挑眉,既奉皇命至北疆御敌,自然要按照边镇的规矩。全照京中章程,还打什么帐。
                        “军情十万火急,末将先行一步!”
                        话落,顾同知挥鞭打马。
                        朔风卷过,骏马打个响鼻,扬起前蹄,猛然一跃,跨过地上一截断木,如黑色闪电一般,破开白色雪幕。
                        黑色铠甲,盔缨鲜红,一息千里,片刻只余一道残影。
                        “跟上!”
                        “驾!”
                        五百骑兵,三十是侯府伯府护卫,当先策马扬鞭,紧追顾卿而去。余者不甘落后,鞭声接连炸-响,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雪原。
                        彤云之下,纷飞的大雪似被煞气凝结。飞溅的碎冰,刹那聚集成片白雾。
                        “加速!”
                        顾鼎拉紧缰绳,望着消失在雪中的背影,不禁忆起戍卫北疆时日。
                        蓟州风冷雪寒,顾侯以罪臣升任卫中指挥,顾鼎顾鼎却不得袭职,从军之后,仍要从兵卒晋身。
                        顾鼎戍卫城池,日夜轮值,每遇游骑扰边,都要拼命 。
                        顾卿自请为夜不收,迎风冒雪,潜入草原,几番九死一生。
                        不过几年时间,记忆竟变得模糊。
                        几乎记不清,究竟有多少次,他重伤昏迷,艰难闯过鬼门关。也想不起,兄弟自草原归来,有哪次不是身染鲜血,满面煞气。
                        堂上到底拍碎几张桌子,抽-断多少根-马-鞭,已不可追溯。
                        仔细想想,他和兄弟-鞭-不离手,和亲爹绝对有莫大关系。
                        被抽的次数多了,自会产生烙印,以为鞭子是人间利器。以致心慕手追,步上亲爹“后尘”,也算不上出奇。
                        摇摇头,抛开突生的杂念,顾鼎唤来随军主簿,命其督粮车殿后。亲率两千骑兵步卒,倍道而进,往镇虏营方向飞驰而去。
                        “遵命!”
                        主簿应诺,留下一百步卒,三百车夫,驱赶骡马,牵引数十粮大车。
                        顾鼎扬鞭,骏马超尘逐电,速度丝毫不逊于顾卿。
                        骑兵尚能赶上,步卒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条腿如何能追上四条腿?
                        可惜,顾总戎半点不体恤下属,径直策马扬鞭,背影越来越小。
                        众人不敢抱怨,更不敢拖延,为免军法处置,只能咬紧牙关,奋力迈动双腿,拼老命向前追赶。
                        走急奔马,潜力无穷。
                        被逼到份上,两条腿跑出四条腿的速度,硬生生看愣同袍车夫。
                        “我的个乖乖,眼花了不成?”
                        坐在大车上,主簿惊掉下巴,连乡音都冒了出来。
                        这是四体不勤,三五日方才一操练-的京卫?


                        917楼2015-11-15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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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着国朝的粮,却一刀刀割下国朝血肉,饲喂恶邻,这不是汉-奸,什么是汉-奸?
                          “放箭!”
                          被言官-攻-讦-鞭-挞-如何?
                          被同僚-弹-劾-叱-骂怎样?
                          被史官录为罔顾人命又如何?
                          双手染血,也当扫除奸贼,清算-血-债!
                          “放箭!”
                          边军得令,再无半分顾忌,纷纷拉开弓弦。
                          锋利的箭矢,闪烁点点寒光。
                          破风声中,箭雨罩下。
                          鞑靼骑兵打个呼哨,立即策马后退。
                          余下人来不及躲避,咄咄声中,接连被钉在雪中。
                          “啊!”
                          “饶命!”
                          “我是明人!”
                          “饶命啊!”
                          血红蔓延,惨叫声接连而起。
                          可惜,叫得再惨,也换不来半点恻隐之心。
                          “再放!”
                          这一次,剪光笼罩遁去的鞑靼。
                          “架-床-弩!”
                          不得不说,蓟州镇守太监是个强人。
                          小小一个镇虏营,竟有两具-床-弩。虽年代久远,弩-身微有残破,但机括未损,上好弓弦,丝毫不妨碍临战破阵。
                          “江浙剿匪时,我曾见过类似-弓-弩,威力不下火炮。”
                          推上城头的铜炮,吓人的成分更多。
                          对敌之时,真正能发挥作用的,还是这两具-床--弩。
                          “开!”
                          五名边军一起用力,兽筋制成的-弩-弦寸寸延展。
                          比杨瓒腰更粗的□□,由几人抬着,架上-机-床。箭头似增大数倍的钢铲,反射冷光,直将夺命。
                          “放!”
                          五人一起大喝,床-弩-发出吱嘎闷响。
                          绷紧的-弩-弦骤然弹回,巨大的箭矢自城头飞出,卷着朔风飞雪,直直砸进鞑靼营盘。
                          “快散开!”
                          箭矢来势极快,合力千钧。
                          轰然声响,连续五人被碾成-碎-肉,数匹战马被拦腰截断。
                          地面震动,气浪掀起,近二十人倒飞出去,摔倒在地,双耳流出血线,眼前发黑,半天站不起身


                          919楼2015-11-15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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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开!”
                            知晓明朝弓-弩-厉害,万户脸色骤变。
                            先时攻占磨刀峪和墙子岭,实在太过顺利,一时忘记,边军还藏着这等-杀-器。到镇虏营后,欲故技重施,未料想,刚一照面,就吃一记大亏。
                            “又来了!”
                            城头又起闷响,冷光再临。
                            嘈杂声骤起,鞑靼惊叫四散。
                            寻常弓箭,射程有限,伤不到骑兵根本。
                            两具床-弩-则不然。
                            弩-弦拉到最大,连凿营盘,顷刻引起一场混乱。
                            鞑靼骑兵再凶悍,也是两条腿两条胳膊一个脑袋。
                            面对如此利器,不怕才怪。
                            “不许退!”
                            情急之下,万户挥刀砍翻一个逃兵,眺望城头,表情狰狞,如草原狼般凶狠。
                            视线移到城下,望见两堆燃起的火苗,现出一抹狞笑。
                            “吹号角,放火箭!”
                            不到城下,没关系。
                            只要烟起,顺风吹过冰墙,不愁明军不中招。
                            “放!”
                            十余骑聚拢,包着油布的箭头逐一点燃,目标不是城头边军,而是仍在地上-呻--吟-求饶的商人。
                            “啊!”
                            箭矢接连落下,火光燃起。
                            尚存一息者,瞬间成了火人,发出短促哀嚎,刹那全无声息。
                            火光中,黑烟升起。
                            鞑靼万户立时一喜,只等墙子岭一幕重演。
                            五秒后,笑容凝在嘴角。
                            风向不错,但风力太大,浓烟尚未形成规模,即被撕扯飘散。
                            确有几丝吹入营堡,但-毒-伤-守军?
                            无疑是痴人说梦。
                            城头上,杨瓒挑眉,举着千里镜,看着鞑靼骑兵,嘿嘿冷笑。
                            离城这么远,放火熏烟,到底怎么想的。不怕风向突变,熏了自己?
                            而且……
                            眺望地平线处,杨瓒勾起嘴角,心情更好。
                            “火雷!”
                            赵榆立在城头,时刻关注战况。
                            发现鞑靼骑兵已乱,立刻下令,停止-床-弩,以简陋-抛-石-机-投-射-火雷。
                            五架抛石机,三十余枚火雷,俱是谢丕和顾晣臣的杰作。
                            兵书不是白读,如非条件所限,这两位能发挥创造性思维,把武侯战车造出来


                            920楼2015-11-15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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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8: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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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抛!”
                              火-线-点燃,火雷如冰雹砸落。
                              伴着轰然巨响,石子碎瓦飞溅,其杀伤力,简直非同一般。
                              “两位兄长大才!”
                              “区区小技,不足挂齿。当不得贤弟夸奖。”
                              谢丕面带浅笑,立在城头,鸾姿凤态,无比潇洒。顾晣臣手按长剑,剑眉星眸,夭矫不群,如苍松挺立。
                              杨瓒抽了抽嘴角,挺直腰杆,仍差两人半头。
                              默默转过头,和八块腹肌的文官,相当没有共同语言。
                              城头上,三位监军谈笑风生,可谓临战无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赵副总兵指挥若定,床-弩、火雷、弓箭,三轮一换。
                              紧张数日,抱定死战决心的守军,心情十分复杂。
                              说好的血战呢?
                              预期的拼死抗敌呢?
                              期望戴罪立功的营州卫官员,更是眼巴巴望着城下,脖子伸长数寸。
                              照目前情势,战死沙场,荫蔽儿孙的美好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鞑靼骑兵却是倒了血-霉。
                              计谋不生效,被城头一顿“狂-轰-乱-炸”,胆气丧失,早无攻城之志。
                              万户不甘心,也只能磨牙,拿包裹一层坚冰的营堡没辙。
                              “撤!”
                              按大额勒的计划,攻占密云才是首要。在此耽搁并无益处。
                              既然啃不下这块硬骨头,不妨先退一步,挑软的出气。
                              “如额勒问起,便说斩首五百,烧掉营堡,从容后撤!”
                              “遵命!”
                              面都没见,就灰溜溜走人,实在太丢脸。瞒下实情,谎报“战功”,好歹能保存面子。人头不够,到密云多砍几个就是。
                              可惜,难得发挥聪明才智,想出的计策,完全用不上。
                              顾卿率领的五百骑兵,已飞驰赶到。
                              长刀出鞘,骏马口鼻喷出的热气,凝成一片白雾。
                              刀锋流动寒光,背对夕阳,仿佛残血凝固。
                              “杀!”
                              号角声起,五百人横托长刀,呈锥形直扑前敌。
                              与此同时,城中响起鼓声,营堡门大开。
                              骑兵步卒鱼贯而出,几名青衣文武当先,在鼓号声中,咬上鞑靼骑兵尾部。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到!”
                              在鞑靼印象里,明-军-并不可怕。
                              然心存死志,弯刀砍下,眼也不眨的边镇文武,着实有些吓人。
                              俗话说,傻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再凶悍,遇见脖子往刀下伸,就为拉一个垫背的猛人,也会手脚发软。
                              更何况,不是一两个,而是一二十个。
                              那滋味,当真是无可形容的酸爽。
                              心理承受能力不过关,吓跪都有可能。
                              城下鏖战时,顾鼎领两千援军赶到。
                              由于速度太快,刹不住车,甭管骑兵步卒,一股脑的-撞--进战场。
                              鞑靼惊骇万分。
                              步卒冲阵?!
                              如此凶悍的边军,实在少见!
                              京卫想哭。
                              自离京之后,这日子过的,实在是无比刺激。
                              可进都进来了,还能跑吗?
                              为了活命,干脆牙一咬,甭管是人是马,挥兵器就砍!
                              两条腿跑过四条腿,还有什么不可能。
                              鞑靼?
                              老子不惧!
                              于是乎,预期的里外夹击,变成三打一。
                              鞑靼万户一边挥刀,一边破口大骂。
                              “不讲究!不要脸!明朝人果真奸诈!”
                              声音有点大,目标过于明显,砍着砍着,万户突然发现,身边空旷许多。
                              定睛一看,两个黑甲黑马的年轻武将,正一左一右,拦住前方去路。
                              预感不妙,万户神情凝重。欲-调转方向,发现退路也被堵死。两个搭弓持剑的文官,正不怀好意,满面冷笑的看着他。
                              四人一样的年轻,一样的俊美,一样的英武不凡。
                              向以狂猛不羁自豪的万户,突觉闷气积胸。
                              他xx的!都长这样,是要作甚?
                              明朝选官果真看脸?!
                              握紧弯刀,万户大吼一声,直向前方一名武将扑去。
                              这个长得最不像人,必须砍死!
                              顾卿策马迎上,雪亮刀锋-擦-过,发出刺耳声响。
                              顾鼎为兄弟掠阵,不由对万户生出一丝敬佩。
                              四个人里,这位煞气最重。不假思索,找最凶的拼刀,是条汉子。
                              纵是敌人,也可称一声英雄!
                              城下,喊杀声震天。
                              城头上,杨瓒放下千里镜,颇有些苦恼。
                              他是下去,还是不下去?
                              谢兄和顾兄持刀上阵,对阵鞑靼,同为监军,还是需要走一趟的……吧?


                              921楼2015-11-15 20:07
                              收起回复